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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物好说,只要经验老道的人都能验出个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八。最关键的是人。此时我岚意楼的弊端就显现出来。当初我为了安心养胎,借着茶叶事件将新进的宫女们全部打发走。临到用人时候,可信用的人仅有八个。其中还有三个是内监,二个未长开的小宫女。真正能进产房的也就是宝莺菊清和竹锦姑姑。
无法我只得从外部找人,幸得马贵人和眉庄都答应亲自带人过来坐镇。眉庄还将她家族安□来的两个稳婆借我。我一壁感慨世家女丰厚的资源,一壁发自内心的感激。周源将他一个老交情的孙媳妇拢来做奶娘。竹锦也介绍了一个老实可信的奶娘。
虽然人数到底少了些,但其他的我也不敢相信。十一月皇后派来稳婆、奶娘等人物,一切准备妥当。越临近日子我越发小心着。十一月十七日下午,才午觉起来,下身突兀的疼痛。竹锦经验丰富,立刻唤来菊清二人合理将我搀进产房。喜儿飞奔去睿和堂请马贵人,翠儿去请眉庄,小钱子去请方海,小顺子去禀报皇后。剩下粗使宫人准备热水,周源指挥。
我才躺到床上,菊清已经请了稳婆进来。宝莺帮我褪了裙裤,竹锦看了一眼,笑着宽慰我道:“还要等一阵子才正式发动。小主别怕。”我抓紧了被角,紧张的点了点头。香炉散发出甜腻的香气袅袅席卷了整个产室。这样浓腻的香味,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又一阵疼痛袭来,我闷哼一声,瑟缩了身子。
竹锦坐在我床边陪我说话:“刚开始痛的不厉害,小主别怕,也别叫喊出来,留着力气发动的时候再用。方太医说小主胎位正,小皇子也没有长的太大,虽然是第一胎,生起来也很快的。也不知道小皇子长的像小主多些还是像皇上多些。”
我果然被她引开心思,道:“也许是位帝姬呢,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我倒是想要个帝姬。”竹锦笑道:“小主还年轻,日子长着呢,这回不拘是个小皇子或是小帝姬,都会儿女双全的。”
及到了酉时三刻,我正式发动。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几乎淹没了我。竹锦怕我咬坏牙齿,塞了软木在我嘴里。菊清匆匆的进来,附到我的耳旁,小声的道:“惠容华和马贵人都已经到了,惠容华在检验药材,马才人盯着宫女内侍,周公公在小厨房坐镇,喜儿翠儿亲自看着药炉子。方太医带了药箱,正庭院里等着呢。小主安心。”又捧来粥我吃。
我下身又疼心里又害怕,几乎没有胃口。到底硬生生的吃了下去。竹锦看我疼的一阵一阵的□,怜惜的为我搽了搽汗,道:“小主忍着些,现在叫喊只把力气喊光了,没了劲力。”
撕裂感刺痛我每一根神经,我只死命咬着嘴中的软木,我不禁怀疑,孩子生下来后我一口齐整的牙齿还能幸存几颗?时间一刻刻过去,我疼的眼晕目花,恍惚中捕捉到竹锦脸上越来越阴沉的神色。我心中咯噔一下,起了不好的预感。
挣扎着吐出嘴里的软木,我颤声问道:“姑姑,哪里不妥?”竹锦连忙堆着笑脸安慰道:“小主安心,一切顺当着呢。”我见她如此,心里越发不安,厉喝道:“姑姑!”竹锦无奈只得道:“小主产道只开一指,奴婢担心……”
产道打不开意味着什么,即使我这个从来没有生育过的也知道,一尸两命!竹锦连忙宽慰道:“已经煎了药,小主吃过后,就能打开了。”说着接过菊清端来的药喂我,我强撑着喝了半碗,洒了半碗。
我难产的消息风一般的吹过整个宫廷,皇后銮驾降临岚意楼亲自坐镇,皇上的仪元殿彻夜灯亮。太后也斜倚着床一宿未眠。然而我的力气却越来越小,已经有人出去请教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了。菊清重重抹了一把眼泪,哭叫道:“方太医一直说小主胎位正又保养得宜,如何能开不了产道?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一壁说着,宝莺已经赶来,两人紧紧站在一处,怀疑的扫视众人。
昏昏沉沉间,我恍惚看见前世的爸妈慈爱的向我招手,我即刻就要奔跑过去,忽而腥热的鲜血从我的双腿之间蜿蜒而下。我猛然惊醒,孩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我竟然能摇了摇头。菊清看见,与宝莺一道不顾有人阻拦,扑到我床头,取下我嘴里的软木:“小主?”我蠕动着嘴,尽量大声说话,事实却轻的比蚊子还小:“香……香……药……”
宝莺立刻一盆水浇灭香炉,菊清已经打开窗户。众稳婆连忙阻拦,菊清拔下头发上的银钗高叫道:“谁敢挡我,我与她拼命!”说着一把狠狠扎在上前阻拦的一个稳婆脸上。那稳婆惨叫一声,宝莺趁机赶来打开了后面墙的两扇窗户。
竹锦也见场面混斗一团,极力大声喝道:“快去把那婆子绑了!”眉庄推荐的两人对视一眼,扑了上去。菊清脱得身来,闯出门去,大呼:“有稳婆造反,要逼死我家小主!”皇后悚然一惊,立刻站起身道:“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眉庄见菊清发髻散乱,衣衫也给扯破了,焦急道:“皇后娘娘,此刻哪里容得了细说?赶紧进去看看才是正经!”马贵人本就离产房近些,大声道:“惠容华说的是。”说着竟带着人就这样直喇喇的闯了进去。
皇后兀自还在厉喝:“马贵人你胆敢惊扰产妇?!”马贵人的大嗓门已经传了出来:“快来人,果然有人作乱!”眉庄闻言也顾不得皇后了,带着人就上前。竹锦趁乱出来,将残留有药汁的药碗交给方海查验。
眉庄马才人带着力气大的粗使宫女,轻易将作乱的稳婆拿下。三五个人死命押着她,彩月在她怀里搜出两包药粉。眉庄马贵人押着人带着罪证出了产房。
门窗大开,屋内的香气散尽,竹锦沉着吩咐道:“稳婆去关门窗,菊清你掐小主人中,令她清醒些。宝莺你在小主太阳穴、眼底、鼻下涂抹精油。无论如何在方太医送来解药之前,小主不能昏过去!”
方海动作很快,不过一刻半钟就配好了解药。竹锦扶着我在怀里,吩咐菊清给我灌下。药力很快发挥作用,我已经可以被疼的大喊。竹锦喜极道:“阿弥陀佛,能喊了就好。”到底我身子底子强健,胎儿又不大,一个时辰就产了下来。婴儿第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旭日恰巧破云而出,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竹锦将小婴孩擦洗清爽,用小被子紧裹严实,抱出去给皇后看:“恭喜皇后娘娘,安小主产下一位小皇子!”皇后脸色微变,眉庄与马贵人俱都欢喜异常,不顾彻夜未眠的疲累之躯,凑上前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然有人大声道:“不好,小主血崩了,快请太医!”
玄凌下了朝,立刻有小内监禀报安芳仪产了皇子。玄凌大喜过望,如今他二十八了,年将而立才得第二子,喜不自胜。重重赏了传话的内监,大踏步流星向太后请安去,欲与太后分享喜事。
太后也得了消息,竟比玄凌知道的还清楚些。知道安芳仪生的艰难,险些母子皆去,正数着佛珠念佛。见玄凌满面春风进来,不禁笑道:“皇帝大喜。”玄凌给太后请了安,笑道:“同喜,同喜。”
太后数了一会子佛珠,见玄凌仍是欢喜不甚的样子,皇帝的子嗣实在过于单薄,暗叹一番,才道:“安氏为皇上产下二皇子,皇上打算给安氏封个什么位分?”玄凌听太后如此问,以为太后也是欢喜之下,要提拔一下二皇子的生母,于是道:“安氏进宫才两年,自去岁六月承恩自今才一年多点时间,已经连晋六级。且她出身着实差了些,纵然生育有功,也不好封的太高。母后看,从三品婕妤如何?”
太后笑着道:“皇上想的自然周全。安氏这一胎从才坐胎就怀的艰难,她身子弱有心疾又有那些茶叶,到了中间出了鹅卵石事情,临到了,又生的十分凶险。
皇上说安氏出身差,确实也差,才一个举人的女儿。母亲微寒出身,二皇孙的血统高贵也比不得予漓,现在还小,待得大了如何在予漓面前露脸?倒是让她母妃位分高些,将来二皇孙脸上也好看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又有祖上规矩,婕妤也没有资格抚养亲子。二皇孙是安氏拿命搏来的,将二皇孙抱走给他人抚养倒显得咱们凉薄。端妃又一直病着,敬妃看着是个不理事的,陆昭仪轻浮,都不合适。”
玄凌觉得太后后面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沉吟道:“那依母后的意思?”太后摆了摆手,道:“哀家哪有什么意思,这不是和皇上商量着呢。哀家想着,婕妤与贵嫔只差一级,不若就封了贵嫔吧。贵嫔才能算得上正经主子,能住一宫主殿掌一宫事物。将来安氏抚养二皇孙也便宜些。”
玄凌点头道:“也罢,看在皇儿的脸上,就册了贵嫔吧,赐居长杨宫主殿。”太后笑了笑,道:“安氏因生育之功一步升了三级,确实有些打眼。二皇孙满月满周皇上也不必再晋她位分。如此,应能平息后宫怨望。”玄凌这一次头点的爽快,道:“就依母后。”
太后咳嗽了几声,竹息连忙端上参茶,玄凌接过亲自奉与太后,轻轻抚着她的背道:“母后尚在病中还要为儿子操心,是儿子不孝。”太后抿了几口茶,笑着道:“哪里是为你操心?哀家是为的是哀家的孙孙!莫说哀家只是说几句话,若能再来几个孙孙,哀家一篓子的话都是说得的。”
玄凌赔笑道:“等皇儿长大,让他日日来母后身边奉承伺候,才能还了母后为他费的心思十之一二。”太后拍了拍玄凌的手,慈爱道:“我是他祖母,为他费些心思是应当的。”顿了顿又道:“哀家老了,身子不中用,一年中有大半年病躺在床上。可怜予漓那小小的一个孩子,跟着哀家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日日在哀家面前尽孝,伺候哀家喝药。难为他一个小人家了。”
玄凌道:“为祖母尽孝,乃是人伦大道,是他该做的。”太后微微阖眼,脸上露出疲色:“皇帝孝顺,便要哀家的皇孙孝顺。只是哀家这里暮气沉沉的,也不怕煞着了他?皇帝舍得,哀家也不舍得!”
玄凌道:“母后的意思是?”太后道:“二皇孙有他亲生母亲教养,只可怜我的予漓,竟是个没有亲娘的。哀家想要为他择一个母妃,让他承欢膝下,能享母子人伦。”玄凌道:“母后看中了谁?”
太后道:“予漓生母是正二品的妃子,再不能挑个不如悫妃的。正二品以上,只有端妃、敬妃,端妃常年病着,还不如哀家。敬妃虽也是妃,资历却不如悫妃。哀家瞧着竟只有皇后合适。”说着,眼中扑簌簌的滚下泪珠儿来,“哀家的两个侄女儿竟都是儿女缘浅的。宜修倒养了个皇孙,三岁不到就去了。柔则则干脆和皇孙一起去了。”
玄凌想到发妻难产而逝,不能相伴到老,心中情绪翻腾,眼角湿红。太后继续道:“柔则临去前一直惦记着宜修,如今宜修能有了儿子,她九泉之下知晓,必是十分欣慰。她与宜修是同父的亲姐妹,也是你的元妻。她既是宜修孩子的姨母也是你孩子的嫡母。她也算是有后了。”
玄凌心神大震,立刻点头道:“母后说的极是。皇后膝下空虚,定能待予漓如亲子一样。”太后啐道:“休要提予漓生母!她那样心黑歹毒的人也配做予漓母妃?!凭白给哀家的予漓抹上洗不掉的污点!日后予漓成长,朝中大臣京中的世家要如何说予漓?那个生母残害庶子的皇子?哀家是断断不能容的!”太后喘了口气道:“更改玉牒,予漓生母一直是宜修,从来与那个毒妇不相干!”
玄凌同意,辞了太后着手去办。
待皇帝走了,太后长叹一声:“想不到临到老了,还要这般算计。”竹息为一下一下的为太后捏着肩:“太后为了皇后费了大心力,只盼着皇后能理解太后的用心良苦。”太后闭着眼道:“哀家这两个侄女儿。柔则太善良,宜修太狠辣。宜修这么些年竟把持着后宫的肚子,否则皇上正当壮年,何以子嗣单薄?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向安氏下手,哀家几乎给她糊弄过去!”
竹息宽慰道:“等改了玉碟,大皇子既是长也是嫡,皇后有了嫡长子,再不会像如今这般。”太后闭眼叹息:“希望如此。可恨宜修不能容人,否则安氏孩子产下就抱到她身边抚养,岂不比予漓这般记得自己生母的要好?宫里每年那么多人都悄没声息的没了,安氏娘家又远……”
竹息心里一激灵,连忙打断太后的话:“如今这样更好,大皇子是嫡长子,岂不比有一个长子有一个嫡子来的便宜?大皇子纵是记得悫妃又怎样,那样一个失德的母妃他还能认?再说玉碟更改后,大皇子就是正经嫡出,悫妃也只是庶母。”太后点头道:“若非有一个嫡长的名头,哀家岂会轻易选他?”
第三十二章
“朕绍膺骏命,以临万邦,厥有褒升,必先内德。长杨宫安氏陵容,秉心肃恭,淑声益茂,庆袭后宫之盛,肇开元女之祥。宜美号湘,晋封贵嫔,居景春殿,以示隆恩。往其思称,勿忘祗恪。”①
竹锦领着宫女奶麽麽跪了一地,齐声贺道:“贺喜娘娘得晋湘贵嫔!”我也是喜上眉梢,竟不想能一跃三级而升为贵嫔,最重要的是能自己抚养孩儿。喜道:“今日大喜,理当阖宫欢庆,宝莺,岚意楼每人赏六个月月钱!”众人谢恩。
我头发披散,带着抹额,脸上还有大量失血后的苍白,爱怜的看着身边红通通的小婴儿,心中升起一种骨肉相连的幸福。菊清却俏眼含悲,被竹锦拉扯到一边,呈上一碗鸡汤面,道:“娘娘才产下皇子,需食用流质易克化的食物,这鸡汤劈了油腻,最清淡不过,娘娘尝尝?
”
我含笑接过。才吃了两口,见菊清一直背对于我,不由奇道:“菊清你怎么了?”菊清连忙敛了戚容,过来道:“奴婢看着二皇子这样小,不敢靠近,生怕手下没个轻重唐突了他。”我闻言转头看着襁褓中握着小拳头酣睡的儿子,柔肠满腹,道:“是呢,这样小,连我也不敢抱他。”
竹锦笑着道:“初生的婴孩都是这样,一天一个样儿,不过几日就能长大了。”我小心翼翼的拿食指点了点他的小手,触指温软。不禁又点了点他的腮帮子,竹锦好笑的道:“娘娘莫扰小皇子睡觉,不然该哭了。”我讪讪的收回手。
我使了个眼色给竹锦,竹锦一愣,带着奶麽麽们下去。我脸上顿时阴沉的滴下水来,问道:“我生产时是谁在作乱?”菊清肃容,将产房里发生的事情细细禀报,最后道:“娘娘别担心,横竖有惠容华和马贵人在呢。”
我厉声叱道:“怎么把那婆子就交给了慎刑司?一场重型下去,只说熬不过死了,岂不被灭了口,抹掉了人证?!”菊清跪下道:“那婆子咬死不招供,马贵人已经忤逆皇后打了她二十大板,她咬烂了嘴巴也不肯招,皇后又在一旁说要把她送去慎刑司,实在不敢再次忤逆皇后,只得听从。”
我皱眉:“你且起来。皇后身为中宫,你们的确违抗不得,可恨我当时晕迷过去,不然请竹锦去求太后也是使得。人证没有了,物证呢?”菊清不安的看了我一眼,嗫嚅道:“物证,物证也被皇后拿去了。”我大怒,皇后拿了去,不知道又要推谁来做这替死鬼!“人证物证你们都留不住,那你们知道些什么!”
菊清满头大汗跪趴于地:“事发后周公公吩咐奴婢收集了些香炉里的香,又曾审问过翠儿。”我道:“还不快去把周公公请来!”菊清立刻跑了出去。周源来的很快,我看着他依然佝偻的背脊,依然耷拉着眼皮没有精神的面色,思及我刚鬼门关走了一遭,忍不住心里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周源开口说话,依然是慢吞吞的,“娘娘在月子里还是莫哭的好。”我硬生生的止住眼泪,道:“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产房是我们亲手布置的,药材器皿也仔细检验过。纵然稳婆里有心怀不轨的,她们怎么下的手?”
周源道:“娘娘难产,皇后娘娘亲来坐镇,奴才心里就觉着不妥。惠容华搜出的药粉交与方太医化验时,奴才悄悄儿请方太医留存了一些。两包粉末里,都是丁香制的胭脂。丁香与香炉里的香混合就成了安息香。安息香令人神思发散,倦意困起,对人并没有害处,反而是催眠上品。”
然而这催眠上品与我却是催命毒药!周源继续道:“那碗催生药残留的药汁里,有大量的曼陀罗、生草乌,这两种药材能麻痹痛觉,致人神智昏迷。方太医验过,那婆子将药粉藏在指甲里。翠儿送药来时,那婆子热心来接,翠儿也算机灵,不肯给她。应是两人拉扯之时,将药粉参进了药里。”
“稳婆的带来的东西,咱们连块帕子都验过,她怎么偷渡进来的?”周源递给我一个喜鹊登枝口衔红宝石的银簪子,我接过拿在手中反复翻看,并无异常,遂疑惑的望向周源。周源拿过去轻轻一使力将那红宝石扣出,斜竖着簪子摇了一摇,有白色粉末顺着喜鹊大张的口中洒落。
我看得目瞪口呆。周源轻声叹息道:“这些精巧的心思,真真令人防不胜防。若不是那婆子头上只有这一件头饰,打斗时被撕扯下,让惠容华的宫女捡着了,咱们永远也想不到这药粉她是如何偷渡进来的。”
我咬牙切齿道:“那婆子死了?”周源道:“进了慎刑司当夜就一头碰死了。”我冷笑道:“慎刑司看守的可真严谨!”周源沉默了一息,道:“奴才已经请方太医去太医院查曼陀罗和生草乌的领用记录了。”
我挑了一下眉,冷声道:“公公以为能查的出?哪个有路子的人会在太医院领这害人的东西!”周源道:“仔细些总不会有错。”顿了顿道:“娘娘不必多思,皇后已经下令大搜六宫,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我嘲讽道:“昭明殿也搜了?”周源沉默不语。
好半晌,周源才长叹一声:“小主还在月中,仔细调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到底小主与小皇子都平安无事。”
三番四次被人陷害,我如何能甘心?!谁能在稳婆里动手脚?谁擅长调香制药?谁能把手伸进慎刑司?皇后!我面容扭曲犹似厉鬼,强烈的恨意烧灼着我的肺腑,痛不欲生。
似乎感受到我的怨恨,孩儿哇哇大哭起来。我立刻乱了手脚,想去抱他又不敢,还是周源去领了奶麽麽进来。好容易将他哄睡了,我已经从那漫天的怨恨中清醒过来,我道:“这一次多亏了惠容华和马贵人,你找宝莺打开库房,不拘什么只练那上好贵重的物件重重备下,着小顺子亲自送去。就说她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出了月子,再亲自拜谢。”周源记下。
“方才我已经让菊清赏了岚意楼上下六个月的月钱,不过你们几个劳苦功高,需另赏。你自己在库房里转转,看上了什么尽管拿。小顺子、小钱子、喜儿、翠儿几个,每人赏十两金。菊清、宝莺再厚一点,你自己看着多少合适。竹锦在菊清、宝莺之上再厚三层。
小顺子去瑞和堂和存菊堂前,你给惠容华和马贵人那天带来的宫人,按功劳大小,都厚厚的封赏。稳婆和奶麽麽可赏了?”周源道:“娘娘产后脱力昏睡,奴才做主已经赏了。”我点了点头:“惠容华推荐的那两个稳婆,你再赏一回。”
周源应是,又道:“娘娘如今已经是主子,皇上下旨赐居景春殿,掌一宫大权,该改口自称‘本宫’了。”我疲累的挥了挥手:“只是下了圣旨,还未行册封礼,便不算真格的主子。你们改口也就罢了,我却不能让人觉得骄狂了。你先下去吧,唤竹锦她们进来。”
身体亏损,我知道自己是个容易多想的,便吩咐菊清但凡不是大事,暂时先不禀告我,一切出了月子再说。
皇后大权在握,雷厉风行,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在杜良娣的霞旎阁内搜出大量曼陀罗和生草乌,立刻吩咐随身内侍将杜良娣锁拿。杜良娣身边一个二等宫女吃刑不过,招供出今夏杜良娣以青苔鹅卵石陷害我之事。玄凌大怒,撸平良娣品级,赐鸩酒白绫。
我听闻消息,冷笑连连:“杜良娣最迂腐不过的,一腔痴念只想深宫孤老。这样一个不管窗外冬雪夏雨的人,皇后竟拿她做文章,明摆着是要打我的脸呢!我才晋了一宫主位,她就迫不及待的打杀我宫里的妃嫔。若叫她得逞,马贵人岂不兔死狐悲?可恨她下手狠、快,直接抹了人证。我又是月子中,竟不能查得真相一二。”略一停顿,道:“菊清,备纸笔,我念你写,咱向皇上上书!”
“……自今春始,困厄连连,妾常自思,何以至此?乃妾福德浅薄之故也……杜氏阴毒,大恶,妾深恨之。然皇子初生,累不及月,妾唯恐其为血腥杀意冲撞,祈圣人怜妾身弱子幼,免杜氏死罪,以积福德……”
我检阅一遍,点头道:“交给周公公,请他亲自呈与皇上。”
傍晚,菊清进来禀报道:“皇上将杜良娣打入了锦冷宫。”我松了口气,虽进了冷宫也算是保住她了,于是道:“杜良娣身边可有人伺候?”菊清道:“只一个杜小主带进宫的侍女愿意追随。”我点头:“人说树倒猢狲散,杜良娣如今遭逢大厄,却仍有侍女跟随,可见世上还是有真心的。”菊清也感叹道:“也不枉杜良娣看重她一场。”
想了想,我继续道:“你去问那侍女可还有什么牵挂,凡是我力所能及的,当相助一二——毕竟杜良娣也是受我连累。”菊清应是。“你唤周公公进来,我有事交予他办。”
周源来后,我道:“往日长杨宫中杜良娣位份最高,却从不曾苛待或讥讽与我。同居一屋之下,总还有点子香火情。现今她遭逢大难,我自当照看一些。你是宫中的老人了,必然有些路子。不拘花费多少,你悄悄儿托人让杜良娣独居一院,再将她的书偷渡一些给她,让她的日子要好打发一些罢。
杜良娣活着,憎恨皇后的人又多了一个。我只担心皇后行事狠辣,要斩草除根。你知会杜良娣一声,让她写个请罪折子,也不必全部认下,只叫皇后放心,能不牵连她父亲更好。若有朝一日,时机恰当,我理当施为为她翻案。
又有,我苦思几日,那曼陀罗产于远南番邦之地②,十分稀罕,等闲人轻易不知。你使人私下打探,这东西先上京再进宫必定留有痕迹。不论时日多少,花费多少,我总要捉住证据。”周源轻声应下。
又过了半月,菊清与我说话:“奴婢说个新鲜事与娘娘解闷。”我抱着宝哥儿,逗他玩耍,随意道:“什么新鲜事?”菊清道:“前些日子整整下了三日三夜的大雪,昨日才消停了些。皇上召众妃嫔伴驾上林苑饮酒赏雪,菀贵嫔一袭天水碧修身简衫,于梅花林中祈福。”故意顿住不说。
我笑了一笑:“遇见皇上了?”菊清笑道:“娘娘英明,的确是遇见皇上了。菀贵嫔似乎被皇上惊住,回转身间,色彩斑斓的蝴蝶纷纷绕其飞舞,好似花仙一般。”我了然的一笑,道:“以菀贵嫔的姿容,只要她肯为皇上费点心思,皇上自然还是偏爱她的。只是,我很好奇,菀贵嫔一直沉浸于丧子之痛,怎么突然之间就醒悟了呢?”
菊清道:“小主生产那日,菀贵嫔在永巷中曾受陆昭仪秦芳仪唾面罚跪之辱。”我一惊,不可思议道:“陆昭仪竟如此之愚蠢,那秦芳仪也是胆大妄为之人,菀贵嫔便是一时失意,也是正经的主子,一宫主位,岂是她们想辱就能辱的?”菊清也道:“如今菀贵嫔重获圣宠,也不知陆昭仪秦芳仪要如何胆战心惊呢。”
我闻言突兀的起了个主意,以皇后的根深蒂固,以我蚍蜉之力如何撼得动她这棵大树?然而甄嬛却是可以的。想到就做,我唤来周源道:“菀贵嫔怀孕时所用的舒痕胶含有麝香,我怀疑是皇后动的手脚。”
周源看了我一眼,并不问我如何得知,只道:“奴才这就去查。”我道:“不急于一时,最重要的是证据确凿,慢一点也没有关系。”顿了顿又道:“我难产时也未见菀贵嫔来探望,显见是忘了我这么个人的。然而我却一直记着她这个姐姐。你准备些重礼,吩咐小顺子亲送去棠梨宫,贺她复宠之喜。”周源领命。
第三十三章
“哦?你说菀贵嫔一直将皇上推拒于门外?不曾侍寝?”我示意奶麽麽将宝哥儿抱走,斜靠床头,颇有些兴趣的听着。菊清道:“可不是,前两日菀贵嫔连门都不让皇上进,第三日才开了一道门缝。第五日留了皇上饮了一杯茶,第八日弹曲一首,都没有留皇上宿夜。”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皇上未必不知菀贵嫔的用意。不过菀贵嫔有大半年未侍寝了,好容易她肯为皇上用心,皇上自然愿意奉陪菀贵嫔一次,权当是情趣了。”我说着,忽顿了一顿,甄嬛得宠,皇后一直未曾阻扰,为的就是分慕容妃的盛宠。而如今慕容妃非诏不得再见,若是甄嬛宠冠后宫,皇后天天见着她与纯元相似的脸……
奈何不了她,恶心她一把我也是十分愿意的。“也罢,我和菀贵嫔毕竟都是从甄府抬进宫的,有一分香火情。既然她想吊着皇上的胃口,我就助她一把。你去寻马贵人,她为我两次忤逆皇后,我十分承情。皇上看在宝哥儿的面上,也未曾怪罪与她,只是她毕竟忤逆了皇后,以下犯上乃是大不敬之罪,让她上一份请罪折子,自呈罪过,愿禁闭三月,以自罚。让她放心,以她的品性舞艺,皇上也很难忘她。自请罪业,愈发凸显她的真与诚。”
菊清迟疑道:“菀贵嫔复出,正是马小主要固宠的时候,只怕她不愿。”我嗤笑一声:“就算她拿出十二分的手段来固宠,她能争得过菀贵嫔?不见皇上三天两头的就往棠梨宫跑一趟,连招宫妃侍寝都少了。
集圣宠于一身即是集六宫之怨于一身,菀贵嫔有皇上护着,她自己本身家世也不差。而我和马贵人不过都是皇上想起来时可以消遣的地方,既无家世又无皇上庇护,还巴着圣宠不放,岂不是自寻死路?
马贵人与我相交一场,我也不能平白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侍寝半年有余,圣眷颇丰,然而却一直不见孕事,待她自请禁闭后,你寻方太医为她调理一番。”
菊清惊呼一声,忙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娘娘三思,只因娘娘身有宠眷又有皇子傍身,马贵人才一心依附于您。若她一朝产下皇子,岂不易与娘娘离心?”我微微叹息一声:“女子为母则强,我岂不知皇子对于母妃的重要?只是我和她都是无根的浮萍,同病相怜。若她一直无孕,才是容易和我离心呢!
再有,你以为皇子是那么好生养的?看看恬嫔,看看菀贵嫔,再看看我,哪个容易?便是她生下皇子,位份不够,也是我来抚养。即使皇上格外开恩,让她亲养,我对她的恩义也依然存在。”后宫只我一个有皇子,目标太大。且想要撼动皇后的地位,仅仅凭宠妃是不够的,孩子才是根本。菊清看我主意已定,只得遵从。
十二月二十一日,长杨宫马氏上表自述忤逆皇后之大罪,自请禁闭三月,罚俸一年。皇上准许。马贵人松了一口气,看皇上同意的这么痛快,便知道皇上心里是有这个事的。防范于未然,她自己请罪,将来也不致有人拿此事说话。在禁闭第二日,看着湘贵嫔果然依约派来的方海,重重疑虑尽皆放下,安心禁闭不提。
十二月二十八日,宝哥儿满月。因我产后身体大亏,还需继续调养,竟不能出席自己儿子的满月宴。只得请了眉庄代我看顾宝哥儿。同一日也是大皇子予漓正式更改玉碟,由皇后抚养的大宴。
我闻得消息,一时之间心情复杂难辨,一面为皇后有了嫡子愤恨不已,一面又松了口气,嫡长子最拉仇恨,落在我的宝哥儿身上的眼光也就愈发少了,一面又为我的宝哥儿难过,将来他知道他的满月宴竟被他大哥抢了风光,不知会如何在意。玄凌他究竟是如何想的,为何在他二子满月宴的同天举办长子立嫡的大典?
外面乐响掀天,我却和周源默默对坐。“大皇子原有太后抚养,为何突然变成嫡子?”周源握着茶杯,道:“奴才曾得知,皇上原打算封娘娘为婕妤,只进了姬宁宫出来却封了娘娘为贵嫔。”
我讶然:“你是说封我为贵嫔是太后的意思?”周源点头:“且娘娘一跃三级,为恐引六宫侧目,皇子满月满周娘娘都不得再次晋封。”我心里稍稍失望,却也觉得理所当然,能亲自抚养宝哥儿已经是太后对我的莫大恩典了。只是有个疑惑:“太后为什么提拔我?”
周源道:“奴才曾细想过,盖因娘娘生的是个皇子。按宫规,贵嫔以下不得抚养皇嗣。而当今六宫中,四妃往上皆无子。端妃、敬妃本身家世不俗,将来皇子成人,难免纷争多多,太后是万万不会同意她们抚养皇子的。而若是贵嫔位抚养皇子,太后又担心她们不能护皇子周全,倒不如让娘娘自己抚养。一则是娘娘待亲子不能不非常尽心,二则是娘娘恩眷颇丰,三则是娘娘的出身。”
我听罢,感叹道:“太后好算计,子以母贵,宝哥儿和大皇子一个庶子一个嫡子,一个母家微寒一个母家是出了三个皇后的世家,果不能相比。”周源也道:“太后毕竟是朱家的女儿,万万不能容人威胁朱家地位。”
我冷笑:“太后再怎么精心安排又怎样?挡不住皇后不是个能安分的。”即使身为中宫,残害皇帝子嗣,致使皇帝子息单薄,也不由皇上不废了她!只是,我手上并无证据。所幸后宫妙龄女子众多,总有会怀孕的。届时我仔细打探,未必抓不到证据。
周源抬眼看我一眼,觉得我不像是捉住皇后把柄的样子,又复低下头。我转念问道:“马贵人怎样?方太医可有说什么?”周源道:“方太医说马贵人曾被脏东西污了身子,短时间内难以自愈。”
我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不愿意去断人子孙缘,马贵人能等宝哥儿再大些有孕与我却是再好不过的,于是道:“身体是第一要紧的事,你嘱咐马贵人不要着急,慢慢调养为上。”又想到我身体一向健康,必是周源暗中相助的原因,于是道:“多谢公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周源却听明白了,道:“是奴才的本分。”
正要再说话,却见菊清匆匆进来:“娘娘,皇上为二皇子赐名予泽!”我瞬间被转了注意,喃喃念道:“予泽,予泽,是泽披后世的泽?”菊清连连点头。周源起身行礼道:“恭喜娘娘。”皇子满月取名之后才上玉碟,正式序位,宝哥儿到了今天才是名正言顺的二皇子,的确值得恭喜。我撂下心中算计,只喜得眉开眼笑:“同喜。”
时有人来报惠容华到了,我一叠声的道:“快请!”眉庄亲自抱着宝哥儿进来,红光满面,偶尔看向宝哥儿的眼中盛满温柔慈爱。看到我直直的盯着宝哥儿,才依依不舍的将宝哥儿递给我,笑道:“今儿有件大喜事你可知道了?”
我抱着宝哥儿,道:“是皇上为宝哥儿赐名的事?”眉庄摇头:“这是另一件喜事。你再猜猜?”我实在想不出,苦着脸道:“好姐姐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吧。”眉庄也不逗我,爽快道:“皇上刚提拔你父亲为正五品同知,封你母亲为正五品宜人。出了正月就要派人去宣封呢。”
我闻言呆住,一时百感交集,不自觉红了眼圈。眉庄见状,略一思索便知其中缘由,道:“你如今也是有出身的人了,是大大的好事,怎么反倒伤心起来?来,快把泪珠儿擦擦。”说着递了帕子给我。我双手握住她的手,哽咽道:“是好事儿呢,我也不晓得怎的伤心起来了。三载未见娘亲,也不晓得她如何了?头发是不是又斑白了?家中弟弟妹妹们也不晓得长大了没有?”
眉庄被我说的也伤感起来,她也三载未见家人了,多少伤心事无处述说?只强撑着劝我道:“你有宝哥儿在,何愁与家人不能有再见的一日?大好的日子,快别伤心了。”我闻言收了泪,勉强笑道:“是我不好,惹得姐姐也伤心了。”眉庄只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新春家宴,我以调养为由推拒,直到了正月十五家宴,才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皇后坐于玄凌略下首,慕容妃敬妃分坐两端。我在甄嬛下首。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众妃嫔已与之前不大相同。
慕容妃脸色沉郁,然衣饰华贵,挺拔坐于位上,一身气势傲然如故。敬妃封妃日久,身上威严渐重。甄嬛却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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