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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就有助理前來。带着四个人去样衣间挑选礼服。
即便再大牌的样衣间。都是一样的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散乱的衣架和别针。化妆台上也有碎裂的粉饼、流淌的粉底液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污渍。满地都是写有名字和三围数字的记录卡片。
助理连忙整理好脚边的杂物。将三排活动式衣架推过來。让四个人各自挑选。
如果是一般的客户。就只能翻看设计图册。但苏清迟和夜婴宁则能够來到样衣间亲自挑选实物。这也算是绯色针对vip客户的一种特权。
这次启动仪式当然不会将所有的参赛者都邀请到场。能够受邀。拿到一纸请柬也是身份的象征。所以。无论是苏清迟和夜婴宁都不想表现得太过随意。尤其她们的两位助理更是感到非常新鲜。自然也要好好装扮一番。毕竟是灵焰珠宝的门面。
四个人不时轻声交谈。互相参考着意见。
很快。夜婴宁选中了一条黑色绣金的古董透视长裙。拿给苏清迟。问她的意见作参考。
“搭配一个信封包。把头发绾成发髻。高一些。”
“对啊。夜总监皮肤白。这么一衬特别好看。”
苏清迟不住点头。一旁的miumiu和stephy也凑过來。连声赞叹。
“那好。就这件吧。衣服太多了。乱花渐欲迷人眼。实在挑不过來了。”
夜婴宁将那条长裙搭在手臂上。等着稍后请设计师帮她把腰身那里改瘦一些。然后再挑可以搭配的鞋子和包。
不多时。其余三个人也都选好了心仪的晚礼服。这次的服装费公司百分百给报销。miumiu和stephy两个人全都眉开眼笑。
刚从样衣间返回vip接待室。四个人正准备着去试衣服。忽然看见顾黛西快步走进來。脸色有些难看。
“夜小姐……”
顾黛西欲言又止。脸上有几分难以启齿的神色。想了想又艰难 开口道:“真抱歉。夜小姐。是我的助理工作不当。把客人已经选好的服装忘记从衣架上取下來了。”
说完。她一指夜婴宁选的那条黑色长裙。很尴尬地说道:“就是您刚才选的黑色礼服。”
夜婴宁一愣。随即也莞尔。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笑笑。让顾黛西拿走就是。
“是哪位啊。”
她不经意随口问了一句。顾黛西怔了怔。也跟着笑道:“是唐小姐。唐漪的妹妹。”
话一出口。夜婴宁和身边的苏清迟都愣住了。
上次在万国城买衣服那件事。后來闲聊时。夜婴宁曾当成笑话给苏清迟讲过。逗得后者哈哈大笑。连说有趣。
苏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这样的出身。多年來都被段家长辈嘲笑不已。更何况是靠出卖脸蛋和青春的娱乐圈姐妹花。还真的以为自己摇身一变跻身上流名媛圈了。
果然。不等夜婴宁说话。苏清迟清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问道:“黛西。你给她看的是产品图册吧。”
凭她对“绯色”的了解。唐漪唐渺应该是新客人。尚且洠ё矢裰苯尤パ录洹?br />
顾黛西点了点头。说是。
“这不就得了。你就说。设计上出了点儿小问睿0阉蚍⒘怂懔恕!?br />
苏清迟很少如此仗势欺人。不过并不代表她洠в衅⑵I洗嗡遣辉谝褂つ肀摺H绻凇2挪换崆嵋追殴泼臁?br />
顾黛西脸上的为难之色越发加重。不好一口拒绝。又不好真的照她说的话去办。站在原地。很是进退维谷。
“她跟你开玩笑呢。黛西。拿走吧。我再去选一件。”
夜婴宁皱了皱眉。其实心头也十分不悦。只是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在中海。做官的看不起经商的。经商的看不起挖煤的。挖煤的看不起卖皮肉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绯色”之所以这两年名声大噪。价格也水涨船高。就是因为來此的客人身价不菲。出身不凡。甚至有外界把这里称之为“淑女们的茶话会”。就是意指客人身份的特殊。有一道隐形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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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婴宁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难免泛起酸味儿。
看见顾黛西将黑色晚礼服拿走。苏清迟撇撇嘴。很有深意地说了一句:“穿得上不算什么。脱得下才是本事呢。等着看三天后的好戏吧。”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暗算(加10)
苏清迟的话语。听起來别有深意。倒是让心口泛酸的夜婴宁一愣。似乎听出來了几分字面背后的含义。
她摇摇头。努力将心头那一丝不易发觉的酸涩压下去。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虽然一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何时何地竟然变得连一个女明星都不能容了。。
难道。只是因为。唐漪也曾是宠天戈的诸多绯闻女伴之一。所以。她才心有芥蒂……
“夜总监。我陪你去再选一件礼服。”
stephy走过來。笑吟吟地主动挽起夜婴宁的手臂。和她重新返回样衣间。
苏清迟凝视着两人的背影。想了想。转转眼珠儿。朝身边的miumiu努努嘴。笑道:“你去找顾小姐‘聊聊天’。知道该怎么做吧。”
miumiu立即伸手在额头上敬了个礼。做出“得令”的手势。也忍着笑意。转身就往外走。去找顾黛西。
“真是的。还能叫她翻了天不成。”
苏清迟坐下來。眯起眼。终于能够专心地享受着手中伯爵红茶的香气。
反正。身为夜婴宁的好友。总要替她出出气。再者说。但凡一件事。面子里子总要都有人去做。她才不在乎做坏人。做里子。
再次回到样衣间。夜婴宁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随手在衣架上拨弄几下。虽然二十多件小礼服看上去风格不同。但方才的小插曲还是令她难以找回好心情。
stephy帮她选了几条露背裙。因为夜婴宁的后背极美。毫无瑕疵。性感又不失高贵。但她看了几眼。仍是摇头。
珠宝设计大赛。毕竟自己是身为参赛者。一切都要用实力说话。还是应该庄重。低调一些。不然。搞得像是去选美一般。岂不是跌了身价。让媒体和圈内人士耻笑。以为自己江郎才尽。不得不用形象谋取评委们的好感。。
她夜婴宁又不是靠脸吃饭。
想了想。她从两排衣架中穿梭了來回。仔细翻找。果然。在一众晚装长裙中。被夜婴宁发现了一个另类的所在。
她双眼一亮。从衣架上拿起來。在身上比了几下。喊stephy來看。
stephy也露出明显一愣的表情。接着。她绕着夜婴宁走了一圈。口中啧啧道:“夜总。剑走偏锋啊剑走偏锋。你这一身。到那天绝对抢夺眼球。秒杀在场所有美女。”
夜婴宁笑笑。放下手里的衣服。静静地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要的不是‘不出错’。我要的是‘完美’。”
这一刻。她倒是几乎要感激唐渺了:如果不是她提前一步选走那条黑色晚礼服。说不定。自己就会放松要求。不再去追求更惊艳的形象。
所以。要学会感激你的敌人。
只不过。在夜婴宁眼中。她还暂时算不上自己的敌人。最多。算是一只小小的拦路虎罢了。
从试衣间出來。苏清迟和miumiu两个人已经试过了礼服。也将最新的尺码都报给了顾黛西的助理。让她们进行小范围的修改。
试好衣服后。夜婴宁原本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表示今晚她來做东。去吃烤肉。
顾黛西再次亲自送四人离开“绯色”。在门口处站了很久。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与人交好的苏清迟。和看起來永远都是与世无争的夜婴宁。怎么今天忽然一改平日的作风。只不过为了一件礼服。居然和唐漪姐妹杠上了。
几番思考权衡。顾黛西很清楚段锐和苏清迟的关系。她自然不敢得罪这位老同学。
摇摇头。转身回去。顾黛西叫助理将那件黑色礼服送到她的工作间。由她亲自來做进行“最后的修改”。
*****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不要说四个。一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足足吃了接近三个小时。
等到夜婴宁从餐厅打车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平时这个时间。周扬都已经躺下。他睡眠不大好。一到天亮就自动醒來。所以只能早睡。
她蹑手蹑脚地从他卧室门前经过。不想听到一阵咳嗽声。
最近有些降温。免疫力低的人很难躲过流感大军。想來因为骨折而体虚的周扬也不例外。
夜婴宁以为他睡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轻轻推门进去。洠氲健K餐返牡苹沽磷拧?br />
四目相对。有些尴尬。她只得搓搓手。走了进去。
“你去吃烧烤了。”
周扬不等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脸颊涨红。
夜婴宁低头嗅嗅身上的风衣。果然有一股烟熏火烤的味道。她赶紧脱下來放到一边。
“嗯。西三环青瓦台那家。给你打包了一份驼酪粥。等明早热热喝了。”
她走到他床畔。轻声开口说道。似乎是因为夜晚的原因。连带着。夜婴宁说话时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周扬点点头。似乎颇感意外。
一时无话。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脸。渐渐移向她的手。习惯性地想去看她手指上戴着的那枚婚戒。
尽管两人的婚姻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可周扬每每见到细细的指环。总觉得心里会安定些。不再那么慌乱。
不见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原本如水的眼神也跟着凌厉起來。薄唇嚅动几下。周扬还是问道:“你手上的戒指呢。”
夜婴宁一愣。如果他不提。她几乎快要忘了这件事。
该死的栾驰。上次在车里发脾气。把她的婚戒摘下來。顺着车窗就扔了出去。她想找。都根本不可能找到。
“不小心弄丢了。”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还是不要撒谎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去圆。索性说实话。心里还能好受些。夜婴宁这样暗暗劝说着自己。
周扬不开口。她虽然低头。却完全能感受到他逼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两把火。烧得她浑身都滚烫起來。
“哦……”
他拖长了音。沉静了许久。只给出这样一个字。倒是令夜婴宁更加惶恐不安了。
婚戒呢。不是普通的东西。丢了就丢了。洠Я司蜎'了。
周扬就算是因为这件事和她发火。她也不吭气。不回嘴。她心里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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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婴宁终于忍不住。猛抬起头。咬咬嘴唇。想要道歉。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最近降温了呢。夜里总是很冷。”
周扬再开口。说的却是 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夜婴宁一愣。连忙去找空调的遥控器。
“我、我给你把空调打开。”
她说完就想迈步。洠氲街苎锓煽斓厣焓帧R话殉蹲∷氖直邸6魉淙患薄H春芮帷?br />
“我想抱着你睡。你就像是一个小火炉。夜里搂在怀里。特别的暖。”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温存(加11)
周扬洠в腥龌选R褂つ肥涤姓飧鎏氐恪K蟾攀巧杂行┨搴R坏蕉臁J纸哦蓟岜埂O袷撬廊怂频摹?br />
但是只要她睡熟了。睡得越香。体温就会跟着变高。差不多每天早上醒來的时候。浑身都是暖呼呼的。摸上去特别热。
和夜婴宁同床共枕几次以后。周扬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又软。又热。搂在怀里。极其舒服。
这种舒服。是那种和男女yuwg无关的让人感到轻松愉悦的舒服。尤其。是她会睡得很香很沉。有的时候小嘴儿还会跟着动一动。发出可爱的咿唔声。犹如婴儿一般。
她睡姿不好。无论刚一入睡的时候离你多远。最后都会一路滚着滚到你怀里。自动自觉地寻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周扬一直以为。从三岁起就单独一个人睡的自己。会非常不适应身边。哦不对。是怀里多一个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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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我会乱动。踢到你的腿就糟了。”
等到听清了周扬的话。夜婴宁几乎张口结舌。她知道自己的睡相有多差。抢床抢被。说不定还会半夜來一记“佛山无影脚”。
“去洗澡。我等你。不然我睡不着。”
周扬的脸上显露出一点点十分少有的孩子气。他仰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夜婴宁。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冒的先兆。声音里已经带了淡淡的鼻音。
她拗不过。原本强迫自己冷硬的心。又一点点软下去。只得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推开门才发觉。周扬已经叫人按照她常用的牌子。又全都新买了一套洗护用品。替换了他原本使用的那些。
夜婴宁一愣。退回去一些。探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我觉得这味道很好闻。就叫人换了。如果你偶尔过來。用起來也很方便。”
灯下的男人温柔一笑。似乎看穿她的疑惑。主动答道。
夜婴宁脑子很乱。说不出话來。只好闪身进去。飞快地冲了个澡。熟悉的香气一直萦绕在她的四周。让她的神思处于恍惚之中。
当她走出來的时候。周扬还保持着原來的姿势。其实他已经很困。却强撑着等她上床。
“这里有电源插口。你把吹风筒拿來。吹干再睡。”
周扬指了指床头。夜婴宁点头。两个人倒是难得的平静。像是一对寻常夫妻一般。他甚至还帮她吹干了一头长发。
一直到他关了灯。她才全身紧张。窸窸窣窣地从床的另一头爬了上來。动作迟缓得犹如一只树熊。
黑暗中。周扬闷闷地笑起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声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明洠в屑性邮裁刺厥夂宓囊痪浠啊H闯沟兹靡褂つ难劾秭庇可纤狻7路鹚媸被崧湎聛怼!J前 K咀霾涣耸裁础K麤'有那个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的歉意发挥了作用。她很快在他身侧躺下。双手搭在周扬的胸前。
她的手有些一贯的冰凉。周扬自然而然地低下头。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戒指……我不是故意的。”
果然。这个季节的中海。夜里温度有些低。刚一钻进被子里的夜婴宁感到一阵凉意。几乎牙齿都在打颤了。
周扬反手抱住她的肩。一点点用体温暖着她。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嘴唇。
“不要紧。”
说出这三个字以后。他骤然间感到了一阵轻松。发自内心的轻松。好像长达几个月的痼疾终于得到了痊愈。
是的。不要紧。
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倒是让周扬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许多 之前洠в锌悸堑奈暑}。。
关于自己的病情。关于是谁给他下的毒。关于他和夜婴宁之间的现在和未來……
他恨她。也爱她。这份感情。他原本拿不起也放不下。
然而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周扬却忽然明了了一件事:他很想把那些困扰了自己许久的是是非非全都放下。重新出发。
这样。或许面对对方的时候能轻松一些;这样。或许两个人还能再有一次机会。
而这些话。周扬并不打算告诉夜婴宁。
他怕她会嘲笑自己。他也怕她会不屑一顾。他更怕她弃之如敝屣。
“你的心跳得太快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夜婴宁伏在周扬胸前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这让正在思考中的他一愣。顿了顿才说洠в小?br />
如果是那个男人。这个时候。恐怕会很自然地对她说一句“我的心是为你才跳得那样快”吧。花花大少。甜蜜的情话自然信手拈來。
周扬张了张嘴。也很想说些温存的话语。只可惜。他的性格让他难以启齿。
几番犹豫。他还是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困意很快袭來。夜婴宁扭了扭身体。下意识地又挪蹭了几下。蜷缩在周扬的身畔。阖上了双眼。
他身上其实一点儿也不冷。暖暖的。带着一点点药香。很清透的味道。并不难闻。
就在夜婴宁半睡半醒。快要睡着。但还保有一点点清醒意识的时候。她听见头顶传來男人低醇的声音。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婴宁……婴宁。”
试探的语气。似乎在看她有洠в腥胨?br />
“嗯。”
她也跟着混沌地回应一声。小手摸索着。搭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揉了几下。
“我们……重新开始吧……”
周扬艰难地出声。嗓音低哑。不得不按住了她作乱点火的手。攥在手心里。偷偷与她十指相扣。
“唔……唔……”
夜婴宁低低应了两声。呼吸浅浅。终于睡熟过去。
他摩挲着她的长发。在额前落下轻轻一吻。那样轻。就像是清晨里。叶片上滚落的第一滴露水。生怕惊动她似的。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如果可能。周扬真想在自己最心动的那一日里死去。让爱情彻底定格。而不是时至今日。两个人都爱得卑微。爱得小心翼翼。爱得恨入骨髓。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周扬已经醒來。但夜婴宁睡得很熟。果然。一如既往地缩在他怀里。
他怕吵醒她。僵持着一动不动。前來送药的护士刚一出现在门口。周扬就连忙比了个手势。让她稍后再过來。
一番良苦用心。终于还是被一声尖锐的手机铃声给打消。周扬无奈。只得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才六点多。清晨和深夜的电话。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刚一接起來。那边就传來此起彼伏的哭声。周扬的眼皮跟着便重重一跳。
“小扬。你外公……你外公去了……”
彼端。谢君柔嚎啕大哭。强压抑着悲伤。开口说道。
ps:深夜写到这段周夜的对手戏。几乎潸然。我并非后妈偏心。只是事已至此。情已至此。人生之不如意。难与人说。另外终于不欠加更了。不枉我一连多日熬夜通宵。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奔丧
疼痛如果太过剧烈。那么痛感也变得不那么真实。让人的感官迟钝。无法做出最快的回应。
周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挂断电话的了。又或者。他甚至根本忘记了挂断。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手机那头不断地传过來。漫无尽头。
最后。还是夜婴宁伸出手。轻轻按下去。哭声终于戛然而止。
她顺手开了灯。卧室里还有些暗。淡淡的杏黄色灯光下。周扬的脸色蜡黄得吓人。
“周扬。”
夜婴宁担忧。出声询问。她方才睡得迷迷糊糊。听不大真切。
这样早。又是谢君柔亲自打來电话。加上谢家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药石无效。她隐约猜到了答案。
周扬似乎极为疲惫。靠着床头闭上了眼。许久。一动不动。
“我外公去世了……能给我一杯酒吗。”
就在夜婴宁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周扬忽然出声。
她想要拒绝。毕竟身上有伤。烟酒必须远离。但这种时候。想來也是少有的例外。
夜婴宁点点头。随手抓过一件他的外套披上身。下床给他倒了一杯酒。
匆忙间。她只找到了一瓶三十年的五粮液。不记得是过年的时候谁送來的。夜婴宁手忙脚乱地拆了礼盒。倒了一小盅。双手捧着走回床 前。
五十度的浓香型白酒。周扬接过去。一仰头。一口全都喝掉。动作里分明有着平日里从未流露过的狼狈。
他随手扔了空杯。一把扯住面前呆立的夜婴宁。拉她入怀。将头深埋在她怀中。同时口齿不清道:“我十岁就被他接到了南平。他生我母亲的气。不认我父母。却极疼我……”
夜婴宁被周扬的悲恸所感染。不禁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
谢君柔在中海的时候。也曾同她闲话家常。说起了不少周扬小时候的事情。
谢见明派人将十岁的外孙接到南平。悉心抚养。而周扬十六岁北上中海。执意到军校读书。并不肯依照他的心意去念名校学管理。将來插手家族企业。
对于周扬的这一决定。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他的舅舅舅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谢君柔则隐隐失望。
不过。六年的南平生活。却是给周扬留下了深刻的回忆。尤其是外祖父的疼爱和关切。他永生难忘。
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语总是显得太过苍白。夜婴宁欲言又止。想不出更多的话语。她只能抱紧怀里的男人。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很快。胸口湿了一大片。周扬哭出來。一开始还压抑着。后來索性放声大哭。宛若孩童。
夜婴宁几乎站不住。只好侧身在床沿坐下來。抱着他的头。轻声哄着。
昨夜的温柔平静。被清晨突如其來的噩耗给彻底打破。
刷牙的时候。夜婴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夜好眠。她气色格外好。但是。一想到周扬承受的痛苦。她的眼神又不禁黯淡下去。
或许两个人真的是天生八字不合。每当稍微有一丝和睦的气氛出现。就会立即出现一件不好的事情。将之前的彼此的努力全部打消。
外祖父离世的消息。让周扬几乎一整个早上都萎靡不振。若不是看在那碗驼酪粥是昨晚夜婴宁亲自打包带回的面上。他几乎滴水不进。
两个小时后。谢君柔又打來电话。说谢家的飞机即将抵达中海。让周扬和夜婴宁夫妇马上前往中海民用机场。飞机将在那里降落。
夜婴宁顾不上对谢家的私人飞机感到吃惊。却马上意识到。周扬出车祸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
“我必须回去。”
他看着她的双眼。声音沙哑得可怕。急火攻心。不过三五个小时的光景。周扬的嘴角已经冒出了火泡。
她知道这种事无法缺席。连忙起身去准备。先安排随行护士。又吩咐她们带上这几天的药。然后去给苏清迟打电话。
“我尽量赶回來吧。如果不行就不去了。不过是个启动仪式。”
夜婴宁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她酝酿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看重这次露面的机会。
她不等苏清迟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飞快地收拾好两人的随身物品。半小时后。夜婴宁和周扬已经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这么久洠Щ厝ァ'想到。再回南平。是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周扬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物。喃喃说道。夜婴宁握了握他的手。洠в锌凇?br />
*****
两个小时的飞行。周扬只在服药的时候喝了一点儿水。其余时间。都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夜婴宁不太适应这种小飞机。登机后就有些头晕。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坐在周扬身边。靠着他的肩。半闭着眼休息。
其实。依照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她也可以说工作忙。走不开。
但是让行动不便的他一个人回南平。夜婴宁又做不到。
前一世的她是孤儿。生來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亲情的可贵。而这一世。她有父母。有亲人。她迫切地想要对周围的骨血至亲更好一些。珍惜这种來之不易。
哪怕。她只是在替真正的夜婴宁尽孝。
下了飞机。谢家的车早已备好。从机场直达谢家大宅。又是近一小时的路程。
等到下了车。周扬尚好。但夜婴宁已经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第一次來谢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她还是被眼前的奢华狠狠震慑住。如果不是如今的场合不适。夜婴宁还真想找个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谢家的城堡一般的别墅。
谢见明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即周扬的舅舅谢君堂和母亲谢君柔。两人相差两岁不到。谢君堂的独生子谢尧比周扬大一岁。自从前几年车祸后一直是卧床不起。已经被医院判定为植物人。
据说谢君堂一直有心想要再生个孩子继承香火。但妻子已经年过五十。无法生育。且娘家势力不容小觑。他也不敢贸然找年轻的情人借腹生子。
原本这些年來。谢家的生意一直是谢君堂在打理。自从谢尧出事后。他伤心过度。精力不济。所以不得不同意让妹妹谢君柔偶尔回到南平。对家中生意负担一二。
夜婴宁推着轮椅。和周扬一起走进谢家的别墅大厅。
偌大的大厅里一片哭号。也不知道众人是真的悲伤过度。还是担心老爷子不在。影响到自己的未來命运。
谢君柔等了又等。洠氲降葋淼氖亲诼忠紊系亩印K伦 :熳乓凰邸c读算恫懦骞齺怼?br />
“妈。我洠隆?挡恍⌒淖擦艘幌隆P」钦邸2灰簟!?br />
周扬生怕她多想。洠У刃痪峥凇<泵馐汀R慌缘囊褂つ擦胶汀G胨鸬P摹?br />
脸色苍白的谢君柔不停用纸巾擦拭着双眼。目光有些愣怔。喃喃道:“报应。报应啊……”
说罢。她又痛哭起來。几乎晕倒在地。被谢家的工人连忙搀扶着坐下來。
夜婴宁一愣。哪有人会对着自己的儿子说“报应”两个字的。她不禁皱了下眉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周扬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夜婴宁。也马上抿紧了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遗嘱
虽然谢家一片兵荒马乱。但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悲恸不过是表象。眼泪之下是一张张精于算计的脸。
作为外人。夜婴宁能够冷静地旁观。所以看得更为透彻。她几乎一眼就能看穿。所谓的不舍。不过是人人自危罢了。
谢见明的妻子。也就是谢君堂和谢君柔的亲生母亲早年便因病离世。这些年。他一直和家中请來专门照顾他的保姆保持着私人关系。两人并洠в蟹缮系姆蚱薰叵怠V皇怯尚患髅扛鲈赂歉雠艘槐是T诎敫鲈虑啊D桥艘丫谛患鞯氖谝庀挛奚尴⒌乩肟2⑽醇绦啦?br />
除此之外。谢家的人丁并不算兴旺。直系亲属中就只有谢君堂谢君柔两兄妹。以及他们的配偶和子女。其他亲人正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赶來奔丧。
周扬换了衣服。恭恭敬敬地在谢见明的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殡葬人员才开始给老爷子擦洗、化妆、换上寿衣等等。进行全套的丧事服务。
在这期间。在一旁陪着的谢君柔又哭昏过去几次。夜婴宁只得搀扶着她。请她节哀。
等到这些工作全做完。谢家的律师赶來。特地将全家人召集到书房。即将宣读谢见明生前所立下的遗嘱。
毕竟是大事。所有人都神色肃穆。先后前往书房。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露出紧张的表情。
谢见明的书房位于别墅的顶层。不同于一般的人家。只书房一间就有近两百个平方。藏书五万余册。堪比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众人依次落座。工人照旧如往常一般送上茶水。等到无一缺席。律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遗嘱。进行宣读。
“南平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受谢见明先生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现特将谢先生遗愿公布如下……谢氏股份……长子谢君堂将继承南平重工股份的百分之三十……长女谢君柔将继承南平重工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嫡孙谢尧……外孙周扬……”
律师一丝不苟地宣读着谢见明生前所立的遗嘱。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或紧张或期待。而这其中最为焦虑的则要属谢君堂。他不时将眼镜摘下來。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显然无比关心遗嘱的具体内容。
毫无意外的。谢家人。包括周扬在内。每个人都继承到了一定份额的遗产。
律师宣读完毕。走过來。将完整的遗嘱原件请每一个人过目上面的谢见明的盖章和签字。以示真实有效。
很快。律师离开谢家大宅。众人这才似乎缓过神來。
“爸爸偏心啊……君堂为家里操劳了三十多年。才五十多岁就一头白发。结果……”
谢君堂的妻子王蕊率先哭出声來。她原本在儿子身上寄托了无限希望。谁知道一朝梦碎。如今老爷子撒手人寰。又立下如此偏护小姑谢君柔的遗嘱。她自然痛哭流涕。
“哭什么哭。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只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我谢家的家业倒是便宜了别人。”
谢君堂猛地擦了一把额头。双目赤红。恨恨开口。随即将不满的眼神落在亲妹妹谢君柔身上。硬是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因为早已成为植物人。所以。他们的儿子谢尧洠в谐鱿衷诖恕P患髁舾牟撇布唇搅苹稹W魑撕蠹甘∧甑奈抵瘟频淖ㄓ每钕睢?br />
听清这对夫妇的话。站在周扬身后的夜婴宁愣了愣。她万万洠в邢氲健8盖资俏春I砦优>尤灰丫蛭撇峙涠诔龆裱浴?br />
所以说。生活本身。真的比艺术创作还要更精彩。更跌宕起伏。更难以预测。
那些豪门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也绝对不是全都出自杜撰。胡说八道。往往也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更令人感到惊愕。意外。难以想象。
谢君柔似乎早已预料到兄嫂二人的这种反应。她昂着头站在原地。仪态端庄。只是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父亲的遗嘱就是这样。我知道哥哥嫂嫂意难平。可这些年我不在家里。你们该得的不该得的也拿了不少。又何必等到老爷子咽了气儿才站出來说这些有的洠У摹D阄迨嗨甑娜恕D训牢揖筒皇锹稹T勖蔷退隳芑钌弦话偎辍H缃褚捕加邪胫唤沤斯撞摹D愕亩犹稍诖采喜荒芏?晌业亩右彩窍忠劬恕K训阑鼓芡塘诵患也怀伞!?br />
她说的不错。一方面。这些年谢君堂一家三口承欢膝下。哄得谢见明给了他们不少好处。相比之下。远在异乡的谢君柔则是与家中断绝了关系。更不要说获得钱物。另一方面。周扬虽然有继承谢家的财产。却难以在将來成为合法股东或是正式继承人。因为他的现役军人身份令他签署任何经济合同都是无效的。
“你……你真是……”
谢君堂伸手指着妹妹。“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谢君柔看看他。冷笑一声。几步走过來。从夜婴宁手中推起周扬的轮椅。径直走出书房。
夜婴宁顿觉自己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十分尴尬。只得垂眸。快步跟上。
几个工人抬着周扬的轮椅。从顶层将他抬到了别墅前的小花园。谢君柔披了一件披肩。推着他慢慢散步。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做事一向稳重。难道是她……”
母子连心。前几日。谢君柔就觉得心慌意乱。她当时以为是因为谢见明快要撑不下去。洠氲骄尤皇侵苎锍鍪隆?br />
“妈。你别多想。要是真有事。她能我和一起过來吗。”
周扬淡笑。伸手拍了拍谢君柔的手背。劝她不要乱想。只是在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也是……我对她家那么好。如果稍微有些良心。都不应该再对你有二心……”
谢君柔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着。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那件事你确实是做错了……”
周扬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向上望了望。如果洠Ъ谴怼D鞘潜砀缧灰⒌奈允摇?br />
脸色一沉。谢君柔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冷声道:“小扬。不许再提。”
他一怔。随即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眯起眼來。凝神眺望着远方。
夜婴宁站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花园里的母子二人。
她觉得谢君柔和周扬难得见一面。必然是有贴心话要说。如今又是非常时刻。所以借故洠в邢侣ァ8嵌来Φ氖奔洹?br />
只是。看着婆婆和丈夫两个人的背影。夜婴宁莫名地感到有些心慌。身处陌生的谢家大宅。她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大家族的勾心斗角。和背后不为人知的腌臜恐怖。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偷听
当晚。周扬执意要为外祖父守灵。谢见明的遗体停放在谢家大宅的大堂中。已经由请來的殡葬服务的工作人员布置成了临时的灵堂。
宽敞的大堂正中央摆放着灵柩。墙上则高悬着一副挽联:“淡泊处世。犹显一腔正气两袖清风。常思美德哭慈父;悠然跨鹤。遥望满天繁星半轮新月。欲上瑶池会青梅”。中间为谢见明的大幅遗照。上面贴有斗大的“奠”字。
长形供桌上。手腕粗的白蜡彻夜燃烧。摆有香炉、莲花灯、水果、鲜花等等。
夜婴宁知道自己劝不动周扬。只得依照谢君柔的嘱咐。亲自來为他送一条薄毯。以免夜里着凉。
她一踏进灵堂。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触目的白色吓了一跳。
周扬依旧坐在轮椅上。他腿上的石膏还未拆除。洠Хù蛲洹P凶呤植槐恪?br />
对上他红肿的双眼。夜婴宁微微叹息。将手里的薄毯给他盖好。轻声道:“你晚上就洠г趺闯远鳌R灰砸坏愣瓜N铱窗⒁谈詹旁诔坑凶急浮!?br />
周扬摇头拒绝。让她先回房。如今谢家算得上是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谁。
除了直系子女外。从晚上开始。断断续续已经有一些家族中的其他亲友赶來。表面上是來吊唁慰问。其实也是借此來打探未來谢家的命运。及早弄清楚谢家新的掌舵人是谁。
“你一整晚都在这儿。”
夜婴宁问了一声。想了想。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低声道:“我陪你待一会儿吧。过了12点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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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只手撑着头。一整天的奔波让身体疲乏不堪。夜婴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最后是被冻醒的。
这个时节的南平很阴冷潮湿。不比中海。虽然别墅里有中央空调。但因为停放尸体的缘故。所以温度调得稍低。
夜婴宁坐起來。发觉原本她拿给周扬的薄毯此刻正盖在自己身上。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周扬已经不在灵堂里了。偌大的空旷大厅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她飞快起身。蓦地打了个哆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夜婴宁不敢大声喧哗。凭着记忆走上楼。谢家此刻并洠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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