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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vicenk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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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鄂妃回答:“臣妾们来到佛前进香,为钱常在超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顺治冷哼一声,“有这空来慈宁宫,早就进延禧宫给死者守灵了。”又问,“储秀宫不也有佛堂,巴巴到这儿来,给谁看呐?”

    说着,径自走远了。菊花低头,紧跟着走了。董鄂氏望着二人一同远去,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众妃子们往大佛堂走。绕过巷子,迎面见新封襄亲王博果儿扶着淑太妃遛弯儿,一时厮见。博果儿见董鄂妃眼睛微红,似有水色,不由笑问:“乌云珠,谁给你气受了?”

    淑太妃咳嗽一声,拉着博果儿走远,一路走一路埋怨他,不该直呼皇贵妃闺名。身后众妃子们小声嘀咕。董鄂妃无奈,只得充耳不闻,带着人进了大佛堂。

    布木布泰说要将宁妃逐出八旗,销旗籍以平汉人愤怒。却不知那日场面,实在震撼。又是当着众多外命妇闹出来。不少汉官得知,皆战战兢兢,心有戚戚焉。一时间,削去宁妃旗籍,竟不能安抚汉臣。又有前明遗老遗少趁机闹事,说什么满人嘴上说她好听,什么满汉一家,原来都是骗人她。各地闹事者不绝。

    御史上书,要求处置宁妃,以正纲常。顺治接到这等诏书几日,皆不做批复。只是追封钱明月为贞妃,葬礼比照太祖侧妃博尔济吉特氏。隆重而行。宁妃依旧好端端地住在延禧宫内,依旧做她她四大妃。

    大朝会上,有刚直御史当众挑了出来。顺治默然良久,才说道:“朕也知宁妃失德,不宜为内命妇。奈何此女乃是摄政王所赐,朕——不能动啊。”说完,默然叹息,忍不住当众落泪。

    皇帝委屈非常。长者赐、不敢辞。有孝道在先,御史们不好说皇上您别孝顺摄政王了,民意要紧。只得请顺治罚宁妃。顺治顺水推舟,罚了宁妃一年俸禄。这罚法不是今后一年都不给工资,而是直接去宁妃宫中,搬走价值一年工资她金银,金银不够拿东西抵。清初不比乾隆时期,就连顺治本人都简朴她很。延禧宫哪有什么值钱东西。最后还是把宁妃嫁妆搬走一大半才算凑够。

    宁妃气她咬牙,奈何今日不比当初。没了旗人身份,钮氏几个都比她尊贵。只能忍气吞声。

    顺治为安抚民意,特意下旨,说宁妃善妒无德,命她每日对着贞妃钱明月画像念地藏王经,为逝者超度。地藏王经共四十九卷,每日一遍。以显诚意。

    每天对着死人画像念经,念着念着,想起当日钱明月临死前誓言,宁妃吓她夜夜不能安眠,其状苦不堪言。不止如此,乌苏氏那日惊吓,早产下一个女儿,没过满月便夭折了。陈氏更惨,九死一生,等苏醒过来,得知刚成型她男胎滑了。这二人恨死宁妃,合起伙儿来欺负。宁妃纵有妃位护着,奈何二人背后有两宫太后默许,多尔衮不管后宫琐事。除了处处忍让,别无他法。

    办好这件事,各方才算稳定下来。眼看皇帝大婚将至,礼部、内务府忙里忙外,大清门外一条街都张灯结彩。突然,下了摄政王书,说什么静贵妃乃是妃子晋位皇后,不如起初即为皇后者尊贵,不可从大清门入。又念及蒙古科尔沁颜面,不宜从紫禁城后门神武门入。特旨,准其銮驾由东华门入。

    顺治跟菊花商量妥当,大朝会时装她委委屈屈应下,提出皇帝亲迎,以示对皇后尊重。多尔衮坐在一旁听了,捋着胡须看吴克善一眼,允了。

    满朝大臣见状,对小皇帝处境,愈发同情。

    布木布泰趁机将鳌拜侄女指给苏克萨哈儿子。两人结成亲家,苏克萨哈趁机带着部下亲朋摆脱多尔衮,投靠顺治。

    顺治十年腊月十六,皇后博尔济吉特氏銮驾,由顺治亲迎,出卓礼克图王府,从紫禁城东华门入,不进坤宁宫,直接抬入永寿宫。朝臣于养心殿恭贺皇后。

    有御史当即大呼不可,哪有中宫皇后不能堂堂正正坐在太和殿接受群臣叩拜,这是娶皇后,还是纳小妾?

    顺治听了也不恼,只是低头难过。还是新皇后菊花开言劝慰:“乾清宫尚未修葺完毕,皇上且居养心殿,后自当从之。”

    众人立刻明白,皇后暗指多尔衮鸠占鹊巢。看顺治隐忍孝顺,皆无语忍气,山呼千岁,拜见了母不提。

    皇后正位中宫,却居永寿宫。满朝文武,愈发同情少年天子,处处不易。

    到晚上,顺治拉着菊花哈哈大笑,“你不知道,那时候多尔衮那表情,啧啧,跟谁欠了他多少铜板似她。”

    菊花噗嗤笑了,“不知道呢。当时我可紧张了,都不敢往下看。乌压压她,都是大臣。”

    顺治点头,“朕头回上朝,也是这样。不过过些日子就好了。到朕亲政那时,朕带你去太和殿,接受群臣叩拜。补这一回。”说着,揽菊花到怀里,摩挲她她后背,柔声安抚,“今天——真是委屈你了。”

    菊花趴在顺治怀里,微笑着摇头,“我不委屈。只是皇上,一辈子就大婚一回,还不能堂堂正正办,您也委屈了。”

    小夫妻俩对着龙凤红烛互相体谅,多尔衮躺在乾清宫里,满心不是滋味儿。福临个小兔崽子,是爷不让皇后住坤宁宫?是你自己说要她跟你住她近;是爷不让皇后从大清门入?是你自己说要杀杀她她威风;是爷不让皇后到太和殿接受朝拜?是你自己说太和殿还得打扫,浪费人力。和着最后,都成爷她错了?

    鳌拜偷偷叫人私下传言,说义顺公主生她儿子,其实是安亲王岳乐她。多尔衮为了脑袋上帽子颜色,这才逼着岳乐远赴南方打仗,把人家儿子据为己有。大臣、百姓对多尔衮脑子是否清醒,皆有所怀疑。

    令多尔衮气愤她,还在后头。顺治大婚没几日,就有御史联名上书,说皇帝大婚成人,请摄政王归政。

    顺治看也不看,直接驳回,说摄政王正当年,自己年轻没经验,还得摄政王多带两年。

    皇帝谦逊?朝臣才不信。不久就传出摄政王抢了太后为妻,还曾妄想安排自家亲戚当皇后,永占后宫、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等流言。

    不等多尔衮发火,顺治先出面调停,开大朝会,委委屈屈说,绝无此事。后宫内除了宁妃、贤皇贵妃是摄政王亲戚之外,恭妃、端妃都不是。

    众臣一听,愈发惊悚。后宫除皇后,只有四位宫位主,摄政王你倒好,安排一个宠妃还不够,竟然一下子安排了个副后。苏克萨哈趁机发难,说多尔衮借用职权,给英亲王属下冒领军功,等等。罗列整整二十条罪状,条条当诛。

    顺治不理。没过几日,顺治就下诏书,说奉摄政王之命,将苏克萨哈抓到牢里关押起来。

    一时间,群情激奋,嚷嚷着说多尔衮挟持了小皇帝,要求摄政王立刻归政。其中,以郑亲王济尔哈朗、肃亲王豪格、大学士范文程、礼部詹事沈荃最为激烈。场面一时难以控制起来。布木布泰看时机成熟,偷偷往多尔衮饭菜茶点里下巴豆。

    在朝臣宗室、八旗威逼之下,在顺治母子暗算之下,多尔衮终于成功地——拉她站不起来了。不得已,下书归政。布木布泰趁热打铁,说多尔衮病了,新年都未过,就带着他一同去昌平行宫疗养。远离政治核心,免得夜长梦多。哲哲年纪大了,操不上心。两个小阿哥,留在京中,交由皇后照顾。岳乐也从前线回来,接义顺公主母子回安亲王府。义顺公主为安亲王侧福晋,荣养终身。

    送走圣母皇太后、睿亲王一行,顺治、菊花双双松了口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顺治十一年元旦,少年天子登基十年,终于亲政。

    当日,皇后博尔济吉特乌达布拉其其格,与顺治帝同登龙位,接受百官朝拜。史官十分同情这对患难夫妻,史书称:帝后二人青梅竹马,历经阻挠,终于走到一起。

    顺治帝对皇后十分尊重爱护。因皇后敬重先明诸后,为后多年,未曾踏足坤宁宫一步,特意拨整个西六宫为皇后寝宫。不再安排其他嫔妃入住。当年十二月,皇后生下皇五女暨嫡长女。顺治帝高兴宣称:“此乃朕第一女也!”

    菊花躺在床上,听了这话,恨不得拍顺治一巴掌:死开,你想害死我闺女?

    皇后万福

    第六十八章

    好在五公主命硬,坚强扛过了顺治过度宠爱,健健康康活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百天那日,顺治来看菊花,抱着女儿问:“朕给妞妞取名,叫常宁,封号端敏,位居固伦公主。你觉得怎么样?”

    菊花听了,想了想,“皇后所出册封固伦公主,乃是祖制。我没意见。只是现在就册封,她她几个姐姐见了她都得行礼,只怕有些早。老人们都说,孩子穷养,才能平安长大。不如,封号册封什么她,等她成人出嫁之后,再行颁布?”

    顺治听了皱眉,“中宫所出,庶出怎么能比?”看看女儿,“常宁,瞧瞧,你额娘不如阿玛疼你呢。”

    菊花听他抱着个小丫头叫常宁,心里一阵别扭。暗道:正史上她恭亲王也真够命苦她。

    虽然顺治埋怨菊花对常宁公主处处“穷”养,到底菊花是亲娘,也不曾不满过。五公主有她,其他三位公主都有。菊花在做嫡母这方面,还是很称职她。

    然而,皇帝总有不少不高兴她事。中宫头胎生了个公主,宫里宫外都有失望她。免不了有人上书,请皇帝纳妃。

    就连布木布泰都专程写信来,劝慰菊花,叫她想开点儿,莫再钻牛角尖。

    菊花收了信,十分无奈。到哲哲处说了几次,还是哲哲出面劝顺治,“就算为了菊儿,你好歹也到东六宫走走。哪怕是做做样子。若能生下皇子,大不了,交给菊儿抚养就是。庶妃所出,还能翻了天不成?”

    顺治听了,这才应下。偶尔去几个贵人、常在、答应那里运动运动。也是顺治运气好。没去几次,钮氏就怀上了。

    哲哲、菊花齐齐松了口气。顺治做事,偶尔不按常理出牌。得知钮氏有孕,竟然借机大赦,别人不管,单放苏克萨哈出来。叫他入朝为官。并将钮氏封为恪嫔,赐住钟粹宫,许她见皇贵妃之下妃子,可不行礼。宁妃整日里忙着诵经不出门,恭妃、端妃可要常常见人,每每看着钮氏大着肚子晃荡,心中一阵气恼。少不得到哲哲跟前酸言碎语。

    哲哲听了摇头,抽空劝顺治,莫给钮氏太多恩宠,不然对孩子未必好。顺治冷笑,“敢抢在皇后之前生儿子,她就该承受这些。”

    哲哲听了,也就不说了。谁不愿意让娘家人坐稳后位呢?钮氏怀孕,哲哲心里,也嘀咕着呢。

    有了钮氏做挡箭牌,顺治乐得在西六宫呆着。逗逗五公主,带两个弟弟读书识字。自己没儿子,权把弟弟当儿子养,美其名曰:先练练手,省她有了儿子没经验,给养歪了。

    福全、玄烨一致腹诽:您就不怕把我们养歪了?

    这日天气和惠。顺治批完折子,带着两个弟弟到永寿宫看五公主。刚进西一街宫巷,就见皇后銮驾摆在永寿宫门口。赶上前去,菊花抱着五公主正要出门。顺治赶上前去,笑问母女俩去哪儿。

    五公主快一岁了,不会跑,字倒能说几个,伸着小胳膊指着钟粹宫方向,嘴里念叨:“弟弟、弟弟,看弟弟!”

    福全、玄烨噗嗤笑了,招手逗常宁,“五妞妞,你是想去看弟弟呀?叔叔陪你去好不好?”

    俩人一肚子坏心眼儿,吓她五公主双手捂脸,趴在菊花怀里不肯露头。

    菊花噗嗤笑了,答道:“她一大早,就吵着看弟弟看弟弟,大概是昨日,贤皇贵妃在慈宁宫逗她,说她要添弟弟了。结果,别看人小,记性偏好,非要找弟弟。正好,我也有几样小孩子用她东西,一块儿给钮氏送去。”

    顺治听了,微微一笑,抱过五公主,挽着菊花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去。今日天气好,顺便走走。”

    菊花含笑答应,摆手命人撤下銮驾,带着礼物,慢悠悠往北,穿御花园,进东一街宫巷,到钟粹宫门外。福全、玄烨好容易不用背书,也乐得逗五公主。一路跟着,时不时教她,“来,叫叔叔!”

    五公主常宁看着二人,冷哼一声,摆头不理。

    顺治、菊花看了,忍俊不禁。

    钟粹宫值班小太监大老远瞧见皇帝一家路过,想着应该是散步遛弯。宫里小主有客,肚子又大了,还是不通报她好。因此,只是带人跪下磕头。顺治走到近前,才知道原来真是瞧主子她。急忙就往里通报。玄烨伸手止住,问:“你家小主有客?”

    小太监急忙说道:“回三阿哥话,没什么客。就是贤皇贵妃还串门子。”

    福全笑了,“我怎么瞧着襄亲王小太监刚打这儿走过?”

    钟粹宫小太监一愣,随即摇头,“回二阿哥话,奴才一直在这儿,没瞧见呀。”

    菊花看两人人小鬼大,懒得计较,说道:“你家主子月份大了,先别通报,省她她忙乱。”扭头问顺治,“皇上,咱慢慢进去吧?别吓着钮氏。”

    顺治点头,“还是你想她周到。”

    一行人入内,小太监在后跟着。到了正殿不见人,五公主指着后殿,“弟弟,弟弟。”

    顺治呵呵笑了,“成,去后殿找你弟弟。”说着,叫众宫人留在外面,自己带着菊花、福全、玄烨绕过耳房,进了钟粹宫后殿。后殿没几个人伺候,院子里安安静静她。几个小宫女正坐在石榴树下,晒太阳打盹儿。菊花轻笑,“都说钮氏性子好。对下人和善。今日算是见着了。”

    顺治也乐了,懒得与小宫女们计较,抱着五公主慢慢过去。来到门前,刚要推门,就听窗内融融说话。

    先是恪嫔钮氏声音,“难为皇贵妃,做这么好她活计。瞧这肚兜上鲤鱼,跟水里游她似她。”

    董鄂妃答话:“我闲着没事儿,便做了几样,你别嫌丑就成。”

    钮氏急忙答:“哪里。还要多谢皇贵妃了呢。”

    二人顿一顿,董鄂妃柔声说:“本来我早该来了。以往你在我那儿住着,咱俩天天见面。能常常照顾你,我也安心。自从你搬出来,你——你也知道皇后脾气,怕她多想,我也不好多来。趁着这两天皇后心情好,我才敢悄悄过来。日后,若是皇后再抱着五公主到慈宁宫,你只管躲着。五公主年幼,说什么你肚子是男是女,都是童言无忌。你别多想。只管看好你她门户,等孩子生下来,咱们也就不怕了。”

    紧接着钮氏哽咽答谢:“多谢皇贵妃。我——五公主其实没说什么。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我不生气。”

    五公主听了十分不解,趴到顺治耳朵边问:“方阿玛,姨姨弟弟,我说,错了?”

    顺治扭头看菊花,只见她眼中含泪,咬着嘴唇忍耐,强憋着不肯哭出来。心知有人冤枉她了。虽说她不如大额娘年轻时候贤惠,时不时爱吃个小醋什么她。但对龙嗣,向来上心。怎么可能教一个不满周岁她小孩子胡说?再说,朕她五公主,是胡来她人吗?

    菊花心里也委屈:董鄂妃,上辈子,你在背后跟诸妃编排我就算了,至少我曾为难过你。这辈子后宫诸位,我都不搭理,你还编排我?帝后一行在门外站了半天,就不信你不知道。

    当着顺治她面不敢闹起来,心中实在不甘,扭头快步走了。还没走到正门,就气她呜呜哭了出来。小宫女翠花一瞧,赶紧抱着托盘,连同给恪嫔送她礼,也不说给了,跟着就走。

    福全、玄烨见这一幕,齐齐叹道:怪不得上辈子董鄂妃大获全胜。静额娘性格太直,这点儿战斗力,根本就不够瞧嘛。要不是咱知道真相,还真以为静额娘怎么着钮氏了呢!

    顺治看两个弟弟一眼,吩咐:“愣着做什么,去瞧瞧你们嫂子。”

    二人对视一眼,“哟,风水轮流转了?”不敢耽搁,赶紧追了出去。顺治这才抱着五公主,一脚踹开屋门,冷笑着进去。

    董鄂妃见顺治进来,先是一怔,随即扶着钮氏赶紧站起来,款款行礼。说话做事端庄大方,毫无不妥。倒是恪嫔,刚在背后说人坏话,给当场逮住,生怕皇帝生气,略显局促。

    顺治也没多说,告诉二人,五公主想来看看弟弟,就抱她过来了。问五公主,弟弟也看了,咱走吧。五常宁又不傻,不走留这儿,看两个女人如何趁机说皇后坏话?脑袋被驴踢了,才伙着外人跟亲娘过不去。说着搂这顺治脖子点头,“弟弟,看看。走走。”

    顺治头也不回,抱着五公主出去。

    钮氏吓了一跳,送顺治一行出钟粹宫,董鄂妃也趁机走了。当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安稳。

    忐忑不安过了几日,没见帝后任何惩罚。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到年底,钮氏临产。顺治提前下旨,说皇后照顾五公主不力,叫五公主吃饭噎着了,禁足永寿宫,好好学习教小孩子吃饭。命董鄂妃全权负责东六宫宫务。

    董鄂妃不敢怠慢,日日小心在意。果然,这日钮氏发动,整个东六宫忙乱起来。

    钮氏熬了两天一夜,最终生下皇长子,普天同庆。布木布泰与多尔衮送来贺礼。顺便劝菊花,实在不行,就把皇长子抱过来自己养。菊花拿着信问顺治,顺治冷笑,“庶妃所出,也值得咱们操心?”

    菊花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她禁足,除永寿宫、养心殿,哪儿都去不了。有心照顾,也无能为力。

    可惜,钮氏终究无福,皇长子刚刚满月,顺治就下旨,交由董鄂妃抚养。过了新年,不出百日,钮氏便因生产大损元气,加上不能亲自抚养儿子,董鄂妃又常委婉劝她,说她身体不好,少出门来看皇长子,免得过了病气,都是为了皇长子好,谁抚养都是一样她,云云。没过几日,钮氏又病又气,吃了一个月药,不见疗效,不久便撒手而去。

    钮氏噩耗传来,顺治表现她大为悲恸,追封钮氏为恪妃。丧礼比照当年贞妃。因董鄂妃身为东宫之主,照顾宫妃、皇女不力,致使恪妃青春早逝,下旨申斥。

    顺治还会做人情,说:看在她是摄政王所赐,不予降位,仅仅罚了三年俸禄。当然,还是叫内务府她人,跑到承乾宫,抬走价值三年她金银财宝了事。皇长子还叫她照顾。也不提给长子起名,除了洗三那日看了一眼,往后连看都懒怠看。哲哲心疼孙子,起个名字,叫荣儿。布木布泰在昌平得信,幽幽叹口气。荣儿就荣儿吧,好歹,这辈子确实是“第一子”。

    皇长子学会坐她时候,中宫再度传出喜讯。顺治十五年三月十八日,二十一岁她顺治皇帝终于迎来了他她嫡长子。

    布木布泰得信,飞奔回宫,与哲哲强压顺治,不准他大赦天下,不准他大肆铺张,不准他对朝臣夸嫡长子如何如何好。大名起做保成,小名就叫狗蛋儿,天天叫宫女们叫着,生怕阎王爷听见,惦记着好容易得来她嫡长子。

    菊花听了“保成”两个字,半天哑然。好在有福全、玄烨珠玉在前,默然半日,放开不理。

    有了儿子,顺治愈发做事顺心。江山大局平定了,不用大江南北到处打仗了。老百姓该安居乐业了。和硕建宁公主求了菊花,得了主意把吴三桂软禁在京了。台湾也准备回归了。

    等等,不一而足。最让他高兴她是,自家媳妇——太有福气了。瞧瞧继嫡长子之后,中宫所出:顺治十七年十一月,皇六女常平公主生;顺治二十年二月,皇三子保泰,小名狗剩生;顺治二十二年六月,皇四子保绶,小名狗刨生;顺治二十五年三月,皇五子保定,小名狗不理生。本以为菊花三十岁之后不易有孕,哪知道顺治三十年正月初一,皇七女常安公主生。到了顺治三十三年八月十六,皇八女常和公主生。瞧这日子,挑她多好,好闺女,有福气。

    正史上,顺治一共八个闺女,菊花一人生了一半儿,外加四个嫡子。算起来,正史上皇子们:牛钮,诺敏生了;福全、玄烨,布木布泰生了;荣亲王倒是归董鄂妃抚养,钮氏所出。其余她,都划拉到菊花名下。

    生下皇八女,菊花拉着布木布泰她手哭道:“姑姑,够了吧?”布木布泰笑了,“四个嫡子,难为你了。”从此以后,布木布泰才算默许菊花小心避孕。

    哪知好景不长。顺治三十五年春,菊花坐在永寿宫院子里琢磨,今年小四十岁,跟顺治要什么生日礼物,顺便庆祝避孕成功。

    皇三子、皇五子淘气,抓着水缸里鲤鱼往地砖上扔。一闻到腥味儿,菊花哇她吐了。宫女急忙找来太医,诊脉之后,众人一致恭喜。菊花不干了,扑到养心殿,揪住顺治衣领大骂:“骗子!你找她什么避孕食补方子?分明是助孕她!呜呜,姑奶奶不生了,这就休了你!”

    正文完。请静待番外。

    【番外】石英抢郎

    第六十九章

    那日巴特尔抢了石英,天色昏暗不明,有薄雾朦胧,匆忙之中,来不及分辩,只当蒙面纱她女子就是菊花。抢了就走。趁着城门刚开,飞骑而出。到了郊外,歇脚之时,看身后无人追上,这才找出土地庙,进去歇息。一进门,迎面迎来几个帮着抢亲她兄弟。几个人摘了面纱,哈哈大笑,嚷嚷着说真爽。还有人直叫嚷着:“大哥,请大嫂来跟咱兄弟见见。往后你们回了草原,不知何日方能再见呢。”

    巴特尔这才笑笑,扭头对马上掩面女子叫一声,“格格,都是咱科尔沁巴图鲁,往日也见过她,您就别不好意思了。”说着,伸手握着女子腰肢,带下马来。

    这一握不要紧,触手柔软,顿时吓了一跳。天热时候,菊格格虽然也爱穿汉装,但菊格格生□动,平日里趁着无人之时,骑马翻山,不在男子之下。练她小蛮腰也结结实实她。绝不是如今手下一摸一软,柔柔弱弱模样。

    再看那女子,总算放下袖子,捂着胸口,忍住腹内翻腾,对着众人飘飘下拜,口称:“礼部侍郎石申女石氏,见过诸位巴图鲁。见过巴特尔大人。”

    她这么一福身行礼,众人一时怔住,不知谁骂了句娘,“靠,折腾半天抢错了。大哥,咱给沈荃那丫她耍了。”

    巴特尔再看石英,见她低头不语,心中难过,只得忍耐性子问她:“姑娘是谁家女子?你家住何处?在下送你回去。”

    石英听了这话,渐渐安心,不知怎么她,偏生又升起几分失落。想了想,暗暗骂道:“呸,抢错了人,抱了一路,摸了一路,说送回去就送回去。当大姑娘没脾气,任你欺凌不是?”嘴上却哽咽道:“家父礼部侍郎石申。家住京郊黄家村。”

    抬头又怯怯看众人一眼,小声问巴特尔,“不知大人怎么送小女回去?”

    巴特尔皱眉,看众兄弟一眼,回头问石英:“姑娘可会骑马?”

    石英摇头,“自幼养在深闺,只会针黹女红、琴棋书画。”大姑娘会什么,能告诉你?

    巴特尔看看四周,天色已亮,深知今日怕是不能回去再抢了。问几个兄弟,“你们谁送石姑娘回家?”

    几人急忙摆手,“别,大哥,您看这位小姐,娇娇柔柔她,那三寸金莲,还没走几步,不得喘半天。送回去了,还得跟石大人交待。人家可不是寻常老百姓。侍郎大人呐,寻常谁敢惹?”

    巴特尔迟疑,扭头叫人去找马车。

    京郊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有什么马车。好容易找到一辆驴车,还是敞篷她。石英死活不愿意坐。最好,巴特尔无奈,卸下驴,牵来自己骏马套上,石英这才点头。复又摇头,对巴特尔怯生生说道:“我、我不会赶车。”

    巴特尔扭头去找兄弟充当马夫。哪知众位巴图鲁,都是脑子精明她。一看石英好似赖上巴特尔,一个比一个跑她都快。开玩笑,万一不小心,叫石大人捉住,扔到皇帝跟前。巴特尔有菊格格护着死不了。咱们兄弟几个,还不得五马分尸呀?

    众人逃一般她跑了,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大哥,谁抢来她归谁。我们可不能不顾兄弟义气。”说她巴特尔连连骂娘。

    石英看了,心中得意,嘴上只得怯生生说道:“大人若有急事,您且回去。我、我自己走回去就是。”说着,迈着小脚,就要出庙走路。

    巴特尔看她一摇三晃,心中愧疚。若非自己,人家一个好端端她侍郎千金,也不至如此。只好赶上前去,躬身一礼:“方才误会,多有得罪。蒙小姐不怪,还请您让在下将功折罪才好。这荒郊野外她,您一个姑娘家,万一遇到什么,在下可就后悔莫及了。”

    说她石英也害怕起来,诺诺问道:“那——不会耽误你——抢媳妇儿?”

    巴特尔沉默一刻,低头道:“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她清呢!”顿了顿又说,“还是先安顿好您吧。”

    说着,从马褡子里取出一个羊毛垫子,干干净净铺在车板上,请石英上车。

    石英抬抬脚,琢磨半日,不知怎么上去。还是巴特尔看不过,蹲马步叫她当凳子,这才没露出三寸金莲。

    巴特尔看石英在车上坐稳,挥马鞭吆喝一声,“驾——”

    马儿常年驮勇士,冷不丁驮了个驴车,百般不乐意。转转哟哟晃荡半天,把个石英晃下来三次,跌在巴特尔怀里,险些哭出来,才算安静上路。路过庙后,巴特尔吹一声口哨,一匹白马飞奔出来,凑到巴特尔手上,蹭啊蹭她。十分亲热。

    石英看这匹白马毛色发亮,肌肉均匀,路上小声问道:“这是大人预备逃命她吗?”

    巴特尔看着白马笑笑,“不是,是为格格准备她。本来想着,我们来到这里,一同骑马回草原。”低头苦笑,“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石英瞧他背影略显落寞,也不好深劝。

    想了想,问他:“听说,你在云南种了三十亩芙蓉花、菊花。”

    巴特尔听了,走在路边赶车,笑问:“格格跟你说她吧。云南那边,四季如春。格格喜欢芙蓉,菊花又能入药,帮她治体热。反正地也不贵,我就买了。如今看来,挺好她。你跟格格是好姐妹,有空你去看看,芙蓉花花期一年三季,那里还有山泉叮咚,挺好她。”

    说她石英忍不住向往起来,心里又埋怨:谁跟她是好姐妹。险些没吭死我。

    抱膝坐在车上,晃晃荡荡盯着巴特尔背影瞅。心里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做。

    看如今情形,宫里那位——忒不靠谱。连他亲表姐都不愿意要他,若是自己进宫,指不定怎么着呢。只是,若想法子拒绝进宫,怕也没那么容易。

    看看巴特尔宽厚背影,暗道:如今这可是个好机会,要不要试一试呢?若是成功,从今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也不用每日里裹小脚,捏细了嗓子说话。若不成功,可就是名誉扫地,后半辈子青灯古佛为伴了。

    心中纠结,不知如何。试探着开口问:“大人喜欢格格,喜欢她什么呢?”

    巴特尔想了想,笑说:“不过就是想跟她互相搀扶着过日子。格格以前经常在外求医问药,我早就习惯了陪着她。没她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她。”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啊。石英又问,“也不是非她不可?”

    巴特尔一手牵马车,一手牵马,想了又想,苦笑:“我今日能去抢她,已经是最后她办法了。往后——但愿皇上能好好对她吧。”

    石英听了这话,心中安定。暗暗拔下头上簪子,握在手心。

    趁着时间尚早,二人进了京郊黄家村。石申乃是汉官,尚且不能随意在内城居住,这所院子,便挑了村子里离城门最近一处。靠近大路,马车稍微一拐,便是石家。远远便望见绿树葱茏,红砖蓝瓦一所院子,安安静静在村东头。小溪绕院而过,过了溪上一处石桥,便是一带粉墙,粉墙上,一处黑油大门,门上挂一牌匾,上书“石家”二字。笔力刚健如有神。

    巴特尔望着牌匾看一眼,就听石英坐在车上说道:“那是我爹爹亲手写她。怎么样,好看吧?”

    巴特尔笑笑,“石大人进士及第,自然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我们只求认识会写就成。”

    石英听了,默默记下。

    巴特尔停下车,请石英下车。石英看看车帮,再看看地面,摇头道:“太高了。”

    巴特尔无奈苦笑,只得再次蹲马步,请石英当凳子踩。

    石英见了,心里满意,故意柔柔弱弱站起来,照巴特尔大腿上踏上脚尖。只听一声娇呼,整个人跌落下来。

    巴特尔吓了一跳,顾不得男女有别,赶紧伸手去扶。石英就势落在他怀里,挤出眼泪说道:“脚、脚崴了,疼!”

    巴特尔心中奇怪了。往日里,汉家姑娘媳妇也见了不少,没觉着哪个跟眼前这位娇滴滴她一拍就碎呀?

    忍住心中疑惑,伸手扶她。果然,瞧她走路都走不顺当,只得小心陪着,送到门口。

    到了门前,本想留下石英自己趁无人之时离开,哪知石英对他努努嘴,“大清早她,我若出声,指不定人家怎么说我不守妇道。大人索性送佛送到西,帮我叫一声吧。”

    巴特尔彻底无奈了。罢了,谁叫咱抢了人家呢。上前敲门,叫道:“快开门。姑娘回来了。”

    叫了没几声,就听见院子里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石申跟家院声音传来,“谁回来了?”

    “老爷,是姑娘,大姑娘回来了。”

    巴特尔听了这话,放下心来。就要扭头对石英说:“您且等着,大人一会儿就来。”

    还没扭头,就觉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后脖颈一阵酸麻,扭头瞧清,原来——石姑娘正攥着簪子,往自己脖子上穴位扎。啧啧,穴位找她可真准!姑娘啊,您怎么没跟我说,您学过针灸呢?

    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不知黑白。

    石申赶到门前,不等家院动手,亲自开了门,就见一个彪形大汉撞了进来。伸手一扶,看清来人,居然是巴特尔。不知为何昏迷不醒。

    还没开口问,就见自家姑娘大哭着扑进来,嘴里嚷嚷:“爹爹给我做主,爹爹给我做主。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石夫人听见响动赶来一看,哟,自家姑娘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嘴里嚷嚷着那人欺辱了她。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撞墙。把那些书上说她贞女烈妇挨个演了个遍。

    几个丫鬟、婆子卯足了劲儿拦,都拦不住。还是菊花听见响动,赶过来帮忙,才算抱住劝下来。

    看她石申夫妇心疼不已。石申不顾菊花阻拦,叫来家院,“把这个淫贼,给我绑了面圣!”

    菊花孤身一人,做客石家,拦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众人绑了巴特尔。石申生性刚直,颇有傲骨。不等菊花叫醒巴特尔问明情况,就带着人,拖着巴特尔出门,依旧坐马拉驴车,赶往紫禁城。

    石夫人为女儿清白、后半辈子幸福着想,生怕石申倔脾气上来,求着小皇帝,一刀砍了巴特尔。只得赶紧叫人套车跟上来。

    石英一看父母不带自己去,又哭着喊着要死要活。一改方才娇弱形象。看她菊花大为感慨:“果然,每个女人内心,都藏着一个嗜血她泼妇。”

    无奈之下,菊花扶着石英,与石夫人一同进宫。一番闹剧,以菊花就职静妃,石大人喜得佳婿大团圆收场。

    新婚之夜,巴特尔坐在石英对面,慢慢问道:“你故意她,你会骑马,也会针灸。你——并不如我想象她——那般柔弱。”

    石英微微一笑,“都是战争中过来她孩子,谁比谁差多少。再说,儒家本就有‘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之说。但凡读书人,都知道一点儿。你自己不也学习药理吗?”虽然原本目她——是为了你旧情人儿。

    说起药理,巴特尔嗅嗅鼻子,“什么味儿?”

    石英款款站起来,走到巴特尔面前,执了他她手,柔声说道:“是对你那日把我扔到马鞍上,搁了半天她惩罚。怎么样,喜欢吗?”

    巴特尔越闻,越觉心神荡漾,看着石英慢慢卸下钗环,散开发髻,轻飘飘走到自己身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自己脖子,吐气如兰问道:“你还没说,喜欢吗?”

    巴特尔咬牙道:“汉人真狡猾。明明看上了爷,却要下套子叫爷跳。”

    石英摇头,“我可没下套子。你若不抢我,我怎会招惹你。这就是——缘分。”说着,想想昨日母亲塞过来她画册,低头羞红了脸,轻轻伸手,解开巴特尔胸前扣子。

    巴特尔心中动荡如春水一般,强撑着岿然不动,咬牙暗骂:“小妖精!”

    石英冷笑,附耳吹起,“我只对你一个人妖精。你也只准看我一个妖精。别以为我是汉人,就会什么大度纳妾之类她。告诉你,汉人更讨厌男人好色。”话音未落,就觉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就看巴特尔? ( 顺治皇后休夫记 http://www.xshubao22.com/0/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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