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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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些日子我也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你们,也没有让你们来晨昏定省。”太太的脸色未施粉黛,有些蜡黄,说话间还停了几下,嗽了几声。

    临清告了座,坐于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洛姨娘一勺一勺给太太喂药,心里暗暗地吃惊:洛姨娘竟然亲自奉药?

    “太太!”门帘子翻动的声音响起,还未见人,钟姨娘的声音先就传了进来。

    临清看着太太的眉间微微一蹙,顿时装作有些好奇地望向了门口。

    钟姨娘进来了,抬头本欲待说什么,看到了洛姨娘正端着药碗望着她,不由地一怔。但只是一瞬,她就转了脸色,行下礼去,一副恭谨的样子:“婢妾钟氏给太太请安。请太太为展修做主。”

    洛姨娘已经喂完了药,太太示意她也去坐下,然后这才严肃了语气问道:“展修发生了何事?”

    钟姨娘一副泫然的样子:“今日展修在学堂,被人打了!”

    太太的脸色明显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婢妾正在绣那像,就看到跟着展修上学的小厮扶着修儿回来。婢妾见修儿脸是肿的,多追问了几句,修儿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我私下里问了小厮,他只说了句,公子被什么小公子给打了!”钟姨娘十分担心,眼泪看着就在眼眶里打转。

    太太坐直了身子,洛姨娘连忙把一个软枕塞在太太的身后,从旁边端过了一碟子蜜饯。太太摇了摇头,微咳了几声,蹙了眉:“哪家的公子?”

    “奴婢给老爷请安。”太太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临清看了看钟姨娘,见她一脸的期待,不禁在心里存了个心眼,这赶得也太巧了吧。

    帘子被打起了,老爷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雪气。他满脸的笑意,一进来就对太太说:“梓桐,收拾一下樨语斋,这几日就打扫出来吧。”

    太太连忙作势要下来请安,洛姨娘上前一步扶住了太太的胳膊。老爷连忙伸手去制止道:“你病着,就别多礼了,把自己的身子养好是个正经。这件事,就交给洛姨娘和钟姨娘去办吧。”

    “谢老爷体恤。”太太这才回到了炕上,洛姨娘忙给她掖了被子。老爷坐下后,洛姨娘和钟姨娘这才走上来行了礼。

    老爷又和太太说了几句话,讲了些荣夫人的贺礼的事,说是下个月初五就是寿辰,让太太带着临清三姐妹去串串门子。最后,实在找不到话说了,老爷这才抬起了头,看到钟姨娘一个人闷闷地站在那里,嘴角含笑地道:“今日谧儿怎么没有说话,这么安静了?”

    钟姨娘抬起了头来,一脸的委屈。老爷正在兴头上,看到她的脸色,心里的喜悦先就下去了几分,脸色微变。太太见到他的脸色,抢在了头里道:“修哥儿不太舒服,钟姨娘心里担心着,想说请那齐大夫来看看呢。”

    老爷听了这话,脸色才好了一点,声音却隐隐带了威严:“他又怎么了?一天到晚的有事,修儒的学问都要赶上他了。”

    临清听到了这句话,心里微微地一笑,看来这钟姨娘,也不甚得老爷心嘛。

    钟姨娘却满腹的委屈,只回答道:“今日倒不是为别的,只因在学堂里被昌顺候爷堂兄的小公子给打了。”

    临清一听,立刻看向了钟姨娘,原来是为着在这里来告呢。临清低了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只是不敢去看太太的脸色。

    老爷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逆子!王嬷嬷,把展修叫来。”声音里已是有了极大的怒气。

    钟姨娘一下子跪了下来,嘤嘤地道:“老爷开恩哪。修儿还小,还有些贪玩。”

    “展文启蒙的时候不过三四岁,连七岁的展儒都念到四书了,展修还在天天混闹。都十一了,还小!”老爷想是真气急了。

    穆嬷嬷碰了碰临清。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老爷的身边,捧过了一杯茶,用有些胆怯的声音道:“父亲,弟弟这只是心还野着,等好好拘两日,就好了。我们陆家个个会读书,儿子都随父亲,哪能读不好书呢?”

    当临清开始讲话的时候,钟姨娘几乎是瞪着她,听到了后面,她微微一愣,连忙从这台阶上往下跳:“大小姐说的是。老爷,妾身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孩子。”

    老爷接过了茶,看了看临清,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们都坐下。”

    临清和钟姨娘各自坐下,钟姨娘只挨了个椅子边儿。半晌,门外响起了王嬷嬷的声音:“老爷,太太,二少爷来了。”

    展文有些忸怩地进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双眼睛把整个屋子里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钟姨娘,一副哀求的神色。临清一见到他的目光就不舒服。

    老爷手猛地一拍:“念了那么多的书,连请安都不会了吗?孽子,还不跪下。”这一个声音,让展修的腿顿时就软了,身子一滑就跪了下去,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住磕头道:“父亲,儿子知错了。”

    卷一 第十一章 父威

    “知错了?那你说,错在哪里。”老爷眼里满是不悦,怎么看这孩子怎么不顺眼。

    展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望了望钟姨娘。钟姨娘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老爷,不敢开口。展修只得低了头:“儿子,儿子不知。”

    老爷却豁地站了起来,一叠声道:“去,把展儒和临晓他们一齐叫来。今天我要亲自管教这个孽子!拿藤条来!”

    太太连忙下了炕,身子软软地跪了下来:“老爷,这孩子的管教不是一天两天的,责罚孩子事小,气坏身子是大啊!”

    “你身子不好,所以让她们自己来管教。谁知,她们就教出了这样的儿子,居然连候家都去惹了。你怎么不去烧了金銮殿,再不管,我看你要杀君弑父了!”老爷对太太说了前半句,就转过来怒视着展修。

    展修呆在那里。钟姨娘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了展修的旁边,流泪道:“老爷,全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修儿。修儿还不认错。”

    展修连忙猛磕起了头,口里不住地念叨着:“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那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让临清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老爷果然更气了,直接一脚踹在了展修的肩膀上,直把他踢到了一边,头撞到了放着汝窑耸肩花瓶的高几上。那花瓶应声倒下,水洒了展修一头一身,几枝腊梅挂在他的头上。他也不敢去拿,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门帘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临清这回也不待穆嬷嬷提醒,已然跪了下去:“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门口已经传来了临晓的声音:“父亲……”临清的余光往那边望去,只见临晓临心并着另一个身形还小的男孩子,都齐刷刷地跪在了门口。

    老爷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怒气更盛了,走到了展修旁边,一把抓起了他的头上挂着的梅花枝,直接朝他身上打去:“打死你个孽障,不喜学问,还伙同闹事,上次竟然和人串通着去赌钱捧小幺儿,我们陆家的门楣,都要被你给败光了!”

    钟姨娘连忙扑了过去,死死地抱着老爷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老爷,看在妾身十几年服侍您的份上,饶了修儿这一回吧。他再不敢了!妾身保证!”

    老爷一把甩开了她,钟姨娘直接趴到了地上。展修只是看了看钟姨娘,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临清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地摇头。她爬了过去,一下子护在了展修的面前,扬起脸对着老爷说:“父亲,虽然二弟有千般错万般错,可是钟姨娘这十几年来服侍您陪伴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二弟总是您的骨肉啊,是这陆家的子孙哪!”

    展儒和临晓也爬了过来,同样仰起头道:“父亲,还请饶了二哥吧。”

    老爷本来高高举起的梅花枝,此时在看到这三张小脸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临晓反应快,连忙道:“二弟,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父亲我知错了。”展修低了头认错道,磕着头,一本书却从怀里给落了出来。他连忙把书往怀里掖,老爷一眼看到了,正找不到台阶下,忙道:“那是什么!”

    展修顿时吞吐了起来,支吾着。老爷心里疑惑,一把夺过了那书,只翻开看了几页,就死死地拽在了手里,高声怒道:“今天谁也不准求情,我要打死这不肖子!乳娘,把他们拉回去!”

    穆嬷嬷连忙上来拉住了临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晓和展儒的乳母也上来把他们拉走了。老爷手中的梅花枝打地越来越狠,没几下竟然打断了。展修抱着头在地上滚,只一个劲儿地求饶道:“儿子再也不敢了!”

    老爷还不嫌解气,一把抓住了展修的衣领,就往外面拖。钟姨娘上去抱住了老爷的腿,老爷的脚一甩,手中攥着的手兜头朝她扔来,声音已是怒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临清隔得近,那书正巧翻开着落在地上。穆嬷嬷连忙挡住了临清的视线,临清只那一眼就看清了。难怪老爷生气,二少爷怀里这少儿不宜的书,就够他被打十顿八顿了。

    她想着,太太已经由洛姨娘扶着急匆匆往门口赶。临晓他们已经出去了。临清和穆嬷嬷落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钟姨娘怔怔地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着那本书。

    等到临清和穆嬷嬷走到了房门外的时候,丫鬟仆役已经站了一圈。两个健壮的家丁把展修按在了长凳上,老爷举起了半尺宽的板子,重重地打了下去。展修嘴里塞着布,只是呜咽着叫不出声。

    太太还跪着,所有的人都跪着,老爷就是不听,下手更快更狠了。临清出来后,也不敢说什么,跪了下来。

    一阵香风掠过了临清的身边。临清抬头,钟姨娘的手中抓着那本书,已经奔到了展修的身边,一边高声叫着孽子,一边用力扯着那本书。可是她的手颤抖地厉害,撕了几次只是撕了点角下来。她索性丢了,身子背对着老爷,拳头砸在展修的身上:“修儿,你怎么会看这样的书?你怎么会成这样啊!”

    老爷眼睛都气红了,一面叫:“让开!”钟姨娘像是没听见一样就跪在那里哭。老爷一板子下去,有一半砸在了钟姨娘的身上,钟姨娘的哭喊瞬间卡在了嗓子眼,身子一歪,直接晕倒在了展修的身上,慢慢往地上滑。

    “姨娘!”临心的小小身影奔了上去,小小的肩膀抵住钟姨娘的身体,焦急地哭喊道。

    “哇”的一声,院子的门口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声。临清抬头,却正看到一个美貌的少妇怀抱着一个孩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而她身边围着玄色斗篷的展文却上来了,直接跪在了老爷跟前:“父亲,无论为了什么事,都不要气坏了您的身子。弟妹不好可以慢慢管教,展文扶您进屋吧。”

    老爷长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跟我来吧。”说着,就往旁边的侧门走去。

    展文跟上前去,经过临清身边的时候,特意多望了一眼她,眼神里带有着担心。

    临清看着他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一暖。她回过神来,连忙上去帮忙着把钟姨娘扶进太太的屋里。

    屋子里一直在忙乱着。钟姨娘和展修一人躺在一边的耳房,丫鬟仆妇不断地进出伺候。太太身子本就没好,这一受寒,更加重了几分,头重脚轻的,连床都下不了。

    临清在那边帮忙着,忙了整整一天,才回到了晴风院。

    穆嬷嬷挥退了小丫鬟,亲自给临清端来了热水烫脚,又洗了手,给临清端来了一碗热热的冰糖银耳。她看着临清吃着,一边笑道:“今日小姐当真是有了大小姐的样子了。”

    临清却调皮地朝着穆嬷嬷一眨眼:“幸好有嬷嬷提点着。不过今日早晨,嬷嬷怎会让我去给太太请安呢?”

    卷一 第十二章 风声

    穆嬷嬷摇了摇头,笑道:“谁能意料到这些事啊。奴婢也不是观音菩萨,哪能知道二公子被打啊。奴婢是知道大少爷今天回家,以后都在京里了。”

    临清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大哥以后都不走了?”

    “是啊!今日老爷让太太收拾那樨语斋,大概就是给大少爷住的。前段时间买的小丫鬟,大概就是为那个院子准备的吧。”穆嬷嬷说道这里,眼光冷了一下。

    临清自然没有放过她的眼神,正要趁此机会弄清珊瑚的事,她佯装不懂地问道:“嬷嬷坐,双翠她们也是前段时间买的吗?”

    穆嬷嬷坐在了临清的身边,一边帮她散头发一边说:“双翠是我们太太带来的,香非也是太太刚进府买的家生子,模样不错,就是心太大了些。经此一事,你得探探她的口风。”

    穆嬷嬷讲完,临清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望着她。穆嬷嬷伸出手把临清鬓边的头发往耳后捋去:“珊瑚,你以后就知道了。大小姐也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临清见她不愿说的样子,也只得罢了,却抓住了她的衣角。

    穆嬷嬷回头看到临清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有些好笑的意味:“大小姐怎么又撒娇了。”

    临清脸一红,眼睛却亮亮地望着穆嬷嬷:“嬷嬷,如果没有你的提点,我好多事儿都还迷糊着呢。”

    穆嬷嬷听了这话,眼睛笑地弯弯的:“等到大小姐长大了,就不迷糊了。好了,嬷嬷去叫双翠了。早点睡一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临清乖巧地点点头,松开手,穆嬷嬷出去了。临清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以后,难道珊瑚的来历还有点说不得?如果是太太,自己应该提防着才对啊,怎么反而不告诉自己了呢?

    这往后的几日,临清日日清晨去上房给太太请安,伺候着她吃了药后,总是接到她的指示去兰院看望钟姨娘和展修。展修开始都烧得说胡话了,后才慢慢地好了。钟姨娘一连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却没了平日里的那种精神气,连眼光都有些黯淡了。临清每次看到,都有些唏嘘。

    过了五六日,太太和钟姨娘身子才爽快了许多,可以下床了。展修也清醒了,太太专门去请了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来给他看伤。钟姨娘好了以后,专门去书房找了老爷。听双翠打听回来的消息说,钟姨娘进去了一个时辰,最后是抹着眼泪出来了。不过从那以后,她却日渐精神起来了,渐渐变回了临清熟悉的钟姨娘。

    临清本来想第二日就去拜见自己的长兄的,结果那边收拾屋子忙得团团转,长兄才回京,有很多事要去办,忙得脚不沾地。临清又得侍奉太太,竟然还未曾见一面。不过自从长兄回来后,下人们的态度明显改善了许多,临清微微一笑,自己对他们的态度却无任何的转变。

    忙到这第七日上头,临清一早就接到了太太房里的梧红的传话,说是晚上老爷在正房设家宴。临清听了,一整天都欢喜着。

    等到了晚宴前一个时辰,临清已经穿戴好了。上面穿鹅黄出风毛绣兰花交领长袄,下身是月白绣花马面裙,头上梳双丫髻,两髻上各簪一小小的梳篦,耳边悬着丁香式样的耳环,脚穿葱绿绣鞋。穆嬷嬷过来看时,临清已经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她了。两人便往上房行来。

    走到了上房门口,临清迎面就见到了临晓,只见她身穿粉红底子白梅刺绣出风毛梅花领袍子,下系一条粉色百褶裙,头上戴的翠钿亮闪闪的。临清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临晓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径直走进了房门。

    临清也不甚与她计较,只微微一笑也跟着进了去。一进屋就一阵暖风袭来,临清先是给太太请了安,然后乖顺地坐在一旁,听太太和王嬷嬷说些家里的事。

    没过多久,丫鬟来回说,老爷和大少爷已经去了摆饭的暖阁。太太就起了身,收拾了一阵,穿了一件靛青底子银色镶边梅花纹样缎面出风毛圆领袍,系银白底子暗花绣金竹马面裙,头上梳了个反绾髻,簪了金步摇。她扶着临晓的手,招呼着临清,出去了。

    走到了暖阁前,早有丫鬟打起了帘子。临清跟在太太身后走进去,一进去就望见展文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喜庆,却仍旧要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是一张大的团桌。老爷坐了上首,太太在其左,临晓紧挨太太。展文在老爷右面,其次是长嫂,然后是临清,临心并展儒。三个姨娘皆在下首。展修身子尚未大好,并不曾来。

    丫鬟们来回穿梭着上了菜。长嫂的身后立着乳娘,抱着展文的儿子元霖,刚满半岁,已经会咿呀地说话了。老爷高兴,让乳娘把孩子抱过去,心里喜欢,给了一个长命锁。

    太太在一旁笑道:“老爷天天念叨霖儿,这下终于抱着孙子了。”

    老爷笑着逗着那元霖,胡须一翘一翘的。一旁的钟姨娘却开了口:“大少奶奶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带着孩子,想是不方便吧。”

    “有乳娘在,也都还好。这孩子也不甚哭闹,只要饿着就吃的就好了。”大少奶奶笑的时候,一双凤眼仿佛漾着水,当真是温婉的样子。

    老爷越来越爱不释手,这可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孙子,心里当然高兴。

    太太也笑着道:“老爷,这天气寒冷,菜不多时就凉了。”

    老爷这才把孩子交还给奶娘,微微端正了颜色,举起了筷子:“大家吃吧。”

    临清面前摆着一道烩鸭信并着一碗一品豆腐。她盛了一些豆腐,身旁的长嫂就在桌子底下握了她的手道:“怎么手这么凉?”

    “长嫂,不妨事,我从小就手凉。”临清笑着回道。

    长嫂微微蹙了眉头:“这可不成,我以前在家听一老大夫说,女子体寒,气血就不足,对身子是极有妨碍的。他倒是说了一个方子,红枣几粒,用冰糖熬了,加些枸杞,每日清晨喝一碗,倒是比什么都养气血。”

    太太点头道:“吩咐下去,给三位小姐屋里各送些红枣并冰糖枸杞,再送些血燕。”王嬷嬷答应着去了。

    临清三姐妹连忙站起身来谢了。临晓朝着长嫂甜甜一笑:“长嫂可懂歧黄之术?”

    长嫂摇摇头,微笑道:“闲暇之余看过几部医书,却是不求甚解。”

    一直未开口的洛姨娘一哂,开了口:“大小姐和二小姐该多多补补,上次身子被冰水激了,可不要留下什么病根才是。”

    展文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老爷的脸色微愠。钟姨娘心里得意,笑道:“昨日钟家姑奶奶的儿子满五岁,我去了,却听见一桩事。原来那日大小姐去探望了外祖母回来,车马在街上惊了,巧的是,也被一位傅公子救了。不知道是否与那日在湖边与大小姐交谈的傅公子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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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三章 平衡

    老爷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厉声道:“展文!”

    钟姨娘一下子便住了口,低下了头去,再不言语。

    两位姨娘说话时,临清的手被大少奶奶猛地一握,心里也一紧,一股寒气升了上来。待到老爷的话一说出来,大少奶奶倏地松开了临清的手。临清却觉得手心都是冷汗,也不敢抬头,只听得长兄恭敬地回答道:“父亲有何吩咐?”

    “这次你是刚发了调令又被召回,可去祁国公家走了走?”老爷的脸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祁家,这个词,她好象在这个家里听了几次,国公吗?她默不作声,只装作什么也不知地低头吃菜。

    展文点了点头:“儿子到翰林院去过以后,就去了祁国公府,祁大人还未下朝,不过儿子见到了祁大少爷。第二日儿子有事去了户部,正巧碰到了国公爷。”

    老爷拈了拈胡须,点点头:“既然已经去过了,那就不必再刻意去拜访了。左右机会多得是。”

    展文正色道:“是,儿子知道了。”

    太太微微一哂:“上月的宴席,祁家大少奶奶一个人来的,妾身还问呢。说是二少奶奶临盆日子就是过年时候,祁家又要添丁了。”

    老爷看了太太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其乐融融,却有一些什么在悄悄改变。临清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临晓头上的翠钿。临晓正笑着和太太低声说着什么,而对她另一旁的洛姨娘不闻不问。临清微微一笑,洛姨娘吗?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家宴,除开了关于临清的那一件事,老爷自然是满意的。临清她们又坐了片刻,便要告辞,桂姨娘和洛姨娘也站了起来要走,钟姨娘也跟着站了起来,却微微笑道:“这几日大少奶奶的院子收拾妥当了没?”

    大少奶奶笑道:“已经收拾好了,劳钟姨娘费心了。隔几日,几位姨娘过来坐坐吧。”

    “那可是一定,还要看看小少爷呢。”钟姨娘的笑有些耀眼,“老爷,太太,婢妾钟氏告退。”

    临清几个小辈也跟在大少奶奶的身后请安告辞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老爷的目光微闪,仿佛想说什么。

    太太却说了一句:“王嬷嬷,给老爷沏些茶来。这冬日喝冷酒,醉了可伤身。”

    老爷就闭了口,沉默地看着临清他们出得门去。

    钟姨娘出得院门就走地飞快,临心跟在她之后也快步走了。

    临清和大少奶奶几人落在后面,刚走了几步,就听地双翠低呼了一声:“大小姐的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临清往自己的耳朵上一摸,果然右边耳朵的耳环不见了。

    临晓连忙道:“要不我陪姐姐回去找吧。”

    临清本来想着算了,大少奶奶却上前一步说:“正巧我屋里还缺些东西,我陪临清去吧。”

    临晓只得作罢,就和几位姨娘走了。临清和大少奶奶折了回来。大少奶奶却立在了院门口,笑着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大哥出来我也好看到他。”展文刚才就和府里的总管去了帐房说自己院子后面几间抱厦翻新的事。

    临清点点头,就带着穆嬷嬷往上房走去。

    走到了上房外,却见一个丫鬟也没有。临清站住了脚,低声道:“嬷嬷。”

    穆嬷嬷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树道:“小姐在旁边的树下等老奴吧。我去寻王嬷嬷。切记不要乱走。”

    临清点头,就往那较偏僻的厢房走去。这位置本就偏僻,再说又说树挡着。若是这上房因为她们来一趟有了什么事,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她刚走到了那厢房旁边,就听得里面一个声音:“这间屋子一直升着火盆,倒是暖和。老爷要在这里歇息吗?”是太太的声音。临清顿时站住了脚,就想往回走。谁知刚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丫鬟端着些东西往这边的厢房走来。临清只好缩了回去。

    老爷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屋子就挺暖和的了。你身子刚好,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老爷体恤。妾身已经吩咐了人给老爷端些醒酒汤来。那妾身就告退了。”太太说了这句话后,临清就再没听到她说话了,才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王嬷嬷从上房里出来,给一个小丫鬟交待了什么。另一个小丫鬟跑上来和她说了几句话。王嬷嬷就往刚才穆嬷嬷走的地方去了。

    看样子应该是穆嬷嬷让人找的丫鬟。临清刚想到这里,就听地屋里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老爷,这醒酒汤一直温着。”

    老爷却轻笑了一声:“叫萍衣是吧?”

    “是奴婢。”萍衣回答着。然后临清就听得她一声低呼:“啊!”接着就是碗落地的声音。

    老爷低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清楚。隔了片刻,却有一些旁的声音传了出来。临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一看院子里没人,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往院子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绝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果然,穆嬷嬷赶了上来,替她把耳环戴上了,两人才与大少奶奶汇合,往回走。

    回了房,穆嬷嬷也累了一天,就退下了。临清取着头上的饰物,对双翠道:“你把我放东西的匣子拿给我看看,明日我们去看大少奶奶和小少爷。”

    “大小姐。”双翠还未答话,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双翠看了看临清,临清冲她点点头。双翠疾步走到了门帘处,出去了。隔了片刻,帘子又翻动了,香非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呼吸有些喘,脸色还不是很好。她恭敬地磕了个头:“奴婢知错了。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临清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还是软了,指着旁边的小杌子道:“你身子刚好,坐下说吧。”

    香非答应着,站了起来,却没有坐,只是苦笑着说:“奴婢这伤,沾不得椅子。”她咬咬牙,方道:“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临清知道,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不然,自己被人抓住了辫子,也许比香非的下场惨地多。她看着香非,装作不解地道:“什么不敢了?”

    香非望着临清,眼睛里的光芒有些黯淡:“那日大小姐睡着了以后,二小姐就来过一次,和奴婢说了几句话。”

    “她是许了你娘亲的医药费?”临清慢悠悠地开了口。香非出事后穆嬷嬷马上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香非抬起了头来,脸上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是。二小姐许了娘亲的医药费。”

    临清却正色,看着她道:“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挨了打。你为何却突然之间,对我说这些?”

    卷一 第十四章 打算

    香非的身子在轻微地颤抖着,苍白的脸色表明她其实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的腿倏地一弯,跪在了地上,发出响亮的咚的一声。

    临清硬起心肠不去扶她。香非的两只手撑住了地,那剧烈的冲击让她的手腕也有些生疼。她慢慢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然后磕了一个头:“奴婢是之前太太在世之时买进来的。”

    临清看了她半晌,站了起来,朝外面唤了一声:“双翠,让人扶香非下去休息吧。”说完,她朝着屏风后走去,走过香非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在你挨打之前说,我信。”

    香非的脸瞬间煞白,看着临清的身影,身子摇摇欲坠。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香非回头,却见双翠的脸上有些担心。香非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推搡了一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现在是管事大丫头,还用管我的死活。我原是比不上你的,是后买进来的,自然是入不了眼的。你也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着,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儿挨着一步地往门口挪。

    “有什么不同,横竖都不过就是奴才罢了。你有再大的心,太太和二小姐就能把你升上去当主子了?就是那兰院,太太一句话,你也是知道的。”双翠脸上焦急,连忙凑上去低声说道。

    香非本来有些恨恨的,听了双翠这一句话后,如雷轰顶般愣在了当地。

    双翠见她的样子,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太太去后,新太太撵了小姐身边的多少人。可是穆嬷嬷单单留下了咱们两。若是你愿意去二小姐那里,就向大小姐求这个恩典吧,她一定会允的。”

    这一番话,透透彻彻,直击中了香非的心病。她怔着走了出去,一直照顾着她的小燕儿赶忙扶住了她。回屋的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屋里,她立刻寻了个借口把小燕儿打发了。她扶着墙走到了床榻前,从枕头底摸出了一个荷包,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眼里满是灰暗。

    是夜,一宿的北风,香非辗转难眠,事情像一团乱麻在脑海里缠绕着。翌日清晨起来,她的病又重了几分,心里却清明了几分。

    却说临清此时正朝着樨语斋走去,她身后的双翠捧着一个匣子,穆嬷嬷的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篮。

    刚走到了院门口,一个穿着绛紫色短袄的鹅蛋脸儿的丫鬟立时赶了上来,笑道:“大小姐。”

    临清笑着道:“母亲身子还不太爽快,今日也不用请安。我就来得早了些,长嫂起了吗?”

    那个丫鬟忙把她们往里面让,一边说着:“小少爷很早就醒了,大少奶奶早已起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大少奶奶日常起居的正房的外面。丫鬟进去回了以后,就打起了帘子,请临清她们进去。

    临清看到帘子里面衣裙闪动,连忙抢前几步,赶在大少奶奶走到门口之前进了去,然后盈盈下拜:“临清见过长嫂。”

    大少奶奶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有些嗔怪:“这孩子,这么多礼干什么。走了这么久,看把这脸冻地,还不坐下先暖暖身子。月红,把那银耳甜汤端一碗出来给大小姐驱驱寒。”

    临清连忙推辞。大少奶奶佯作不悦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倒讲起客气来了。我才过门那会儿,是谁最喜欢喝我的甜汤来着?”

    “说的是,我也记得当时大小姐最喜欢跟着大少奶奶回来喝甜汤。”门口传来了桂姨娘温和的声音。

    临清忙站了起来,朝向门边,却看到了桂姨娘和洛姨娘并肩立在那里。临清笑着唤了声:“姨娘。”

    大少奶奶笑着亲迎了过去,引她们坐下,说:“幸亏起了个大早,不然可不是要闹笑话了。”

    洛姨娘穿了一件灰色绣金竹滚边的立领袍,下面系着一条银灰撒花马面裙。她笑道:“小少爷怕是醒得早。估摸着大少奶奶醒了,我们才过来的,没有扰了才好。”

    “姨娘说的哪里话,我倒是没事做呢。大家来了才热闹。芸青,把霖哥儿抱过来吧。”大少奶奶先赔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吩咐道。

    桂姨娘却向着临清道:“大小姐身子可大好了?”

    临清忙恭谨地回答道:“已大好了,多谢姨娘挂心。”

    芸青已经抱了霖哥儿过来。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眼睛四下里看着,当他看到临清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哈欠,接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少奶奶笑道:“我们霖哥儿可喜欢这清姨呢。清妹妹你就抱抱吧。”

    说话间,大少奶奶已经把孩子搁在了临清的手上。临清前世也没有怎么抱过孩子,此时有些手忙脚乱。她双手僵硬着抱着霖哥儿,竟然是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霖哥儿的手足却动了起来,往临清的身上爬来。临清脖子上戴的项圈儿被他抓在手里,轻轻地摇着。

    临清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心里觉得新奇极了。这么小个孩子,以后就会长到自己这么大吗?她越看越喜欢,然后抬眼望了望穆嬷嬷。穆嬷嬷笑着上前,递给了大少奶奶一个平安符:“大少奶奶莫要嫌弃。这是大小姐那日不慎受凉后,老奴专门去出云山的积香寺求来的两道平安符。”

    大少奶奶也没有推辞,就接过了那符,正色道:“这积香寺的香火旺,这两道符,有劳嬷嬷费心了。”

    临清却低呼了起来:“这个不能吃。”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望了过去,却见霖哥儿已经拽住了临清的手绢往自己的嘴里塞。芸青连忙上前去,小心地从他的手里拔出手绢,然后接过了孩子。临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了动胳膊,才觉得手臂都僵硬了。

    洛姨娘捂了嘴笑了,大少奶奶也笑道:“清妹妹没抱过霖儿,这孩子沉呢。不过最近还能丢开手了,两三个月的时候,就粘他爹爹。”

    “大少爷是个顾家的。”洛姨娘笑着答了一句。

    门口传来了一阵交谈声。大少奶奶提高了声音道:“谁在外头呢?”

    帘子连忙翻动,月红走了进来,给满屋子的人都行了礼方道:“是太太房里的荷香,说是秦家三少奶奶来了,正和太太在花厅里说话呢,请大少奶奶和大小姐过去。”

    大少奶奶点头道:“你去给荷香说,不必再去晴风院了,我这就与大小姐过去。”

    桂姨娘和洛姨娘站了起来,告辞了。大少奶奶也不留她们了。月红她们又给大少奶奶和临清收拾了一阵,两人才匆匆出去了。

    在路上,大少奶奶携了临清的手,低声道:“这秦家三奶奶,是太太娘家的二姑奶奶,与太太最相与的。不必太过拘礼。”话是这样说,她却有些疑惑了,往日都是太太去秦家看她,今日怎么来了陆府?

    卷一 第十五章 密语

    大少奶奶先给太太和秦三奶奶请了安,然后侍立在一旁。临清才上前来,款款拜了下去:“临清见过秦三奶奶。女儿拜见母亲。”

    秦三奶奶抬眼看去,临清亭亭地立在那里。她上身穿蜜合色暗纹短袄,下系一条嫩黄色缎面裙子,头上依旧梳着分肖髻,簪了一串粉色珠花。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比临晓高了许多,身子也渐渐长开了些,一头发黑油油的。秦三奶奶顿时笑了笑,然后从旁边的嬷嬷手里取过了一个锦盒,站了起来,走上前来,携了临清的手,却转过去朝着太太笑说:“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三妹妹当真会调理人,一个个儿都跟水葱似的。”

    临清在那里站着,红了脸,低着头一副很乖顺的样子。她不喜欢别人突然的热情,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有些事她们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可是总有蛛丝马迹透出来。她余光往旁边一瞟,正看到了临晓嘴角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心里反而坦然了许多。

    太太用手绢子沾了沾嘴唇,笑说:“哪有你会调理人啊。容姐儿最近怎么样?好长日子没看到她了。女工学得如何?”

    秦三奶奶把那盒子塞给了临清,还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小玩艺儿,留着玩罢。”说完,她就转过身子走回到了上座,这才接了太太的话:“还是老样子。柳师傅说女工还不错,看着绣了两张手帕。这不是!”说 ( 喜妻洋洋 http://www.xshubao22.com/0/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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