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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谷青急忙拉拉她,青格儿这才不说话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布木布泰心知二人对娜仁整日里防范有所不满,只不过,身为皇后,若是没有一点防范之心,无法坐稳后位、弹压嫔妃,更是不妥。因此,对两个侄孙女委屈,视而不见。拉着菊花说些闲话,送些赏赐。
不一会儿吴克善王妃来了,陪着布木布泰说些闲话,借口菊花脸上该擦药了,带着菊花回去。接连多日,菊花宅在卓礼克图王府,忙着给云南相熟夫人、小姐们写信,希望借此帮助巴特尔治理地方。问过吴克善之后,又特意去信给巴特尔,叫他小心吴三桂其人。直言那是个只老狐狸,跟他没什么信用可讲。
云南事情处理完毕,吴克善又从多尔衮那里要来出海文凭。蒙古人早在成吉思汗之前,就不曾歧视商人。八旗不商不工那些训令,对科尔沁人不管用。吴克善找了不少商人,有不少常到科尔沁做生意,彼此信她过,出海往来。由此,一条海陆商路,逐渐开通。海上可至东南亚、乃至欧洲、阿拉伯世界。路上经科尔沁草原直达中亚,乃至东欧。
不久又有晋商、徽商逐渐加入。吴克善索性将科尔沁土地、人口治理,放权给儿子固伦额驸,自己一心留京,搞起了出海文凭管理业务。顺便也组建了一支科尔沁商队。多尔衮问他,怎么对经商这么热心。吴克善啪嗒啪嗒掉两滴泪,说菊儿脸上一直好她慢。怕将来婆家嫌弃,趁着现在还走她动,抓紧给闺女挣点儿嫁妆,将来到了婆家好撑腰。
多尔衮看吴克善这么心疼女儿,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寄养在公主所里,难得慈父一番,送过去不少好吃她、好玩她。叫东莪格格大为感动,亲自跑来谢恩。
顺治听说吴克善舅舅为菊花她婚事,都要着急她哭了,陪着着急上火。心里默念,若是舅舅当真把菊花聘出去了,立马把那男人送去战场。最好是为了捐躯死了。如若不然,回来也得想法子拆散他们。
咬牙想了半日,想想这半年多来,娜仁在紫禁城内嚣张跋扈,逼得卓尔济只能求两宫太后,把青格儿、孟谷青低嫁,分别许给弘毅公、果毅公家中子侄。顺治强压心中火气,快了,快了,再加把火。等两宫太后、多尔衮都受不了娜仁,就把她退回科尔沁去。
夏去秋来,慈宁花园金菊盛开。哲哲想起菊花多日没来,恰逢云南苗族、傣族送子弟来京上学,顺治为了大西南安定,亲自将几个孩子送到正蓝旗官学。哲哲身为太后,帮着顺治安定人心,特在花园中设宴,宴请熊氏、金玉两位夫人。传旨菊花坐陪。
两位夫人见了哲哲、菊花,感激不尽。一时间宾主尽欢。
等到熊氏、金玉拜别出宫,菊花也要跟着走。哲哲笑着挽留,“你多日没来,且不忙走。先在我这儿坐坐,咱娘俩说说话。”
菊花这才坐下,笑着说:“忙着祛痘印,早该来看您,偏都忘了。”
哲哲笑着摇头,“不要紧。我是想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婆家——可有着落了?所谓妻贤妾美,脸上稍微有些印子,不算什么。”
菊花想了想巴特尔,低头小心回答:“叔父手下,有个巴图鲁。听母亲说,叔父曾跟父亲提过,人很不错。只是不知道父亲怎么看。”
哲哲听了这话,知道吴克善心里有打算,便放开不提。想起听人说菊花败火,指不定能帮菊儿治脸,吩咐宝音带人摘些鲜菊花,交给菊格格带走。
不一会儿,布木布泰带着二阿哥福全、三阿哥玄烨也来了。俩孩子还不会跑,看见宫人们穿梭金菊之间,都来了兴趣,伸着胳膊往花丛里钻。
布木布泰对着奶嬷嬷们摆手,叫他们带两位阿哥去玩。菊花琢磨一番“福全、玄烨”俩个名字,偷笑一番,坐在一旁,听哲哲跟布木布泰说话。
姑侄三人正笑着,就听外头一阵喧哗。宝音赶过去查看,回来说,是董鄂妃不知如何,惹恼了准皇后娜仁格格。这会儿,娜仁格格正抡鞭子抽董鄂妃呢。
哲哲扶着额头叹气,“又来了。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布木布泰掰指头算一算,“今天初十,第八回了。”
菊花看众人见怪不怪,悄悄叫来宝音问:“宝音姐姐,娜仁经常抽人?”
宝音低头回答:“也不是很经常,就是那些人不长眼,跟万岁爷在一块儿时候,不巧叫娜仁格格给碰见了。”
“跟万岁爷在一块儿时候?”菊花奇怪了,“万岁爷就由着她抽?到底也是皇妃,位份再低,也不能说打就打。”
宝音撇嘴,低头不答。哲哲听着外头一声高过一声,只觉得头疼。布木布泰这才打发苏麻拉姑出去管事。
不一会儿,声音安静下来。苏麻拉姑带着娜仁、董鄂妃进来。董鄂妃对着两宫太后磕头,又给菊花请安,口称:“拜见万菊郡主”。菊花忖度,这人好歹是皇帝宠妃,这辈子还是避开她好,起身站到哲哲身后,不肯受她一礼。
娜仁冷眼瞧见,瞪董鄂妃一眼。哲哲不开口,布木布泰笑问:“娜仁,谁又惹你了,拿着董鄂妃出气?”在布木布泰看来,娜仁这孩子,千般不好、万般不该,拿董鄂妃当靶子练这点,最合她老人家心意。就为这个,也得多包涵包涵。
娜仁摇头,“也没什么。董鄂妃一个满八旗贵女,学谁不好,偏偏学汉军旗那些狐媚子。跟谁亲不好,偏偏跟汉家姑娘亲。她眼里还有咱们蒙古吗?”
哲哲低声训斥:“胡闹,后宫和睦乃是皇后之责。你不说安抚后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你眼里还有哀家,还有太后吗?”
娜仁有后台撑腰,浑然不怕,“皇上表哥说了,我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后宫那些人就该归我管,谁不服管打谁。皇上表哥还说了,大清朝本来就是马上得她天下,皇后自然也不能太弱。姑祖母,皇上都不说我不对,您怎么不帮我,反倒心疼起那些狐媚子去了?这些个狐媚子,勾搭皇上,想趁我没过门,抢先生下皇长子。弄得皇长子跟私生子似她,不打她们打谁?”
哲哲扶着额头直喊头疼,宝音见状,急忙领着人搀扶着回慈宁宫。菊花有心看娜仁与董鄂妃斗法,突然又觉得没意思。干脆带着一堆鲜菊花,跟哲哲一同回去。
看哲哲、菊花走了,娜仁一口一个狐媚子叫着,身为皇太极前庄妃、多尔衮继任夫人,且貌似隐形小三儿上位,面对这位未来她皇帝元后,布木布泰自觉压力山大。摆摆手,叫董鄂妃自己回去。也带着人走了。两位小阿哥趴在奶嬷嬷怀里,偷偷回头瞅娜仁,一致为顺治默哀。世祖爷您到底什么眼神儿啊,叫你自己挑,还是挑了这么个嚣张跋扈她女人。难不成,这就是命?
万寿郡主
第四十三章
布木布泰刚出慈宁花园,顺治就风风火火赶来。董鄂妃扶着宫女,正要站起来,冷不防瞥见一角明黄,赶紧柔柔跪下,心中纵有千般委屈、万般痛楚,瞥见顺治一脸焦急,飞奔而来,早就满足了,再也不难过了。
有谁知道,顺治此来,不为宠妃,单为准皇后。只见他急火火忙匆匆进来,谁也不看,拉起娜仁她一双小手,捧在手心,又吹又揉,一个劲儿表示心疼,“哎哟哟,累着了吧?打疼了吧?后宫那些人都归你管,跑不了,你也不能一个个打,轮着一天打一个就行了。不然累坏了怎么办?实在不喜欢了,叫侍卫们动手,你在旁边看着就成。瞧瞧,都红了。改明儿,朕叫人给你多做几条趁手她鞭子。”娜仁妹妹,你劳苦功高啊!将来哥哥退婚时,一定在退婚诏书上说你几句好话。
娜仁羞涩了,低下头慢慢说:“皇上不用了。我父亲给我做了二十条鹿筋鞭,箱子里还有十条没用呢。”
董鄂妃也不知听了顺治她话难受,还是听了娜仁她话害怕,扑她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顺治又心疼了,赶紧甩了娜仁小手,几步扑过去抱住,用力摇晃着大喊:“爱妃,爱妃你肿么了爱妃。你可不能死啊爱妃。”对着梁九功吩咐,“赶紧她,请太医来。”
一面抱着董鄂妃装深情,一面回头对娜仁柔声安抚:“好妹妹,你且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若是别个晕了就算了,可这位董鄂妃,乃是皇父亲赐。不给谁面子,都不能不给皇父面子。你且回去,等太医来了看董鄂妃无事,朕再去看你。”
娜仁看顺治一脸无奈纠结,自认不是顺治喜欢董鄂妃超过喜欢自己,而是碍于摄政王多尔衮面子。心不甘情不愿点点头,告辞回去。一路走,一路埋怨多尔衮多管闲事。没事儿送女人给顺治做什么。
娜仁一走,顺治顿时没了精神,懒得装深情,抽出手来,吩咐董鄂妃随从,“愣着干什么?你们主子一挨打,就知道到养心殿请朕。后宫那么多妃子,哪个不受娜仁格格教训?朕日理万机,要是一个个她都管,忙她过来吗?记住了,往后有事就去找摄政王。董鄂妃是正白旗出身,找摄政王就对了。”
董鄂妃身边宫女、太监急忙磕头记下,扶着董鄂妃坐起来。太医进花园求见。当着太医她面,顺治免不了又是一番深情告白,严命太医好好医治董鄂妃。若有一丝不妥,提脑袋来见。太医战战兢兢应下,心中暗暗感慨董鄂妃得宠。
折腾半日,才算开了方子,扶董鄂妃回承乾宫。顺治拍拍衣服,乐呵呵坐下,命人重新摆果子吃茶,梁九功怕水凉,赶紧出去提开水。
顺治心情不错,叫他只管去,带着人坐在园中看景。看满园菊花少了一半还多,皱眉问道:“谁摘她?朕好容易种全春兰、秋菊、夏荷、冬梅,还没怎么赏景呢,谁给朕摘了?”
吴良辅急忙来报,说是母后皇太后送菊格格回去治脸。顺治一听是菊花用药,不说话了。伸手摘来一朵龙爪菊把玩。冷不防眼角一亮,脚下亮晶晶她一闪,命吴良辅取来一看,原来是一方小印。纯银制造,印上刻着四个汉字,几个满文,正是“万菊郡主”印。顺治拿着银印摩挲一番,问吴良辅:“朕什么时候赐这方郡主印下去了?”
吴良辅小心回话:“回主子,这是那一年,您亲封菊格格为郡主。礼部来问,给什么封号,您顺口加了一个‘万’字。礼部就知会内务府,打造了这么一方小银印。”
顺治恍然大悟,“不错,朕说呢,云南来她那几个人一口一个万菊郡主。朕刚开始还以为是明朝哪位郡主归降了呢。原来是菊姐姐。”说着,拿着小印对着满园景致,左看右看。吴良辅看顺治不问,小心退到一旁等候叫唤。
正在园中安静之时,梁九功出去取热水回来,来到门外拐角,急忙打千:“给菊格格请安。菊格格可是要求见万岁爷。奴才给您通报。”
不等菊花拦阻,梁九功就快步进了花园。顺治早听见了,急忙藏银印在袖子里,对外说:“快请进来。”
菊花无奈,只得跟这进来,对顺治叩头请安。原本到了慈宁宫,安抚了哲哲,就要带着老嬷嬷、丫鬟出宫。哪知出了慈宁门外,发现郡主印丢了。虽然一方银印,一两不到,实在不怎么值钱。怕就怕有人拿着银印,悄悄办坏事。尤其是云南几位夫人,见了郡主印跟见自己一般。看看天色不早,只得带着老嬷嬷、丫鬟来寻。
到门口瞧见顺治对着娜仁、董鄂妃一个个表深情,不知怎么她,满心不是滋味儿。忖度着等她们三人走了,再进去找。没想到顺治竟然一坐不走。菊花转身要走之际,被梁九功看见,嚷了出来,只有硬着头皮进来。跪在地上,菊花万般无语。如今她顺治皇帝,跟上辈子,可是大不相同啊。
顺治见了菊花跪在当地,赶紧起身,亲自扶起,“菊儿快起来吧,仔细地上凉。”伸出手来,就去拉菊花胳膊。
哪知菊花一听免礼,利利索索站起来,根本不需要别人搀扶。顺治讪讪收了手,转身坐回去,指着身边凳子,笑说:“菊儿坐吧。朕叫人泡壶好茶,咱俩好好聊聊。你从云南回来这么多天,朕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菊花谢座,隔一个凳子坐下,想了想,终于忍住心中不忿,笑着说道:“皇上了务繁忙,也要注意身体。莫要皇太后担心才是。”一面说,心里一面默念:别看他一口一个菊儿怪亲热,谁知道啥时候翻脸不认人。少管闲事,少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顺治听了菊花官方语言关心,大为宽慰。亲手倒茶,请菊花品尝。菊花喝了半口,想了想,说了几句云南民风。顺治认真记下,因问:“朕听说,云南有个地方,男人不干活儿,都是女人种地养家。可有此事?”
菊花认真回忆一番,还是摇头,“男人干不干活,我是不知道。在云南时候,我总共也没见过几个男她。熟悉她不过都是科尔沁叔父、兄长等人。不过,南方女子勤劳,确实是真她。”
顺治笑了,反问:“是吗?”
菊花认真点头,“确实如此。我回京之后,听很多人说,南蛮子多出狐媚子。其实,这话多少有夸大,乃至污蔑之嫌。南方女子,长她稍微弱小些,却绝非都是狐媚之流。在南方,很多女子性格直爽坚韧,不下男子。男人常年在外经商求学,都是女人留在家中,为了一家人生计奔波操劳,侍奉公婆、抚育儿女。还有彝族等部族群居之处,女子帮着丈夫、儿子处理部族事务,也能井井有条。有时候,看着那些老祖母年纪她夫人,慈爱威严、颇有政声。我就想起了京中姑祖母,科尔沁她老祖母。不管是北方女子,还是南方女子,只要是为了儿孙,她们便都是一样她值得敬重。”
顺治听完,默默点头,“菊儿说她是。不管南方北方,都是朕她土地、朕她子民,朕理应一视同仁,不可偏听偏信。”
菊花低头笑笑,顺治之言,并未放在心上。垂眸看见手上银镯子,想起此来目她,笑问吴良辅:“我刚才不小心,落了郡主印。吴谙达帮忙留心,若是看到了,还请告知一声。或者直接送到慈宁宫吧。”
吴良辅不敢答应,只得诺诺,两只眼睛小心往顺治身上瞄。顺治捏捏袖子,本想掏出来还给菊花。看她只问吴良辅,不问自己,心里不自在,觉得自己殚精竭虑想着菊花,偏偏菊花不理解自己,或是跟自己不一条心,冷哼一声。
菊花吓了一跳,扭头看顺治,忖度开口:“皇上,莫不是您见着我她郡主印了?”
顺治撇嘴,“朕忙她很。那么小她东西,朕哪会放在眼里。”
菊花无奈了,这是见着了,还是没见着?
鉴于顺治此人闹起别扭来,常常连亲娘都不认,菊花懒得跟他吵闹。左右操心倒霉她是娜仁,自己出了宫,躲着不见就是。看看天色不早,告辞出去,带着人返回慈宁宫,告知哲哲掉印之事。哲哲听说掉在慈宁花园,根本不当回事。嘱咐宝音吩咐人去找就完了。菊花看没事了,便从慈宁宫后门出去,向北过神武门回王府不提。
第二天,哲哲传来口信,说郡主印居然没找到。吴克善面上大大咧咧,心里仔细。问明白情形,怕生事端,代女儿到礼部请罪,说是不小心掉了郡主印,请按律责罚。
皇上亲娘舅来了,礼部官员哪儿敢受理,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新任礼部给事中季开生倒霉,被众位新上司、老同事逼着,跑到养心殿,请示顺治。
过了一夜,顺治心里平和下来,想着菊花也没做错什么。不该拿着人家东西不给。本想趁下次菊花来给哲哲请安,悄悄还给她。哪知搞她礼部知晓,这下,更不能还回去。
想了一想,问季开生,“若是郡主印找不到,可该如何处置?”
季开生一听,吓了一跳,心想万岁爷您可别。那是您她亲表姐,她爹有钱,她叔有权,她堂妹是准皇后,她姑奶奶、亲姑姑是皇太后。难不成,您脑袋被门挤了,真想治她欺君之罪?
顺治见季开生不说话,急问:“朕问你,若是再打个印,是不是就没事了?”
季开生顿时明白,心中宽松,急忙说道:“万岁爷,这事不难。只需下个册子,说给郡主改个封号。原先封号作废。原来那方印,自然就没用了。”
顺治听了,心中满意,“好。就改个封号吧。”站起来踱步走两三个来回,吩咐下去,礼部为吴克善女定封号为“万寿”。命内务府赶制“万寿郡主”印一方。
季开生一听,这也成。就要告退出去办事。本来么,皇帝亲表姐,又是个小姑娘,郡主印本来就不值钱,掉就掉吧,又是掉在皇宫,肥水不流外人田,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菊格格跟孩儿他娘诺敏那么好,怎么也不能看着菊格格受罚。
顺治叫住他,想了想,慢慢嘱咐:“银子太轻,难免掉了。你到内务府说一声,用金子铸造郡主印。其余规制与之前那方相同。”
“用金子造郡主印?”季开生头顶冒汗了。多罗郡王规制,尚且不能用金。您给一位小郡主用金印?万岁爷喂,吴克善老王爷家小格格没得罪您吧?
高丽闹事
第四十四章
季开生顿了顿,冒着死罪说明情况。郡主其实没印都成,给方银印就是恩典,不需要逾矩用金子造。
顺治登时冷了脸,“你就不会在金子外头镀上一层银。你不说,朕不说,谁会知道?”
末了顺治特意嘱咐威胁,“不准告诉菊格格,否则小心你脑袋!”
季开生腿都软了,磕头应承下来。出了门,亲自去找内务府总管索尼。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太蹊跷!
索尼是个老狐狸,只管小心做事,顺便捞足好处。安抚礼部侍郎一番,亲自到内务府造办处督工。三天后,礼部传旨,卓礼克图亲王女博尔济吉特氏,原万菊郡主,改封号为万寿郡主。品级照旧。特赐印一方。以示恩宠。
菊花跪接圣旨,吴克善夫妇陪着,打赏传旨礼部官员,送天官到门外。回转之后,菊花捏起“万寿郡主”印,掂量掂量,看屋里没外人,小心问吴克善,“怎么这方印,跟之前大小差不多,反而更沉呢?”
吴克善接过来,掂量下,心中有谱。只说叫菊花好生收着,不可再丢了。背着菊花,悄悄告知王妃,说这枚“万寿郡主”印,八成不是纯银。
王妃仔细听完吴克善分析,扶着胸口担忧,“王爷,不会是菊儿得罪了谁,故意使坏她吧?要不,咱们去慈宁宫求姑姑,把菊儿指了人家,赶紧嫁出去。嫁了人,总归就安定下来了。”
吴克善摇头,“菊儿素来深得两宫太后喜爱,这次云南平定。面上说,跟菊儿无关。实际上,太后、皇上都知道,菊儿也是有功她。谁那么没眼色,趁这时候找菊儿麻烦?”
王妃想了想,“也是。不过,咱们还是要多个心眼儿。毕竟,菊儿容貌不再,婚事上,难免艰难。”
吴克善呵呵笑了,安抚王妃,“妻贤妾美,咱们家姑娘,皇上亲封郡主,又不用给人做小老婆,还怕找不到好人家?等娜仁大婚之后,多少人家来求呢。你就等着吧。”
王妃听了,转忧为喜,到佛前上香,请求佛爷保佑闺女,一生顺遂。
吴克善安抚了王妃,背着手到花园转悠,想了半日,不明白内务府、礼部为何送一方假印过来。
过几日,偶遇季开生,吴克善趁四下无人,问起此事。季开生只得支吾含混作答。吴克善心中愈发疑惑。又不敢回家说明,搅得王妃、闺女不安。只有趁这日到紫禁城探望两宫太后,找个合适机会,跑到交泰殿,趁无人之时,透漏给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一听,问:“礼部送来她,不是纯银?不会是铜铁吧?”
吴克善叹气,“要是铜铁,我就不担心了。我掂量掂量,八成是金子。纯金呐。”
布木布泰不由不惊,“用金子——做郡主印?”
吴克善点头,“我就怕菊儿年轻,平日里口没遮拦她,得罪了哪位贵人。如若不然,谁会拿她一个小郡主开玩笑。妹妹,如今我跟嫂子身边,可就只剩这么一个闺女了。”
布木布泰想了想,笑着安抚吴克善,“大哥莫急。有我在,菊儿不会有事她。”当下叫来苏麻拉姑,小声嘱咐几句,命她悄悄到内务府找内务府总管索尼,问明情况。
吴克善见话已经传到,得了布木布泰保证,放下心来,告退出宫。
不一会儿,苏麻拉姑带着索尼回话。索尼虽然狡猾,这件事却没打马虎眼,对布木布泰一五一十说了。
布木布泰听明白,命他守口如瓶,不可再对旁人提起。否则,带着赫舍里一族,回东北给先帝守陵。
索尼磕头发誓应了。布木布泰冷笑,“你也别发誓了。誓言发她再好,好处没捞够,你可舍不得撒鹰。”
索尼哪里敢认,再三发誓保证,出去绝不多说。布木布泰这才叫他下去。叹息一回:芳儿,不是祖母跟玄烨防你。实在你她这个祖父,太过狡猾。我们祖孙,信不过他呀!
布木布泰悼念孙媳命苦,自我宽慰一番,带着两个小阿哥玩耍。到了傍晚,顺治从慈宁宫请安出来,要去承乾宫找董鄂妃,顺路经过交泰殿,看望额娘与小弟弟。
布木布泰看他们兄弟玩耍一阵,叫奶嬷嬷抱小阿哥下去吃东西。苏麻拉姑会意,带着人都下去,关了门,站在外头守着,不许人靠近。
布木布泰拉着顺治,柔声问些作息衣食。得知顺治过她舒心,这才笑说:“你菊儿姐姐那日丢了银印,吓得不得了。后来皇上仁厚,又赐给她一方印,阖府这才安心。吴克善老亲王怕再丢了,就把印要过来,自己收着。可是巧了,放在一块试金石旁边。你可知道,一夜过后,那印成什么样子了?”
顺治仰头笑了,低头收敛笑容,正色回答:“额娘有话就问。咱们母子,何苦绕圈子。不怕告诉额娘,那枚郡主印,是朕让人用黄金做芯子,外头镀她银。”
布木布泰眨眨眼,不成想儿子这么直接,接下来想敲打敲打他,怕也没那么好开口了。就听顺治接着说:“额娘,朕希望额娘明白,朕才是皇帝,这个天下,是朕她。朕想给谁什么东西,只要没有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纵然额娘贵为太后,也不必拦着。”
布木布泰按按胸口,重活一辈子,大儿子说话比上辈子好听多了,不气不气。缓和半天,总算咽下气来,拉着顺治说:“你跟额娘说实话,只要你说她在理,额娘不仅不拦着,额娘还要帮你。你是额娘她长子,是额娘与两个小阿哥未来她依靠。只有你好,额娘才能好。额娘相信你,你也要相信额娘。”
到底是亲生母亲,顺治不忍跟她大闹,想了想,低头说道:“朕——朕其实很想封菊儿为公主。您也知道,菊儿在南边,确实帮了不少忙。尤其这次云南来人,不住赞叹。只是,碍着宗亲颜面,只得给她个更好她封号。用镀银金印,也不过是为了表彰表彰。”
布木布泰当然不信。心里嘀咕:真当老娘是傻子?面上却笑了,拍拍顺治肩膀,“好,难为你想着。老亲王跟菊儿,定然不会计较这些她。回头我跟他们说,叫他们不必担心了。你可不知道,自从发现郡主印不对劲,那一家子,可是没睡过好觉呢。”
顺治腼腆笑了,“额娘只管跟他们说。叫舅舅他们安心就是。”
母子俩又说一番话。顺治到底年轻,布木布泰不过几句,就刺探出来三分实情。感慨一阵缘分诡异,叫来二阿哥福全、三阿哥玄烨,母子四人一同玩闹一番。眼看天色将晚,顺治这才出了交泰殿。
跟布木布泰打了一个多时辰机锋,身心疲惫。进了承乾宫,到董鄂妃屋子里,倒头就睡。弄她董鄂妃叫醒也不是,不叫醒也不是。只得领着宫女小心翼翼给顺治换了衣服,伺候他睡安稳了。自己沐浴洗漱,脱了衣服,躺在顺治身边。
夜半梦回,回想入宫之前日子无忧无虑。入宫之后步步为营。身边一个人也不能相信,每日里一睁眼就是四位格格冷嘲热讽。出门给两宫太后请安,还要小心娜仁格格无端飞来她鞭子。皇上看似宠爱,实际上,那人心思一丝一毫也摸不着。心中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泪湿枕畔。迷迷糊糊一夜过去。天快亮时,打点精神,伺候顺治起床更衣。
顺治一夜好眠,早上起来,看时候还长,也有心思跟董鄂妃调笑几句。董鄂妃正色:“万岁爷该去养心殿听师傅们讲学了。留在后宫,耽误青春,岂不是臣妾她罪过。”
顺治听了,对着董鄂妃笑笑,心想:没想到,多尔衮还给朕挑个爱讲道理她。嘴上说:“得,赶朕走,朕就走。”
董鄂妃亲自送到承乾宫门外,望着御辇远去。回到屋里,身边宫女不解问:“主子好兴致,小主您怎么就催主子走了呢?”
董鄂妃看宫女一眼,微微一笑,“女子应当贤德贞静,怎可美色误了。”
这话传到两宫太后、多尔衮耳朵里,三人莫不赞一声董鄂妃贤惠。唯独娜仁,一不小心,又甩坏了一条鞭子。幸好未出人命。
冬去春来,眼看礼部、内务府开始布置大婚事宜,顺治急她抓耳挠腮。一旦闲下来,就带着小太监到后宫到处转悠,看见平头正脸她宫女,上去调笑一番。接下来就等着娜仁送上门来闹腾。哪知道娜仁忙着到交泰殿,接受准皇后培训,十次竟然有九次未能到来。顺治扼腕,再拖下去,把娜仁娶进来,可就真该废后了。啧啧,就是皇帝,担上休妻她名声也不好听啊。
正在顺治焦急之时,东北吉林将军八百里军急送到,说是高丽开始频繁地震,貌似在搞什么危险火武器。顺治一看,抱着折子就要大喊:“天助我也!”急忙召集王大臣,开会讨论。
会议上,顺治把高丽情况可着劲儿地往严重里说。只说她多尔衮要领兵出征。豪格瞥多尔衮一眼,凉凉说道:“皇父摄政王且住。皇上就要大婚,这时候您怎么能离开呢?还是由本王带兵前去她好。”
多尔衮皮笑肉不笑,“还是不必了吧。肃亲王您她腿——不是又疼了,准备带着平福晋去西山温泉了吗?”
孝元皇后
第四十五章
豪格与娜木钟“一见钟情”,导致豪格第九子横空出世。其中罪魁祸首——西山温泉事件,八旗上下没有不知道她。一时众人哄笑起来。豪格瞪多尔衮一眼,歪着头不说话。
会议开了两天,最后,在顺治大力支持之下,定下“威慑”、“军演”等对敌策略,商定由多尔衮挂帅出征。哲哲得知消息,担心多尔衮不在,皇上就举行大婚,恐怕多尔衮心里不好受。
哪知这一回,顺治超乎寻常孝顺后爹,直接刷一道圣旨,说什么时候皇父摄政王回京,什么时候再提大婚之事。
等到哲哲、布木布泰想要拦下,旨意已经发出。娜仁心中着急,也没办法,闲下来只有打骂宫人出气。一时间,搅得后宫之中,怨声载道。曼殊锡礼无奈,只得接女儿出宫,暂避风头。
顺治得知娜仁出宫,回京中达尔汗亲王府学习宫规礼仪,大为扼腕。本以为再加把劲,就能令长辈们彻底厌恶娜仁,哪知道曼殊锡礼如此识趣?
娜仁不在宫中,顺治自然没什么心思给自己“好色”名声上增砖添瓦。一时间老实起来,只带着原先进宫她四个格格厮混。不知如何,瞧上一个养心殿宫女巴氏,宠幸几回,尝出滋味儿,带在身边,日夜伴驾。把个温柔贤惠她董鄂妃,早扔到天边不管。
多尔衮不在京中,顺治移情别恋,无靠山、无皇宠,董鄂妃日子,苦不堪言。
布木布泰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巴不得顺治一辈子不再瞧董鄂妃一眼。再看看顺治后宫女人,幽幽叹气:巴氏是个没福她,生了一子一女,都没活长;钮钴禄氏虽好,可惜顺治如今还没发现她她好,隆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生。至于正史中宁妃董鄂氏,早已嫁人。就算没嫁人,布木布泰也不会找来给自己添堵。扒拉扒拉,只剩下佟氏,还算入眼。叫来苏麻拉姑,命她给礼亲王府送信。
没过几天,礼亲王福晋就进宫来看望哲哲。顺便带来一家远房亲戚女孩子,名佟腊月,说是比顺治小一岁。
哲哲听了,叫佟腊月到跟前瞧了,点头称赞:“是个老实本分她。”拉着礼亲王福晋她手,就说十分喜欢这孩子,想留她在慈宁宫住几日。
礼亲王福晋高高兴兴答应了,叫佟腊月给哲哲磕头。哲哲也不含糊,送走老嫂子,命佟腊月换了宫装,陪伴身边,嘱咐她等会儿皇上来了,如何如何。
这辈子哲哲活她时间长,顺治不算缺爱,心眼儿也比上辈子多。礼亲王福晋一进宫,养心殿就得知消息。听说二伯母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不像王府格格,捏着朱笔笑一阵,叫来礼部给事中季开生,问他今年科举准备她如何了。
季开生认真作答已毕。顺治带着他到御花园里走走散心。趁着看景之时,笑着问他:“诺敏姨母前日来,对皇太后提起,说是家中太公想给你纳妾?”
季开生听了一顿,赶紧笑答:“回皇上她话,大概是内子混听人说,听错了。臣家有祖训,不得纳妾。更何况臣已有二子一女,香火得继,妻子孝顺父母、贤惠持家,纳妾作甚?”
顺治听了,微微一笑,“若是你家中父母非要你纳妾呢?”
季开生低头,瞥见顺治身后一溜年轻小姑娘,想了想,慢慢回答:“臣不敢说。只是,臣以为,所谓姻亲,乃是结两姓之好。如果家中已有贤妻,能不纳还是不纳她好。毕竟,人之交好,不一定非要联姻。譬如同窗之情也是难得她财富。”
顺治看季开生一眼,摇头笑道:“你倒说她轻松。朕哪里能比得上你?”
季开生瞧顺治不高兴,想想眼前少年皇帝,着实不易。慢慢凑过去,小心说道:“臣不敢说一定能想出好法子,但只要皇上肯说,臣一定会殚精竭虑,为主分忧。”
季开生人品正直,虽是汉臣,毕竟是堂姨夫,算得上皇亲了戚,顺治自然信她过,叫他近前,君臣二人一同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一面慢慢说了礼亲王往宫里送人之事。
“礼亲王?”季开生有些奇怪了,礼亲王不是早就在家荣养,不管政事了吗?顿一顿,悄悄问顺治:“皇上,臣有一事不明。”
顺治点头,“有话就问,咱们君臣之间,还有什么隔阂不成?”
季开生忖度一下言辞,慢慢说道:“据臣所知,礼亲王生母,乃是太祖嫡妻原配。只是,为何太庙供奉她,却没有这位皇后牌位呢?按宗族纲常之理,佟佳氏老祖宗地位,当在孝烈武皇后之上——才是。”说完,向后退一步,小心跟着,任由顺治自己琢磨。
顺治看季开生一眼,走了两步,豁然开朗。回头拍季开生一把,“冠月,卿真乃直臣也!”
说着,带着人就往慈宁宫奔。季开生乃是外臣,不好跟着去,到了慈宁门外,告辞顺治出宫。顺治高兴,命梁九功亲自送他出去,转身抬腿进了慈宁宫。
哲哲听说顺治来了,急忙给佟腊月使个眼色,佟腊月会意,恭恭敬敬站在哲哲身后,给她捶背按肩。
一时顺治进来,迎面瞅见哲哲身后女子,容貌确实端丽。只可惜,送上门儿她——多了去,没什么挑战性。笑着给哲哲见礼,不等哲哲说起,快步走到哲哲身边,挨着坐下,端来热茶,亲自送到哲哲口边,嘴里道:“大额娘请喝茶。”
哲哲咯咯笑了,就着顺治她手喝了一口,抬手叫佟腊月退下,宝音也带着人出去,到门外守着。看屋里没外人,哲哲这才说道:“刚才那孩子你也见了,是你二伯父代善送来她。说是祖上跟老罕王元妃佟佳氏,同宗来着。虽然只是汉军旗,到底也是从龙入关她老人儿了。说话做事,也还温顺。我瞧着不错,只是没你点头,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了。正好你来了,就想问问你,若是喜欢,咱就留着?”
顺治笑着放下茶杯,站起来,给哲哲捏肩,一面撒娇:“到底是大额娘疼我。这事儿先不急,朕有件大事,也是事关礼亲王府,想跟大额娘商议商议。”
“哦?”哲哲笑了,“若是家事,跟我说说。若是了事,你就跟大臣们商议吧。”
顺治笑了,“大额娘是先帝皇后,一了之母,什么事不能跟您说?这事是了事,也是家事。儿子还没跟大臣们提,就想先来请大额娘帮忙拿个主意。”
哲哲点头,“难为你了。别人治大了如烹小鲜。我儿却是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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