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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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披风都取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随着那竹桥的咯吱声,杜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分别伺候自己的主子。临清却没瞧见香非,有些奇怪,抬眼望向了杜纤:“杜三小姐,我的丫鬟去了哪里?”

    杜纤见临清问自己,连忙道:“傅夫人,方才傅大人身边的一个姓林的小厮过来寻了你的丫鬟,你的丫鬟就随他去了。你的披风,我帮你带过来了。”

    说着,杜纤身后的丫鬟就上来,给临清披上了。临清听了是傅三找香非,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奇怪罢了。

    转眼间就到了晌午,这风却是越发地大了。杜夫人邀着几人从另一条路回自己的房里。这条路由于比较长,走的人也叫少,但是打扫的依旧很干净。

    几人穿过了一座假山,听到了隐隐的水声。她们刚转过去,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耳光声。杜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愣了一瞬,然后道:“羡儿,你在做甚么”

    临清走过去,只见到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子。她定睛一看,那女子竟然就是香非。香非使劲地挣扎着,想挣脱开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用处。她的眉眼一沉,说道:“香非,三少爷不是找你吗?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那个男人听了临清这句话,手下意识地就松了。香非连忙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扯着临清的裙子,一个劲儿地哭着,嘴里只是念叨着:“三少奶奶。”

    卷一 第二百零五章绵里

    临清站了起来,脸色很严肃地说道:“多谢杜夫人的款待,只是家里两个孩子没有人看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就告辞了。”

    杜夫人连忙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歉意,说道:“傅夫人还请在杜家多待一会儿。前儿他们送来的鲜藕,倒是好吃。”

    “杜夫人盛意,我心领了。只是孩子太小,爷的身子也还未痊愈。方才香非也去瞧过爷了,我就不叨扰了。”临清坚持道。

    张夫人等人都不说话。杜夫人只得亲自送了临清出来。杜二夫人也在苦留,临清丝毫不为所动。

    “傅夫人先在里屋坐坐吧,这套车还要些时候。”杜二夫人对着临清道。

    临清微微一笑,婉言谢绝了:“多谢二夫人美意,天到晚地坐着,也难得有这个机会走走。”言语间十分地客气。

    杜夫人给杜二夫人使了个眼色,杜二夫人明白,对着杜纤道:“纤儿,你随我去给夫人太太们备些点心。傅夫人,那我就先去了。”

    等到她们走了以后,杜夫人才说道:“傅夫人,我瞧着,你身边的人儿像是水葱儿似的,只是比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大气多了。之前羡儿也不是故意冒犯香非姑娘的,这件事,您看……”

    “我知道杜家少爷定不是故意冒犯我的丫鬟的,我年纪也轻,见识也浅,还请杜夫人赐教,这件事,您是怎么打算的呢?”临清的语气突然软了些,对着杜夫人强调了故意两个字。

    杜夫人只见她微笑的神色,柔和下来的语气,只当她没生气,笑着说道:“香非姑娘的确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也是傅夫人会调理人。这件事,原可以成为一桩喜事的,不知道傅夫人怎么想?”

    临清的笑意更深了:“喜事当然是喜事,只是不知道杜夫人是说的什么喜事?杜家是有哪位少爷小姐要娶嫁吗?”那笑吟吟的笑容直接将自己与杜夫人个划分开。

    “傅夫人,您这是何意?香非姑娘也是这么大了,那假山那的事,对她的名节也有碍,对傅家也是不好的,何不把它变成喜事呢?”杜夫人笑地有些虚浮了。

    临清惊讶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杜家少爷瞧上了香非,要将她迎娶进门?这事,我还得去跟爷商量商量才是。”

    杜夫人一听了临清的话,顿时脸上的笑容就退了些:“傅夫人,羡哥儿虽然不成器,还是个秀才。等过两年若是考中了进士,还是个官。这恐怕迎娶香非姑娘,不太妥当?”

    “那杜夫人认为什么是个妥当法儿呢?”临清已经瞧见了那车停在了垂花门外,露出一角。她的笑意更深了。

    杜夫人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虽然我们家比不上昌顺侯家,但是香非姑娘若是过来当了姨娘,我们定也是不会亏待她的。虽然是个美人儿,赶明儿我再挑两个好的丫鬟给傅夫人去可好?”

    临清轻声地道:“这杜夫人的说法倒新鲜。若是我再去哪家做客,那家的公子都是不小心,我身边岂不是没有人伺候了?羡哥儿既是读过圣贤书的,自然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多谢杜夫人美意,只是我习惯了香非服侍了。车也已经好了,杜夫人,我就告辞了。”说着,她也不待杜夫人说什么,直接就往着那车旁走去了。

    杜夫人的身子晃了几晃,她身后几丈远的丫鬟连忙上来搀住了她。她瞧着临清上车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堵的慌。不过,她转念一想,兴许这也是面子上过不去。赶明儿自己亲自去傅府道歉,这事也就结了。虽然她是从昌顺侯府出来的,难不成一个丫鬟还能配上一个少爷,笑话想到这里,那笑容顿时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上前去送临清。

    坐在马车上,临清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对着傅三说了,然后又说道:“我年纪轻,也没有什么见识。这件事,我倒也觉得真真奇怪。这羡哥儿也是中过秀才的人,怎么会这么的不小心呢?想起之前,四弟也是不那么小心的。要是知道的人是说是不小心,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陆家的小姐丫鬟都是被这么教的呢。”

    傅三听了临清的叙述,就知道她定是不会同意的了。那杜夫人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是临清心里的一根刺。那件事,若不是皇上的赐婚,怕是现在还有人在乱嚼舌头根子。后来又因为临晓的事情,她虽然与临晓有隙,但是有次她去串门子,回来又哭了一场。如今香非又遇到了这回事,他很明白知道她的心思了。当下他就说道:“既是要寻个好归宿,也得她们愿意了才是。我这次外放,也不会太长的时间。香非从小跟着你,我见了你们两离不得的样子,怕是你也不愿意她嫁地这么远。”

    临清见他在给自己递点子,心里的那种愤怒稍微平息了些:“论理,这杜夫人也是比我长了好些年纪。这一个少爷一个不小心,那我以后还是不敢带人出门了,不然都没有人服侍了。若是这杜夫人哪天带了小姐去做客,主人家也不小心,说不定,这个小姐就不小心嫁去了主人家也不定。”

    傅三坐到了她的身边,拉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用手点了她的额头:“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的身上套。她这么说,你不愿,就不应就是了。哪里给自己找这么多添堵的事。你啊,就是想太多。”

    “我可不是往自己的身上套。我只是奇怪,这读了圣贤书的人,怎么还比不上那些乡野之人,个个儿见了漂亮姑娘,总会有那么些不注意。三少爷,您说是不是。”临清坐直了身子,脸色严肃着说道。

    傅三长叹了口气,从背后将她环住了,轻声地道:“傅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你的伶牙俐齿;就放过为夫吧。”竟是有些讨饶的意味了。

    临清靠在了他的怀里,懒懒地道:“还不就是你这么把我骗到傅家的。自己就是个带头做坏事的。”

    “不会再有坏事了。夫人,为夫不敢了。”傅三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道,“再不会有下一个贞娘。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自己也糊涂了。”说着说着声音也凝滞了。

    这始终是临清心上的一粒砂,打破了她对这桩亲事的一切幻想。虽然现在的两人很好,可是,她的心底时常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她也知道有些事还是忘了的好,傅三对她也是加倍的好。可是,她始终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去百分百地信任这个男人。有些事,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可是实际上自己会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着他有时候怕自己生气的那种试探自己的模样,她的心里也会痛。既然知道会是现在的模样,为什么当初又要伤害自己呢?她现在只能像是鸵鸟一样,提起了这个话题的时候,就逃避。也许有一天,她会想通。也许有一天,这个问题,会再次缠地她喘不过气来。

    车厢里出现了难得的沉默。隔了一会儿,她主动提起了别的话题,才将这一阵沉闷给遮去,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几日后,杜家派人送了礼物上门,临清收了。但是转眼间,临清又借着傅家才来的名号,加倍地将礼物送了回来。

    杜夫人派了人几次相邀临清来杜府玩,皆被她清清淡淡地挡了回去。这羡哥儿竟然也是有些痴了,竟然找着自己闹了好几次。杜夫人无法,只得亲自登门寻临清。

    马车到了傅家门口停下。那车夫上去找门房。隔了好半天,门房才回了话,说是临清和傅三去了月明寺许愿去了。杜夫人听了,下令让马车调头,回了杜府。

    临清和傅三先是去拜了佛。临清跪在那团蒲上,先是求了大家的平安,想起了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的亲生父母。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久。

    拜完了佛,临清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晃。由于他们是打算在月明寺里面小住几日,就将孩子们也带来了。拜完了佛后,临清和傅三就绕着那湖边慢慢地走着。

    “这儿的水的确是和京城的不同,好象带了些水气,吹着人也感觉柔了许多。”临清闭着眼睛感受了一阵。

    傅三望着湖面,轻声地道:“出来走走,人都清爽了许多。”

    临清回头,朝着傅三一笑,说道:“这次回去了,你就该病好了吧?”

    “那是自然。不然才来就误了这么多天的工,怕是没有俸禄了。”傅三开着玩笑。

    两人说笑着,绕着湖上搭的竹桥往里走着。走不多时,一个灰白色僧袍的人从湖中心的小屋走过来。傅三的眼睛好些,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人,欣喜地过去行礼:“师傅”

    竟然是灵真子大师。临清也给灵真子行了礼。那灵真子拈了须,朝着临清打量了一阵,然后说道:“如今,三少奶奶倒是气色好。孩子也随你们来了吧?”

    临清这是意外之喜,傅三已是欣喜万分,连忙将灵真子往自己住的厢房里让去。

    卷一 第二百零六章惊涛

    珍姐儿看到了灵真子,先是睁大了眼睛瞧了好几眼,然后又开始咿呀地说起了话。

    灵真子用手拈了拈胡须,看了看珍姐儿,笑着道:“这就是珍姐儿?”

    “正是。她最是顽皮,整日里就粘着人。”傅三说着,将手指伸过去刮了一下她的脸。珍姐儿一把抓住了傅三的首长,使劲地往自己的这边扯。

    灵真子看了她许久,然后说道:“珍小姐今后荣华富贵那是享之不尽。只可惜……”他停下了口不说了。

    临清抱着珍姐儿的手却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她望着灵真子,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望灵真子大师明示。”

    “我再瞧瞧小少爷吧。”灵真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转移了话题说道。

    傅三引了灵真子到了床边,看了正在熟睡的珏哥儿。灵真子见了珏哥儿的样子,先是笑了一下:“这倒是否极泰来之像了。亏得是一对双生子,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

    临清听到了灵真子的话,没太明白。傅三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亮光:“师傅的意思是,这珍姐儿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珏哥儿会助她一臂之力?”

    灵真子从怀里取出了一对护身符,将其中一个放在了珏哥儿的怀里,说道:“这护身符是放在菩萨面前镇了九九八十一日的,虽不值什么,也取个意儿罢了。”他又将另一个放在了珍姐儿的怀里。珍姐儿要去自己的怀里拿,只是要闹,临清哄了好一阵才让她安静下来。

    “大师,这珍姐儿以后是会遇到什么劫数吗?可否改命格呢?”临清的心里还是惦记着灵真子尚未说完的那半句话。

    傅三已经引了灵真子坐了下来。灵真子闻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两个孩子,已是经历了至少三次劫难了。这落地先是一桩,接着还生过两次病,可有此事?”

    临清本不是迷信之人,只是来了古代,到处都是说些风水命数,她也没能幸免。尤其是上次两个孩子被厣镇了之后,她对这事也就采取了保留意见。听了灵真子的话,她连忙点头:“是的。这两个孩子当时不好,当真是吓住了我。”

    “傅三少奶奶自不必烦恼,这两个孩子已是逃过了一劫,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之后,虽有些磨难,也是长命之人。”灵真子的语气很清淡,却有一种什么尽在他掌控的感觉。

    临清听了,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事,心里也就安了下来。

    傅三已是和灵真子说起了别的事:“师傅怎么会到了江州?徒弟也未曾远迎。”

    “我到的却是比你早。只是云游,在何处也不定。恰逢遇到了这边的水患,听闻了三少爷治水晕倒的事,倒是让老衲欣慰不已。”灵真子的眉眼带了淡淡的笑意。

    傅三听了,脸上顿时带了些窘迫:“师傅过奖了。这之前是真病,后面也就将养着,倒是摞下了许多事。”

    灵真子拈了胡须,说道:“这水患不过是一时,可是百姓却是要承受许久之苦。只希望傅三少爷能够时刻念着百姓才好。老衲就先告辞了。”

    临清和傅三知道灵真子的脾气,也知今日他是特意来看两个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轻易的现身。两人恭敬地送了他出去。

    灵真子走出了那厢房,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声音虽轻却分外的清晰:“花团锦簇固然是好,只是这一岁一枯荣,却是不可逃过的。只待明年罢了。望二位好生珍重”说罢,他念了一声佛,就离开了。

    风鼓起了他宽大的僧袍,从背后看去,却像是要羽化而去的样子。直待他都走地看不见了,临清这才想了起来:“倒是忘了问大师那个哭声是怎么回事。”

    傅三也是忘了这一茬,急急地去追赶灵真子大师。过了半晌,傅三却空着手回来了,说是灵真子大师却是走地不见了,怎么寻也寻不到。

    “高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那之后我也没听到过哭声,想是估计没什么了。倒是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临清对着傅三说道。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短,只不过是住了两日,林贵找上了门来。

    “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派了人来了。”林贵一见到外面散步回来的两人,就急急地上前说道,还气喘吁吁的。

    傅三皱了眉道:“起来,慢慢说。”

    林贵却有些焦急地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奴才已经做主套车了。这京城,似乎出了事,来的人是钟管家。”

    钟管家?那个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没见过几次面的管家?临清正要问,却见到傅三的表情突然凝重地说道:“钟管家来的?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车,那我们就回去吧。”

    坐在马车上,临清看着傅三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这位好象只有在除夕之日见过的管家,这次来这边到底是为了何事?

    答案在他们见到了钟管家的时候,就揭晓了。钟管家脸色严肃地上前来,先是给两人行了礼,然后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昌顺侯爷的爵位,被皇上给撤了”

    傅三本来要去扶钟管家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临清也大吃了一惊,手里攥紧了手绢,脑袋里完全懵了。傅三回神地很快,说道:“那大哥怎么样了?”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皇上革了职,赋闲在家。”钟管家的声音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在临清的耳里听来,却是心惊肉跳的。

    “怎么会?大哥做错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会削去爵位?”傅三追问道。

    钟管家躬身道:“回三少爷,听闻是有人参了一本,说是大少爷在国孝家孝之时还在张罗着要纳妾的事情。又有御史弹劾傅家的家风不正,大少爷治家不力。又因着这次的军饷迟迟未到,而户部又说这次的军粮全是由大少爷分管的。大少爷在朝堂上辩解,这次的江南受灾严重,那些粮食先是救济了灾民。皇上本来只是想撤去大少爷的这一官职。谁知,祁家参了一本,说是江南的人都说昌顺侯爷比皇上还更体恤百姓。皇上听了那几个灾民的话,直接派了兵去府里将那块匾额摘了。”

    傅三听的时候,眸子里面的光越来越沉,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听到了那最后祁家参傅家的那本,他的眉头微微地一皱,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临清听了,已经完全愣住了。伴君如伴虎,之前只是听说过,却没有想到,落到自己的身上是这么的一种滋味。临清听到了最后的一句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瞄向了傅三。

    傅三愣了好一阵才道:“那家里现在怎么样了?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

    “现在府上还算是平静,并没有什么。只是大少爷时常在书房里面。大少奶奶听了这个消息后就病倒了,现在夫人在管着事。老爷派了我和老赵出来,老赵已经去了二少爷那边。”钟管家回答道。

    只是能说,傅家的面子还撑着,并没有垮。毕竟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事。虽然这爵不是世袭罔替的,但是总归还能袭上几代。这么突然的变故,估计也是皇上气急了。

    傅大张罗纳妾的事?怕是大少奶奶自作主张吧。不过,祁家拉的线可够长,把傅家一连串的人都算计了进去,还将傅二和傅三都给支到了外地,好让傅大孤立无援。

    傅三在那里呆坐了半晌,才慢慢地将这个事情消化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钟管家,发现钟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沉下了脸,说道:“钟管家,这件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钟管家沉默了一阵,说道:“回三少爷,老爷派奴才来,就是想给三少爷说,虽然三少爷的人脉广,在军中也有几个生死之交。但是这件事,还望三少爷不要急。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是三少爷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动作,怕是,火上浇油。”

    傅三听了,原本有些明亮的眸子却在那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他的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无奈:“我知道了,父亲要我不要插手,我就不插手了。”其实,虽然说是派了钟管家来告诉他们这件事,还不如说是派了他来看住这两人,让他们不要做小动作。但是,他们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在身边,又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钟管家行下礼去:“三少爷能明白,那是最好了。”

    傅三站了起来,说道:“钟管家长途跋涉,还是早些休息吧。”

    钟管家却抬起头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傅三见了,微微地沉了眼睛,问道:“钟管家可还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削去爵位的第二天,陆家老爷和大少爷,就被皇上叫进了宫。”钟管家沉声说道。

    临清听到了这最后的一句话,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面。

    卷一 第二百零七章揣测

    杜夫人到了傅家之时,只见丫鬟们都屏息凝神,走路做事轻手轻脚的,很规矩的样子。她不禁暗暗地点头:这的确是从大家里面出来的,与杜府的丫鬟没的比。

    她随着引路的双翠往里面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打量着这园子。虽然不大,但是也很齐整,倒是看着也舒心。走在回廊上,杜夫人也瞧见了许多的丫鬟,却没有看见香非的身影。

    走到了临清日常起居的屋子外面,双翠打起了帘子,高声通报道:“杜夫人来了。”

    杜夫人进了门,见到临清由一个不认识的丫鬟扶着走出来。临清见了杜夫人,嘴角带笑地说道:“因着身子不太爽快,没有亲自去迎杜夫人,还请杜夫人见谅。”

    杜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我来地也急,也没给你打声招呼。只是上次来串门子,恰逢傅大人和傅夫人去了月明寺,不得相见。今儿打听到了傅夫人在家,也就贸然上门来了,还请杜夫人不要怪罪。”

    临清听着她的话,嘴角一直抿着笑意,待她说完了,临清才道:“杜夫人说的哪里话,怎么会是叨扰呢?欢迎至极。”只是她的语气也好,行动也好,怎么也不像是非常的欢迎的。

    杜夫人也不与她计较这么多,坐了下来。她打量了一下屋子,说道:“傅夫人来了江州眨眼也一个月了。这入秋了,雨水也多了,倒是出行也不便了。本来想邀大家一道出去走走的。”

    临清端着茶,神思有些恍惚,听着她的话,却根本没进到心里。直到那杜夫人唤了她好几次,柳叶碰了一下她,临清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对着杜夫人说道:“杜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几日的精神不太好,这注意也不集中,倒是不好意思地紧。”

    杜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也没别的,就是家里的田庄装了好几筐子的螃蟹来。我想着也吃不完,送一篓过来让你们尝尝鲜,也算是我的心意罢了。”、“那可是多谢杜夫人了。我前儿还听她们说是螃蟹上市的时节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算好。在家也少吃。”临清笑着回道。

    杜夫人笑道:“那螃蟹倒是个儿顶大的。蒸上,倒些姜醋,倒真是美味。这可是江州的风俗,也算是特色了吧。”

    话音刚落,那里屋的帘子又打了起来。杜夫人往那边看去,却是香非走了进来。只见香非家常穿了件银粉色半旧对襟褙子,外面套了个淡青背心,越发显得她一张瓜子脸小巧了。杜夫人一瞬间倒是看住了,也难怪羡哥儿喜欢。这满府上下,也没有一个丫鬟比得上了。只是,傅夫人不愿,也不知道这香非是不是傅大人的房里人。

    “三少奶奶,方才奶娘来回说,小少爷嚷饿了,想吃那胡萝卜的汁,离晚饭时候还有一个时辰,先给他弄些吗?”香非先是给杜夫人行了礼,然后转向临清道。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别吃胡萝卜的了。把那银耳的汤给他们喂些就好。让奶娘试着那汤是温的时候再喂。别再给珍姐儿就好,不然等下又不吃饭。”

    香非答应了,又说道:“方才林贵来说,三少爷说是晚间要回来吃饭,还请了客,三少奶奶要不要看看菜。”

    “就照前儿的做吧。”临清说着就转过头来对着杜夫人道,“杜夫人,吃了你的螃蟹,你也尝尝我们京城的风味。倒是这丫鬟会做几个拿手菜,我吃着也还爽口,你今儿也试试。”

    杜夫人当然希望今儿就把事情解决了,听得香非还会做菜,心下有些讶异,点头说好。

    临清当然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只是装做不知道,与杜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杜夫人好几次将话引到了香非的身上,临清都轻轻地拨开了。这一来二去,杜夫人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了,兴致就有些淡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临清就邀了杜夫人往自己平日里吃饭的地方去了。傅三在书房招待客人。临清叫了香非来伺候。香非就站在旁边布菜这些。

    “香非姑娘倒是心灵手巧,也难怪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离不得你。”杜夫人说着话,眼睛紧紧地盯着香非。

    香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说道:“伺候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是奴婢的本分,杜夫人谬赞了。”

    临清听出了杜夫人的话的弦外之音,就让她这样误会也挺好。她想到这里,说道:“林贵那边怕也是有些招呼不周,香非你过去吧。让双翠上来服侍就可了。”

    香非领命去了。杜夫人听了临清的话,心里早已经把香非当成了傅三的房里人,似是明白了临清之前这么生气的原因,一边也有些怪羡哥儿,也就不再提这回事了。

    临清自然是感受到了杜夫人的话,在香非离开后,笑着说道:“关于之前杜夫人说的香非的事……”她的目光望向了方才香非离开的地方,满含深意。

    杜夫人见了临清的表情,暗暗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难不成是因为方才香非在这里,傅夫人不好启齿?杜夫人拿不准临清的想法,只是坐在那里微笑着不说话。

    临清假装没有注意到杜夫人的表情,然后说道:“杜夫人,不瞒您说,我也问了香非。她从小就跟着我,怕的是以后我们若是回了京,她与我分开这么远。说起来,我的女儿,倒是跟她比跟我还亲。”

    杜夫人听了,心里也知是没有希望了,笑地有些悻悻的。吃了饭后没多久,那杜夫人就回去了。

    临清送了她回来,正好遇到了香非。香非跟了临清进屋。

    进到屋里,临清刚一坐下,香非就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说道:“三少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奴婢终生难忘。您随意给奴婢挑一门亲事吧也好让奴婢跟着你。”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她轻声地说道:“由我做主?”

    香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全凭三少奶奶做主。”

    “那即使是我要将你许给那杜家少爷做妾,你也愿意吗?”临清突然开口说道。

    香非抬起头来望着临清,眼睛里充满了惊讶,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说道:“三少奶奶,您,您不是不打算应下杜夫人吗?”

    临清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然后说道:“若是你要我做主,这完全有可能。我可也没有说,不把你许配过去。”

    香非不明白临清的话的意思了。她张了张口,然后轻声地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不愿意嫁去杜家。”

    “既然是有不愿意的事,千万不要轻易地对一个人许下这样的诺言。你又怎么知道我与你想的是不是一样呢?”临清讲到了最后,声音低了下来,说道,“你若是心有所属,也得告诉我,我才好帮你想办法不是。”

    香非低头了好久,半天抬起头来道:“三少奶奶,奴婢想通了。若是您真的打算将奴婢送到杜家,奴婢也愿意。”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看了她半晌,说道:“你可当真?”

    香非低着头,说道:“奴婢以前听了大少奶奶念了一句话,奴婢一直觉得很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奴婢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当时贞娘到了府里来,奴婢看到三少奶奶这么伤心的样子,说实在的,奴婢那个时候怨恨过三少爷。奴婢不懂,三少爷为什么在那件事情上面那么的固执,三少奶奶如此巴心巴肝地为他,他却要让三少奶奶如此伤心。奴婢当时甚至觉得这句话只是一句空话,要不然,怎么连三少爷也会做出这等事呢。”说着,她用手绢子抹起了眼泪。

    临清从来没有与自己的丫鬟们说过关于贞娘的事,她其实很怕别人说闲话。香非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感到了震惊之余,又感到深深的失落。连香非也懂的事情,傅三又怎么可能不懂呢。临清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觉得眼睛里面干干的。

    香非抬起头来,眼里有晶莹闪烁:“三少奶奶,奴婢不瞒您,奴婢的确是心有所属,但是不是三少爷。可是奴婢也不可能嫁给那个人。三少奶奶,奴婢之前说的终生不嫁,是的确有这样想过。但是奴婢知道,若真是这样,别人又会说闲话。所以,三少奶奶,奴婢只希望您能够让奴婢嫁地挨您近一点儿,能够时刻看到小少爷小小姐就好。”

    外面的日光透进了窗户,那光线也慢慢地流转变暗。临清看了她片刻,说道:“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香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奴婢告退就退了下去。

    屋子里面又只剩下了临清一个人。她这才从袖中慢慢地抽出了手绢子,覆上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这真的是个多事之秋,让她也伤感了起来。

    钟管家一直住在傅三这里,临清却只见过他那一次。她下意识地也不想去见他,有时候,没有消息真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她也不问傅三到底京城有什么样的消息,却是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商铺上面。

    这件事情后,临清也能想得到京城的铺子是有多冷清了。不过,当时她就把范婆子带到了江州的。她深深地了解,有时候,钱的确可以打点不少的东西。傅三一年的俸禄,连她当时京城的铺子的一个月的都算不上。她也没有想到在现代这么普通的汤汤水水,在古代能够卖地这么好。不过,这也证明了当时她的中高端路线是的确走对了的。毕竟,劳苦百姓,也是没有多余的闲钱和闲情来吃这些的。

    范婆子在傅三生病的那些日子,就已经将铺子打点好了。江州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这消息闭塞的古代,临清只得从头再来。

    只是经验在这个时候就发挥了作用了。没几天,这个铺子就已经开起来。现在雨也停了,各家的人也出来走动了。江州还是一个很大的城,这么粗粗算下来,亏的也不算多,几乎持平的感觉。

    临清翻着帐本,看了以前的收益,在考虑要不要开发些新品种。关键是很多东西她只知道味道,并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这个还得长期地走下去。不过,也不怕人偷师。京城也有几家糖水铺子了,可是却没有她的生意这么好。这个也算老字号了吧。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保存之类的事。临清合上了帐本,愣着神想着这其中的事情。

    傅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临清一个人坐在那一盏小灯下,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地很长,甚至已经投到了后面的书架上。她的一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有神。傅三放重了脚步。

    临清听到了响动,连忙抬起头,傅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低声地问道:“在看帐本吗?这些日子铺子怎么样了?”

    “比京城的起步好多了。至少心理有个准备,也不算亏地多。”临清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的客人走了?”

    傅…了头,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些疲惫。他坐在临清的旁边的太师椅上,拉着她的手,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没想到,这江州地儿虽不算大,也是有这么多的事的。倒是在京城当闲官当惯了,这可累地走不动了。”

    临清笑着看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按摩着太阳穴,轻声地道:“这父母官要管的事比朝堂大事是要琐碎多了。我曾经听说啊,这有两兄弟为了一只鹅打架,倒是打官司告到了巡抚那里,差点就上京了。”

    傅三摆了摆手:“那些案子有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倒是看那些卷宗都有些笑地走不动了。”

    “可是这对于百姓们就是大事了啊。家家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地过日子,总归是有些矛盾的。”临清的声音变地轻柔了许多。

    傅三也没有回头,手拉过了临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说道:“到哪里去学的,倒是按着挺舒服的。”

    临清默不作声,只是给他按摩起了手臂。

    屋子里面难得的有了一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儿,傅三突然开了口:“临清,你的帐上,可还周转地开?”

    “怎么,三少爷可有闲钱来资助我这小本买卖?”临清尽量用调侃一些的语气说道。

    傅三却拉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的目光望着她,似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然后才道:“临清,也许,往后的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多用些钱,家里,我可能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他说着,声音戛然而止,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临清早料到了,只是看他什么时候要对自己启口。若是真要让傅三什么都不做,这就不会派了老爷身边的钟管家过来了。而傅三现在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能有多少的权力。离开了傅家这棵大树,又有哪里可以乘凉呢?特别是她,现在是婆家娘家一起遭殃。她轻声地说道:“爷说的是什么话。我可还欠爷一大笔债呢。”

    傅三的眼里有些疑惑,显然没有理解她的话的意思。

    临清松开了他的手,自去取了另一本帐本,翻开,一笔一笔地指给他看,说道:“当日三少爷在我的铺子开张之时资助的银两,我都入了股。虽然不多,也有三成。这一笔钱,虽不多,但是要应付难关,应该还是能过得去的。我闲时粗粗地算了算,三少爷的木材铺子,一年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吧。”

    傅三接过了她手里的帐册子来看,越翻越是有些惊奇:“原来当日我的馈赠,竟然是我入了股。这红利也有好几番了。难为了你天天在家看孩子,这做生意,你还是比我知道的多。这笔钱也不必给我了,你拿着置些田产吧。贴补家用的钱,我还是有的。”

    临清将帐本合上,说道:“那敢情好。今年的这水灾,虽然是退下去了,但是多的是流民。倒不是怕别的,怕些瘟疫之类的。我想捐些钱出去,给他们添置些药材。”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出这个头好。”傅三的眸子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

    临清点头:“我倒是知道,那张夫人却是个包里有钱的。我改天上门去与她说说便是了。”

    傅…头,又翻了一下帐本,说道:“就那么些东西能赚这么多?这可真是无奸不商了。”

    临清的小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嘴里有些不服气:“自然是与三少爷的没处比。可是,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

    傅三与她笑了一阵,神色却渐渐地凛然了起来。他拉着临清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腕来回地摩挲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临清,这次傅家和陆家出这么 ( 喜妻洋洋 http://www.xshubao22.com/0/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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