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BYRON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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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舸一向最讨厌看到男人喝醉的样子,心里忿忿,觉得周樵樵真差劲,喝酒的时候就不能悠着点儿,非要喝醉了丑态百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想不理他,就让他抱着马桶睡一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喝那么多,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不管他,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她叹着气把他从洗手间拖出来,拖上楼太麻烦,只能拖他去她的卧室将就一宿。他恢复了点意识,趔趄着跟她进卧室,还没走到床跟前,就栽倒在床边。小舸没办法,只好拼着力气把他抬到床上去,让他睡的舒服一点。他倒是随遇而安、不挑地方,不一会儿就轻轻地打起鼾来。

    小舸见他衣服上溅了秽物,想替他把外衣脱了,他不配合,害她生拉硬扯费了半天力气才好不容易把他上衣脱了。接下来就是脱裤子,小舸刚把手放到周樵樵皮带上,就被他拨开手。

    “干嘛!”他嘟囔一句。小舸气得好笑,看来他还没有醉到家,还知道守着拉链门。“听话,把裤子脱了。”小舸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周樵樵。周樵樵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手还是搭在裤腰上,小舸碰一下,他就不耐烦的用手一推。

    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小舸在心里发狠,痛骂周樵樵这坏家伙,真是不识好歹。没办法,她只好先去洗手间绞了一条热毛巾,替他擦擦,让他能睡得舒服一点。擦完脸擦脖子,接着是上身,小舸擦的耐心又细心,耳后颈后也不放过。他像是舒服了不少,身上没什么汗了,难闻的酒气也不那么刺鼻了,呼吸渐渐匀实。

    他的身材真是好极了,她不禁打量着他,轻抚他腹肌,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他闷着声哼哼,不知道是酒精刺激胃里难受,还是觉得她打扰他睡觉,翻了个身。她正趴在他身边,冷不丁被他甩了一下。迷糊中,他好像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歪坐在一旁猥琐的样子,想睁大眼睛看看,无奈眼皮实在太沉,晕乎乎的怎么也睁不开眼睛,闭上眼睛睡了。

    德行!小舸冲周樵樵扮鬼脸,想着不帮他脱裤子了,就让他这么凑合着睡,看他难受不难受。可是眼睛真的没法离开他,看他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踏实,她又有些心疼。

    小舸坐在床边,等周樵樵安静了一点,细心地替他把皮带从裤腰上抽了出来,松开裤扣,把腰上的汗用毛巾擦干了。一抬眼看到他不停的用手抹额头的汗,小舸凑过去把热毛巾轻轻按在他额头上替他擦汗。热毛巾松开后,额头清凉的感觉让他很舒服,不怎么动了。

    “跟个孩子似地,不让人省心。”小舸在心里报怨。他睡熟了,睫毛看起来长而浓密,她顽皮的用手指碰了碰。

    小时候,她很羡慕他的睫毛,经常趁他睡着了揪着玩儿,有一次把他的睫毛一下子扯掉好几根,他从睡梦中惊醒,疼的哇哇直叫。她怕他哭,嘟嘟着小嘴亲了他一下。他这才揉揉眼睛又睡了。那时候他们多大?她四岁,他六岁。

    青梅竹马的日子,再美也经不起岁月变迁。就像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明明知道心里还是爱着,却已经无法回复曾经的纯情,她知道,那六年的岁月,她本可以对他更好一点,却让她自己蹉跎了。她很希望他能对她再亲近一点,有时,她也想主动和他亲近一点,可是你看,他连抱也没再抱过她。

    折腾了半天,小舸也有些困了,脱下外套的长睡衣,爬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把周樵樵往边上推,他大大咧咧的趴在床上,占据了床的一大半,不把他推过去,她根本没法睡。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身体那么沉,她几乎推不动。“猪八戒一样。”小舸心里嘀咕,坏着心眼去拧他耳朵,手推他脚踹他。不小心踹到不该踹的地方,周樵樵忽然吼一声:“别闹!”

    小舸看着他身体蜷缩了一下,内疚的吐吐舌头,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怎么踹到他那地方去了,想替他揉揉,又怕把他弄醒。谁在闹啊,明明是他,他干什么不好,非要醉成这样,还把床给占了,让她躺都没法躺。

    小舸尝试着小心翼翼去推开周樵樵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把他往边上挪,眼见就可以腾出一块地方睡。他忽然一翻身,让她前功尽弃,可恶的是,他斜着身体把她的腰当枕头一样压在身下。她动一动,他就往上靠靠,动一动,他就撒娇的嘟囔,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就把她的腰紧紧的抱着,以为她是个会自己移动的枕头。

    小舸被他折磨的快疯了,他倒是舒服了,让她怎么睡?虽说他睡着了,可力气一点也不小,她怎么也脱不开身。她想用脚踹他,可是这副姿势,她一点也踹不到他。他把脸贴在她柔软温暖的小腹上,觉得这个枕头舒服无比。

    小舸实在累得没办法,勉强伸手去把枕头够过来,枕在脑袋下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胸口闷的慌,直了直背,忽然间惊醒,这才发觉睡衣里多了一只手。周樵樵这鬼东西,他在干什么,他睡着了还这么坏,手一直在她睡衣里覆在她左胸上。他以前就喜欢这样,睡着睡着就摸她。小舸一直嘲笑他恋母,他却死不承认。

    她动一下,他的手也跟着下意识的抓紧了。她只好由得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这一觉睡的真不踏实,身体仿佛僵尸一样,直挺挺的不能动。等她真正睡着了,才踏实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糊着醒来,他还在睡。搂着她的腰,脸贴在她怀里,她看到他沉睡的样子,怜爱的摸摸他脑袋,恹恹的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夜里下雨了,晨风很凉,她贪睡的蜷缩着身子。

    她睡着了,他却醒了,一睁眼看到酥胸半露的女人身体,惊的猛然放开她。看清楚是小舸,才放下心来。

    他坐起来打呵欠,发现自己坐在她房间的床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喝酒的事。他记得毕福建他们送他回家,之后的事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他怎么会在她床上,难道他对她做了什么?他下意识的看自己的腰部以下,军裤好好的穿在身上,皮带却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再看她,缩在床的角落,睡衣的一侧肩带滑落,隐隐露出胸前弧线,他想起刚才醒来那一幕,晃了晃脑袋。

    把她抱起来放到床的中央,轻轻替她理好睡衣,盖上薄被让她继续睡。伺候一个喝醉的人,昨晚上想必是把她累坏了,睡得那么沉,他抱她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樵樵拾起地上自己的衬衣和皮带,悄悄走出小舸的房间,回二楼自己的房间找衣服洗澡去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看到小舸已经换了身衣服在厨房里做早点。他拿着毛巾擦头发,忽然问她:“我昨晚没对你怎么样吧?”

    什么叫怎么样,怎么样是什么意思?到什么程度才叫对她怎么样?小舸心里一通抱怨,扭过头瞪他,没好气道:“你怕我对你怎样,一直不让我帮你脱裤子。”周樵樵见她一脸悻悻的,好笑的嘴角一挑,离开了厨房。

    小舸气呼呼的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锅铲,心念一闪,男人守紧了裤腰带、不轻易脱裤子,难道不是应该的?这么一想,她就释怀了,不再跟他怄气。

    淅淅沥沥的雨从半夜一直下到早晨,周樵樵惬意的躺在二楼阳台的摇椅上,听昆曲《牡丹亭》,美轮美奂的唱词、凄婉的腔调,都让这个夏末初秋的早晨显得分外清明。

    手机响了,是毕福建打来的电话,问候他酒醒了没有。“早醒了。你们这会儿应该到机场了吧?”周樵樵问。“到了。”毕福建和战友正坐在广州某军用机场的候机室里,等着飞机起飞。

    周樵樵站起来,望着外面的雨景:“不好意思,要不是我昨晚喝多了,今天一定到机场送你们。惠州昨天夜里就下雨了,广州天气怎么样?”“多云,但不影响飞机起飞。”毕福建告诉他。

    战友们难得来一次,周樵樵岂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他给人的印象虽有些傲气,但绝对是讲义气的主儿。毕福建他们到广州的一应吃住行都是他一手安排,务必让战友们对行程满意。

    “昨天也是他们几个不好,一个劲儿的灌你,怎么样,身体没不舒服吧?”毕福建关心的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胃里全空了,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睡了一晚上好歹头不昏了。”周樵樵揉了揉太阳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铁喝出血,一年到头也不过这么一回,战友情,对爷们来说绝对是不一样的。

    “昨晚上在你家那个……是你女朋友?”毕福建最想问的还是这个八卦问题。周樵樵嘿嘿的一笑:“我老婆。”“嘿,你什么时候娶老婆了,太不应该了吧,也不通知我们来喝喜酒。”毕福建开玩笑的说。

    “还没过门儿。”周樵樵笑逐颜开。“以前没听你提过有这么个女朋友,到广州以后找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毕福建怪腔怪调的说,带着几分羡慕。

    “我们早就认识了,她以前一直在英国。”周樵樵讲电话的时候看到小舸进来,似乎想对他说什么,故意把脸转了过去。小舸看到他接电话,没有出声。周樵樵又说了两分钟才合上手机,小舸这才道:“吃饭了。”

    他看着她转身而去,眼神异常温柔。

    第二道彩虹

    两人在客厅吃早餐,小舸问周樵樵:“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直到这时候,周樵樵仍然没什么食欲。小舸知道他是喝酒喝的胃不舒服了,瞪他:“没有随便这道菜。”“那我要吃熊猫蟹肉、腰果鹿丁、鸡丝豆苗、凤尾鱼翅。”周樵樵列出满汉全席的菜单。

    “轮不到你点菜。”小舸嗔怪一句。周樵樵嘴一歪,笑谑:“是你先问我的。”“你是不是觉得喝醉了特爷们儿?少喝一点你就吃了大亏了?”小舸数落周樵樵。

    周樵樵知道她不高兴,嘀咕一句:“我也没怎么着你啊。”“你还说你没怎么着,搅的我大半宿没睡好,你倒好,睡得跟猪一样,怎么踹都踹不醒。”新仇旧恨,小舸一起爆发。

    “我怎么记得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在我肚子上啃啊。”周樵樵抿了抿嘴,一脸坏样的看着小舸,在她耳边低语。小舸讪讪的,脸上有点发烧,没有理他,埋头吃饭。

    “你那个战友,叫毕福建的,他有女朋友没有?”小舸忽然问了一句。周樵樵眉头微皱,看着她:“怎么,你想给他介绍对象?”在他看来,只有老娘们儿才喜欢给人做媒,小舸怎么有这爱好。

    “我有个同事,叫李咏,跟他挺般配。”小舸哈哈一笑。“男的呀。”周樵樵眉头皱得更深,小舸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瞎说,当然是女的,男的我能说这话吗,五官科的女大夫。”小舸拍了周樵樵一下。

    周樵樵这才笑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改天我问问。不过这说媒拉纤的事儿,你最好还是别热心,成了倒好,不成的话两头都怨你。”小舸猛点头,其实她也不爱多这个嘴,但那个叫李咏的女医生人品的确不错,三十出头了还没男朋友,看毕福建也像是三十开外的,要是能撮合成,也是好事一件。

    周樵樵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小舸知道他没什么食欲,想着要做什么菜调理调理他的胃。还是煲汤好了,广东人最爱煲靓汤,小舸打电话给孙大姐,向她打听喝什么汤对胃好。孙大姐告诉她,木瓜鲩鱼尾汤和桂枣百合粥就很好,做起来也方便。小舸记下菜谱,准备开周樵樵的车去附近的市场买材料。

    中午,小舸正在厨房里煲汤,周樵樵忽然叫她。“小舸……小舸……”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小舸忙把火调小了,出去看看究竟。周樵樵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她拉着她的手带她上楼去。

    周樵樵带小舸走到二楼的阳台上,指着天边:“你看,彩虹。”小舸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挂彩虹悬在天边,心情顿时好起来:“是啊,彩虹,我都多少年没看到彩虹了,以前在英国经常看到。”

    他们在英国的时候,经常相伴去野外郊游,伦敦多雨,玩着玩着忽然下雨是常事。他们有时在农庄避雨,会脱掉鞋子光脚并肩坐在屋檐下看雨看彩虹。

    那时,她穿着白裙子,乌黑的长发任风吹的飘散,顽皮的拿着一根带着雨水的青草软软的戳他的脚心。等他穿了鞋子站起来追她,她早已骑着脚踏车走远了。回眸看他,她的笑意清纯,彩虹下最美的风景不过如此。

    想起那些美丽的往事,两人都有些感触。小舸看到周樵樵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周末的傍晚,小舸走的时候,会告诉周樵樵,什么东西在哪儿、什么东西她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他自己热一热就可以吃。周樵樵照例是不会送她,小舸也不在乎,说完了,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亲,跟他告别:“亲爱的,我走了,等我下星期来做好吃的给你吃,你有一个星期时间可以想想,想吃什么打电话告诉我。”

    话虽如此,周樵樵真没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他对她不冷,但也热不到哪儿去。她吻他,他也回应,嘱咐她路上小心。只有等她出了部队大院,他才会开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车站上车,才放心回去。

    从前小舸哪里挤过公交车,她去哪儿不是车接车送,连地铁都没坐过,去外地也是去军用机场搭乘她爷爷的专机,她就是大家手心里呵护的公主,被所有人溺爱着,周樵樵也宠她,见不得她吃辛苦。

    可现在,他觉得让她锻炼锻炼也没什么不好,她不能总是生长在温室里。因此他一直不提让她买辆车来往两地方便一点,宁愿让她去坐公交。为了和她重逢,他费心思安排那个体检,一步步把她拉回他身边,故意对她冷淡,就是要让她知道,任何感情都不是无条件的,想要得到爱,就得付出爱。

    广州的秋天不冷,接连下了一星期的雨,到周六才好不容易放晴了。周樵樵在家里等了一天,叶小舸也没来,第二天又是一天,她还是没来,打她的电话也是关机提示。

    她怎么不来了,周樵樵担心起来。会不会是病了,他放心不下,想去广州看看她。天色已晚,他第二天还要出差去柳州,只得作罢。

    等他从柳州回来已是两天后,习惯性的去冰箱拿啤酒,却发现冰箱空了。小舸没来,没人想着替他买,他就只能喝开水。

    小舸……还是得去看看她。

    周樵樵开车到广州总医院,下了车往院部走。看到几个护士过来,向她们打听呼吸内科的楼层。走到小舸工作那一层,呼吸内科有好几间办公室,周樵樵找了几间,都没找到她,只得问其他医生。

    “请问,叶小舸在哪间办公室?”医生告诉他,叶小舸请假休息了。“她生病了?什么病?”周樵樵心里一紧。“感冒吧,这个季节感冒的人挺多的。”

    周樵樵这才放下心来,问清了小舸宿舍的地址,买了点水果去看她。按过门铃之后,叶小舸披散着头发来开门,看到他,她有点呆,又有点惊喜。

    “樵樵。”她叫他名字。“我到……到广州来开会,顺道来看看你。”周樵樵找了个借口。小舸看到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心想,哪里就会那么巧,我病了你就来开会,你承认是来看我很丢面子吗?可她也就是这么一想,看到周樵樵的喜悦能冲淡一切不快。

    周樵樵走进客厅才看到还有一位客人在。孙大姐看到周樵樵,立刻猜到他就是叶小舸的男朋友,忙站起来寒暄。小舸把她介绍给周樵樵:“这是我们院工会的孙姐,孙姐,他是……周樵樵。”

    孙大姐证实了猜测,对周樵樵满脸堆笑:“周团长,听说过听说过,小舸常提到你。你们聊,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小舸,我改天再来看你,想吃什么也尽管跟大姐说。”孙大姐知趣的告辞。

    小舸向周樵樵递眼色:“你替我送送孙姐。”周樵樵把孙大姐送到楼道里,替她按了电梯。等电梯的时候,周樵樵思忖片刻,觉得有必要说一句:“孙姐,小舸她……她还年轻,您在院里多照顾照顾她。”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他还是习惯把她当孩子,不放心她的一切。

    孙大姐听他这么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忙客气道:“小舸那姑娘人见人爱,我们院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你且放心,我拿她当自己亲妹妹似地。”她到底会说话,一下子就把她和小舸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周樵樵点点头,浅笑。

    回到小舸家,看到她歪倒在客厅沙发上,周樵樵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有道是,贫病惹人怜。小舸想起《聊斋》里的故事《恒娘》,心念一闪,三分病容憔悴让她演绎成七分真。

    对付男人,果然是越古老的方法越有效。周樵樵见她无精打采,心中怜惜的不得了,可还是竭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

    小舸凝望着周樵樵的脸,周樵樵轻握她的肩,温柔的问:“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不想吃,没有食欲。”小舸有气无力,打了个呵欠,满头青丝柔顺,披散着遮住脸颊。周樵樵随手拨开她头发,端详她小脸素淡如莲,呼吸沉沉的,活脱一个病美人儿,怎不叫他心猿意马。

    “沙发上睡着多不舒服,去床上睡吧。”周樵樵把叶小舸抱起来,送去她的卧室床上。小舸软软的身体因为发着烧而热乎乎的,周樵樵抱在怀里,几乎舍不得撒手。他想就那么抱着她,呵护她。

    “小舸……”他看着怀中的人,轻言细语的抚慰她,声音低柔。“嗯?”小舸勉强睁开眼睛,克制住想睡的欲望。他却没有说下去。

    不能抱,不能再抱,这么个软软的小东西抱上了还能放得下?得赶快把她放回床上去。周樵樵掀开被子,把小舸放到被子里,轻轻替她合上,心里还在怦怦直跳。克制,一定要克制,她病着呢,不许胡思乱想。周樵樵这么想的时候,脸上一点也不露出来,淡淡的转移了视线。

    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精致,家具一色的英式风格胡桃木,枕头和床套都是纯丝的,绣着精致的刺绣,床边放着一双小小的绿色缎面拖鞋,缀满了金色的珠子,床头的古董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台灯下放着一本英文原版书,《豆蔻镇的居民和强盗》,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去伦敦的科文特剧院看这部童话剧,他在剧场附近的书店买来送给她的,她保存了这么多年,书的硬壳封面还和新的一样。他拿起书来翻了翻,纸页都泛黄了,就像许多往事,尘封在记忆里。

    陪在小舸身边坐了一会儿,周樵樵去厨房削苹果给小舸吃,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水果刀。他又到客厅去找,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果盘里看到水果刀。

    翻东西的时候,一本粉红色便签本掉出来。周樵樵捡起来一看,软塑封面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兔子,是小舸最喜欢的米菲兔。他下意识打开看看,却意外的看到上面的几行字。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小舸的手笔。

    “周樵樵围剿战略”,看到这个标题,周樵樵差点笑喷出来。小舸制定作战计划还挺认真,第一条什么来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查明周樵樵反常的原因,突破点:周墨。

    这个叶小舸,她还真是个人物。她居然能想起来从周墨那里下手,不得不说她找的切入点很准。周樵樵偷着乐了半天,没有再往下看,把便签本放回原处。小舸的小脑袋瓜里想什么,他哪会不知道。

    小舸不知道他在厨房磨蹭什么,叫了他一声。周樵樵答应着,把苹果削成一块块拿给她吃。“你也吃吧。”小舸拿起一块送到周樵樵嘴边,以为他会就此吃下去,谁知他从她手里接过牙签,自己把苹果塞到嘴里。

    这个人真是别扭,小舸心里报怨一句,但是她脾气好,不爱跟他计较,所以一瞬间不快之后,她很快就忘了。

    替小舸盖好被子,周樵樵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现在就得回去准备,有什么事儿打电话给我。”他站起来就要走了,小舸拥着被子坐起来,握着他的手不放。

    “我真有事儿,改天再来看你。”周樵樵为难的说,挣脱手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小舸见他急着想走,看他一眼,缓缓松开手,躺下去缩回被子里。她不哭、也不说话,像个洋娃娃,就那么把眼睛闭着。周樵樵看着她,怕惹她病中伤心,俯下身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吻。小舸还是不睁开眼睛,直到他掀开被子一角抱紧她身躯,吻在她唇上。

    爷爷说,男人要有铁血柔情,女人要有温柔傲骨,再刚强的人,也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疼惜身边的人,温柔也是一种利器,但这种利器滥用不得,只在特定的时间对特定的人,才能例不虚发、一击必中。

    周樵樵走了以后,叶小舸躺在床上,觉得她生这场病真是值得,尽管周樵樵一再克制,小舸还是看得出他眼睛里的情意,尤其是最后那一吻。

    有时候,越是压抑的情感,越说明爱得深。周樵樵围剿战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距离最后发起总攻、一举将他歼灭指日可待。

    谈谈情跑跑步

    国庆节假期,叶小舸犯了难,是陪周樵樵还是回武汉去看望父母?她从家里出来小半年,一直没回去过,家里早就催了,让她抽空回家一趟,爸爸妈妈都想她了。她也想家,想回去看父母,可周樵樵怎么办,她又放不下心上人。

    别人逢年过节逢假期都归心似箭,只有周樵樵,不知道回哪里是好。北京那个家只是座空荡荡的大房子,主人一年倒有半年不在家。周天祁不是出国访问就是到各军区视察,再不就是去各地疗养,周樵樵的假期多半碰不上他在家的日子。

    小舸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假期前三天陪周樵樵,避开客流高峰期,等到长假第四天再飞回武汉看望父母。

    闲来无事,周樵樵开着车带叶小舸在广州城里逛。叶小舸到广州半年了,上班在医院下班回宿舍,什么景点也没去过,什么好吃的也没吃过。

    黄花岗,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烈士陵园里。叶小舸百无聊赖,报怨:“你可真够没情趣的,去哪儿不好,带我来缅怀先烈。你想给我上党课是怎么着。”周樵樵回头看她:“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墓园的幽静吗,觉得特别能让人思绪平静。”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叶小舸瞪了他一眼。活得好好地,谁会喜欢去墓地。“你忘了,你在英国时住的那户人家附近就有一片墓地,你说每次从那里经过,心情都会特别平静。”周樵樵搬出叶小舸曾经说过的话。这回叶小舸没话说了。

    其实这一带的风景还不错,也是广州市有名的景点,叶小舸静下心去看,也觉得林木幽深,自有一番天然气概。只是,罗曼蒂克,她这个文艺的脑袋瓜子里觉得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那才是浪漫,最好还有一位爱讲故事的老船长。

    “唉,咱俩赛跑吧,看谁先到停车场。”叶小舸忽然提议。他们从小就爱玩这游戏,两人比赛,看谁跑得快。周樵樵每回都让着叶小舸,不和她来真的。“在这里跑?”周樵樵环顾左右,烈士陵园庄严肃穆,在这里跑是不是太影响军人形象了?

    他正说话的时候,叶小舸已经跑出去好几米,好在已经出了园区,于是他撒开腿跑过去追她。叶小舸眼见他超过自己,急了,脑筋一转,大叫道:“色狼,你别跑……”周樵樵下意识的回头看,脚步放慢了,叶小舸大笑着超过了他。

    这丫头,居然来阴的,周樵樵也认了真,加快步子跑出去,很快又把叶小舸甩出老远。叶小舸再次尖叫:“抢劫,抢劫,啊……”周樵樵手里还拿着叶小舸的包包,好几个路人向他怒目而视,起先他还没意识到什么,等到意识到了,已经有人把他拦住。叶小舸不想把玩笑开大了,赶快追过去替他解围,拉着他的手跑了。“神经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两人在停车场走了一会儿,已近中午。“我走累了,你拉着我。”叶小舸撒娇。她以前常这样,走几步就喊累,周樵樵每次都得拉着她,有时还得背着她,不然她就赖着不走。“走,快走,别慢吞吞的。”周樵樵拉着她的手,拉一步她走一步。

    这一男一女两个军人,都是漂亮人儿,在停车场拉拉扯扯,过来过往的人没有不回头看的。周樵樵要松开手,叶小舸不放,没心没肺的向他傻笑。她就是故意的,她就喜欢跟周樵樵拉拉扯扯。

    叶小舸穿军装也很好看呢,细细的腰身,臀线柔翘、胸线饱满,在太阳下走了一会儿,脸蛋儿红扑扑的娇艳无比。周樵樵忽然有点渴,随手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你干嘛,热了呀?”叶小舸看到他的动作,凑上去开玩笑。

    这话有多旖旎,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热了呀,是他们以前在床上用来调情的私密话,多少年没说过了。此时叶小舸忽然说出来,周樵樵也是一愣。叶小舸凑过去挽着周樵樵胳膊:“我们走,买冰淇淋吃去。”

    两人去景点附近的冷饮店,店里顾客不少,叶小舸让周樵樵找个地方坐着,她去洗手间。周樵樵拿起菜单看看,点了两个香蕉船。

    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儿从外面进来,扫视店内,想找个地方坐下。其中一个女孩儿看到周樵樵坐在窗边,有点无聊的样子,胳膊肘捅捅同伴,同伴会意,两人决定去调戏调戏这个帅哥。

    她们走过去,礼貌的问周樵樵:“军哥哥,我们能搭个桌吗?”周樵樵抬起头看着两个漂亮女孩儿,见她们妆容时尚而夸张,眼中闪烁着异样自信的目光,慢悠悠道:“不能。”“军哥哥,我们请你吃冰淇淋哦。”其中一个女孩儿很可爱的笑,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周樵樵。“对不起,没空。”周樵樵干脆的拒绝。

    女孩儿们对视一眼,乍见周樵樵的惊艳表情被失望取代,这么英俊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不留情面,可恨的是,他还带着笑呢。周樵樵看着女孩儿们灰溜溜的走了,竭力忍住才没笑出声来。

    叶小舸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的表情,好奇道:“你中了五百万?怎么一副偷着乐的闷骚表情。”周樵樵这才笑出声。小舸拍他的肩:“别傻笑了,人家都看你呢。”“看就看,我还怕给人看吗。”周樵樵不以为然。

    香蕉船上来以后,两人对坐,一勺一勺的吃着香甜的冷饮。周樵樵的嘴角沾了奶油,叶小舸拿纸巾替他擦了。两人像小时候那样相视而笑。

    “我过两天回武汉。”叶小舸告诉周樵樵。周樵樵嗯了一声:“机票买好了?”“买好了,七号回来。”叶小舸心情很愉快。

    “我这个月下旬要陪我舅舅去英国考察,大概要两星期。”周樵樵也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叶小舸。周永安受周樵樵父亲所托,对这个外甥格外器重,出国访问总是带着他,周家的下一辈人里,就周樵樵一个人在部队混得不错,是家族重点培养对象,将来要靠他接班的。

    “可惜我请不来假,不然陪你去啊。”叶小舸开玩笑的说,心里却在转心思。首长出国访问,保健医生和护士总要带的吧,从小舸他们院选两个医术过硬的随行,可能性不是没有。周永安肺不好,而小舸恰恰是呼吸内科,专业也对得上。

    “你可以争取以保健医生的身份随行嘛。”周樵樵轻飘一句。叶小舸却歪了嘴巴,他怎么这么精,她只是简单转转心思,他就猜到了。或者说,他早有预谋?

    叶小舸望着他眼睛,逗他:“那你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呢?”周樵樵咬了一口冰淇淋,无所谓的:“随便你啊,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搁家里呆着。”

    周樵樵,你说一句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很难吗?真的很难吗?叶小舸撅着嘴,在心里痛恨周樵樵。周樵樵早已把视线落在远方。叶小舸想跟他玩心思还早呢,她飞不出去他的手心。

    从冷饮店离开的时候,周樵樵牵着叶小舸的手从之前那两个女孩儿的桌子旁经过。那两个女孩儿对对眼色,想整点恶作剧。其中一人站起来跟在叶小舸身后,趁她不注意大力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小舸没防备,微一踉跄,刚想开口斥责,那女孩儿已经毫无诚意的扔下一句:“对不起。”绕了一圈,她回到原先的座位。

    小舸不是那种会在公众场合和人吵架的人,无奈的看了周樵樵一眼,周樵樵耸耸肩,认出故意撞小舸那个女孩儿就是之前要和他搭桌那两个女孩儿其中的一个,心里有点明白。

    看到边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拿着水枪在玩儿,周樵樵心生一计,让小舸去买个冰淇淋甜筒。“你还没吃够啊。”小舸不知道他转什么坏心思,以为是他想吃。“去买。”周樵樵抬了抬下巴。小舸顺从的走到柜台前又买了一个冰淇淋甜筒给他。

    周樵樵把冰淇淋甜筒交给那个小男孩,笑嘻嘻的跟他说了几句话。小男孩舔着冰淇淋,点了点头。和小男孩说完话,周樵樵带着小舸离开。小舸忽然有点猜到他的用意,忍不住回头去看,果然看到那个小男孩走到两个陌生女孩儿桌子旁,调皮的用水枪扫射她们的脸。

    两个女孩猝不及防,边抹脸上的水边责骂那个小男孩,一把夺他手里的水枪反过来扫射他,小男孩急了,边哭边耍赖。不一会儿,男孩的妈妈来了,和两个女孩吵闹起来。

    叶小舸回过头去,看周樵樵,见他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嗔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啊。”“那两个女的是小孩儿吗,都那么大人了,还不懂好歹,我这是给她们一个教训,别拿无知当个性。”周樵樵才不在乎她们有多大,对付不知好歹的人他绝不心软。

    小舸笑笑,对他的脾气无可奈何:“你跟那个小男孩儿说什么了?”“我跟他说,那两个坏姐姐欺负解放军阿姨,让他去替解放军阿姨报仇。”周樵樵笑道。小舸戳他脑袋:“你将来不能教育孩子,好孩子也给你教坏了,那么小的孩子你就给人家灌输报仇的观念。”“鲁迅说,睚眦必报,是个优点。”“瞎扯淡。”

    时近中午,周樵樵问小舸饿不饿,带她去吃点东西。两人去广州有名的小吃街,看到路边有个黑脸的中年妇女摆摊卖蜂蜜麻花,排了老长的队。

    周樵樵看那女的长得实在难看,不知道咋会那么多人买她的麻花,捏捏小舸的手:“我给你即兴念首诗啊。”“好啊。”小舸莞尔一笑,周樵樵就是这样,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都能扯点乐子出来。

    “去年今日此门过,人面麻花相对搓。人面不知何处去,麻花依旧下油锅。”周樵樵一本正经的把他的歪诗念出来。叶小舸忍俊不禁:“人家卖麻花儿的招你惹你了,你给人做这样的打油诗。”“说你没文化吧,这诗自古有之,不是我做的。”周樵樵笑谑,顺手替小舸理理头发。

    小舸笑起来真好看,书上形容美人的笑是芙蓉初绽、春意黯然,便是说,这样的笑容能把春风也比下去,周樵樵看到她的如花笑靥,心里总有一种想抱抱她,让她笑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小舸,你还记得吧,我们小的时候大人带我们去人艺小剧场看话剧,除了《茶馆》、《雷雨》,还有《小井胡同》,我特记得《小井胡同》里查六爷骂人的话,富强小学校、人人都知道、老师像白薯、学生像山药。”周樵樵说起以前的趣事,禁不住轻叹。

    “我记得,那会儿我们才上小学,在景山学校,后来你把这话改了改,写在男厕所的墙上,撺掇我去看,刚想出去的时候遇到我们班主任李老师进去方便,吓得我在门后头蹲了半天等他走了才敢出来。为这事,我哥还跟你打了一架,说没你这么流氓的,让女孩子去男厕所。”叶小舸呵呵一笑。

    她做过的一切大胆的、叛逆的、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儿,似乎没有不和周樵樵有关的。周樵樵具有伊甸园那条蛇的秉性,专门勾搭人犯罪。

    两人玩了一整天,傍晚,把小舸送回医院宿舍,周樵樵给周墨打电话,约他出来聚聚。周墨很痛快就答应了。那也是个人精,他能猜不到周樵樵找他出来的目的?无非是跟他打听,叶小舸究竟知道多少。

    出什么歪点子

    两人约了一群朋友在城里一家娱乐城聚会。包间里,周樵樵开门见山的问周墨:“你跟叶小舸说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她?”周墨好笑的反问一句。周樵樵哼一声:“我什么不知道呀,什么事能瞒过我?”

    “我跟她说,你……趁她不在国内的时候沾花惹草,红颜知己无数,让她死了那条心,别耽误你左拥右抱、夜夜春宵。”周墨故意调侃周樵樵。周樵樵知道他是开 ( 爱情是糖,甜到忧伤 http://www.xshubao22.com/0/1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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