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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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宜修面色丝毫没被她的话打动,依然是大方亲切,道,“慕容妹妹善于骑射,冯妹妹善于棋艺,一文一武,陪伴皇上左右也是相得益彰,说来你们同居宓秀宫也是佳话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臣妾粗人一个,哪里懂哪些刁钻细巧的把戏讨皇上欢心。”慕容世兰回道,“臣妾心直口快惯了,言语有什么不中听的还请皇后莫怪罪。”

    “本宫当然不会怪罪妹妹,妹妹得皇上宠爱本宫也很高兴,只盼望妹妹在皇上面前一直保持住这股子率真就好了。”朱宜修此话一出,慕容世兰脸色顿时阴了一片。

    朱宜修不耐烦继续和慕容世兰打嘴仗,转而看向位列末座的薛氏,她注意后者的反常很久了,打从薛氏一进门朱宜修就发觉她神色不对,问道,“本宫看薛常在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回娘娘,嫔妾只是昨天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还望娘娘恕罪。”薛氏站起来轻声细气道。

    “原来是这样。天气渐寒,晚上别冻着了。你坐下吧。”朱宜修心知她未说实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道,““今日就到这里,各位妹妹跪安吧。”

    “臣妾告退。”众人起身散去。

    慕容世兰扶着颂芝出了昭阳殿,冯若昭看到她立刻退到一旁,让其现行。慕容世兰见她胆小的模样也懒得再多难为她,冷哼一声走了。后者大松一口气,赶紧先回莲静阁,闭门不出。

    憋了一肚子的气,慕容世兰便沿着长街径直穿过上林苑,此时正值枫叶红,鲜艳似血的红枫随风摆动,恰如红霞排山倒海而来,令人为之沉醉。

    慕容世兰见此美景,也散去了些心中的郁气。冷不丁见到一个奴婢在摘枫叶,开口道,“你是哪个宫的,这枫叶好好在树上供人欣赏,你怎么随手就摘?”

    那婢女听了忙跪下道,“小主恕罪,奴婢前头宫里的,因我家主子病着,所以才想摘些带回去,也能叫主子赏枫。”

    “你家主子是谁?我怎么没听过?”慕容世兰自问宫里的大小妃嫔,哪怕是早年不得宠的她都略知一二,平白跑出来个天兵不知是哪路神仙。

    那婢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竟起身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慕容世兰哪里肯罢休,顺路追过去。走到尽头便是一座建造华丽的宫殿,宫殿飞檐下挂着的铃铛在瑟瑟秋风中摇晃作响,顿时令人生出寥落之感。

    颂芝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废后是住在甘泉宫的,这里离玄凌的仪元殿也近,暗道八成是撞上忌讳了,又见除了两排侍卫在并无旁人,连宫殿四周的九曲桥下也都是落满残叶的湖水,立刻出声道,“小主,这儿没什么好景致,咱们还是回去吧,出来也久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以前我没听人说过?”教引姑姑未曾与慕容世兰提过太多废后之事,只含糊的说皇上宽厚仍许废后住在宫中,慕容世兰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在情理之中。

    这甘泉宫坐落在上林苑的后头,平时轻易没有人会踏足,教她忍不住有些好奇。

    “小主,这儿到处都是落叶,弄脏您的裙子可怎么好?料子还是皇上新赏的,您今儿才上身的。咱们还是回去吧。”颂芝劝道。

    殊不知,这慕容世兰是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做什么的性子,又一味娇惯坏了,更加不肯轻易放过,道,“这么大一座宫殿,又不像冷宫,我倒真想去看看。”

    颂芝见她抬脚就往那儿走,急得六神无主,无法只得跟上。

    慕容世兰才走了几步就被持刀侍卫拦住,对方面无表情,冷冰冰道,“这位贵人请留步,前方不易再进,还请回去。”

    “大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挡我的路!”慕容世兰怒道。

    “此地不是贵人该来的地方,在下奉皇上之命看守,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看都没看慕容世兰看一眼。

    “皇上的命令?”慕容世兰疑道,“这里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不可以进去?”

    “还请贵人立刻离开,否则在下就会去禀报皇上。”

    “你……”对方软硬不吃,慕容世兰气结。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四周安静得诡异,呜呜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隐约听到有女子大声笑的声音,叫慕容世兰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小主,咱们快走吧,奴婢听说废后是住在这附近的……”颂芝附耳轻声道。

    慕容世兰一听,狠狠瞪了眼那名侍卫,哼了声掉头就走。

    “听说废后过去也是被皇上万般宠爱,皇上念及往日情意让她仍在住在宫里,衣食无缺。”回到吉云堂,慕容世兰蜷起五指才发觉双手冰冷。

    “废后是自己做错了事,谁不知道她善妒又无子,还下毒想害大皇子和永泰帝姬被当场抓住才废掉的。”颂芝道。

    “皇上倒是有心,可这样狠毒的女人怎能再让她住在宫里,平白脏了地方。”慕容世兰道。

    “那是咱们皇上仁厚,小主别多想。”颂芝沏了壶热茶端来。

    慕容世兰喝了口,道,“刚才我听到的笑声是她的吗?”

    颂芝愣了一下,道,“奴婢没听见啊,刚才刮了老大的风,许是小主听错了。”

    慕容世兰惴惴道,“也许吧,只是我突然觉得连曾经的皇后现在也是生不如死,不知道若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皇上会怎么对我呢?”

    颂芝给她宽心,道,“小主和皇上的情意哪里是一个罪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小主只管放心,放眼六宫,谁能和小主得到的恩宠比较呢。”

    “你说的是,皇上待我确实是极好的,哥哥又才给皇上立下大功,我在皇上心中定然是与众不同的。是我自寻烦恼了。”慕容世兰听了心腹的话,放下紧张的神经。

    “奴婢去煮安神汤来给娘娘喝吧,左右今儿皇上召了冯小媛,娘娘喝了好好睡一觉。”

    听到情敌的名字,慕容世兰瞬间把刚才的忧虑抛到爪哇国去了,愤愤道,“冯若昭这个贱人,趁我不注意就勾引了皇上去。往日见她装可怜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狐媚子,倒是我对她太客气了!”

    昭阳殿里,剪秋道,“娘娘,刚才甘泉宫那儿来人报说慕容容华企图进去。”

    朱宜修闻言,正色道,“没放她进去吧?”

    “没有,侍卫拦住了,后来她自己也就走了。”剪秋又道,“听说是有人引她去的……”

    朱宜修冷笑一声,“看来姐姐的病好得太快,又有力气耍花招了。”

    “娘娘,那咱们该怎么办?”

    朱宜修指甲轻轻在几案上叩了几下,道,“叫侍卫把引慕容氏去的人处理掉。若是姐姐安分点,本宫也就养她一世。可是她既然想引人注意,那也怪不得本宫了。你去告诉文世清,送给甘泉宫的药分量按以前的加足,姐姐的病时好时坏本宫也很担心啊……”

    “奴婢明白了。”剪秋应道,“那慕容容华那儿?”

    “她犯了宫禁自己也会闭嘴的,用不着本宫多事。叫她看到也好,有个警醒,以后做事能别这么张狂。只怕她正对咱们的皇上情根深种,也想不到这一层。随她去,不必理会。”

    朱宜修的话叫剪秋不禁也笑道,“娘娘睿智,慕容容华深受皇宠,哪里会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

    ☆、梅花

    乾元九年的梅花开得很早,层层白梅若雪回澜,簇簇红梅犹如流霞。眼见连日的大雪停了气候也暖和许多,剪秋便着人采了些初发红梅放在昭阳殿内应景。

    朱宜修虽不喜梅花孤傲,但冬天里除了满目雪白能见到红艳艳的色彩也是不错。因花房奴才的手艺并不十分合她的心意,遂拿了花剪亲自修剪起来,剪秋和绘春垂手立在一旁。

    白天的亮光透过窗户纸照入殿中,朱宜修临窗而坐,头上的点翠珊瑚珠凤钗幽幽的闪烁着光泽,拿着花剪的模样十分清雅悦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玄凌踏进昭阳殿时见到便是这样一幕——

    修长手指拢着红梅,红艳的花蕊衬托着保养得宜的肌肤愈加白皙,红梅雪肤相得益彰,倒叫他一饱眼福。朱宜修身边的剪秋和绘春见到玄凌,忙不迭的要行礼却被后者阻止了,只得安静不发一言。

    朱宜修全副心思都投注在花枝上,竟然没有发觉玄凌的靠近。直到她功德圆满将修剪好的梅束放进花瓶时,一只手抢先接过替她插入瓶中。

    朱宜修不觉一怔,忽然醒过神来,禁不住脸微红,对剪秋,绘春责备道,“皇上来了怎么都不提醒本宫一声,害得本宫未曾迎接。”

    “你别怪她们,是朕不想打扰你的兴致。”玄凌不以为意的挥手,两个侍女知趣的退下。

    朱宜修浅笑道,“皇上专程来不是为了看臣妾打理花枝的吧?”

    “今日散朝早,朕不耐烦去看那些歌功颂德的折子,就来你这里讨个清净。”玄凌道,“朕的小宜侍弄花草的功夫也是极佳的,令人移不开眼呢。”

    “皇上。”朱宜修含笑道,“皇上和各位妹妹甜言蜜语说得多了,还跑来打趣臣妾。”

    “小宜可是吃醋了?”玄凌调侃道。

    “臣妾哪敢,后宫里那么多位妹妹,臣妾真要是吃醋还不得浸在醋缸里了。”朱宜修嗔道,顺便白了玄凌一眼。

    玄凌见到她难得活泼的一面,自然不会生气,反而更觉得亲昵,道,“朕的小宜宽容大度,旁人自然比不了。”

    朱宜修越过几案,坐到玄凌身边,为他推拿按穴,道,“接近年关,皇上是该好好歇息一阵,臣妾看你瘦多了。”

    玄凌闭上眼,享受着朱宜修的服侍,道,“还是你知道关心朕,手上功夫日益渐长了。”

    “皇上谬赞了,其他的妹妹们毕竟伺候皇上的时间短,一时疏漏的地方也是有的。”朱宜修道,“臣妾等年后准备召欣嫔的母亲入宫,欣嫔的胎已经快八个月了,她娘家又远在千里之外,不得不早些发出旨意叫她们尽早上路。皇上以为呢?”

    玄凌正惬意着,自然无不答应,道,“你是皇后,这种小事你只管做主便是。”

    朱宜修笑了起来,道,“欣嫔妹妹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说来也是皇上的恩泽,只盼她给皇上添个活泼的皇子就好了。”

    “小宜的心思与朕一般无二,若是欣嫔能给朕生个皇子,朕就晋她为贵嫔,掌一宫主位。”玄凌道。

    后宫的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绵延子嗣,即使她这个皇后也不例外。若不是膝下有予沣和永泰,恐怕她这个皇后的位子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安稳。

    玄凌能表达他诚意的最好方式也就是晋封名位了。朱宜修在心中感叹,面上依然是笑着,开玩笑道,“皇上这话说的,皇子才晋贵嫔,若是个帝姬又该如何?”

    “若是个帝姬么,那就只能晋容华了。”玄凌故意道。

    “都说百姓家有重男轻女,没想到连皇上也是这样,难怪元安最近和臣妾说父皇好久都没去看她了。”朱宜修佯装埋怨道。即便她是皇后也不得不用心替儿女搏得皇帝的宠爱,毕竟他们的前程全在玄凌的一念之间。

    玄凌拍拍她的手,道,“元安是朕唯一的女儿,朕怎会不疼她。改日一定去看她。”

    “皇上一言九鼎啊。”朱宜修故意激他道。

    “朕岂会对你个小女子食言,自然是说话算数的。”玄凌把朱宜修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拍了拍,道,“咱们的女儿朕总是最宠的。”

    ‘咱们的’,这个词在朱宜修听起来实在是讽刺,前世她可从没听玄凌说过。予沣三岁而亡,到死也没有名字,这个男人的薄情寡义她是再清楚不过了。皇帝的话,听听就好,若是当真,那可就是傻瓜了。

    这些想法朱宜修自然不会露出来,只是含笑望着玄凌。

    “母后,母后……”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入内殿,朱宜修赶紧和玄凌拉开距离,免得叫人见到两人厮磨的样子。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安。”永泰虽然只有五岁却被朱宜修教得很好。乍见了玄凌有些意外,仍然不忘给二人行礼。

    “元安快起来,朕才和你母后说到你呢。”玄凌好事被打断难免扫兴,但见是女儿也不好发火。何况永泰粉妆玉琢,惹人怜爱,自己又和宜修说要多关照她。

    “父皇和母后说儿臣什么?”永泰帝姬扑扇着大眼睛,好奇道。

    “才说你这个调皮鬼,大冬天的还不太平,到处撒欢。谁知你就来了,可见不能在背后说人。”宜修见玄凌一时想不出话,替他圆场道。

    永泰皱了皱鼻子,不满道,“父皇母后真坏,在背后说元安的坏话。”

    玄凌掐了把女儿粉嫩的脸蛋,佯怒道,“小东西,敢抱怨父母,朕当真是把你惯坏了。”

    永泰咯咯笑了,道,“父皇别生气,女儿给您赔罪。”说着唤来身边侍候的侍婢送上一束新采的白梅,笑嘻嘻道,“父皇,这是女儿亲自摘的,送给父皇当赔礼。”

    玄凌接过,笑道,“果真是母女连心,你母后才折了红梅,你就送来了白梅。”

    永泰靠近朱宜修怀里撒娇道,“母后头上的发钗真漂亮。”伸手就要去拔。

    朱宜修避开永泰的小爪子,自己拿下那只发钗交到她的手里,笑道,“你若真喜欢,等以后大了母后就把这支钗送给你。”

    “那还要再镶一圈儿珍珠的穗子,就是长长的,要垂下来的那种。”永泰用两只手笔画道。

    “你母后的心意,你倒是会顺杆爬,将来朕一定要找能工巧匠给你做珠饰才行。”玄凌笑道。

    永泰对玄凌道,“女儿刚才就看到那样的钗子来着,才不要等将来呢。”

    “你在哪儿看到的?”玄凌问道。

    “就刚才去折梅花的时候,女儿看到慕容母妃也在,她头上戴的比母后的还要大些,也更漂亮些呢。”永泰答道。

    “她戴如此华丽的钗?”玄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永泰童言无忌道,“是啊,红珊瑚亮晶晶的,一颗颗珍珠都是同样的个头,漂亮极了。”

    朱宜修立刻道,“小孩子家的,成天看这些做什么。你慕容母妃许是拿你父皇的赏赐去制了钗,下次不许再胡说了。不然母后可要罚你。”

    “元安小孩子家说些实话,你又何必罚她呢,依朕看,她说的很好。”玄凌把永泰抱在怀里,哄道,“你还看到什么了,接着和父皇说。”

    朱宜修紧张的看着女儿,生怕她一不留神说错话。玄凌重用慕容家,但也猜忌也与日俱增。慕容世兰用度奢华,出手阔绰,价值万金的首饰珠宝。只怕以玄凌的多疑,不知道会脑补出些什么来。

    永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慕容母妃的斗篷像是嵌了金丝,阳光照得女儿的眼睛都快被闪晕了。”

    金丝累锦的斗篷,玄凌勾起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道,“她倒是真有气派。”

    “慕容妹妹一向爱打扮,穿件打眼的衣裳也没什么,雪天本来就该穿些颜色重的才好。也就是臣妾不爱动,随意穿些家常的素服。”朱宜修道。

    “小宜你生性不爱张扬奢侈。等回头朕叫人给你送件进贡的银狐斗篷。你是皇后,穿着也不能太俭省了。”玄凌赌气道。

    白狐狸原本就罕见,而银狐更是白狐中的极品,因其皮毛柔软顺滑、光彩耀人而天下闻名,只生在大周以北的极寒之地内,且行动迅捷如风,狡猾机警,极其难以捕捉。前阵子作为贡品上京,仅有两件。一件给了太后,另一件后妃们都纷纷央着玄凌求赐。

    朱宜修不会在这时候装大方,笑着接受了。

    “朕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再来。”玄凌把永泰交给朱宜修,起身道。

    朱宜修送他到宫门口,道,“皇上夜里来的时候多点两盏灯,免得天黑路滑,臣妾等着您。”说着替他拂去肩上的细小雪花。

    絮絮的话语听在玄凌耳里格外熨帖,道,“回去吧,站在风口容易着凉。”

    朱宜修目送他离去后回到内室,永泰正趴在榻上玩着玉制九连环。

    把玩具从她手里抽走,朱宜修打发伺候的人都先出去,一脸正色问道,“元安,告诉母后,刚才的话是谁教叫你说的?”

    永泰眼珠子转了转,道,“没人教女儿,母后误会了。”

    “母后不喜欢说谎的孩子。快点告诉母后,你真的在倚梅园看到慕容母妃了吗?”朱宜修耐心道。

    永泰似想起什么,小脸一板,道,“女儿当然看到她了,女儿没有骗母后。”

    “慕容母妃平时与你没什么来往,你怎么突然想起说她的事了?”朱宜修道。

    永泰鼓起脸颊,不高兴道,“女儿不喜欢她,讨厌她那副得意的样子。”

    朱宜修一听便知多半是慕容世兰嘴欠了,道,“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慕容母妃说父皇最宠爱的是她,不是母后。还说端母妃身体不好,只会借着女儿巴结母后,不是真心喜欢女儿的……”永泰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道。

    “所以你刚才在你父皇面前那样说她?”

    永泰振振有词道,“女儿不曾说谎,她的确是那样打扮来着。”

    “以后不许再这样。”朱宜修道,“你慕容母妃确实颇得你父皇的宠爱,你若遇到她也要尊重,即便不喜欢她也不可以表露出来,更不可以当面顶撞她。让你父皇知道了反而会说你不敬长辈,责怪你不懂事,知道吗?”

    永泰听后,垂下脑袋,闷闷道,“女儿明白了。”

    朱宜修把她抱到怀里,道,“母后并非要责怪你什么,只是你知道刚才母后有多害怕么?你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父皇是皇帝,万一起了疑心可大可小。”

    小丫头在她怀里拱了拱,道,“女儿会听母后的话,以后不会再说慕容母妃的坏话了。”

    “今天的事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朱宜修对永泰的表现除开担忧还是很惊奇的,她才五岁,居然已经懂得挑拨了。

    永泰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朱宜修,道,“女儿只是想给母后出气,女儿知道母后也不喜欢慕容母妃。母后不喜欢的,女儿也不喜欢……”

    屋内的梅花散发出幽幽淡香,朱宜修抱紧了永泰,不知道该为女儿的早熟庆幸,还是该感叹她已经不再天真。

    朱宜修面对后宫的斗争是不希望把儿女也搅合进来的,却忘记了他们身为皇家人,血脉中一早便拥有玩弄心机的潜质。

    皇家,不存在天真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化肥娘娘你到底要拉多少仇恨值啊~~~

    永泰小萝莉也给你挖坑了

    ☆、隐痛

    乾元十年的新春佳节内务府格外重视,紫奥城处处张灯结彩,悬灯挂帜。玄凌登基已满了整十年,确实是该好好庆祝的。

    颐宁宫是个例外,因太后喜清净,又专于佛法,底下人不敢随意叨扰,只将各个宫室好好的打扫一番也就可以了。

    太后在殿内望着那一大缸子悠哉游动的金鱼,对身边的竹息姑姑道,“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十年过去,哀家也老了……”

    “太后是有福之人,没有老这一说。”

    太后闻言笑道,“老不老只有人心里自己知道。这后宫眼看着宜修打理的很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只是皇帝的子嗣不多,始终是哀家的心病……”

    竹息姑姑道,“太后放宽心,欣嫔眼瞅着要生了,相信一定能给太后生个小皇孙。等过些时日其他的娘娘小主们肯定也会有好消息的,太后只管等着含饴弄孙。”

    “你一贯会哄哀家高兴。皇帝登基有十年了吧,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哀家这两日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关联……”说着,太后禁不住咳嗽起来。

    人老了,就会想起过去做得那些事,当时不觉得,可越老心就越软,生怕会报应到子女的身上。

    竹息姑姑忙替她拍背顺气,劝道,“太后多虑了,皇上春秋鼎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肯定会多子多福的。您别自寻烦恼了。这老毛病一入冬令就犯,还是擅自保养为上啊……”

    太后昔年为琳妃时,曾遭到废后夏氏与玉厄夫人联手羞辱,令其于寒冬腊月在宝华殿为昭宪太后抄经祈福,寒气入体以至落下了病根。

    玄凌前来请安时,便见到母亲旧疾复发,亲自扶太后躺下休息,道,“朕看母后的旧病似乎比往年重了些,太医院一群庸医,怎么连小病也治不好,白白浪费银钱!”

    “哀家这是积年旧疾,哪里能治得好呢,今天早起吹了些风才咳嗽两声,皇帝不必多虑,更不必怪罪太医们。”太后又连声咳嗽,脸上泛出潮红。

    “孙姑姑,快去取母后的药来。”

    不等玄凌吩咐,竹息姑姑适才便去取来了,他亲自给太后递上温水服下,片刻后果然好了许多。太后道,“果然还是吃惯的药最对症,哀家这会子舒坦多了。”

    玄凌拿过药瓶见里头只剩下几丸,道,“瞧着剩下不多,朕一会叫太医院再送些来。”

    太后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配的,里头的一味药如今已经是罕见了。太医院素日配的药也好只是不及这个吃下去立即见效。”

    玄凌不信,道,“朕贵为天子,哪里会有找不到的药,实在不行着人去寻便是了。否则传出去叫百姓以为朕连母后的病都治不好。”

    太后但笑不语,身边的竹息姑姑道,“皇上,先把药给奴婢放起来吧。”

    玄凌点头,将药瓶递给竹息,交接之际看到瓶底一个“渮”字,红色的字迹已显模糊,但细看下仍能认出。当即脸色变了变,手也不由自主的顿在半空。

    竹息姑姑见状,忙出声叫道,“皇上!”

    玄凌的神情恢复如常,手缓缓垂下把瓶子放到竹息姑姑的托盘上,起身对太后道,“母后安歇了吧,朕还有些折子要批,晚些再来看望母后。”

    太后颔首,道,“皇上以国事为重甚好,不必顾念哀家。”

    “儿臣告退。”玄凌一礼后起驾离开颐宁宫。

    “竹息,你说皇帝刚才是怎么回事?”太后看向心腹道。

    竹息姑姑微微叹了声,道,“太后看得真真的,奴婢不敢妄言。”

    太后倚在榻上,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放下当年的心结……”

    “太后别多想了,好歹皇上对您是极孝顺的。”竹息姑姑道。

    “哀家知道皇帝当年受了摄政王许多的气,可话说回来,若不是靠着摄政王,皇帝又怎能顺利登上皇位呢?”太后神情黯然,道,“冤孽……总是哀家的不是,叫皇帝的心里留了疙瘩。”

    “太后当年也是为了皇上才忍辱负重,相信皇上心里是明白的,也不会责怪太后,太后莫要自寻烦恼。”竹息姑姑随太后在宫中沉浮数十载,无数的皇家秘辛她都是见证人。

    太后枕在软枕上,闭了闭眼,道,“哀家刚才和你说的,其实哀家也梦到了他,他在梦里责怪哀家为什么食言亲手杀了他……”说着,拉住竹息姑姑的手,道,“你说他当年死不瞑目是因为恨哀家吗?”

    竹息姑姑半跪在太后榻前,道,“太后,您当年做的没错。是摄政王先反悔想废了皇上,您才不得已为之。”

    “是啊,是他先食言想废了皇帝,自己称帝,还说要立我为后。但若是真那样,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我的儿子呢?叫我们母子如何面对天下人?是他先做错的,怨不得哀家……”太后低声念道,一遍一遍似乎要说服内心去接受这个事实。

    外头密云堆积,沉沉得似乎要坠下来,天色渐黑,銮驾前后也点起了数盏宫灯照亮道路。玄凌坐在御辇之上,一语不发,脸色也似这时的天色般阴霾。

    身边跟随的李长见主子心情不好,愈发小心当差,不敢有失。

    玄凌沉默的想着心事,他年少时并不得先皇隆庆帝的宠爱,又处处比不上自己的六弟玄清。有时他觉得先皇似乎只把玄清当做他的儿子,自己永远只是玄清光芒下渺小黯淡的影子。好容易登上帝位,还受摄政王处处挟制,没有办法施展抱负。这皇帝当得着实憋屈,今日见到太后还留着摄政王给她的药瓶,难免勾起玄凌内心的愤恨。

    该死的罪人,死了都不忘给母后和朕添堵!果然当初不该听母后的话,只将他的党羽抄家流放,应该将他开棺鞭尸才是!

    玄凌眼中闪过雷电,看得一旁的李长心惊肉跳,不晓得主子在太后那儿受了什么气居然如此动怒。小心翼翼道,“皇上,今晚您翻了悫贵嫔的牌子,咱们这就去吗?”

    玄凌瞪了他一眼,道,“去!朕都翻了她的牌子,当然去!”

    寿祺宫内汤静言喜笑颜开,打扮一新迎接御驾到来,玄凌很久没翻她的牌子了,也就偶尔来坐坐,并不过夜。今日接到李长传来消息,怎能叫她不高兴呢。

    她特地翻出玄凌曾经夸奖她穿着漂亮的衣裳,簪了粉色芙蓉绢花,玄凌进入时,盈盈拜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玄凌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打扮,随口道,“免礼。”

    汤静言殷勤的送上茶盏,道,“臣妾沏了皇上爱喝的龙井,皇上尝尝。”

    玄凌接过,敷衍的一抿,道,“不错,爱妃有心了。”

    “能让皇上喜欢臣妾就高兴了。”汤静言笑道。

    玄凌抬眼见她笑得娇艳,但身上穿得衣饰明显不相衬,不禁出言提醒道,“你现在身为贵嫔,理应着装符合身份,这件衣裳虽然好看但是太轻浮了,也不合你现在的年纪,下次不要穿了。”眼睛继续往上,道,“那朵花也不好,太俗,你往日戴着的玉簪比这好看多了。”

    汤静言没料到自己精心打扮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难免有些扫兴,忍不住道,“皇上是觉得臣妾老了?”

    玄凌见她不受教,心里也多了分不悦,道,“朕是好意提醒一句,你又何必多想。若是你喜欢这样打扮,只管招摇过市,惹人笑话吧。”

    汤静言不明白玄凌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也不敢再多言,悻悻住嘴,道,“皇上难得来臣妾这儿一次,要不要见见漓儿,皇上也有好久没见漓儿了。”

    玄凌听到二儿子的名字脸色略有缓和,道,“是么,那就抱来给朕看看。”

    予漓被乳母抱着过来,因与玄凌不常见,又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儿,难免生疏,见到虎着脸的玄凌,吓得哇哇大哭,惹得后者脸色更难看了。

    汤静言连忙把儿子抱在怀里哄着,待他安静下来对玄凌道,“皇上恕罪,漓儿还小,有些怕生,皇上别介意。”

    玄凌拂袖道,“他是朕的儿子,何来生人一说。身为男儿却动不动就哭,脾性如此软弱实在是不成体统!”

    汤静言为儿子委屈,分辨道,“皇上这话真是冤枉漓儿了,漓儿一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生疏也是常事啊。”

    “朕看予沣小时候也不像他这样,见到朕总是眉开眼笑的。说来到底是皇后教子有方,孩子也不娇气。”玄凌两厢一对比,顿时觉得汤静言不会带孩子。

    汤静言不服道,“大皇子出生时宫里还没其他孩子呢,皇上天天见,当然和您亲了。”

    “满口胡言,有你这样做娘的,难怪漓儿这么娇气,想来将来也成不了大器。”玄凌怒道,“似他这般长于妇人之手能有什么出息!”

    汤静言最见不得有人说她的宝贝儿子,脑子一热,竟然和玄凌杠上了,道,“皇上乃九五之尊,怎能和漓儿弱小稚子计较。臣妾说句不敬的话,皇上您不也是长于妇人之手吗?”

    这句话可一下子点着了火药桶,玄凌气得脸色铁青,当即离去。外头的李长见主子竟然被悫贵嫔气跑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上。

    汤静言话说出口也收不回来,见到玄凌竟然拂袖而去,心知自己话说过头惹恼了皇帝,也是懊悔不已。

    “皇上,皇上,您……”

    玄凌面容紧绷,双手扣着御撵的扶手青筋暴露,心情极为愤怒。李长小声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朝前头喊道,“回仪元殿!”

    “去昭阳殿!”玄凌出声道。

    李长又立刻改口,道,“去昭阳殿!”

    “娘娘,皇上来了。”剪秋入内禀报,朱宜修正在给予沣缝衣裳。

    闻言,朱宜修停下手里的动作,道,“今晚皇上不是在寿祺宫么?”

    “奴婢也不清楚,这会子怕是已经要到,娘娘快准备吧。”剪秋接到消息时也是意外。

    “怕是悫贵嫔说错了什么皇上才到本宫这儿来了,也不用刻意准备,就这样自在些。”朱宜修对玄凌的个性再清楚不过,一说就中。

    玄凌的御撵在凤仪宫门口停下,朱宜修行礼道,“臣妾恭迎皇上。”

    玄凌正在气头上,语气也有些生硬,道,“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直接叫她“皇后”了,看来是气得不轻。朱宜修心想,记得前世汤静言曾为了予漓和玄凌吵了一架就此失宠,多半就是今晚之事了。

    “朕想喝点酒。”玄凌皇帝架势十足的坐到榻上。

    朱宜修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拧着干,点点头吩咐剪秋去小厨房备一桌简单的酒席。

    酒菜齐全后,两人坐到桌边,朱宜修亲自执壶给玄凌倒了一杯,道,“皇上怎么突然有此雅兴,晚上喝酒赏月么?”

    天上的月亮并不圆满,而是缺了一小半。

    玄凌喝下去,突然冒出一句道,“小宜,你说朕这个皇帝如何?”

    朱宜修微微一怔,他唱的又是哪一出?柔声道,“皇上勤政,万民拥戴,自然是好了。”

    玄凌连喝了好几杯下肚,道,“那些都是虚的,你觉得朕比先皇如何?”

    朱宜修见他有了醉意,本想随便哄两句,但见他双眸晶亮的看着自己,若是敷衍了事只怕更要惹恼他,忖度了会儿,道,“先皇是明君,皇上是先皇的儿子,自然也是明君了。”

    玄凌忍不住笑了笑,道,“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臣妾说的是实话,并没有粉饰伪造。”朱宜修关注着玄凌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玄凌一手酒杯抵着额头,另一手握住朱宜修的手,道,“朕知道,朕知道,你不会对朕说谎……”

    他的话令朱宜修心中微起波澜,她重生以来每走一步或多或少都掺杂着谎。若不是柔则行差踏错,今日陪着玄凌的也不会是她了。摇头挥散脑中的想法,轻声道,“皇上你喝醉了……”

    玄凌是喝醉了,他趴在桌子上完全不省人事。

    朱宜修叫来了剪秋和绘春,三人合力将他扶到床上。两个侍女退下后,朱宜修给玄凌脱去外衣,盖上被子,正要离去,玄凌的手蓦地拉住她的,口中唤道,“……别走,别走下我一个人……”

    玄凌不知梦到了什么,居然连自称“朕”都忘了,只称“我”。朱宜修坐在床边,撩开他脸上的一缕发丝,露出俊朗的面孔,和她前世深爱的一模一样,还是那么令人心动,没有任何改变。

    朱宜修轻轻道,“你看到了什?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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