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正纳闷,胡一踩得木楼梯咚咚直响,一瘸一拐地下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真可怜,怎么摔成这样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他惊恐地看着我,一屁股坐到楼梯上,我连忙把他扶下来送到院中那藤椅坐下,他呆呆看着我,两撇胡子上下抖动,煞是好玩。
我吃吃笑出声来,蹲在旁边跟老虎笨蛋玩,我把它掀了个四脚朝天,照着对付小乖的办法对它全身按摩,它舒服得直哼哼,舌头伸得长长地来感谢我。玩得正高兴,胡一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小强,你怎么跑来了?”
我翻了翻白眼,没事我才不来呢!对坏人不用给他好脸色,我头也没抬,瓮声瓮气道:“小乖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做什么?”胡一声音平静下来,起身蹲在我旁边。
吓!问到我最担心的事情了,我缩了缩脖子,努力拼凑出脑海中的片段,“他……他要我告诉你,他说他生病了……他要帐本,还要……”
胡一肯定被我的支支吾吾弄烦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急吼吼道:“他是不是要另外请人?”
我脑中灵光一闪,可不就是,小乖明明说过要问请工人的事,似乎是要征求他的意见,我忙不迭点头,觉得他抓得我的手腕太疼,不禁皱着眉头看着他,“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他胡子也不翘了,如斗败的公鸡般低下头来,缓缓放手,我见他没有回答,还以为他没听明白,揉着手腕大喝道:“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他吓得往后一坐,撑着脑袋拼命摇头,“不敢,我没意见!”没意见就好,我把手朝他面前一摊,“帐本拿来!我要走了!”
他没有去拿帐本,反倒把我按到藤椅上坐下,屁颠屁颠端了茶和点心来,茶很香,点心很好吃,我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和老虎笨蛋分享久违的桂花糕。
奇怪,老虎笨蛋吃东西他怎么看得这么入神,难道想抢我的狗?他是坏人,我才不会把老虎笨蛋借给他玩!我恨恨地想着,为了保护它,我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让它就着我的手吃点心。
胡一的胡子又开始跳舞,他眼睛骨碌着,把胡子翘了两下,点头哈腰挨到我身边,“小强,我知道庄主最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好话,让庄主把我留下来。我保证下不为例,把生意打点得妥妥帖帖!”
他有口臭!我立刻反应过来,胃里抽着筋,差点把吃下去的桂花糕全吐出来。我立刻挪开身子,厌恶地瞥他一眼,把老虎笨蛋扔下去免受他的荼毒,然后继续把手往他面前一摊,“帐本,快点!”
他腿也不瘸了,风驰电掣般奔了出去,一会,带着一个伙计缩头缩脑地走过来,捧着……半人高的帐本!
早知道有这么多帐本我就带个伙计过来,我愁眉苦脸地想,真伤脑筋,怎么弄回去呢?胡一见我看着帐本发愣,顿时面如金纸,汗水淋淋。他继续凑到我身边,一脸谄媚笑容,“小强,这是我的私帐,全部都在这里。您大人有大量,就全拿回去吧,要不我叫个伙计送过去,有什么要吩咐尽管说,我随时听候差遣!”
小乖说过,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我才不要他们帮忙,我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膛,“不用!这些包在我身上!”
他长吁口气,抬起袖子拭去汗水,对那伙计一招手,伙计畏畏缩缩把帐本送到我手上,立刻连退三步,跪下给我咚咚磕头,哇啦哇啦哭喊着,“萧少爷,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请您一定手下留情!小人为您烧香拜佛,供您的长生牌位,下辈子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老天,敢情这帐本这么重,把他压得快崩溃了,所以对接手的人他如此感恩戴德。做好事后的心情真愉快,我浑身轻飘飘的,笑得嘴巴都快挂到耳朵根上,“你起来,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我会帮你做好的,你放心吧!”
胡一把他拉起来,两人感激涕零地看着我,一步步把我和老虎笨蛋送到门口,刚才那几个伙计也没了原来的精神劲,垂头丧气地站成两排,齐齐对我跪拜。老虎笨蛋有些畏惧,紧贴在我的脚边,一步都不敢走远。我第一次有了做英雄的感觉,把自己想象成凯旋归来的将军,骑得高头大马被人们瞻仰,还在心中敲着得胜鼓,“咚咚锵,咚咚锵……”
当我昂首挺胸走出总号,我回过头来,用真正的将军那种气壮山河的声音呐喊,“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送到的!”
肩负着这么多人的重托,我脚下生风,把凌波微步发挥到最高妙的境界,连老虎笨蛋都跟不上,在后面跑得气喘如牛,害得我还要停两步等它,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抱着帐本回到家,我风风火火冲进书房,小乖和丹朱还在一幅幅描着富贵牡丹,我把帐本往他面前一放,激动得心突突乱跳,“禀告小乖,顺利完成任务!”说完,我挺了挺胸,等待他的表扬,嘿嘿,最好是亲我一口!
两人呆若木鸡,同时把手中的毛笔放下来,小乖啧啧称叹,“老天,你从哪里搬这么多帐本,我只要你拿我们出去讨债这些天的,一本就能记完了!”
我仿佛被人泼了一桶冰水,顿时垮下脸来,把高挺的脖子缩了缩,嘟哝道:“你又没说只有一本,害我搬得这么辛苦,那些伙计还全部跪下来感谢我!”
“怎么回事?”小乖和丹朱同时出声,丹朱随手拿起一本帐本,顿时笑得趴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不停地喊,“小强,你太厉害了……”
小乖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在帐本里也拿出一本翻了翻,越翻手抖得越厉害,他把帐本一放,脚下一点,扑进我的怀里,抱着我狂亲,囫囵不清道:“小强,我爱死你了!简直是兵不血刃……我的宝贝疙瘩,爱死你!”
真羞人,小乖今天也太热情了点,我弟弟丹朱还在呢,也不怕他笑话!想是这样想,小乖香香软软的嘴巴覆上来时,我还是毫不客气地迎了上去。
在小乖把我亲得昏头昏脑的时候,我默默念叨着,要是天天派我去要帐本该多好!
扬州乱弹之七 隆冬记事
真难受,没人要我去拿帐本,也没地方讨债。
外面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我把炭炉烧得旺旺的,怕小乖等下回来叫冷。不过,我才是他最喜欢的火炉,我有些沾沾自喜,能被小乖需要真有成就感,天再冷些就好了,小乖出门都会带我去。
小乖和丹朱去织布纺监督新花样的投产,经过反复斟酌修改,新的花样终于定案,先投产的有三种花色,全是富贵牡丹。我看过样品,鲜艳得夺人心魄的大朵牡丹上,金灿灿的线条点缀其间,用云家庄特有的彩缎和锦缎织法织成,流光溢彩,艳丽无比。更让人称道的是,灿烂的阳光下,牡丹仿佛花中的精灵,顾盼生辉,灼灼有华。
把炭拨了拨,我再次长叹了一声,真无聊!
我们刚溜溜达达从童城回来,各地的客商已纷纷来到扬州,大家先不提定货的事,把欠的银子都还清了,然后镇日里与我们套近乎,害得小乖每天托病不出门,也不见客。
小乖和丹朱早已谈好长期合作计划,丹朱减少定单数量,先在燕国建立并稳定市场。小乖在逐步扩大生产规模的同时,整肃中唐市场,把那些不能良好配合的客商剔除。小乖真有本事,连他们哪年以次充好,假托云家庄之名偷偷卖别人的东西也打听得清清楚楚。更让我佩服的是,当他把证据摆在对方面前,让对方哑口无言,乖乖收拾东西打道回府时,他脸上连眉毛都不挑一下,明明我做错事的时候老是横眉怒目,奇怪,难道他只对我生气?
在他的强硬态度下,中唐市场很快就肃清,他重新分配定单份额,为丹朱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由云家织布纺的两位老人监督带队,紧锣密鼓地打样生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其实以前小乖带我去过织布纺,第一次我帮一个老婆婆拐线,把线从梭子上缠到拐子上时,力气大了一米米,把线全部扯断了。第二次我帮老虎笨蛋捉老鼠,把老鼠追进糨线的糨糊里,从此小乖禁止我去织布纺。没办法,好人真难做!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是胡一,自从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拿了帐本回来,小乖的热情如火就暂且不提,那胡一怎么也突然变得热情如火起来。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我正在做偷亲小乖成功的美梦,听到仆役在外面通报。我出来一看,只见他把以前常穿的锦缎长袍换下,穿着一身青衣布袍,神情颓丧,腰几乎弯成虾米。
一夜之间,胡一家难道遭逢巨变?我正在纳闷,小乖开始哼哼唧唧叫我,我只好回去抱他睡觉。
小乖也真是,人家都到了书房门口还装病,愣是让他在外面站了半天,还不准我搬凳子给他坐。不过,他在外面站那会,小乖可没少亲我,害得我嘴都肿了,又被丹朱笑了一场。
从那天起,胡一再没有穿过锦缎,连那两撇翘啊翘的胡子都剪了,见到小乖和我也毕恭毕敬,再也没以前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他的态度也影响了总号的人,那些伙计见了我不再嘻嘻哈哈,我找胡一有事也不会老说不在,而是点头哈腰地指给我地方。
睡在我脚边的老虎笨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突然竖起耳朵,那耳朵转了两圈后,它迅速跳起来,把门推出一个小缝钻了出去。我拿起只棉鞋扔了过去,大骂,“会开门就不会关门,冷风都钻进来了,等下小乖冻到怎么办!”
门外传来一阵大笑,我一跃而起,扑到门口,小乖披着狐裘,衣上落了一层雪,鼻子冻得红通通的,愈发显出面如温玉。他顺手捡起鞋子给我穿上,我连忙给他解了狐裘拍去雪挂好,他已经等不及了,拉开我的棉袍就把脸贴上来。
“还是小强怀里舒服!”他又开始哼哼唧唧,似乎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塞进我怀里,我心花怒放地用棉袍一裹,把他抱起来,他把冰凉的手插到我胸口捂着,懒洋洋道:“小强,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总算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老爹老娘实在过分,把事情一扔就自顾自去逍遥快活,害我每天做牛做马,幸亏还有你帮忙!”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捶着我胸膛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呆呆看着他的笑颜,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头涌出,仿佛一粒火种,点燃了身体里堆积如山的柴薪。我把他放到床上,羞赧地摸摸他的裤裆,用蚊子嗡嗡般的声音道:“小乖,我想捅捅……”
他狠狠给我一个爆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么!”
我委屈极了,声音不禁大了起来,“都好几天没捅捅了!昨天没有,前天没有,大前天没有,大大前天也没有,我看你每天都很忙很累,都没好意思跟你说!”我越想越委屈,把头撇到一边看那大红双喜窗花,告诉他,我生气了!
“快脱光上来躺好!” 他嘿嘿直笑,“现在捅过了晚上不准再要!”
我欢呼一声,迅速把自己剥光钻进被子,他在我屁股上拍了一记,也脱光钻了进来。他趴在我身上,摸索着找到我的大柱子,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卷画轴中的姿势,贼笑着用双腿圈在他腰上,用力一箍,把他箍得紧贴在我胸膛。
“又调皮!”他嘀咕一句,从床下的小柜子里翻出薄荷膏塞进我洞洞里。“真是心不甘情不愿!”我恨恨地想,“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要捅捅,平时他都用我射出来的浊液润滑!”我有些灰心,不知不觉把脚松开,躺成一条死鱼。他微微一笑,舔弄着我的小豆豆,用软软的声音哀求,“小强,现在先捅捅,你如果不舒服晚上再亲好不好?”
我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双腿一抬,又把他夹在中间。他摸到我的洞洞,把他的那根送了进去,抓着我屁股道:“夹紧些,我要动了!”我连忙把自己变作大章鱼,四肢牢牢束缚着他纤瘦的身体,他一口吻住我的唇,开始奋力抽送,我的大柱子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摩擦着,很快喷了出来,有了这些液体的润滑,他动得更快,把我送上一个个快乐的颠峰,我不由得低低嘶吼,伴随着不成句的声音,“小乖……那里,撞那里……”
砰地一声,寒风伴着雪花卷入房里,我们还没回过神来,屏风也被人踢倒,小乖惨叫一声,“娘,岳母,你们……”
老娘那狮子吼震耳欲聋,“小强,你竟然在下面……你这个笨蛋!”
岳母拊掌大笑,“小乖乖,你真厉害,我支持你,对这臭婆娘的儿子就是不能手软,你保持这种姿势,一定要压他一辈子!”
羞死人了,光溜溜捅捅被两个老娘看到,我缩在小乖的怀里不敢见人,手脚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死缠着他不肯放。小乖拉起被子把我们裹得只剩脑袋,可怜兮兮道:“老娘,岳母,拜托你们回避一下,我们穿好衣服就出来见你们。”
老娘大喝道:“小强,你给老娘把他压在下面,要不老娘绝不放过你,快啊!”
岳母也不甘示弱地指挥,“小乖乖,压死了别动,千万别让他反攻得逞!”
老娘继续吼,“小强,你给老娘争气一点,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快压!”
岳母开始跺脚,“小乖乖,你给我记住,要让他压到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快压!”
“别被他压!”
“臭婆娘,我说压就压,我儿子比较强!”
“我说不准就不准,我儿子比较漂亮!”
小乖的小柱子渐渐软下来,从我身体掉出,在两人的争吵声里,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死死地抱着他,不让我火烧火燎的脸被她们看到。
小乖突然提起全身真气,大吼一声,“你们给我滚蛋!再吵我要杀人了!”他气势汹汹地从床边捞起腰带,抽出软剑握在手里,凶神恶煞般瞪着两个无良的老娘。
我心头一颤,眼中红心直冒,我的小乖生气的时候都这么漂亮,仿佛天上那最俊俏的二郎神,我心头扑腾起来,痴痴地看着他的脸,浑然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见我慢慢松手,小乖一手握剑,一手轻轻拍拍我的脸,我幸福得几乎晕过去,在小乖这么生气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忘记安抚我。我在他瘦弱的胸膛蹭了蹭,把我的感激用行动表达。
两个老娘呆楞半晌,突然又同时吼起来,一个说,“你敢弑母,我跟你拼了!”一个说,“你敢跟我动手,我叫小强把你休了!”
两人摩拳擦掌,眼看就要扑上来,这时,摇摇晃晃的门再一次被人踢开,风雪一涌而入,仿佛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成冰霜,我那泰山大人的老虎吼响彻天际,“你们两个闹了这么久还不够么,都给我出去,让两个小家伙穿好衣服再说话!”
总算得救了,泰山大人真比得上那观世音菩萨!
原来,老娘和岳母追追打打,老爹和泰山一路紧跟。四人从扬州赶到宝塔城,听说有两人劫持王爷走了,连忙走官道追下来,没想到走到半路遇到从梧桐山撤退的官兵,这才知道我们在梧桐山闹出了大阵仗,又直奔梧桐山,却在梧桐山扑了个空。无花和瓶子详细说清了事情的经过,他们这才放心,在梧桐山好好住了一阵,把那只老虎摧残得不成虎形,见他们就跑,把瓶子蹂躏得更是一天到头躲着他们。他们没了玩具,这才不甘不愿地回到扬州。
叙旧完毕,两个老娘又准备吵,小乖一使眼色,泰山连忙把岳母拉起来,“咱们许久没回来了,先回房看看吧!”岳母这回总算没反驳,羞答答地被他牵了出去。
老爹和老娘详详细细问过这些天的情况,老爹又絮絮叨叨说起当年抢亲成功的事情,老娘捂着嘴吃吃直笑,不时瞥老爹一眼,老爹仿佛很受用的样子,眉梢眼角全是春意,老娘脸色也渐渐温柔,眼波荡漾着,似乎要滴出水来。
戏说完家史,老娘的目光在我和小乖身上搜寻一遍,开始长吁短叹,“我侄子在下面,我儿子又在下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爹扑哧笑出声来,被老娘瞪了一眼,忙正色道:“小环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回恶人谷去吧。你跑了这么多天,一定累坏了,回去我每天给你捶腿揉肩,让你过那神仙般的日子!”
老娘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微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回去就回去,外面确实没恶人谷舒服!”她眉头一紧,“可惜恶人谷没人打架,花缺缺又不会武功,真烦人!”
岳母风风火火跑进来,夹袄上的扣子还扣错一个,她一拍桌子,“你烦什么烦,我们也回去不就成了,我们都是在恶人谷长大,怎么能让你雀占鸠巢!”
“你们还没打够啊!”老爹愁眉苦脸。
“不够!”岳母和老娘异口同声道,“回去咱们天天打!”两人这回没动手,也没吵架,倒是面面相觑一会,突然哈哈大笑。
小乖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把我的手握紧。
过完年,父母终于走了,虽然我有点舍不得他们,但他们在的时候小乖老是找借口躲到外面去,每天要到半夜才溜回来,而且不肯跟我捅捅,怕那两个老是贼头贼脑窥探的老娘斜里冲出来,再次指导谁上谁下的问题,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很伤心。再说,只有小乖能让我觉得心里满满当当,他们在的时候虽然很热闹,要是一天看不到小乖,我就会失魂落魄,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最重要的部分。
聊天的时候我对老娘说起,老娘目瞪口呆看我半晌,再次拍桌大吼,“小笨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跟老娘回恶人谷去,省得老娘以后陪你嚎丧!”
老娘跳起来拎我的耳朵,我怕她辛苦,只好学老爹蹲下来给她拎,她一路叫嚷着,见人踹人,见狗踢狗,我们浩浩荡荡冲进织布纺,小乖和丹朱正在前厅商量事情,老娘把我往他面前一掼,“臭小子,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老娘要带他回去,省得哪天被你害死!”
等我吞吞吐吐把事情说清,丹朱捂着嘴,往桌子下一钻就不见了,小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立刻衣摆一掀,跪拜道:“我云小乖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小强!”
老娘横了他一眼,叉着腰作势要骂,老爹风风火火冲进来,扛着老娘就走,老娘装模作样捶打一阵,乖乖被他当沙包扛跑了。看着小乖低垂的头,我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一头钻进桌子底下,挨着闷笑得满脸眼泪鼻涕的丹朱直抖。丹朱突然抱住我,把脸紧紧贴在我背上,叹息声几不可闻,“呆子,不要怪我……”
我正想努力辨出丹朱的话,小乖在外面大吼,“躲什么躲,给我出来!”
我头皮发麻,哆哆嗦嗦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后面跟着忙不迭按摩脸部肌肉的丹朱。他的脸在我背上都擦得干干净净,那细长的凤眼仍泛着迷离水光。捕捉到小乖眼中隐约的笑意,我心头那石头沉沉落了地,大叫着扑了上去,把他拦腰抱起,学着老爹的样子扛上肩膀,在他挠痒痒般的捶打下跃出前厅,又飞上树梢,伴随着几声仆役婢女的惊呼,我带着我的漂亮小乖过甜蜜的两人世界……游湖去也!
其实我也想回家捅捅,但是家中那两个老娘都如狼似虎,不得不防!
谁说隆冬时百无聊赖,咱们的小日子不是挺滋润么!
扬州乱弹之八 燕太子丹
不要吵,我在学画!
我一本正经地磨好墨,按小乖教的拿毛笔时提起手腕,深吸一口气落笔。
开春以来,小乖的生意渐渐进入正轨,第一批富贵牡丹缎丹朱命人快马加鞭运到燕都城大颖,刚摆上货架,竟引得大颖全城轰动,人们纷至沓来,有钱的立刻抢购,没钱的也来过眼瘾,不到一天,第一批就全部售磬。未买到的王公贵族们更是急不可遏,纷纷在大颖的商号下单,只盼能早些如愿。
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使小乖的笑容更多了,他的笑容多,我当然最先得利。当生产进展顺利,他不再镇日里守在织布纺,把事情分摊到胡一和另外两人身上,不过问过程,只盯紧结果。这样一来,他比以前轻松许多,闲来无事又看书画画,还教我画牡丹画老虎笨蛋。
我刚画出一个圆圈,老虎笨蛋在外面叫了两声,叼着小乖的鞋子走进来,趾高气昂,像得胜还朝的将军。我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三佛抱着木鱼当娘子,跳起来揪着它耳朵,“你这只死老虎,小乖为了这只鞋子今天早上还敲了我两爆栗,我的鞋子你怎么不咬,难道比小乖的臭!”
它口一松,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把鞋子脱下来塞进它嘴里,摸摸它那写着“王”字的老虎头道:“喏,看你可怜,叼去玩吧,玩高兴了叼回来!”它惨叫一声,把鞋子吐掉,一阵风窜了出去。
真不给面子!我气得直磨牙,把小乖的鞋子拿起来一闻,嘿嘿直笑,“果然比我的香,难怪老虎笨蛋会喜欢,我的小乖就是好!”
我兴致勃勃,今天一定要把小乖画下来,放在身上没事就拿出来瞅瞅。我大笔一挥,在圆圈上加上两只圆圆的眼睛,加上一个钩钩当鼻子,加上一上一下两条线当嘴巴,小乖的形象立刻跃然纸上。我再接再厉,画上一个瘦长的身子,两只手,两只脚,衣裳不知道怎么画,干脆让他光着吧,反正我喜欢抱着光溜溜的他,嘿嘿……可以让我上下其手,他的皮肤真滑!
我美滋滋地看了又看,仿佛从这人形图画上看到小乖灿烂的笑脸,不对,既没头发又没衣服,连手指头都没有,谁知道他是我小乖呢,我连忙在旁边标明:“此为小乖!”
大功告成,我长吁口气,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把小乖折好放在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眼看太阳要下山了,小乖应该很快到家,我还是到门口等他吧,我把书房收拾好,带上在门口懒洋洋趴着的老虎笨蛋直奔大门口。刚爬上那石狮子用手在眼前搭起凉棚,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童飞快地奔来,他四周张望一下,见前后都无人,这才上前拜道:“萧少爷,云庄主请你上聚福楼吃饭!”
真幸福!小乖知道我喜欢吃那家的红烧狮子头,特意来满足我呢!我乐颠颠地从石狮子上跳下来,顾不上叫那小童,脚下生风,朝聚福楼飞奔。
聚福楼在炮山河的东岸,正好和总号隔河相望,离云家庄颇远。正因为远,小乖才很少带我去吃,用他的话说,不想在一顿饭上费太多工夫,他吃得少,而且挑得厉害,只有我亲自下厨做出来的东西他才笑吟吟地多吃两口,否则,任我左劝右劝都不肯动筷子。
我的小乖原来只是个别扭的孩子,唯一能制伏他的就是我!
走在万千条柳丝织就的碧色帐幕间,我笑得直摇晃,连风都发起了呆,以为柳丝在夕阳的余辉里镶金嵌玉,不敢再与它们作乱。
“萧少爷,坐船过去吧,云庄主要我等你!”一个艄公向我遥遥招手,我心花怒放,船还未停稳,踩住拴纤绳的木桩,脚下一点,稳稳落在船上。艄公看起来很面熟,脸色很黑,还一脸橘皮,见我盯着他看,他取下大斗笠,笑道:“萧少爷,不记得我了吗?”
我恍然大悟,他不就是丹朱画舫上那老仆役,看来丹朱把他们遣散后他改做艄公了,从那脸色看,他过得并不是很好。我恻隐心顿起,恭恭敬敬抱拳道:“老人家,你要是觉得辛苦,我要丹朱请你回去,要不到云家庄做事也成,我家只有两个人,事情不多,应该很清闲。”
他似乎不能接受我的提议,竟当场愣住,尴尬地咳了两声后,他转头去划船,不再理我。船到河正中,他突然放下桨凑近我,指着我身后道:“萧少爷,云庄主在那!”
我惊喜万分,回头准备大喊,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顿时晕了过去。
怎会这么黑,难道天这么快就黑了?我睁开眼睛,发现到处漆黑一片,脖子真疼,我轻轻呻吟一声,正想用手去揉,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捆得死紧,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而我似乎在一个木箱里,它用厚重的木头所制,用头敲上去声音十分沉闷。车轱辘的声音隐隐从下方传来,我猛然醒悟,我现在在马车上,正被那坏人带去不知名的地方。
我顿时慌了神,明明小乖要我去吃饭,怎会变成粽子缩在这木箱子里。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又急又气,拼命用头去撞那木箱子,脑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能离开这里,小乖找不到我会生气,说不定以后不理我,而且,他找不到我气得吃不下饭怎么办,他千万不能再瘦下去了!
黏乎乎的液体从我额头渗出,又从眼角流了下来,车辚辚作响,伴随着几声马的响鼻和嘶鸣,有人打了个唿哨,鞭声顿起,从摇摆不定的车身可以感觉,马车走得更快了。
这时,箱子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头探了过来,外面星光满天,耀得我眼前有些模糊,等我适应那光亮,那人已把头缩了回去。一会,他提着一个蓝布包袱过来,原来他就是那橘皮脸艄公,他从包袱里拿出个白色瓷瓶,掏出块布巾为我擦去脸上的鲜血,把药均匀涂抹在我额上,我张了张嘴,拼命瞪他,如果目光能杀人,他肯定已死过千次万次,或者已被我千刀万剐。
他摇了摇头,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点心,一个个塞进我嘴里,又把一个银制酒壶的嘴对准我的嘴灌下来。我呛得连连咳嗽,他嘴角弯了弯,不再折腾我,手一抬,直戳我肋下,我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黑,又坠入黑甜乡里。
马车仿佛永不曾停止行进,只要唿哨声一起,前前后后的马鸣萧萧,在我听来凄厉如追魂的鬼嚎。马车仿佛离弦的箭,激得风声四起,昏昏沉沉中,我已不知错过多少日月交替。
我的伤口很快结痂,又很快脱落,我不再去撞箱子,因为知道那是徒劳无功。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且更珍惜每天都极其短暂的光明。也许在黑暗中的听觉更灵敏,我渐渐辨出不同的马车声音,也在解手的时候得到证实,我们这一队堪称声势浩大,一共有十九辆车,每车都是两人替换着赶车,车上堆满大箱子,似乎装着很重要的货物,因为这一路都有人接应。
而且,从路边偶尔一见的景物,我得到一个结论,我们是向北方行进,极可能是燕国,我在他们的交谈中听到了燕地口音。
我愈发忐忑不安,要是被绑到燕国,山高路远,我就更没有可能见到小乖,他即使要找我也想不到我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简直已经绝望,拒绝再吃东西,那橘皮脸老者无奈,对我说了第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往死里瞪他,把烙饼当成他的肉咬。
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昏沉沉间,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欣喜若狂,挣扎出一丝力气,撞上箱子。
辚辚车声中,他们没有听到。
花花仍然在问,“这位老伯,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很可爱?”
瓶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老伯,那年轻人比我高一个头,皮肤比我黑一点,老是笑嘻嘻的,您再想想看!”
那老者瓮声瓮气道:“主子催得紧,我们光顾赶路了,真对不住,没看到你们说的那年轻人,你们还是到别人那里问问吧!”
花花失望地“哦”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骂,“这个笨蛋,去哪里怎么不留个信,害得所有人都急成了一锅粥!你千万别给我逮到,我一定要把你按到水里浸死!”
瓶子哑着嗓子吼,“你少废话,车赶快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跑起来飞快!”
得得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了,我一头撞在箱子上,泪落成雨。
“虎门关出关检查!”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我立刻明白,我已快走出中唐,出了这个虎门关,外面便是燕国领土。我暗暗心喜,只要打开箱子,他们这些坏人的诡计就会被戳穿,我就能回去与小乖团聚,也许他不会相信我的经历,我不会怪他,如果他要我跪算盘,要打我屁股,我一定不哭!
我知道,见不到我,他一定很担心,比花花和瓶子还要担心。
橘皮脸老者的声音非常沉稳,“大人,我们是专门护送云家庄织品上大颖的队伍,早知会过陈将军!”
那人态度立刻变了,声音里透着谄媚,“没错,陈将军已经吩咐过我们,你们赶快过去吧!”
我脑中嗡嗡作响,并非对没人检查感到失望,我听到了更让我心疼的消息,这竟是送云家庄织品的队伍!
其后的主使者,昭然若揭!
我靠在箱子边,迷蒙间,仿佛看到一双细长的凤眼,冷冷地对我射出冰刀霜剑。
我终于觉得恐惧,更多的是冷,刺骨的冷。
千里迢迢的辛苦奔波后,马车终于停下来,有人从马车上卸下箱子,又抬进一个地方。很快,箱子被那橘皮老者打开,又为我松绑,即使被放开,我仍死螃蟹般横着,长时间的蜷卧让我连站立都不可能。他塞了一粒药丸到我嘴里,把我捉进一个满是药味的澡桶中,把我剥光扔了进去,用那布满老茧的手一寸寸揉搓我的身体。
我身体很快恢复知觉,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捉我来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把我提了出来,一把推到床上。这时,一个眼神凌厉的青衣男子仿佛从地里钻出来,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到他身后,他身体一震,回头跪在他脚下,“主子,人已经带回来了,请问要如何处置?”
男子哼了一声,“这是你能问的吗?”
他重重磕头,惶恐不已,“奴才向主子请罪!”
“这趟差事办得很好!”男子冷冷道,“你先下去,三天后启程赴扬州!”
老者唯唯诺诺离去,再也没敢抬头。男子背着手一步步踱到我面前,那放肆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扫过我身体的每个角落,最后直直落在我脸上。
他的目光下,我无所遁形,如同一条砧板上的鱼。第一次,被男人看让我觉得羞耻,我鼓足勇气瞪他,却感觉更深的恐惧,因为,他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个与他有刻骨仇恨,他想挫骨扬灰的死人。
我是被吓大的么!我有些恼恨我那惴惴不安的情绪,顾不上自己仍赤裸着,撑起身子骂,“你这个没廉耻的混球,我招你惹你了么,你抓我来做什么!我好心告诉你,你现在放我回去还来得及,我一定向小乖求情,让他放过你,他武功很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他突然磔磔怪笑,“萧强,想听故事么?”
嘎……我有种一拳砸到棉花的感觉,呆呆看着他,他手指一弹,一扇墙缓缓移开,一幅画轴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呆若木鸡,那画上人竟是我老娘,我从来不知道老娘有这么美丽,她浅笑嫣然,倚着美人靠斜坐着,身边还停着一只黑翼的蝶,正翩然欲飞。
“这个女人你应该认识吧?”他面无?
( 我的漂亮少爷 http://www.xshubao22.com/0/1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