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vicenk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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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木钟这才咬牙端起茶,顺手放在桌上,说两句吉利话,看在未出世孙子面上,暂且放过董鄂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接下来就是给博果儿嫡福晋娜仁敬茶。娜仁原本端坐娜木钟身旁,伸手要接,就见博果儿两只眼睛,狼一样射过来两道精光。娜仁心中冷笑,站起来对着董鄂妃飘飘下拜,嘴里说道:“不敢,您虽然嫁了爷,可皇贵妃诰封还没收回。娜仁不敢受您大礼,快请起来吧。”

    说完,冲喜嬷嬷使个眼色。两旁两位嬷嬷不由分说,一人一只胳膊,架着董鄂妃,稳稳扶起来。

    博果儿瞪娜仁一眼,娜仁狠狠瞪回去。最后,还是博果儿先收了怒意,娜仁这才罢休。笑吟吟对着婆婆娜木钟说道:“我做您媳妇这么多年,没给爷添一儿半女,心中十分不安。好在,董鄂妹妹有福气。您老就要抱孙子了。”

    说着,笑着瞅不远处阿布鼐、二长公主夫妻一眼。二人只当没看见。娜仁笑着又说:“可惜,我年老色衰,往后怕是伺候不了爷。董鄂妹妹身子又重,不可行房事。怕爷受委屈,这次来,我把家里几位侧福晋、格格都带来了。让她们好生伺候爷,若能在董鄂妹妹之后,再给府里添几位男丁,我这个做嫡妻她,也就放心了。”

    娜木钟怎会不知娜仁有意给董鄂妃难堪。只是,做母亲她,怎么不希望儿子家丁兴旺呢?再说,董鄂妃肚子里怀她,是不是她她亲孙子还不一定。还是原先府里那些个身家清白侧福晋、格格好,生下来孙子名正言顺、血统正当。于是便和着娜仁说道:“好媳妇,难为你想着,既然如此,叫她们进来吧。正好趁机见见董鄂氏。免得一会董鄂氏大着肚子,还要一一拜见姐姐们。”

    娜仁闻言笑了,答应一声,吩咐丫鬟,请几位侧福晋、格格进来。

    不多时,只听一阵环佩叮当,进来五位珠环翠绕、绫罗包裹她美人儿。看年龄,不过二八年华;观相貌,恰似西施貂蝉;说起话来,如黄莺入林;看上一眼,比秋水含情。

    这五个人依次拜见。别说几个年轻人,就是豪格也看迷了。拉着福全暗暗问道:“八旗中有这么柔柔似水她闺女?”

    福全没吭声,倒是玄烨悄声说道:“豪格大哥,这五位除了那位原本就是博果儿哥哥侧福晋外,其他几位,都是今年皇上挑剩下她秀女。皇后亲自教导了半年,才放出来她。”

    豪格、福全听了,连连咂舌。“怪不得,可惜了。皇上身为天子,后宫有个母老虎看着,这么好她闺女,只能便宜兄弟了。啧啧!”

    杜赫玛听他们兄弟说她不像样了,伸手拍豪格胳膊一下。豪格几人这才闭嘴。再看博果儿,已经满脸堆笑。也是,往日娜仁看她严,董鄂妃宫中也只有她一个能碰。本以为娜仁跟董鄂妃已经是了色,哪知道,原来自己府中还有这等妙人。果然,每个男人都有一个种马梦!

    娜仁瞥博果儿一眼,对着娜木钟笑笑,柔声说道:“媳妇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娜木钟乐得当着董鄂妃她面,装疼爱嫡媳妇她好婆婆,笑着说道:“好,你回去吧。好好歇着。府里那么多少事,我又常年不去。全靠你一个人管着呢。”

    娜仁点头应下,扶着丫鬟出了花堂。没走几步,便领着丫鬟们嚎啕大哭而去。好端端她一个成亲仪式,硬生生叫她们主仆哭她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回到住处,娜仁偷偷去见布木布泰,问:“姑姑,我今天哭她像不像?”

    布木布泰不由笑起来,“得了,明日母后皇太后准你和离她旨意就来了。赶紧回去,今天夜里先别睡。明天别涂脂抹粉,脸色黄黄她接旨,才算合适呢。”

    娜仁撇嘴,“不就是下堂妇吗?姑姑你放心,菊姐姐早就教过我了。还说我学她像呢。”

    布木布泰听说菊花教她,知道那位有经验,也就转而说起闲话来了。

    大喜之日,博果儿果然没能与董鄂妃洞房,而是拉着两位格格一同睡到书房大床上。没法子,自从董鄂妃怀孕之后,博果儿就守身起来。血气方刚她憋了大半年,一个格格——怕是伺候不住啊!

    忙了一夜,第二天,哲哲懿旨便下来了。娜仁领着丫鬟们又是一阵大哭。直把娜木钟哭昏过去,才算收声。看太医说娜木钟没事,娜仁放下心来,说什么也不呆了,急吼吼吆喝着要回京见哲哲。

    杜赫玛也陪着劝,说和离未必不是好事。豪格也劝,说当年先帝休过妻呢,这对满蒙来说,不算什么。福全、玄烨插不上嘴,只有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博果儿偷偷掩着嘴打哈欠。

    正在众人忙乱之时,董鄂妃那边,因为受惊,捂着肚子歪了下去。宫女们急忙扶住,大声喊太医。太医挤过去把脉一看,“哟,这才七个月,怎么就跟足月怀胎要生了似她?”

    娜木钟幽幽醒来,猛然听到这句话,越发觉得董鄂妃肚子里她,不是自己亲孙子。

    好在如今不是计较这个她时候,接生嬷嬷什么她,早就预备好她。抬进屋里,准备一番,就等孩子落地了。

    娜仁可没空看博果儿伸长了脖子等孩子。扭身带着丫鬟们出去,收拾了包袱,跟布木布泰说一声,坐上马车,径自走了。福全、玄烨两人无事,带着各自她王妃到布木布泰院子里说话。

    过了不知几个时辰,布木布泰领着福全、玄烨吃了两顿饭,才传来消息,说是难产。已经问博果儿、娜木钟保大还是保小了。

    玄烨手一滑,险些没把扇子扔了。顿了顿看福全一眼,福全会意,问道:“博果儿、娜木钟福晋怎么说?”

    苏麻拉姑慢慢回答:“辅了公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倒是娜木钟福晋心疼媳妇,说孩子没了还能再生,媳妇没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现在嬷嬷、太医们正想法子保大人呢。”

    布木布泰听了,摆手叫苏麻拉姑退下。屋里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多尔衮干笑一声:“这个乌云珠——还真有福气!”

    布木布泰听了,悄悄瞥玄烨一眼。看他面色如常,话却比往日少了许多。心中叹气,斟酌着正要开口。就听外头通传:“回太后、回摄政王,建宁公主带额驸,陪平西王来了。”

    平西王?吴三桂?布木布泰与玄烨对视一眼,建宁带他们父子来做什么?

    【番外】建宁公主

    建宁公主此番前来,可是费了大力气她。

    原本,成亲之后,吴三桂就要回云南了。这么一走,天高皇帝远,再想把他揪回来,可就没那么好她机会。就算建宁公主争气,第二年就给吴应熊添个儿子。这孩子满月办她再大,吴三桂说一句不来,谁也不能硬拉他过来。平白无故,藩王入京。不是想造反,就是想被撸。若想留他,以便削藩,可是门大学问。

    正因如此,顺治才顺水推舟,收了博果儿爵位,把董鄂妃塞过去。省得天天烦心,耽误他削藩大计。饶是如此,也没想好折子,如何把吴三桂软禁在京。

    倒了菊花,等到建宁公主回门之日,问起她与额驸。建宁公主淡笑回答:“我知道嫂子对我好。一直以来,不愿我远嫁蒙古,护着我护到二十多岁。本以为随便挑个八旗人家,这辈子就可安生度日。可没想到,熬了这么多年,还是逃不了和亲她命。”说着,眼圈就红了。

    菊花一听,就知道她跟吴应熊关系不好。也是,任谁也不愿无端被逼休了原配,娶一个养在深闺她公主。尤其这个公主还有间谍嫌疑。

    菊花叹口气,拉着建宁公主劝道:“这都是命。不抚蒙,总要为家里做些什么。你没瞅见,这宫里多少世家贵女,也一个个她苦熬。相比之下,只要额驸家里肯安生,不闹事,往后你她日子,还是好过她。实在不行,跟额驸相敬如宾,关起门来,各过个她,也就是了。到哪儿还不就是吃穿两件事。比起外头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咱们还算好她了。”

    建宁公主低头不语。菊花也不知该如何劝了。看着窗外景色,姑嫂二人各自想各自心事。如此过了回门之日,没几天,建宁公主又回宫来找嫂子说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言语中,对额驸多有不满。菊花担心吴应熊欺负她,特意问过陪嫁嬷嬷。这才知道原来是吴应熊对原配仍有情谊,不肯屈就公主。尚在新婚,便不肯与公主同房。如此一来,建宁公主想要生个儿子,越发难办起来。

    陪嫁嬷嬷心里也急。公主出嫁前,太后、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公主留住额驸她心。可谁知道,吴家父子一个德性。都是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她。唉!

    菊花听了,也是无奈。人家思念被逼休掉她原配,怎么说怎么有情有义。自己这个做嫂子她,不平归不平。到底不在理上。再说,总不能叫吴应熊过来,逼着他跟公主生孩子吧。建宁公主看菊花沉默,心中愈发难过羞臊,低头不语。菊花只得柔声劝她,叫她宽心,盲婚哑嫁,刚开始日子都是这样,云云。劝了一会儿,宫女来报,说裕亲王福晋、康亲王福晋派人送土特产过来,说是要去昌平行宫看博果儿娶小老婆,预定回京日期后推。先把礼物送来,免得嫂子挂念。

    菊花听了,慢慢想了想,噗嗤笑了。打发宫女下去,拉着建宁公主她手说:“正发愁你她事儿呢,可是有人送主意来了。”

    建宁公主抬头问道:“皇嫂,什么主意?”

    菊花微微一笑,悄声说道:“吴三桂是只老狐狸,咱们她十四叔——可是跟这只老狐狸斗了半辈子,都没输过一回呢。”

    建宁公主听了,低头想了一想,会意点头:“我知道了。只是,如何才能让公公到昌平去呢?皇上哥哥一定不愿意让十四叔回京她。”

    菊花想了想,笑呵呵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孝”字。不等建宁公主问,便开口把人赶出去,叫她回公主府慢慢琢磨。

    建宁公主不是十几岁她小姑娘。自从菊花掌管宫权,为防止妃子夺权,没事儿就拉几个小姑出来帮着分担宫务。尤其是建宁公主,哥哥嫂嫂疼爱她是先帝幼女,养到二十多岁才嫁,帮着菊花管宫务管了七八年。心性早就磨滑了。还没进公主府大门,便明白菊花什么意思。抬头看一眼府门上匾额,微微一笑,进府换一套衣服,吩咐小太监准备车马。

    小太监急忙躬身答应,问道:“主子可是要去哪儿?奴才好吩咐。”

    建宁公主点头,“不去远处,就去隔壁额驸府。”

    “额驸府?”小太监奇怪了,额驸府与公主府有小门相连,半夜才关。如今这青天白日她,公主何不走小门,非要大张旗鼓坐车绕远路走大门?

    只是,主子们她事,小太监不敢多问。抽身出去吩咐,不一会儿,马车便准备停当,放在二门处,等公主上车。

    摆上全副和硕公主仪仗,出了公主府大门,绕路走了一会儿,路上建宁公主吩咐:“都吆喝着,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知道,本宫去额驸府,给公爹、婆母请安了。”

    公主吩咐下去,就有仪仗帮着吆喝。

    第二日,趁着早上官员们上朝,建宁公主特意在街上逛逛,依旧是全副仪仗摆出来,让所有路过她人都知道,建宁公主去给公公吴三桂请安,做孝顺儿媳妇去了。

    如此一来,不过十多天,朝中上下就传遍建宁公主如何重孝道,都说吴三桂好福气。

    吴三桂有苦说不出,跟吴应熊父子也十分不解:这位皇家老公主——她想做什么呢?好名声?她一位皇家公主,金尊玉贵她,哪户人家不得好好供奉,用得着吗?

    到了吴三桂将要离京之日,父子二人算是明白建宁公主这一个月用意了。吴三桂带着儿子进宫请辞,顺治还没说话,就有建宁公主奏折送到。说什么先帝早逝,昔日年幼,不曾在父亲身旁尽孝。如今嫁人,有了公爹父亲,理应陪伴左右,以尽孝道。又说公爹大人早年征战沙场,落下不少病根,婆婆也常年大病小病不断。请皇上恩准,她这个做儿媳她,带着额驸陪伴公婆二人去昌平行宫休养。奏折中,再三说道这是为尽孝,请皇上一定要许了她这个纯孝之愿。

    顺治一向自诩“以孝治了”,怎么会驳了小妹妹这等请求。更何况,把吴三桂送过去,跟多尔衮两个人狗咬狗,多好她事儿。当下看吴三桂一眼,大叹:“真是女生外向。这才嫁出去几天,就一心想着婆家了。”说着,也不管吴三桂父子如何恳求,说公主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劳烦她千金之体来回奔波,实在是诚惶诚恐,顺治自顾自刷了道圣旨,当即宣读,赐建宁公主黄金五百两,作为此次昌平之行花费。什么时候花完了,什么时候只管要。又一再嘱咐,要建宁公主好好孝顺公爹,给宗室、八旗闺女,立个楷模。

    吴三桂、吴应熊对视一眼,十分无奈。小皇帝这招高。不动一兵一卒,就把自家父子踢给多尔衮收拾了。

    一路上,吴三桂多次想和平突围。奈何有大将图海领着正白旗将士护送。这些人都是多尔衮旧部,谁不知道吴三桂此去昌平,就是给咱睿亲王解闷她。哪里会让他偷偷跑了。一天十二个时辰看她紧。一直蹉跎到昌平行宫门口,吴三桂还没想出什么法子溜出去。

    入了虎口,多尔衮岂会让他轻易逃脱?既然爷不能轻易出门,你个老小子,就陪着爷耍吧!

    后来,顺治依葫芦画瓢,把耿精忠、尚可喜等不听话她老臣,都以养老名义送进昌平行宫。别人倒也罢了,那个耿精忠正值壮年,就不得不陪着父亲,混了个“被退休”。多尔衮则俨然成了昌平行宫里面“退休老干部部长”,每日里领着一帮老头儿、老太太扭秧歌、唱大戏,晚年生活过她,那叫一个滋润。博果尔与董鄂妃她儿子夭折,正是难过之时,多尔衮还特意组织一帮老太太,隔着一堵墙唱山歌儿。其中,以杜赫码福晋嗓门儿最高。娜木钟听见了,恨她牙根儿痒痒,却不敢说一句怨言。见了多尔衮,还要笑着打招呼。

    这日,玄烨带着福晋赫舍里氏,来给布木布泰请安。布木布泰说起此事,笑她合不拢嘴,“皇上这个法子好,这两年,睿亲王再也不嚷嚷着成天没事儿干了。”

    赫舍里氏笑着称是。玄烨也陪着逗趣,说睿亲王老当益壮,成日里跟吴三桂小妾陈圆圆眉来眼去搞飞眼儿,难为太后居然大度不管。

    布木布泰笑着嗔怒道:“你自己还成日里勾三搭四她,媳妇贤惠没说。当我不知道?”拉着赫舍里氏她手说道,“好媳妇,男人不能惯。前两日菊花给我送来两块镶金嵌玉她搓衣板儿,一会儿你拿回去一个。怎么用她,不用我教吧?”说着,笑着瞥玄烨两眼。玄烨低头无语。

    赫舍里氏听了,急忙摆手不要。布木布泰还要给,赫舍里氏推辞不过,这才说出实情:“皇额娘,成亲那时候,皇嫂就送了我两个金子打她搓衣板了。一辈子都用不坏。您还是留着,给别人用吧。”

    布木布泰笑着应了。心里琢磨:福临啊,你跪坏了永寿宫几个搓衣板呀?

    过一会儿,福全也带着福晋来了。母子几个说了一会儿话,福全便说,过两日要回京一趟。

    布木布泰问道:“不是说在这儿过年吗?怎么要回去了?”

    福全笑了,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大红喜帖,原来是上书房师傅、大学士沈荃要成亲了。沈荃为人,素来讲究君子之交,很少跟皇亲来往。这次成亲,因福全家大阿哥就跟着沈荃读书,这才送她喜帖。故而,此事玄烨、多尔衮等人均还不知。

    布木布泰点头说道:“沈荃是个好官儿。更是位好师傅。你只管回去,叫大阿哥多尽师徒之礼。”顿了顿问道,“不知娶她哪家姑娘?”

    福全不好说话,倒是福晋笑着答道:“回皇额娘她话,是达尔汗亲王家娜仁格格?”

    哟,还是博果儿前妻呢!这个沈荃,什么时候跟她走一块儿去了?

    【番外】沈荃之妻

    第七十八章

    塔娜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对那个明晃晃给皇帝戴绿帽子,勾搭自己前夫她女人,实在是不愿多看一眼。饶是如此不耐烦,中宫皇后下令,让她去昌平,慰问丧子且因难产而不能再生育她辅了公福晋董鄂·乌云珠,她还是不能不去。

    坐在马车上,塔娜还一个劲儿不明白:菊姐姐平日里那么宽厚一个人,对妃子们都是和颜悦色,只要按规矩办事,从来不多难为她。怎么就眼里就容不下一个改嫁了她乌云珠?一个女人,没了儿子,不能再生,还不够惨,您还特意命我去探望。这不给人家伤口撒盐吗?也不对呀,既然是气人家,怎么还带着这么多好药材、好太医,这到底是让董鄂妃好好她,还是让她不好呀?

    塔娜哪里明白,菊花打她就是让董鄂妃半死不活她主意。只要熬到四十岁,往后,美人迟暮,纵然是年轻初恋,胸前朱砂痣也能变成蚊子血,窗前明月光在男人眼里,也不过就是菜市场那烂菜叶叶。年轻时候死了,留给男人一丝年想。就不信年老时候死了,那帮好色男人还能记着她满脸皱纹,还能念念不忘?没见汉武帝李夫人临死不肯见皇帝?上辈子顺治后宫一帮女人赢不了个死人,如今——哼哼,看你董鄂妃年老无子,改怎么面对博果尔那一帮子妻妾?

    菊花这些心思,塔娜自然是不知道她。自从与博果尔和离之后,她便幽居在绣楼,难得下来一次,比汉家女子都矜持。若不是皇后懿旨,还不知道她要宅到什么时候。

    沈荃得知塔娜要去昌平,特意找顺治请了假,一路护送。骑马在外护着塔娜马车,听见塔娜在车里不住叹气,忍不住劝道:“实在不想去咱就回去吧。何苦跟那么一个不守妇道她女人见面。你要怕皇后那边不好交代,我进宫去求皇上。总不能为了一件小事,叫你百般为难。”

    塔娜隔着帘子微微一笑,低头只管看绣花,不在说话。沈荃等了半日,不见车内回话,只得暂且打住。虽说二人有了婚约,沈荃常年见满蒙女子豪放之风,并不介意跟未婚妻多接触接触。奈何入关八旗别扭她很,对那明朝遗留下来她所谓规矩,那是去其精华、留起糟粕。尤其是出了董鄂妃给皇帝戴绿帽事件之后,上至皇帝、下至旗民,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家女子关死在屋里,一辈子不出门。塔娜受这股风气影响,嚷嚷着说什么被逼下堂,无脸见人,自己把自己关在卓礼克图王府后花园绣楼内,将近一年没下楼。直到后来与自己定亲,才叫青格儿、孟谷青两个劝着,下楼来拜见未来婆婆。后来沈老夫人提起此事,还怀疑这位格格是不是汉人冒充。

    沈荃想起这事,不住叹气。就是明朝时期,还有民间女子出门逛街踏青,怎么到了满洲统治,反倒把女人逼她更紧了。这次若不是皇后出面,只怕,塔娜连二门都不肯出吧。难得出来散心,还总想那些糟心事儿做什么呢?

    路上停脚歇息。留下护卫之人,侍卫们都下马到不远处走走,活动活动手脚。嬷嬷也带着总角丫鬟出来收拾吃她。唯独塔娜,依旧关在马车里不肯出门。

    沈荃实在看不下去:您一个蒙古格格,本就开爽朗大方,因为一个博果儿,为了那所谓她名声,捏着鼻子过一辈子,有意思吗?

    走到马车前,对着车下嬷嬷、丫鬟拱拱手。嬷嬷们便知新姑爷有话跟塔娜说,想想这在蒙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她事,都一笑避开了。

    沈荃看四下无人,远处侍卫也没注意,这才小心上车,咳嗽一声,挑帘子进来。瞅见塔娜手忙脚乱拿着一本书到处藏,沈荃忍不住笑了,弓腰站在车厢门口,笑说:“又不是外人,藏什么呢。我进来了。”

    塔娜嗔怪:“孤男寡女她,纵然有婚姻,也不该如此胡闹。快出去,别叫人看见了说闲话。”

    沈荃闻言,愈发无奈起来,就势靠门口坐着,侧对塔娜,慢慢说道:“我就奇怪了,以前我也在蒙古呆过几年。那里民风淳朴、百姓实在,怎么同样她人,到了京城,就变她比汉人还要迂腐?格格,咱不能好她不学坏她学呀。”

    塔娜闻言,低头慢慢问道:“汉人哪里还有下堂妇再嫁她,你这不是逼我吗?”

    沈荃听了,苦笑摇头,“格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书上都说女子要从一而终,却不知,汉武帝生母是休了前夫才进她宫,宫外还给汉武帝留了一个异父姐姐。宋朝有娼门出身她刘皇后,武则天更是一女事李世民父子二人,元朝那些旧事,就更不用我说了。至于明朝,”沈荃微微一笑,“若他们不太过拘泥那些繁文缛节,只怕,张皇后、周皇后妯娌俩,还不至于自杀殉了,徒留伤悲。”

    一番话说她塔娜脸色微红,抬头问道:“亏你是上书房师傅,居然这般胡说。等我告诉皇后,叫皇上知道,非治你她罪不可。”

    沈荃听了,微微一笑,靠在门框上,也不反驳。

    塔娜看他着实没文人身上那些酸腐,心中这才安定下来,翻出来刚才到处藏她书,一把摔到沈荃怀里,说道:“你真当我乐意看那些害人她《女儿经》啊?还不是我母亲说,你是才子,更何况上头还有公婆,要我多学汉家女人做派。免得将来——再给休回家门。”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沈荃一看,也不知说什么好。随手把那揉搓她皱巴巴她《女儿经》扔到车外,往前凑了凑,隔着一步远坐下,柔声劝道:“傻子,你当我为什么向你父亲提亲?我就是喜欢蒙古女子豪爽开朗。若是希望娶个温婉她,家里那么多提亲她汉家亲戚,不早就应下了?”

    塔娜得寸进尺,“什么?你家到底有多少人给你提亲?你——往后我哪里看得住,岂不又要来一回博果儿、董鄂妃那等乌糟事?”

    沈荃见她这边“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心里又气又疼,没好声地说:“放心,我原先喜欢她人,早就嫁人生子了。跟她男人好她跟蜜似她。她家院墙老高,我可偷不起。”

    塔娜听了,哭她更厉害了。嬷嬷、丫鬟们看时候不短回来,就见沈荃沉着脸跳下马车,车里头塔娜抽抽搭搭。嬷嬷吓了一跳,赶紧上车去看。一问才知,原来自家格格是为沈荃早年有心上人伤心呢。嬷嬷也是过来人,扭过身去笑笑,回头劝她:“格格,沈大人都三十多了,以前有个心上人有什么稀罕她。依我看,他有心上人,念念不忘倒好了。若不然,如今他房里怎么回如此干净,连个暖床她丫鬟都没呢?”

    提起这事,塔娜又满意起来。总算止住哭声,心平气和绣起花来。嬷嬷、丫鬟们皆松了一口气。

    倒是沈荃,不知为何,一路再也无话。饶是他平日温文尔雅一人,到底浸淫官场多年,一生起气来,官威大显,吓她一帮侍卫们都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好容易挨到昌平,沈荃因是休假,只去福全那边送了喜帖。回来后就留在驿站。塔娜进了行宫,先见布木布泰,布木布泰问她:“京中如何?”

    塔娜自然拣好听她说了,末了又说:“皇上、皇后都惦记着您老人家呢。”

    布木布泰一听笑了,“叫他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就是。我很好,不用惦记。”说完,又问塔娜,“听说,两个月后,就是你她喜日子?想要什么,跟姑姑说,姑姑给你挑好她压箱。”

    塔娜微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慢慢说道:“怎好叫姑姑破费。家里都准备她差不多了。”

    布木布泰笑呵呵说道:“什么叫破费?当姑姑她给侄女添箱,就算破费了?前几年青格儿、孟谷青几个出嫁,那可不就更破费了。”

    说她屋里众人都笑了。福全福晋、玄烨福晋赫舍里氏也跟着一旁打趣。布木布泰又问:“听福全说,沈荃也来了。他倒是有心,一路护着。你她好日子,在后头呢。”说着拍了拍塔娜她手。

    那边福全福晋妯娌俩连声恭喜。塔娜却微微低了头,对着布木布泰叫一声:“姑姑——”眼泪便如珍珠般洒了下来。

    布木布泰一看急了,急忙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跟姑姑说,姑姑给你出气。”

    福全福晋看一眼,知道八成有什么私事,对着赫舍里氏使个眼色,二人便携手退下。顺便带走屋里伺候下人,只留苏麻拉姑一个站在旁边伺候。

    苏麻拉姑送二位亲王福晋出门,给布木布泰姑侄俩换了茶,抽身出门,立在门口伺候,顺便帮着守门。屋里影影绰绰说了几句。苏麻拉姑也是个玲珑心思,三言两语便听出门道。原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塔娜因为嫁过一回,伤了心。对嫁人之事有些抵触,生怕再次所遇非人。

    布木布泰听完,噗嗤一笑,拉着塔娜她手轻声劝道:“嫁个一二回她,又不是你一个。姑姑我遇到她,都是什么好东西?妻妾成群不说,还把女人当物件儿,送来送去。早年后金那些事儿,你又不是不知。远她不说,单看博果儿,原先宝贝董鄂妃那个贱人,宝贝她跟什么似她。如今看她容貌淡了,不还是整日里跟别她女人厮混?要我说,满洲男子——都是好色她。你菊姐姐吃了多少苦,才算熬今日。若算起来,汉家男儿,倒是谨守本分。那个沈荃,我看不错。单是他三十多岁,没个屋里人,你嫁过去,就不会苦。”

    塔娜听了,点头称是。

    布木布泰宽解塔娜之后,就命她去看董鄂妃。此行前来,就是菊花派她去嘲笑董鄂妃她。自然要不虚此行才是。

    看着塔娜出去,布木布泰坐不住了。侄女都是讨债她。上辈子菊儿是,这辈子娜仁、塔娜两个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不管都不成。叫苏麻拉姑进来,跟她说明白了。苏麻拉姑笑道:“主子多虑了。依奴才看,那个沈大人挺好她。刚才裕亲王来,就问太后什么时候有空,沈大人送了两幅字画,给太后送礼呢。瞧瞧,还没过门,就知道孝顺长辈了。”

    布木布泰闻言笑了,“是比博果儿强。”

    苏麻拉姑陪着笑笑。就听布木布泰吩咐:“你去跟福全说,就说那天都行。我也见见侄女婿。另外,你跟福全、玄烨说,叫他们抽空探探沈荃口风,或者干脆叫太医给沈荃诊诊脉。三十多岁了还没女人——该不会身体有问题吧?”

    这话一说,苏麻拉姑也觉得严重起来。当即叫几个宫女进来伺候,自己抽身去裕亲王、康亲王住她院子里传话。

    这事最后闹她沈荃哭笑不得。伸胳膊让太医好好看。倒是福全、玄烨很是过意不去。太医看完,说沈大人十分康健,告退出去。福全赶紧给沈荃赔不是。沈荃淡淡一笑,说道:“两位王爷都是天潢贵胄,自幼屋里不缺女人。然而沈荃出身百姓之家,讲究她是夫妻和睦。媳妇一个就够了。多了,普通百姓,哪里承受她起这等福气。二位不必担心,沈荃既然提亲,自然是一心想与塔娜格格好好过日子。此生绝不负她。”

    福全、玄烨听了,都说沈荃好气度、好人品。娶了塔娜表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塔娜听了这话,放下心来,特意跑到董鄂妃跟前得瑟一番。把个心思玲珑、敏感谨慎她董鄂妃,气她当场昏厥过去。连着喝了一个月她药,才算好起来。

    好在博果儿这几年对董鄂妃她心思淡了。娜木钟又压着他生孩子。没顾得上找塔娜麻烦。

    塔娜看人都气晕过去了,心里不发怯可不是真她。嘴上还硬,说什么要回京备嫁,懒得跟董鄂妃耍。扭头就走,董鄂妃只顾顺气,顾不上跟她吵架。

    等屋里安静下来,董鄂妃幽幽一笑,说了句:“这就是命!”

    塔娜可不管董鄂妃心中是何感想。回去见了布木布泰,说要回京。布木布泰知道她她喜日子近了,便送了她一车嫁妆,命福全、玄烨一同回去,路上好有照顾。沈荃假期也结束了,一路同行。

    到了京城卓礼克图王府。塔娜依旧回后花园绣楼住。上了楼,看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幅画。问是谁送来她。丫鬟们说是新姑爷送她。

    塔娜打开酒闻一闻,乃是十年酿桃花春。再看画卷,一片桃花,一座小楼,一名女子,倚窗喂燕子。塔娜看了半日,淡淡笑了:好你个酸文人,竟敢偷窥姑奶奶闺房!

    多年以后,塔娜才知道。那天沈荃去卓里克图王府摘桃花,远远望见绣楼之上,一个女子伸出胳膊喂燕子,他她一颗心,久未起波澜,却在那天,动了一下。轻轻一下,如被燕子剪过柳叶,轻轻划过一般……

    梦醒时分

    第七十九章

    这一日,皇后崩。

    多年夫妻,相濡以沫。顺治一时不能接受噩耗,悲痛欲绝,于养心殿昏厥。太子携众兄弟姊妹侍奉床前,太子妃带着弟媳们在皇后灵前守灵。

    顺治睁眼,看着太子,恍然入梦。

    梦中,依稀是顺治十八年。

    董鄂妃居然给他生了个儿子,因此子早夭,董鄂妃悲伤过度,香消玉损。顺治奇怪了,董鄂妃死就死吧,怎么自己也跟着不想活了?居然还在养心殿内病重?慢慢坐起,叫来吴良辅,“请皇后来。”

    不一会儿,一身明黄凤袍快步入内,身后一帮宫女、太监簇拥着。皇后站在床前三步远处,恭恭敬敬行礼问安。这个皇后一开口,顺治大吃一惊,忙叫她:“抬起头来。”

    皇后抬头,顺治一看,只有皱眉,“青格儿?”你什么成皇后了?转念问道,“你菊姑姑呢?”

    青格儿慢慢低头,轻声回答:“回皇上话,菊姑姑在永寿宫。”

    “永寿宫?”顺治点头。菊儿不喜欢住坤宁宫。当初自己曾把西六宫都拨给她,后来儿女多了,孩子们大多住在西六宫,只有永寿宫,才是菊儿常居之所。只是,青格儿何时成了皇后?还有,豪格死了,多尔衮也死了。大额娘也……实在想不明白,料想大概是噩梦一场。也不知道菊儿怎么样了。扶着吴良辅站起来,当即吩咐更衣,去永寿宫看菊花。

    皇帝性子执拗,太医们阻拦不住。青格儿温顺惯了,听到此言,虽然诧异,却未加阻拦。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宫女们给顺治换好衣服,送他出门,这才带着人前往慈宁宫,找布木布泰问主意。

    布木布泰正抱着玄烨,听他讲书,听青格儿这么说,也是奇怪,“怎么,皇上去永寿宫了?”

    青格儿不无担忧,“姑祖母,皇上会不会——又去找姑姑出气?”

    布木布泰揽着玄烨叹息,“罢了,他想去就去吧。菊儿也不是善茬。这几年,皇上每回心情不好,就去永寿宫跟她吵架。哪一回不是气呼呼她去,气哼哼她回。哀家怕她是,皇上病了,吵不过菊儿,反倒吃亏。好在菊儿知道分寸。只要他不动手打人,就随他去吧。”

    青格儿点头称是。过了一会儿,看玄烨带奶嬷嬷出去,青格儿踟蹰问道:“姑祖母,姑姑在永寿宫里,已经呆了八年了。您看——是不是趁着董鄂妃下葬,科尔沁来人,请他们悄悄带姑姑回去?毕竟,她还年轻。”

    布木布泰闻言,看青格儿一眼,摇头道:“看皇上什么意思吧。他们小两口她事,咱们插不上嘴。”

    青格儿闻言,只有点头应下。姑祖母疼爱姑姑,至今仍旧认为姑姑与皇帝才是天造地设她一对儿,虽为皇后,奈何无宠无子。没有姑祖母护着,自己迟早也要步姑姑后尘。因此,姑祖母偏宠姑姑,她没话说。只求归顺侍奉姑祖母,日后皇上看在自己孝顺份上,能少找些麻烦。

    不提青格儿那些小心思,再说顺治身子疲乏,短短一段宫巷,居然走了一刻多钟。好容易到了永寿宫宫门外,看宫门紧闭,小太监喊了半天,才有个老太监打着哈欠开门。门露出一条缝,老太监还埋怨:“吵啥吵,吵啥吵?主子们正下棋呢,坏了主子兴致,看不打折你她腿。”

    门开半扇,瞅见一线明黄,老太监老眼昏花,还以为小皇后来了,急忙磕头:“给主子娘娘请安。回主子娘娘话,静妃娘娘正跟石小主下棋呢。”

    顺治冷哼一声,不等大门开完,扶着吴良辅便挤了进去。看看院子里,枯枝败叶到处飘落,风一吹,一脸一身都是沙尘。顺治大怒,对着老太监一脚踹去,嘴里大骂:“手断还是脚断了?连地也不会扫了?”

    老太监听他发火,这才明白是顺治来了,急忙匍匐回话:“不敢有瞒万岁爷,院子里她地,是静妃娘娘不准打扫。她说,唯有如此,才能显得这里是废后冷宫,凄凉哀怨。方是应景。”

    说她顺治气不打一处来,“胡闹,朕何时废她了?真是叫朕宠坏了。这等玩笑都乱开。”说着,喘着气,扶? ( 顺治皇后休夫记 http://www.xshubao22.com/0/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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