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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应该不是才吩咐的吧,而是一直都是如此,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虽然不懂是为什么,还是点了头,说道:“既然他是这么吩咐的,那就照着他的吩咐吧。我去看看厨房,你带我去吧。”
林贵本来还担心临清会坚持的,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当下也有些意外,语气更加恭敬,带着她往厨房去了。
临清看了看菜蔬,都是很新鲜的。她想了想,问林贵道:“那三少爷晚膳会回来吃吗?”
“这个不一定了。”林贵想着傅三的吩咐,含糊地回答着。
临清看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直接过去找了个厨娘。她一边询问着厨娘受了伤不能吃什么,什么补人,什么润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厨娘才开始做起了午膳来,临清在一边看着,时不时还说几句。
临清一直待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才离开。临清笑着对林贵道:“林贵你先回去伺候三少爷吧。我这边有服侍的人。”
林贵答应着下去了。临清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月洞门,临清站住了脚步,问道:“嬷嬷,您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嬷嬷一直在思索,听得临清如此问,抬起头来,说道:“三少奶奶可是怀疑三少爷在隐瞒什么事情?”
临清轻轻地点了头,望着那郁郁葱葱的草木丛:“不知道为什么,林贵的话,让我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不过是泡个药澡,为什么就是不允许人去看呢?”她的目光有些怔忪。
穆嬷嬷知道临清心里怎么想的,走到她的面前,严肃地问道:“若是真有人在服侍三少爷,三少奶奶您打算怎么样?”这远在天边,想是三少爷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小姐会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吧。
听了穆嬷嬷的话,临清的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望着穆嬷嬷,表情变地很凝重:“不管是谁,我现在才是三少奶奶。既然嫁给了他,我的幸福我一定要争取过来。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我都不会妥协。”
穆嬷嬷看着临清的神色,轻声说道:“小姐。”穆嬷嬷的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三少爷一直在外行军,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大小姐与三少爷成亲一天不到就出征了。这才见着,能有多少的感情。如果真的有一个所谓的知冷知热的人服侍着三少爷,小姐又能怎么样呢?
临清的目光望到了天边:凭自己一个人与封建社会的一夫多妻制作战,能行吗?傅三,他真的是因为别的女人而拦自己吗?
因着这样的想法,用过了午膳以后,临清就去了花园子里面静静地坐着发呆。她想了一下午,还是没个头绪。最后她只打定了一个主意,无论如何,要好好待自己。自己的确是憔悴了许多啊。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吩咐人去给自己采花。她想着,就去厨房里要东西了。
先是给自己做了一张面膜,敷着,然后换上了一套很宽松的衣服,开始锻炼起了身体。穆嬷嬷不懂她要干什么,只把门守着,不让人进来。临清的嘴角微微一笑:穆嬷嬷真的是从心底里关心自己的。
她累地香汗淋漓,才停下来,扶着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下去。然后她洗了一个澡,只觉得舒服极了。
她走出来,天已经黑了,傅三还没见影儿。她吩咐人把东西都摆上来,又差人去请了林贵,得知傅三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她也就不等了,让穆嬷嬷也坐下吃了饭。
刚把菜撤下去,双翠就回来了。临清知道傅三也要回来了,吩咐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
傅三仍旧是抬着回来的,脸色苍白,就跟昨天见着的时候一样。临清的心里更加存了疑,却没露出半分,只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一再地吩咐人轻些,再轻些。
她让双翠和穆嬷嬷都下去了,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身边,给他除去了鞋子,除去了衣裳,然后给他细细地擦了脸和手,又给他掖好了被子,坐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真的是很俊的一张脸呢,借着灯光,把他的脸上的棱角也照地更加的柔和。临清的手缓缓地抚上了他的眉眼,不知道为何,一滴泪却滑落了下来。
她连忙转过头,想站起来,手已经被他握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惊讶:“临清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想是看灯光看久了,有些酸。”临清一边抹了眼泪,背对着他说道,“我让厨房给你做了鸡汤,一直温着,你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再用点?”
傅三却不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要坐起来。临清听地他坐起来的声音,咬了咬唇,却还是没转过身。她想现在就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着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她回过头,看到傅三的痛苦表情,连忙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起来,轻声道:“爷,您躺下休息吧。”
傅三挣扎着坐了起来,听了她的话,眸子暗了些,却是紧抿了嘴唇,半晌只说了一句:“把那汤端来吧。我一天没有吃饭了。”
临清已经起身去捧过了汤,听得他如此说,大吃一惊,差点没有把汤给打翻,问道:“没有人服侍着爷用饭吗?我听得林贵说是爷不回来用午膳和晚膳,还以为……”
“以为什么?”傅三抬起头来,脸色比较阴沉。
临清的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下,索性把话说开吧。她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清亮:“仲暄,我只想问你一句。可是有旁的人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傅三听了她的话,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为什么这样问?林贵他们是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啊。”
临清很直接地问道:“我是想问,可是有丫鬟或者是谁在伺候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衣裳下摆,红着脸,一副小女儿姿态。
傅三未置可否,只说道:“把那汤给我端过来吧。”
临清见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他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不愿,还是给他端了过去。
傅三一只手接过了汤,另一只手吃力地想去握勺子。临清本是硬起了心肠不想去理他,见他如此,心里不忍,端过了碗,盛起了满满的一勺汤送到了他的嘴边。
两人默默无言,就喂完了这一碗汤。临清起身去将那碗放下了,又绞了一张手巾递给了傅三,一句话不说。
傅三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着坐下了。临清微微地挣扎,想挣开他。他却附在她的耳边说:“原来还是在吃味啊?”
临清却是不说话,只是望着别处。
傅三的手指轻抚上了她的脸颊,轻声说:“的确是我让林贵拦的你。不光是你,除了他,杜勇和那个大夫以外,那个院子里没有别的人。”
临清听了他的话,十分意外,转头看向他:“这是为什么?”
傅三的手把她鬓边的发别在了耳后,语气很温和:“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如今你来了,倒正好给了我一个点子。现在朝廷上下,恐怕我受伤的事都传遍了吧。是说我伤的很重,是不是?”
临清点了点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你是说,其实你是装的?”
“受伤是真的。你来了,正好让人更加信服了。大概皇上派来的人这两天就该到了。”傅三的眉眼间全是笑意。
临清有些担心地道:“可是他们不会让大夫来诊治吗?那你怎么瞒地过去?”
傅三的笑容更加深了:“所以,我才不让人去看我的诊治,因为根本就没有诊治过。这几天伤口的情况不太好。”
临清还是不放心:“你是打算瞒过皇上去?”
傅三的笑却慢慢地凝固了,他的手梳理着她的发,半晌才道:“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又会愿意这样呢?”说着,他的眼镜又亮了起来,“还得你帮我瞒过去才行。”
临清的眼睛却一眨,说道:“我要演戏,总得进去哭才行啊。”
“就知道你还是不放心,简直是个小醋坛子。明天早上有劳娘子送为夫过去诊治吧。”说着,他的手拧了一把她的腮。
卷一 第九十章演戏
“小心些,爷这几日夜间也在嚷疼。大夫,您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临清一边跟在抬着傅三的担架,一边焦急地对着门口站着的大夫说道。
今天早上卯时的时候,林贵就已经来通知了傅三,说是宫里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城里,天一亮就要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临清正在梳头,听了林贵的回报,她把头上的钗环又取了下来。
傅三靠在床头,看着她,眉微微地挑了挑:“怎么,不打扮了吗?我觉得你戴那支钗挺好看的。”
“你都受了伤,我还从京城赶了过来了。如果我还是打扮地好好的,这又怎么让人信服呢?”临清的眼睛眨了眨。
傅三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地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了起来。临清连忙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说道:“有没有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傅三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伤口裂开了正好。只是委屈了你,千里迢迢赶过来陪我演戏,连一个漂亮的花儿也不敢戴。”
临清的手一顿,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说道:“我没事的。本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再说了,我把自己的陪嫁铺子也改成了胭脂铺子,到时候想戴什么还不是有什么。”
“哦?清荷院里面倒是有几个婆子以前是专门摆弄那些的,回去以后,让她们帮着你拾掇拾掇。”傅三的眉眼舒展了许多。
临清回身去端了碗熬地很粘稠的粥过来,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着。傅三吃了几口,就摇摇头:“就是要病怏怏的才好。”
临清一边用手绢子给他擦着嘴角的残屑,一边说:“等他们一走,你就好好地养病。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再好,也会被拖垮。祖母母亲他们也会担心的。”
“那你呢?”傅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临清的脸突然泛起了一阵红晕,就想站起来。傅三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回答我。”
临清的脸烧地更加厉害,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就顾左右而言它:“天快亮了。我去叫林贵。”
傅三却仍然握着她的手,半晌以后,他才缓缓地松开,说道:“晚上你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吧。饿一天实在还是有些受不了。”
临清扑哧一笑,说道:“小的遵命!”
他们收拾了以后,就去了那个院子。同样的,那些下人把傅三抬进去以后,就退了出来。临清焦急地问大夫傅三的情况,急地都快哭了。
林贵带着一行人进来了。临清品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宫里来的人了。果然,来的人见了临清,就站在了一边。林贵上前去打了一个千儿,行礼道:“奴才林贵给三少奶奶请安。”
临清抬起头来,看着几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林贵,这几位是?”
“回三少奶奶,这几位是宫里的大人和御医。万岁爷听闻三少爷受了伤,特地派了这几位大人来看三少爷。”林贵的声音隐隐有些得意的感觉。
临清听了,表情却有些怔,只是侧开了身子,说道:“几位大人请。”
“傅三夫人请。”为首的一个中年的男子回答道。临清和傅三是皇上赐婚,同时按照傅三的官职,皇上也给了临清一个诰命。
临清的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喜色,吩咐了林贵几声,就转身进了院子。
她进了内室,躺在床榻上的傅三听地她的脚步声,睁开眼看着她。临清轻轻地点了头,往外面望了一眼。傅三会意地眨眨眼。
外间已经响起了林贵的声音,请几位大人坐了。
然后就听见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等奉皇上之命,来看望傅将军。皇上体恤傅将军辛劳,特意派了太医院两位太医来为傅将军诊治。”
林贵走了进来,把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对着临清和傅三大声地转述了。临清让林贵带他们进来,自己躲到了屏风后面。
几个人进了来,那个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关切地说道:“傅将军,皇上特意派了两位太医来为您诊治。您放心吧。”
临清相信这两位太医来的目的,探听虚实是主,如果真是有病,还是会治的。既然如此,皇上并不想要傅三的命。那傅三为什么一定要装这个病呢?是因为皇上怕傅家掌了兵权而心有疑窦吗?临清摸不准这君臣到底是怎么想的。
负责给傅三诊治的大夫把傅三的情况给那些人说了。接着,傅三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臣多谢皇上。”接着就听到他剧烈地咳嗽声。
临清虽然知道他没有那么重,可是牵扯到了伤口,肯定还是会很疼的。想着想着,她的眼圈儿就红了,眼泪竟然就滑了下来。可是她却是没有出声,一直就这么默默地流泪。
外面的声音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应该是太医在给傅三诊治了。临清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关啊。
半晌以后,就听见一个人说:“虽是离心脏还有少许的位置,可是却是伤了肺,傅将军还得好好调理才是啊。”
另一个人也说道:“傅将军还请放宽心。微臣与杜太医商量一些调理的方子。”
接着就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傅将军还请好好地休息。”接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该自己上场了。临清提着裙子从后门奔了出去,有些焦急地喊道:“几位大人,请等一等。”
她的眼睛刚才使劲地揉了揉,应该还是红的吧。跑地这么快,头发应该也有些散乱了。临清奔到了几人的面前,有些担心地说道:“几位大人,我想问问,三爷到底怎么样了?”她的表情都快急哭了。
一个人开了口:“傅三夫人还请放宽心,傅将军虽然看着凶险,但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只是要好好地调理一段时间就可。”
临清的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可是他这几天又不吃又不喝的,根本咽不进去。连药都是反复热几次才能够吃一点下去。身子再强的人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她眼角的余光瞄到那几个人互相地对视了一眼,自己就低着头一直嘤嘤地哭着。
那位太医又说道:“傅三夫人还请不要担心。这吃不下药,还有别的法子的。”
“我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懂。皇上体恤三少爷,还派了各位大人来。林贵,好好地招待几位大人。若是有什么,还请各位大人一定不要瞒着我。”临清的声音到最后都有些哽咽了。
那些大人又宽慰了临清几句,就说是皇上还有命令,走了。临清看着他们离开了以后,才用手绢子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傅三所在的房间。
傅三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临清,眨了眨眼。
临清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他们暂时离开了。想是有别的什么事。”
傅三拉住了临清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睛,戏谑地道:“难道他们在几天,你就要当几天的怨妇?眼睛哭肿了也难受的。”
临清想了想,说道:“我就哭几天,然后就假装晕倒,躲着不出来了。”
傅三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苦了你了。”
临清觉得这样下去又该变煽情的戏码了,连忙站起来说道:“我去吩咐人给他们准备午膳了。”
“别忘了我的夜宵。”傅三远远地吩咐了一声。
临清的脚步顿了一顿,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傅三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突然放松了许多。临清,好象和自己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不过又说不上是什么不同。有了她,自己这场病,大概就可以瞒过去了。只是非得这种方式才能表现自己的忠心吗?他不禁淡淡地苦笑了起来。
结果临清在过后几日一直都是肿着眼睛的。傅三也硬扛着没有吃药。隔了几天,临清就真的“病倒了”,一直就在房间里躺着。太医抽空去看了临清,给她开了一个安神的方子。
傅三的病渐渐的才有了些起色。那两个太医又千叮咛万嘱咐了最早他们请的那个大夫,才回了京。
就在他们离京的那天,临清的病就好了。她吩咐厨房去拾掇了很精致的一桌饭菜,然后自己提着食篮去了那个院子。
傅三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临清扶着他坐下,问道:“今天换药了吗?”
“还没有。大夫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我饿死了。”傅三说着就去拿了筷子。
临清忙把饭菜都给拿出来,在一旁伺候着他吃饭。傅三扯着她坐下,说道:“坐下,我最讨厌什么立规矩的了。对了,你在家里,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为难。我走的时候,太后似乎yu体有恙,母亲还在寺庙里为太后祈福。”临清回答着,“因着家里事情没人管,还让我和二嫂帮着管了几天。”
傅…了点头,继续吃着饭。临清看他时不时想去碰伤口,问道:“是痒吗?”
“恩啊。说是一天必须一换。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伤口在愈合了。”傅三咬牙道。
临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帮你吧。”
卷一 第九十一章换药
临清的手轻轻地解开了他的亵衣,那道白色的绷带上面,已经渗出了黑色。临清大吃一惊,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化脓什么的了?”
“没有,是药汁。太医专门给我配制的。这色泽是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对伤口的愈合倒是有奇效。”傅三只觉得伤口处痒地不行,很想用手去抓,可是又不行。那是新肉长出来了,在愈合呢。
临清这才松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轻轻地解开了那绷带的结。她一圈一圈地把绷带绕开,这才第一次看见了那伤口。
按理来说,箭伤应该是并不严重的。可是由于傅三拖了这么些天,伤口化过脓,所以把周围的部分都给清理了,看着就是一片。临清咬着下唇,用竹片把昨天上的药一一地拨下来。她在很烫的水里绞了一张手巾,轻轻地擦着他的伤口。
这样擦着还是有些痛。傅三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后躲了躲。
临清的手都是很僵硬的,见他一动,手上的动作一大,那竹片差点就刺到了他的肉里面。临清连忙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胸膛,头也没抬地说:“别动,这里有一点药在伤口里面,要挑出来。”
她的白皙的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带来的触感,让傅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他看着她的头顶上的那一朵粉色的珠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的女人,都是不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的。而临清,不仅把自己服侍地这么好,连给伤口换药她也这么仔细。傅三也不由地摒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她。
临清终于把最后一点药给挑了出来,抬起头来松了口气,额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她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擦擦额头,一张手绢子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临清有些诧异地抬头,傅三嘴角含笑地望着她。临清的脸腾地就红了,眼帘垂了下来,慌忙地躲开了些,说道:“我去净手,然后给你上药。”说着,她匆匆将那些刮下来的药汁包好,然后就走了到了铜盆前净了手。她又走出去把水全倒了,洗了盆子,才复又接了一盆热水,然后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上药就行了。”傅三看她进进出出,忍不住说道。
临清抬起头来,严肃地说:“不行,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说着,她就仔细地把搓了手巾,走过来。她又给他细细地擦了两遍,还将金针在火上烤了烤,才用针给他细细地挑上去。等她把药抹匀以后,她才把把绷带给他一层一层地给缠上去。
等到一切都忙完,已经到了晌午。临清的手臂都麻了。她直起身子来,给他穿上了衣裳。
傅三拉了她坐下,说道:“以后还是让他们帮我换吧。这个累人的。”
临清喝了好几口水,才说:“他们以前给你换药,是不是都没有用水擦?”
“就擦一次,没你弄地那么繁琐。”傅三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不用那么小心的。”
临清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坚持:“以后都我给你换。或者我看着大夫换。”
傅三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依了她。
临清叫了林贵传饭。等到饭端上来后,临清还要布菜。傅三握住了她的手腕,也坚持道:“吃饭的时候你得依我,坐下吃。让他们来。”
临清只得坐了下来,手拿起筷子,都有些抖。傅三看了她几次,见她都不吱声,也不说什么。这个女人,骨子里应该是很倔强的吧。
吃毕了饭,傅三要去园子里走走。临清让林贵和双翠拿了一见薄外衣,然后拿了些吃食,跟着他们一道去园子里逛。
傅三和临清两人走最前面。那两人远远地跟着。傅三指着那荷花说:“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这些荷花还没有打花苞,如今都已经开败了。”
临清笑着道:“花期只有一季,明年还会新开的不是吗?下一季,刚让其他的花来展现了。”
傅三听着她状似宽慰自己的话语,目光怔了一下,示意自己要坐在那石凳上。临清扶着他坐下。他抬起头来望着她,正色道:“其实我也想回京城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还好,可是现在你来了傅家,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到处跑吧。只是……”
“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官职恐怕就不保了,怕我会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临清微笑着问道。
傅…了点头:“不瞒你说,的确是这样。你刚进门我就到这样的境地,怕你多心,委屈你了。”
临清坐在了他的身边,目光望着那柳树道:“你也是知道的,花开过了终是要败的。但是明年,到了一定的时间,它总会开地更明艳。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惬意了。只是你,能够适应这样闲下来的日子不。”
傅三微笑着摇头道:“恐怕还真是不能适应。在马上跑了五六年了,这一下子要告别,还真是有些不舍。”
“有空的时候,教我骑马吧。”临清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
傅三哑然失笑:“你要骑马?我记得以前四妹妹也是这么缠着要我教,结果我把她带到了马面前,她就抱住柱子不过去了。我知道的,也就只有一个女子会骑马。”说到最后一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住了口。
临清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蹊跷似的,说道:“是杨表妹吧。她的确是巾帼英雄。”
傅三的眸子顿时暗了些下去:“你怎么认识她的?她来傅家了吗?你怎么没告诉我?”
“以前跟着母亲去祁家做客的时候认识的杨小姐。这次她的确来傅家住了好些天。”临清观察着他的脸色,坦然地笑着说,“好似杨家表妹和大家都很熟呢。”
傅三连忙想说什么。临清却接下去正色道:“她既然是夫君的表妹,那自然也是我的表妹,我自然会以礼待她。”
傅三看了她这么极力瞥清的样子,忍不住来了兴趣:“我可是说什么了吗?怎么感觉这话里带话呢。”
临清假装没有听懂般地问道:“什么话里带话。我说的是实话啊。还是说这表妹与旁人不同,夫君对我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满意吗?”
傅三脸上的笑意更重了:“敢情这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反倒是在套我的话呢。杨表妹和四妹妹她们都是一样的。因着我母亲的关系,与我们家的关系比较亲近。”他顿了一顿,说道,“我的传言,你也听过的。”
“传言若是真的,今天我又怎么会站在你的面前呢?”临清复又浅浅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映着水光,总是带着一分灵透。
傅三也淡淡地笑了,望着远处的云:“以前清荷院,是叫荷院的。”说着,他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临清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好受的。那样的传言,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那自己算不算是冲喜成功了呢?她轻声道:“其实要说私心,我也不是没有的。若是传言不真,那我可不就嫁进了侯府了吗?以后荣华富贵那可就享之不尽了。”她的话带着些俏皮。
傅三望着她的目光突然严肃了起来,问道:“上次在荣府,出了那事,你回去,可有受委屈?”
“没有。”临清的笑顿了一下,复又笑地更灿烂。
“若是没有那件事,恐怕你也不会……”傅三自嘲地笑了笑。
临清轻轻地摇了头:“如果我不愿的话,也就不会对灵真子大师如此说了。我们回去了吧。风大了。”
傅…点头。两人刚站起来,林贵跑了过来,严肃地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圣旨到了。”
傅三的手突然用了一下力,临清反握了回去,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傅三笑了笑,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色。然后他朗声说道:“夫人先回去更衣吧。”
两人都更了衣。临清没见过傅三穿官服,只觉得他的人都精神了许多,只是那惨白的脸色还能看出他的虚弱。两人跪在香案前,听着那太监宣旨。
果然,皇上“暂时”把傅三的将军之职给撤了,却又封了一个正四品的户部的闲职给他。等到太监念完了圣旨,傅三似乎怔了一怔,才从太监的手上把那圣旨接了过来。
临清扶着傅三站了起来。那太监笑着说:“傅大人请放心,万岁爷吩咐奴才,说是傅大人先把伤养好,然后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这一次的功劳,万岁爷是记在心上的。”
傅三的笑有些虚浮,感觉整个人都是靠在临清身上的,他揖了一礼,说道:“多谢公公。还请公公代为转达皇上,臣傅仲暄谨记皇上的恩典。”
那太监也揖了一礼,说道:“傅大人客气了。奴才一定代为转达。”
傅三又要留他,那太监却坚持要告辞。临清就吩咐林贵送了出去。等到那太监走地没有了身影,傅三站直了身子,对着临清苦笑道:“动作还真快,前脚的人刚走,后脚就来宣旨了。看来,他们第一次看了我,大概就传回了消息了吧。”
卷一 第九十二章衣裳
傅三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的好,脸上也有了血色。他开始把自己手上的军务一点点地分配下去。因此,他每天都待在书房里面,幕僚和下属们进进出出,反而比他生病前好象还更忙了些。
临清白日里都看不到傅三,甚至晚上,都是在她睡熟了以后,才感觉到身边有人回来了。早上她还没有醒,傅三又走了。临清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每天只好在厨房里待着,让厨娘给傅三做了很多的补身子的东西。傅三每次送回来的碗碟,都是几乎把东西全吃完了的。临清见此,也就每隔一两个时辰送些东西过去。
这日清晨,临清起床,看到在屏风上搭着的傅三的衣衫。大概是他换下来的。她取了下来,大吃一惊。这件衣裳上的蓝色,都已经洗地有些发白了。她心里疑惑,连忙让双翠进来。
双翠见临清叫地急,连忙赶了进来,问道:“三少奶奶,可是有什么事?”
临清沉着面色对着双翠道:“你把门给我守好,不准任何人进来。若是三少爷来了,也不要让他进来。”
双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点着头,就把门给拉上了。
临清走到了傅三平日里放衣物的柜子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
衣物从春到冬的都有。她也不拿出来,只用手去摸。
果然,除了面上的几件,其他的至少都是半旧的。还有几件一入手就觉得薄如蝉翼了,都是被洗太多次的缘故。她默不作声地关上了衣柜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坐在了桌子边上,沉默了好久,手上一直拿着他的那件衣裳。发了好一会儿的神,她听到了外面双翠和谁说话的声音。她蓦地站起身来,一叠声道:“双翠,你去把林贵找来,我有话问他。”
双翠的声音在外面答应了。不一会儿,林贵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进来就顺势打了个千儿道:“三少奶奶有何吩咐?”
“这个地方可有集市?”临清当着他的面把傅三的面抖了几抖。她的眼睛却一直都盯着林贵的表情。
林贵的目光顺着临清的手看去,见了傅三的衣裳,先是微微的一怔,接着他低下了头去,说道:“回三少奶奶,奴才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布庄,里面的布料很不错。”
临清见了他的反应,知道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端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那你是准备去回你三少爷吗?”
“三少奶奶另外差人去给三少爷禀告一声吧。奴才这就去给您准备马车。”林贵的态度很坦然。
临清微微一笑,说道:“我给三少爷回报一声吧。这毕竟是出门,而且是我提议的,没得叫你背了这黑锅。你三少爷现在有客吗?”
林贵连忙鞠了一躬,说道:“郑大人他们大概该告辞了。奴才这就带三少奶奶过去吧。”
临清点了头,跟着林贵往那边走去。在路上,临清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三少爷,平日里就穿那样的衣衫吗?”
林贵忙上前一步,行礼道:“那些衣裳,多是夫人和大小姐亲自给三少爷做的。三少爷的日常用的扇套,络子绦子之类的,也都是大小姐出嫁前给三少爷做的。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用。”
临清听了这话,站住了脚,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今日我与你说的话,不要让其他的人知道。”
“奴才省得。”林贵恭敬地回答着。说话间,已经到了那院子里面。林贵先引着临清在旁边的屋子歇息一下,自己去了傅三所在的屋子。
片刻之后,林贵过来请临清进去了。临清走到了门口,就看到傅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临清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他的太阳穴,缓缓地揉搓着。
傅三也没有睁眼,只是声音柔和了许多:“临清,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出去一下,逛逛这边的集市。”临清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傅三睁开了眼,拉过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前,有些歉意地说:“手上的事要交接,也没时间陪你。”
临清微笑着:“没事。你自己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好好吃些东西,平时没事的时候多休息。”
“就这两天了。”说着,他的眼眸突然闪过了一道光,手上一用劲。临清没料到他一下子会用劲,失去了中心,一头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慌忙地直起身子,生怕撞到了他的伤口,紧张地问:“你的伤口怎么样?”
傅三却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眼睛带笑:“早好了。那伤痕都淡了好多了。”
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发现傅三的手顺着自己的腰慢慢往下移着。她的脸骤然一下子红了,身子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轻声道:“仲暄!”
傅三的手顿在了她的腰上,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临清突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似乎有些不高兴。临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临清的举动过来成功地拉回了傅三的注意力。他浅笑着问道:“怎么了?”
“你的身子还没好,我怕你的伤口……我……”临清的脸简直烫地都可以烧熟一个鸡蛋了,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她的头一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不敢抬头去看他。
傅三看了她的这副样子,心里的那些烦闷突然减少了许多。他的手收紧了不少,声音里有低低的笑意:“好。”
临清在他的怀里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听着更漏的声音,只觉得日子都像花绽放一样如此的静好。
隔了一会儿,傅三松开了她,说道:“你不是要去外面逛吗。带几个我的贴身侍卫过去。不然我不放心。”
“恩。”临清起身,脸上的红晕稍微褪了一些。她轻声说:“那我先去了。”
傅三一直目送着她走出了房门,才收回了视线,不禁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突然一下子想出去走走呢。临清从来都不会给自己添麻烦,对于一个妻子的本分她一直做地很好。或许真是被闷了太久了吗?傅三拿着笔的手也顿住了。
临清坐在马车上,双翠轻声问道:“三少奶奶是想给三少爷做衣裳吗?”
“恩。”临清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一直发着呆,脑子里面空空的,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觉。
到了布庄,临清坐在了里间。那老板捧来了许多的布匹,临清翻看了几下,也不吭声也不出气。
那老板一直在说什么布匹好,什么料子柔软,全是很明亮的花色,适合女子裁衣裳的。
林贵大概猜到了临清心里所想,低声道:“三少奶奶,三少爷最喜穿藏蓝色的衣裳。”
临清抬起了头来,对着那老板道:“拿两匹藏蓝色的布匹。这秋香色和那个银白的各要两匹。另外,还有适合男子做衣裳的布匹都拿过来我看看。”
那老板不敢怠慢,连忙捧了过来。临清又挑了一匹黑的,一匹织金的,再挑了些很柔软的布料做里衣,随后她就带着人回来了。
回到了房里,她先让双翠把布匹都搬到了仓库里,然后问双翠道:“你说给三少爷做的衣裳绣些什么花样?”
“奴婢觉得富贵吉祥的那些图案就很好啊!”双翠笑道,“奴婢见三少爷平日里穿的衣裳也没什么图案的。”
临清点了点头:“那匹织金的就很喜庆了。”她沉默了一阵,还是决定不要绣地太复杂。现在的重点是他的衣裳要做多大,这可伤到了脑筋。她又问了双翠,双翠只能说个大概。
临清想了想,还是叫来了穆嬷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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