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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见我望来,知道回避不得,跪地道:“民女是未央宫甄贵嫔的妹妹,因早上清闲,就来上林苑散散心,不想冲撞了贤妃娘娘,请娘娘恕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抱着和睦上前几步,温声道:“快请起。原来是甄小姐,这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喜儿上前抱走了和睦,我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乌压压的黑发,略嫌浓黑却掩藏着英气的眉,一身鸭绒黄的百褶裙,俏生生的立着。她的容貌,确实与傅如吟有七八分的相似,然而更出彩的是她的一双眼睛,灵动,坚毅,沉稳,有少女的天真,也有经历甄家由繁盛转为衰败过程而造就的通达与乐观。
我不由的在心底暗暗喝彩,单只这一双眼睛,不仅强似那空心美人许多,就连甄嬛也是比不上她的鲜艳与明丽——难怪甄嬛原来总是藏着她,玄凌若见了她,只怕再也放不下了。
我亲和的微笑着,带着几分客气,道:“你是甄三小姐吧,当初本宫在甄府小住时,你还是这一点点高。”我伸手比划了一个及腰的高度,唏嘘道:“十年不见,当初的小丫头竟出落成今日这般的好颜色。”
甄玉娆面色不变,落落大方的恭维我道:“娘娘较之当年亦多了份雍容与尊贵,却是民女攀比不得的。”她说着,幅了福身,“民女还未恭贺娘娘喜添贵子。”
我微微一笑,这甄玉娆不卑不亢,态度透着十足的生疏。然而我与甄嬛关系不睦,宫内人尽周知。今日遇见甄府小姐,寒暄几句是人情,太过热络了反倒要引人疑心。因此,我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对我的恭维,笑道:“和睦这丫头贪玩,教露水沾湿了衣裳,本宫急着回长杨宫给她换身衣群,就不留三小姐久叙了。”
甄玉娆幅了福身,退到路边道:“娘娘,请。”我带着一行人继续往长杨宫行去,临擦身而过时,我轻声道:“三小姐若是信本宫,就尽量不要在宫内行走,尤其是——皇上跟前。”甄玉娆满头雾水,目送我离去。
走出了甄玉娆的视线,喜儿嘟嘟囔囔的问我:“娘娘怎么好心去提醒她?”我轻笑,道:“本宫哪里是要提醒她。”不过是要在她心里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我按下话头,随口问着喜儿:“你觉着甄三小姐是不是个聪明人?”
喜儿有几分不情愿,仍是道:“甄家的女人还没有傻的。”我赞同的点头,叹道:“可惜,聪明的人从来疑心重些。”既然甄玉娆已经见过玄凌,以她的聪慧,不可能没有察觉玄凌对她的不同。先前她或许会认为是因她容貌姣好,又有玄凌对甄嬛的移情作用。今日我这般不着头脑的忽然“建议”了一番,联系之前甄嬛约束着她在未央宫的行为,不怕她不会多心。
只是这些还不够,我沉吟着,吩咐小钱子道:“你留心着,甄三小姐一路回未央宫的途中,可遇见了什么人。”小钱子侧弓着身子,道:“奴才记下了。”
回到宫里,刚为和睦洗了澡,小钱子禀报道:“因是大清早,甄三小姐选的路又僻静,只遇见了杨芬仪。”“杨芬仪?”我细想了一刻,才从记忆中挖掘出了这个人。她是乾元十六年与映月同一批入宫的秀女,初入宫时颇为得宠,只是到了今日,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四品芬仪。
我道:“这杨芬仪素日低调的很,姐妹这么多年,我竟不记得她的什么事迹。你再为本宫打听打听,她品性如何?素日为人如何?才情又如何?若是个可堪造就的,本宫这长杨宫自顺昭容和明淑仪迁宫后,可是清冷了不少。”
小钱子听出我言下之意,心中思量了一回,道:“主子放心,奴才一定连芬仪小主有多少头发丝儿都给您打听清楚。”这样促狭的回话,我绷不住乐了,打趣道:“你若真探听清楚杨芬义有多少根头发,本宫的库房就随你进去挑一件。”小钱子一揖到地,做出惊喜非常的样子来,大声道:“奴才谢主子厚赏!”那语气,仿佛他已经进了库房似的。
及到了傍晚,小钱子果真带着详尽的资料回来。我看着手中杨芬仪的资料,样貌、才情、品行、家世,每一样在这人才辈出的后宫之中,都稍嫌普通。但令我满意的,是她在得宠时能不恃宠而骄,失宠后能安分度日,这样的一份淡然。
我下了决定。
翌日向皇后请安,我和杨芬仪在上林苑“巧遇”。诗韵不明白我为何邀杨芬仪同行,却也默不作声了服从了我的安排。我们三人从烈日炎炎聊到各式图案的团扇,从胭脂水粉聊到各种针线的女红,一路上杨芬仪陪尽小心,惴惴不安的揣测我待她和颜悦色的原因。
我微笑的看着,嘴里漫无目的的说着苏绣,直到抵达皇后的昭明殿,我才漫不经心一般的问:“听说芬仪昨日遇见了甄三小姐?”杨芬仪身形一顿,小小的吸了口气,谨慎道:“是。昨日嫔妾在上林苑游玩,偶然巧遇甄三小姐。”
我摇了摇团扇,突然换了个话题:“自明淑仪和顺昭容升为一宫主位并迁宫后,本宫的长杨宫就清冷了不少。”我看着杨芬仪,带着几许暗示几许意味深长,“长日漫漫,本宫想找几个姐妹临近住着,也好一起打发悠闲光阴。”
杨芬仪脸上显出几分激动,眼眸深处却更加小心谨慎,赔笑道:“娘娘选中的人必然都是好的。”我点头,道:“自然,本宫宫里还有两位皇子一位帝姬,不得不谨慎。”我突兀的又跳了话题,道:“听说,甄三小姐生的极好?”
杨芬仪握着帕子的手握紧又放松,摸不着我的用意,嘴唇翕张不知如何应对。我见状一笑而过,与诗韵一道先走了。诗韵也是一头雾水,她不关心我的计划,只问:“娘娘真的要邀请杨芬仪与娘娘同住?”我颔首,道:“她若是个聪明的,本宫便提拔她些又何妨?”
诗韵就劝阻道:“娘娘宫里如今就是娘娘一人,又有皇子帝姬住着,旬日皇上过去,也只是找您,您又何必招些牛鬼蛇神之类的过去分宠?再者,即便娘娘想笼络皇上,明年就是选秀之期,届时娘娘挑些年轻貌美的,也算是一点子助力。”
“无妨,”我停了停,道:“东西六宫,除了未央宫只本宫的长杨宫没有低位妃嫔。那未央宫是皇上恩眷特许只甄贵嫔一人独居,我等皆是比不得。前些时候你和本宫先后有孕,为谨慎起见,皇后也未曾塞来什么人。如今我即已出月,又没有别的借口推诿,倒不如本宫自己先挑个合心意的住进来,省的旁人说本宫恃宠生娇。”
说着,已经进了昭明殿内,诗韵只得将劝阻的话吞下。后宫众妃出了仍在禁闭的甄嬛,皆已到齐,皇后方在宫人的簇拥下登上凤座。按例的请安,聊天,听众人你来我往的挖苦讥讽,我微合着眼,随意的摇着团扇。
忽然,翠儿指着我手中的团扇,捂嘴笑着向贵妃道:“到底贤妃娘娘与贵妃娘娘姐妹情深,连所用的团扇都是一模一样的呢。”殿中众人一时噤声,俱都往我们手上看来。我偏首去看贵妃,她手中执着一把美人赏花图案团扇,那美人无论神情,姿势,衣着颜色果然与我手中这把美人扑蝶图案团扇相似。
贵妃视殿中众人神色于无物,自若的摇着团扇,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罢了,不过一个小玩意儿,值不当翠婕妤特意说嘴。”我亦是微笑:“臣妾倾慕贵妃姐姐人品久矣,如今拿了把和贵妃姐姐相似的扇子,心中却恨它不够相同,不能让臣妾学贵妃姐姐风姿一二。”说罢,我转首向着翠儿言笑晏晏,“只是翠婕妤的规矩要学一学了,贵妃姐姐为尊,本宫为次,翠婕妤下次提及贵妃姐姐与本宫之时,记得需先称呼贵妃姐姐,否则你那句‘姐妹情深’,就不知晓是你尊卑不分还是指本宫心存妄念了。”
翠儿面色微白,强笑着道:“是,嫔妾谨记贤妃娘娘教诲。”众人见我和贵妃联手打压了翠婕妤,立时连连附和。有人说谁和谁的衣裳是一个样式,谁和谁眉眼相似。我只微笑听着,有意无意的忽视杨芬仪隐晦投到我身上的视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众人说的兴起,杨芬仪摇了摇唇,略提高了声音:“姐妹相似不足为奇,到底是同一个父亲。然而嫔妾昨日遇见的甄三小姐,却是像足了傅婕妤。”这话一出,她好似立刻觉察出不对,惴惴不安的一双眼睛往我看来。
众妃见我冷凝了脸色,皆道傅如吟与我有仇,不该这般提起。但是联想到当初傅如吟独一无二的圣宠,心下各自盘算不休。
皇后知道傅如吟伏诛的真相,且讳莫如深。此刻听杨芬仪贸贸然提及,立刻呵斥道:“什么有的没的胡咀一通!尔等身为后妃,当自重自身德行,为天下妇人表率,休要取笑他人相貌!”皇后发怒,众妃诚惶诚恐的起身道:“臣妾(嫔妾)谨记皇后教导。”
皇后也无意因这事多教训导,挥手示意众人落座。然而众人到底惦记着方才的事,谈性不浓。皇后逡巡一眼,向我道:“听说贤妃有意招募后妃迁居长杨宫?”此话一出,后妃皆竖起了耳朵,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和皇后。
我不意外皇后知道此事,毕竟我是在昭明殿宫门前和诗韵杨芬仪说及此事,遂点头道:“是。先时臣妾怀着予瀚,皇上皇后体恤,明淑仪搬走后也不曾让旁的妃嫔住进来。只如今臣妾已经出了月,且贵妃姐姐和德妃姐姐宫里尚有旁的小主,臣妾不敢例外。”
皇后赞许道:“贤妃的规矩总是不错的,这样,便让翠婕妤搬去你的宫殿吧,有你言传身教,想来翠婕妤的规矩将来也能够入目了。”我暮然冰冷了眸子,我与翠儿的嫌隙,后宫皆知。方才翠儿才冒犯我,皇后此时这般说,正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脸。
德妃见我默不应声,唯恐我当面与皇后闹起来,连忙打圆场道:“知道皇后偏疼翠婕妤,只翠婕妤已是从三品的位份,将来再进一步就是贵嫔,能主一宫事物,岂不是又要搬迁?就当皇后心疼她,省的她这番折腾。”
皇后目视翠儿,翠儿上前笑道:“谢德妃娘娘体恤,不过贤妃娘娘是嫔妾旧主,又与嫔妾有些误会在。嫔妾如今只愿能同往日一般,朝夕侍奉在贤妃娘娘身侧,能稍许解释一二。”我冷哼道:“不必,本宫受不起。”
皇后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自顾道:“咱们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的道理?和和睦睦的,方是后宫相处之道。既然如今翠婕妤愿意受些委屈与贤妃和解,贤妃也该拿出正一品妃的大度来。”她说着,不容我拒绝的续道:“都说本宫偏疼翠婕妤,其实本宫待你们都是一样的。”她扫视四周,指着赤芍道:“那玉照宫没有主位,你今日也迁到长杨宫去吧。”
我怒极反笑,皇后这是纯恶心我呢!不说我与翠儿的旧怨,只是赤芍的为人我一向瞧不上,且她和翠儿都是宫女出身,其中不乏暗喻我出身寒门的事实。“既然皇后体恤,臣妾十分喜爱杨芬仪安静,不若皇后也将杨芬仪迁到臣妾宫里吧。”
皇后刚斥责了杨芬仪,我立刻要她住进我的宫里抬举她,也是反击的意思。哪想皇后浑不在意,铁了心要将翠儿塞到我的宫里,道:“既如此,本宫准了。”我脸色再也控制不住的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翠儿,我起身向皇后行礼道:“三位妹妹都要迁往臣妾宫里,臣妾需回去先行收拾,臣妾告退。”说罢,步履微急的转身就走。
回了景春殿,我紧绷的脸色放松下来,吩咐小钱子道:“关于甄三小姐的事情,你多留意着。若有必要,不妨推波助澜一番。”又吩咐宝鹃:“翠婕妤、杨芬仪和余容娘子奉皇后之命迁往长杨宫居住,你捡那离景春殿最远的,给翠婕妤挑一栋宫殿,你亲自带人收拾妥当。至于杨芬仪和余容娘子,别让她们住了明淑仪和顺昭容曾经的宫殿就行。”
喜儿不忿道:“娘娘何不将翠婕妤撵走?难道就容翠婕妤在您眼皮子底下招摇?”我摇了摇头,道:“翠儿如今心思莫测,本宫是不敢她住在本宫地盘上的。只是要撵她,现在却也不是时候。”
下午,关于甄玉娆与傅如吟相似的消息,漫天遍野的布满了后宫每一个角落,即使是未央宫也不例外。甄玉娆是个聪明的人,我上次的那番话,她虽不明其意,也记在了心底。佐以流言,不禁令她怀疑了许多。在甄嬛那里问不出答案之后,她悄悄的寻了侍候玄凌三十几年之久的李长。
七天之后的六月中旬,酷热的天气挡不住甄玉娆落水被玄凌救起,一路招招摇摇抱进了未央宫的消息。翌日,甄玉娆封熹嫔,甄贵嫔解禁封昭仪,朝堂之上叫嚣最狠的言官被玄凌责骂,后宫有干系的后妃被玄凌罚禁足或罚奉,不一而足。
景春殿内,我与杨芬仪赤芍小聚,听赤芍含酸的议论甄玉娆落水:“她那么大一个人了,好好的走路,怎么就靠近了湖边?而且天气这么炎热,太液池边怎么会长有青苔?便是真的落水,怎么就那么恰好遇见了皇上?真真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杨芬仪细声劝道:“熹嫔落水几乎没了性命,至今仍然晕迷,太医也还在未央宫救治呢。余容妹妹切莫胡说。”赤芍咬了咬牙,恨声道:“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一路抱着她去了未央宫,更不会被甄昭仪逼迫皇上封她为嫔,亏她还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子,这般不要脸面,真是好算计!”
第八十章
甄玉娆落水为玄凌所救,且一路抱回了未央宫,为着她的闺誉,无论她心底如何的不愿意,终究在清醒后的第三天傍晚被凤鸾春恩车接去了仪元殿东室。玄凌待甄玉娆不薄,侍寝后的第二天,晋她为熹容华,赐住未央宫永宝堂。
这般殊宠后妃们暗地里难免酸楚怨气,然而想到太后对甄嬛一贯的不待见,以及傅如吟的前车之鉴,都竭力按捺着,等待太后或者皇后的表态。
皇后一贯端着贤惠的假面,对待甄玉娆如同先前的傅如吟一般,百般纵容,且时不时在后妃有酸言酸语时为她开脱,愈发惹得后宫对甄玉娆敌视。而太后又是另一种态度,仿佛对甄玉娆视而不见,不曾对玄凌过于宠爱甄玉娆有只言片语的不满。
诗韵对此很不理解,向我抱怨道:“不过三五天的时间,那熹容华就从一客居民女一跃而成正四品容华,晋升之快前所未有,即便是当初的甄昭仪或者后来的傅婕妤亦没有如此殊荣。这也就罢了,皇上宠爱哪一个妃子,也没有咱们说嘴的。只不过皇上为了她在朝堂上责骂了好几位言官,又贬斥责了几位宫妃,这般作为,太后她老人家怎么就视而不见?”
我伸出十指让喜儿为我细细涂上凤仙花汁,听见诗韵的疑惑,心中哂笑,纯元皇后是玄凌跨不过的情障,无论甄嬛、傅如吟或者现在的甄玉娆,他对她们再怎么恩宠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太后,玄凌毕竟是她亲生的骨肉,由她一手成全造成现在的业果,她不是不心疼。
所以面对玄凌对她们几人稍微出格的恩宠时,她选择视而不见的纵容。譬如当年她让甄嬛抄写经文,以示亲近。譬如当初再怎么厌恶傅如吟专宠,亦容许她嚣张多时。若非甄嬛与皇后结下不解的仇恨,若非傅如吟危及到玄凌的健康,她或许会以最大的容忍度容忍她们二人。
然而这些内情说起来牵扯太多,我没有直接回答诗韵的问题,而是道:“前朝言官讽谏甄昭仪,表面上看一切因管家与甄家恩怨而起,实际上却是后宫与甄昭仪,太后与皇上之间的一场角力。”
诗韵愈发的疑惑了:“后宫与甄昭仪之间的角力,臣妾模糊有些明白,然而太后与皇上……”我微微一笑:“后宫之主是谁?皇后?但是皇后是太后的内侄女。那些妃嫔的小动作,你以为太后看不出来吗?她不作为采取默认的态度,是为了借此提高皇上的警惕心,彻底断了甄昭仪插手朝政的可能。”
想到前朝声势浩大的言官谏言,素来安稳度日的欣妃都被逼插了一手,我暗叹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心断了甄家翻案的可能,以及阻碍甄嬛将来涉政,费尽心机,却不想到头来却是太后稳坐钓鱼台。
“说是甄昭仪后妃干政,但实际上管家罚没抄家哪一项罪名是与甄家有丝毫干连的?管家覆灭之后,甄家可因此得了什么益处?这般结果,说是甄昭仪干政,未免牵强。当然,皇上彻查管家的导火索是甄昭仪的恳求,但是太后已经罚了她不是吗?”
甄氏长跪仪元殿逼迫玄凌查案,太后夺甄嬛封号,贬低位份,禁足未央宫,一因一果之间,此事算是了了。后来言官谏言,立证不足,所以太后只是放出风声要抱养双生子,若不是玄凌态度暧昧,甄嬛也不用面临那么大的危机。
“既然甄昭仪干政的罪名不成立,那么事态发展到此也该结束了。熹容华的出现,不过是尽早催促皇上下了决断罢了。”
诗韵得到了答案,却似乎并不高兴。临别时,她忽然问我:“若是熹容华没有出现,”她咬了咬唇,“臣妾是指她没有入皇上的后宫,那么皇上会及时护住甄昭仪,严惩那些言官吗?”“会的。”我沉默许久,无力的吐出两个字。是的,玄凌最终会护住甄嬛,但是那时甄嬛会被言官逼迫到什么样落魄的境地,亦或者她还能不能继续抚养她的孩子,都是未知。
诗韵明白我话里的无力,不敢深问。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熹容华侍寝第五天,甄昭仪贴身宫女浣碧向玄凌坦诚与六王玄清两情相悦,请出宫服侍玄清。玄凌招玄清入宫相询,以玄清贴身珍藏的浣碧小象为定情信物,确认了浣碧与玄凌互相爱慕。
甄昭仪籍此欲收浣碧为义妹,嫁与玄清为侧妃,遭到太后激烈反对。但玄清亲自进宫向太后呈情,求娶浣碧。太后无法,以迎娶沛国公嫡女尤静娴为正妃为条件,松口答允。
我闻知此事时并不意外,甄嬛已经牺牲了她嫡亲的妹妹甄玉娆,才换得她的解困。她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洗清玄凌的疑心,就枉负了她女中诸葛的美名。至于爱情——我嗤笑一声,在甄家的安危,甄嬛自身的安危,以及甄玉娆的牺牲下,容不得甄嬛慢慢纠缠风花雪夜了。
周源闲暇时与我说起此事,推测我最近对甄嬛的态度,请示道:“娘娘可要从中阻拦?一旦浣碧嫁与六王,甄昭仪身后就有了皇室宗亲的撑腰了。”
我思索了片刻,道:“难道浣碧嫁不成六王,六王就不扶持甄昭仪了吗?不过是由暗处转为明处罢了。”周源想到五皇子的生父,不由默然。我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微吟:“至于六王,有先汝南王事迹在前,皇上对他的手足们防备心不浅。而且单单一个清河王就能代表整个皇室宗亲了?”我想起已经成年的九王玄汾,计上心头。
周源垂首道:“娘娘说的是,到底浣碧只是侧妃。”我点了点头,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甄氏,而是那位怕是要出冷宫了。”我眺望着西方,甄嬛重封昭仪,浣碧将嫁与六王,熹容华短短四五天晋位正四品,甄氏如此风光盛宠,胡蕴蓉还按捺得住吗?
果然,七月初日头最毒辣的一天正午,晋康翁主带着随从一路啼哭着去了姬宁宫。不多时,太后传召了玄凌皇后,之后又使人来传我。
我将予瀚托付给诗韵,带着和睦一起乘着车辇到了姬宁宫。故作感受不到殿内凝重的气氛,向太后玄凌皇后见礼毕,我牵着和睦微笑向晋康翁主道:“一早听说今日翁主姑姑难得进了宫,就想带着和睦来见她外婆呢。只是您一直在太后这里盘桓,本宫倒不敢打扰太后和您的清净了。”
晋康翁主见了和睦,眼泪淌的愈发凶狠,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抱住,心肝肉的不停叫唤起来:“可怜我的儿!生母无端端被冤屈,连带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若不是贤妃娘娘贤德,你还不知要如何被人糟践呢!”
我登时手足无措,不安的望向太后和玄凌,表情愤怒中有些迷惑,强笑着上前劝道:“翁主姑姑如何这样说?和睦是我大周的帝姬,太后皇上皇后一向爱重,本宫亦是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怎么有人敢糟践与她?莫非是不要命了?翁主姑姑这样说,真叫本宫无地自容了。”
晋康翁主连忙擦了擦泪道:“贤妃娘娘误会了,您对和睦如何,臣妾都是看在眼里的,真真是比亲生的还亲。臣妾只是,”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泪水立刻洇湿了一块明显的痕迹,“伤心的糊涂了。蕴蓉自从进了宫,侍奉皇上,尊敬皇后,在太后跟前尽孝,殚心竭力,无有不妥。纵使她年轻不经事,犯过小错,皇上罚她也是她该受的。但是,但是……”晋康翁主呜呜咽咽的泣泪不止。
我越发莫名其妙,拿眼请示玄凌。玄凌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瞪着皇后。皇后脸色微白,手中的帕子拽的死紧。收到玄凌的瞪视,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移到晋康翁主跟前劝道:“表姑姑快别哭了,蕴蓉表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本宫和皇上心里怜惜的很。本宫已经使人去接表妹出来,待会母女相见,表姑姑哭的眼睛红肿岂不是让表妹担心?”一面说着,一面递上了帕子。
晋康翁主心里恨毒了皇后,她右手一拦,挡住了皇后拿着帕子的手,扭过身子,侧身对着皇后道:“臣妾卑微,怎敢让皇后为臣妾拭泪?没的说臣妾倚老卖老,不敬皇后,罚没臣妾诰封,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呢!”
皇后脸色有一刻的僵硬,然而胡蕴蓉被冤屈一事,确实是皇室理亏,她深吸了一口气,硬撑出笑脸道:“瞧表姑姑说的,本宫虽是皇后,亦是您的表侄儿媳妇,做晚辈的孝敬长辈,您如何受不得?”她瞧着晋康翁主只不理她,停了停,又道:“说到底终归是本宫的不是,不曾明察秋毫,教蕴蓉表妹受了这么大的冤屈。您要是怨,只管怨着本宫,任是打是骂本宫都是该受的。只是表妹还在冷宫里,您瞧是不是……”
晋康翁主不接她的话茬,只哭道:“臣妾哪里敢心生怨怼?怪只怪我那闺女管教不了下人,怪她嘴硬不会讨巧,终究是她命苦!”
皇后已经伏低做小,晋康翁主只不依不饶,我拿捏着时机,适时插言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到了胡贵人?臣妾听的愈发糊涂了。”
玄凌又咳嗽了一声,无端的有些心虚。太后先是安抚晋康翁主道:“蕴蓉受的委屈,哀家都明白,必不叫她白受这一遭冤屈。”然后转首向我道:“去岁宝哥儿感染天花,追其根底,并不是昌淑妃做的。”
我心里一动,昌是胡蕴蓉的封号,太后口里的昌淑妃必然指得就是胡蕴蓉了。从从二品一跃而至正一品,我心里惊讶太后的大方,面上却赫然变色,道:“那可追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太后眉峰微皱,扫了我一眼,盯着晋康翁主,缓慢而清晰的道:“并不曾追查到,只是已经有了线索,想来离真相大白不远矣。”
晋康翁主低着头,装作看不见太后的视线,呜呜哭泣着。太后闭了闭眼,吩咐玄凌道:“蕴蓉的事,到底是皇上粗忽了。蕴蓉虽是你的妃子,但亦是你的表妹。国法之外,尚有人情。你向你表姑妈赔个不是,再以淑妃之礼亲迎蕴蓉回宫吧。”
玄凌知道此事他必须先低头,然而太后说他以侄子的身份向表姑妈致歉,乃是家礼,并不很驳他的脸面。因此他略站了站,大踏步走至晋康翁主跟前,作揖道:“侄儿给表姑妈赔不是了。”
晋康翁主早在玄凌行至她跟前时已经起身,忙忙避开,口中连道“不敢”。太后见状,道:“蕴蓉是你亲女,近一年不见,只怕你想念的慌。难得你进宫,去探一探她吧。——三日后正是黄道吉日,等皇上安排好了,自会亲自迎蕴蓉回宫。”
皇上九五至尊已经向晋康翁主道了歉,晋康翁主也不敢再闹。她安静的立着听太后吩咐,眼眶湿红。太后疲乏的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吧。”打发走了晋康翁主,太后向我道:“你放心,宝哥儿是哀家亲孙,天花的事哀家定会查个清楚明白。”她怜惜的目光停留在和睦的脸上,道:“可怜哀家的孙孙,千娇玉贵的,哪里经过这等阵仗,莫要吓坏了。贤妃你先带着和睦回去长杨宫罢。”
我闻言,只得咽下满腹的话,抱着和睦行礼下去了。和睦尚在懵懂之间,不知今日发生的事与她有多么大的关联。她窝在我的怀里,小小的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慢慢睡了。
我乘在轿辇上,反复思索姬宁宫发生的事情。太后唤我来的目的显而易见,她老人家要以淑妃位待胡蕴蓉,并将胡蕴蓉接回宫,就必须与我这个苦主的母亲打声招呼。然而这仅仅只是告知,却剥夺了我知情权的作为,一方面令我十分恼怒,一方面又有着不得不屈从的屈辱。
我深吸了一口气,胡蕴蓉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如今她忍辱负重在冷宫里隐忍了一年之久,我同华妃一般,可不认为区区一个正一品的淑妃就能满足她的胃口。正一品之上,还有超品的皇贵妃之位啊。我眯了眯眼睛,比起两个朱家女人牢牢掌握后宫大权,我不介意帮扶胡蕴蓉一把坐上那副后的位置。
回到景春殿,将和睦交给乳母,我唤来周源道:“当年汝南王谋逆一案中立下大功的甄、管、黎、倪、洛五家,硕果仅存的只有黎家了。”周源不知我怎么忽然提起那五家,莫名其妙的道:“是,甄氏没落,倪氏不得皇上重用,只一个黎家如今也是战战兢兢。”
我道:“你说,若是倪氏知道倪贵人根本不曾陷害福嫔落胎,而是替人背了黑锅,你觉得倪氏会是个什么反应?”周源迅速反应过来,道:“倪氏一族精明狡诈,善于钻迎,若非被后宫阴私牵连,亦不会这么多年不进反退。”我颔首,补充道:“还有黎氏,本来稳当的皇子外戚做不成了,舍进宫的姑娘也算是凭白的牺牲,这口恶气,只怕也难以咽下。”
周源上前一步,小声道:“娘娘是想……”我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胡蕴蓉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以她骄傲的性子,纵然是为皇后背了黑锅,碍着太后,她不敢全部掀了,但在冷宫的一年她总不会生生的忍了。”
周源皱眉道:“难道胡贵人敢将天花的真相揭开?她就不顾忌太后?”我脸色铁青,拳握的右手手心被指甲刺痛而不觉察,这种明知真相却不能复仇,反而要忍受他人歪曲和愚弄的愤怒和怨恨在胸腔里沸腾:“她自是不敢的!但是咱们贤明大度的好皇后难道只做了这一桩残害皇嗣的恶事了吗?你莫忘了,胡蕴蓉不能再生是谁做的手脚!”
周源感受到我的怒气,追问道:“娘娘有把握胡贵人会在这个关头提出来?”我冷笑一声,道:“胡蕴蓉心比天高,虽然太后有意以淑妃之位补偿她顺带堵住她的嘴,但只怕她是瞧不上的。这个时候,她要与太后谈判,皇后在天花一事上的罪证就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不能公布的底牌。若要逼太后让步,她少不得还要拿出别的皇后祸害她的证据,最有力的便是那件事了。”
周源立刻追上我的思路道:“便是胡贵人一时想不起来,咱们也可以‘提醒’一二。然后娘娘趁此机会爆发出倪贵人的冤屈和福嫔落胎的真相,三件事本质为一体,再佐以去岁宫中盛传的流言,以及李贵人刺杀皇后一事,皇后残害皇嗣子嗣之名只怕洗不掉了。”
我眼中迸出一抹森冷的幽光,咬牙道:“甄家、管家、洛家之事已经伤了功臣的心,这一次,皇上如何还敢置功臣的委屈于不顾?如何敢庇护他蛇蝎心肠的皇后?”我恨皇后害我孩儿性命,更恨太后一味庇护凶手,胡蕴蓉想要威胁朱家女人在后宫的地位,我定然鼎力相助。
怨怒之余,我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殷殷嘱咐周源道:“倪贵人和福嫔的事,咱们手上证据充足。只是你请托华妃,把证据辗转送到倪贵人和福嫔手上。让她们请胡蕴蓉出面,只告诉她们太后有意封胡贵人为皇贵妃,皇贵妃必然不会坐视后宫姐妹蒙受屈辱而不理会。”
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古皇后在位时便只能闲置。如今放出风声,胡蕴蓉要做皇贵妃,后妃们自然会以为皇贵妃要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与皇后斗出个上下左右。而胡蕴蓉想要攒足足够的把柄和太后谈判,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心中冷笑数声,我不管太后、皇后、胡蕴蓉或者其他人心中是个什么盘算,只要胡蕴蓉与倪贵人福嫔有了联系,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不能“私了”!
第八十一章
七月初六,天空澄澈干净的一丝云彩也无,碧汪汪的犹如一块无暇的美玉。两列身着红色喜庆内监服侍的宫人,吹奏着乐器从燕禧殿一路吹打着往最西边荒凉的去锦宫而去。玄凌明黄赤金打造的御辇被两列宫女内监拥在中央,稍后几步一座空空的轿辇,却是正一品妃使用的样式。
后宫妃嫔无论大小盛装华服都集中在皇后的昭明殿之内,明明这许多人聚在一处,又各怀心思,昭明殿里却是静的落针可闻。我坐在贵妃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手中的茶盏生出的莫大的兴趣。
静默了许久,皇后环视一周,缓缓开口道:“虽是为了迎接胡淑妃回宫,你们却也不必如此拘束。”她抬首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去锦宫距本宫的凤仪宫偏远的很,一时三刻是到不了的。这样燥热的天气,难为你们顶着热气特特跑一趟。剪秋,去将本宫去岁珍藏的冬雪取出,为各位妹妹们沏一壶女儿茶来。”
翠婕妤闻言笑道:“那冬雪可是皇后娘娘去年冬日,在朝阳初升之时,收集的腊梅花瓣上的那一点冰雪积累而成的?”皇后笑道:“正是。”翠婕妤惊讶的微张檀口,道:“那可是嫔妾们有口福了。嫔妾听说腊梅花瓣上的冰雪不仅较一般的雪更为沁凉,还蕴含着一股幽幽淡淡的梅花香气,喝一口满口余香呢。”
立时便有机灵的妃嫔接口赞道:“还有那女儿茶,更是了不得。嫔妾少时尚在闺中,曾听嫔妾曾祖说过,进贡的女儿茶毕是由韶华之年的少女斋戒沐浴三日之后,上山亲手采摘。而摘下来的芽茶不能立刻放入竹楼之中,须得先放入少女怀中积得一定数量才可。”
诗韵是个直爽的性子,这几日因胡蕴蓉高调复出而心生郁气,她见翠婕妤向皇后讨好献媚,出声讥笑道:“倒是臣妾看走了眼,与翠妹妹认识十一二年了,竟不知翠妹妹如此博学多才。臣妾却是个粗鄙不识好歹的,只觉得这茶滋味不错,竟说不出它的好来!”
诗韵父亲受她恩泽,已被玄凌提拔为正五品的地方要员,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而翠儿却是实打实的宫女出身,她这般讽刺,早有聪明的拿着帕子掩住嘴角的讽笑了。翠儿羞恼的咬了咬唇,抿嘴不再吭声。
皇后见好不容挑起的气氛被诗韵泼了冷水,她微蹙了眉,视线落到我身上,温声问道:“怎不见贤妃将和睦带来?帝姬是胡淑妃亲女,母女经年分离,纵使骨肉生疏了,但无论人情法度,都该过来才是。”
当初胡蕴蓉被指以天花陷害予泽,和睦是胡蕴蓉请求交与我抚养,今日却来说什么“骨肉生疏”,显得是我不教她母女相聚,离间其母女亲情!我面上露出气恼之色,起身行礼道:“和睦今晨起身时身子略有不爽,臣妾担心她受了暑气,便不敢将她带来。”
皇后以一种理解中夹带着不赞同的语气,轻声训斥道:“贤妃和和睦母女情深,本宫是知道的。但是胡淑仪毕竟是和睦亲母,如此重大时刻,即使贤妃心里不痛快,却也不该拦着和睦,阻她母女相见才是。终究胡淑仪已经回来了,日后和睦总该跟着她生母过日子才是。”
我气极反笑,慢慢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受教了。只是淑妃姐姐受了那样大的委屈,她又是千娇玉贵的的人儿,在那冷宫里住了一年,不晓得今日可赶得来向娘娘请安。”
皇后听我若有所指的话脸色微变,视线直直朝我眼中刺来。我恭敬的站着,看着殿中徐徐燃烧的香道:“差不多应该有人来禀告了。”
我话音刚落,皇后宫中的内监总领江福海满头大汗的进来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去锦宫传来消息,胡淑妃娘娘昨夜寒气入体,已然病了。太医说需卧床静养,不能见风。是以,是以……”
后宫众妃哗然,不敢相信胡蕴蓉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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