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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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的瘟疫灭城事情吧,是我把山村里患了瘟疫的人带到城里的,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让瘟疫蔓延,死了数万人!”

    “你见过一个城市全是死人的美景吗?哈哈哈,那个场景真是妙极了,那些人痛苦的呻吟声,比世界上所有的歌声琴声都好听!更妙的是,那么多人得了瘟疫,散播瘟疫的我却没有患病,我简直就是天生的魔鬼啊,哈哈哈——”

    小独孤冷冷地听着他描述他的丰功伟绩,无动于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恶鬼笑够了,又道:“我什么坏事都做过哦,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强X欺诈吃喝赌嫖,这世上没有我没干过的坏事!我活着就是为了干坏事,不干坏事我就活不下去了!几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恨我入骨,也不知有多少人想杀掉我,但是,想杀我的人全被我杀了——”

    小独孤冷笑,打断他的话:“你现在不是被抓住了吗?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快死了?”恶鬼怪笑,“围住我让我五天不吃不喝,砍断我的双腿,用绳索勒紧我的脖子,再在我身上砍上二十刀,让我停止呼吸,我就会死了吗?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可是现在,我不是还活着吗?还有随手可得的食物,我不会死的!”

    小独孤哈哈两声:“你以为你靠吃这个能活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恶鬼狞笑:“像你这样的小鬼,我不知杀了多少个,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你主动送上门来当我的食物,果然是天意啊!老天想要我继续作恶——”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白骨:“这次,我要刺中你另一只腿,让你半步都走不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天下第一恶人有多么了不起呢,原来不过是头脑这么幼稚的家伙!”小独孤大笑着站起来,“你也太小看我了!别忘了这里是鬼狱山,出现在这里的人,全是十恶不赦之徒!”

    第一恶人15

    她边说边走开:“你知道我多少岁吗?我才七岁哦——七岁的孩子,已经是十恶不赦之徒了!你居然认为我是随手可捏的蚂蚁,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恶鬼脸上闪过意外之色,这小鬼受了这样的伤,竟然还能行走自若?八成是在硬撑吧?

    想到这里,他又狞笑起来:“小鬼,你要逃吗?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小独孤走到一块约三尺高的巨石边,停下来,转头微笑:“我怎么会逃呢?难得抓到你这样的玩具,我还没玩够呢,怎么会逃呢?”

    “玩具?”恶鬼大怒,“我要活生生地把你身上的每一块肉啃下来……”

    小独孤伸出双手,抱起那块巨石,面不改色地走过来,微笑:“你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

    恶鬼吃惊地看着她,这块巨石估计有二三百斤重,她竟然举得如此轻松?

    小独孤把巨石抱在胸前,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巨石就停在他身体上方,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来,他绿豆般的眼珠子,更凶残了:“当然要这么办——”

    说着,他猛然伸出手朝她的小腿抓去。

    他的手,骨瘦如柴,五指如爪,就像一把铁勾,能穿肉钩骨,被抓到的话她就真的走不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小独孤就手一松,手中的巨石落下来。

    他的手还没触到她的腿,那块石头就狠狠地砸在他的大腿上。

    他凄厉地哀嚎着,扭动上半身,痛得全身抽搐。

    小独孤后退两步,冷血地看着他:“别忘了,我才是真正的活人,这个世界,终究是活人统治的!”

    说罢,她抬头看看天空:“天快黑了,我要回去了。三天后,我会过来看你死了没有。”

    好讨厌的天黑,总令她想起掉入河里的恐惧,除非迫不得已,她真不想暗夜里活动。

    他在她背后嘶叫:“我饶不了你——”

    她在心里冷笑,这种话,只能在活着的时候说,他若能活下去,她就把他当活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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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小独孤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穿过树林,来到乱坟岗。

    第一恶人仍然被巨石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一脸遗憾:“所谓的天下第一恶人,就这么轻易地死了,连衣钵都没来得及传下去,哼哼,真是可悲可笑!”

    第一恶人猛然睁开眼睛,桀桀怪笑:“谁说我死了?我可是天下第一恶人,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小独孤细细地端详他:“果然是还没死啊,不过,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吧,像我这么美味的小鬼站在你面前,你却连咬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恶人咧嘴,露出依然锋利的两道白牙,凶狠地道:“小鬼,没什么本事就别太嚣张,会死得很惨的!”

    第一恶人16

    小独孤冷笑:“你也只能说说了。”

    说着,她蹲下来,放下托盘,盯着他毒蛇般的眼睛,道:“我们作个交易吧。”

    第一恶人朝她吐了一口气:“区区一个小鬼,也敢跟我谈交易!”

    异常恶臭的口气!小独孤面不改色:“你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你吃了自己腿上的肉吧?不过,今天已经是极限了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吃了的吧?如果再不进食,你绝对活不过今天!哦,看这天色,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暴雨,如果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你不饿死,也会被冷死埋死。”

    第一恶人桀笑:“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还敢这么嚣张,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恶人!就冲着他的这份自尊,她不打算揭穿他的虚弱!

    小独孤不以为意,把托盘的盖子揭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飘散开来。

    已经濒临垂死状态的第一恶人猛然颤抖了一下,眼睛暴睁——这是货真价实的、热腾腾的饭菜!

    白米米的米饭,油亮的喷香的小菜,还有飘浮着油星的菜汤——他有多久没吃过活生生的饭菜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还是半年?

    无穷无尽的亡命生涯,见不得天日的舐血生活,他已经忘了活生生的饭菜的味道!

    托盘里除了饭菜,还有一把锐利的匕首,为什么会有匕首?

    小独孤盯着第一恶人道:“我可以给你搭建能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可以每天做饭给你吃。”

    第一恶人把目光从饭菜上收回来,恶狠狠地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小独孤吐出两个字:“本事!”

    第一恶人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本事?就凭你这黄儿小毛,也配得到我的本事?”

    天下第一恶人果然没那么容易驯服啊!小独孤冷笑着从托盘上拿起匕首,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后,手腕猛然一转,将匕首插进他的手掌中,道:“这样呢,配了吗?”

    第一恶人又是嚎叫一声,全身一阵哆嗦,显然痛得不轻。

    即使这样,他脸上的强悍和凶残之色仍然没有半分减少,啮着牙道:“我、我把将你大御大块,吃得你尸骨无存——”

    小独孤又是一阵冷笑,手腕一转,将匕首转了个圈。

    第一恶人又在哆嗦,脸色惨白,面目越发狰狞恐怖。

    小独孤盯着他道:“你现在必须做出人生最后的选择,要继续活下去?还是要今晚就死掉?”

    第一恶人盯着她半晌,笑:“小鬼,你可知我都有些什么本事?我会的本事,全都是保护自己和害人杀人的本事,你若是要跟我学本事,势必也会成为天下第一恶人,终生过着被人仇恨被人追杀,无亲无故的亡命生涯。即使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第一恶人17

    小独孤微笑:“我已经在过着无亲无故的亡命生涯了!而且,我将来要做的事业,岂又是你区区一个亡命之徒所能比的?你不过杀了几千上万个人,我将来要杀的,何止十万八万!我将来要夺到的,又何止区区一座鬼狱山!”

    她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咆哮呐喊着要扭转乾坤,要血洗耻辱,要所有欠了她的人付出加倍的代价!

    第一恶人打量她:“你区区一个小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小独孤猛然抽出刺入他掌心的匕首,痛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而后,她把染血的匕首举在他眼前,慢慢地道:“我随时可以结果第一下恶人的命,你还觉得我是口出狂言吗?”

    她的眼睛,闪着不输给他的冷酷与强悍。

    对峙半晌,第一恶人桀桀地笑,眯起眼睛:“小鬼,你将来若是后悔了,必定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成功与罪孽!”

    小独孤冷笑:“我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后继有人了!”

    然后,她端起汤水,递到他嘴边:“就你这样,应该连筷子也拿不起来了吧?这一次,就当我拜师,喂你一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一恶人咕咚咕咚把汤喝完后,咂咂嘴:“想得到我的真本事,就要拿酒来!”

    小独孤道:“你耐心地等待一阵子,我会想办法拿到酒的。”

    尼姑们不喝酒,庵里自然也没有酒,但是,那些上山的官差们总是通过喝酒壮胆,等下一次再有人来时,她从他们身上拿走就好——她已经在心里发誓,除了她之外,绝对不再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座山!

    她喂第一恶人吃完饭菜后,第一恶人意犹未尽:“小鬼,这顿拜师宴不够吃啊!”

    这种亡命的日子,将时间拉得很长,他不知距离上次吃饭喝酒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一旦再度尝到饭菜的味道,再也不想吃草根树皮污水和腐败的人肉了。

    小独孤边收拾碗筷边道:“我要帮你搭窝,没空准备伙食,你就先忍忍吧,明天开始,我会让你吃饱。”

    收拾好后,她开始一块块地搬动大大小小的石头,在树林的开阔处搭建了一个“口”字型的窝,用泥土和枝叶把石头间的空隙填满,并搬来被褥、草席垫住地面、盖住屋顶。

    第一恶人看着她跑来跑去,狞笑:“你倒是做得挺上心的啊。”

    小独孤淡淡道:“在我学会你所有的本事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第一恶人纵声大笑:“小鬼,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小独孤冷笑:“老鬼,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两个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恶人!

    搭建好石屋后,小独孤又把压在第一恶人身上的巨石推开,拖着第一恶人进入石屋里。

    第一恶人的身体,几如破布,换了凡人,早不知死过多少次了,但他的生命力,却如魔鬼般强悍,“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的古语果然没有错!

    第一恶人18

    她安置好第一恶人后,对他道:“我去拿药品来,你自己看着治吧。”

    如果放着他身上的伤不管,只怕他真的撑不了多久,她需要他的力量。

    尼姑庵虽然清贫,但为了以防万一,却准备和囤积了各种药物——用得最多的其实是那些官差,进了这座山,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意外!

    她把一堆药物丢给第一恶人时,天已经暗了,她只丢下一句话:“老鬼,别死了!”

    第一恶人桀笑:“小鬼,你的肉是我的!”

    她淡淡一笑,匆匆离开——果然很讨厌天黑啊!

    回到房间,她点燃烛火,在光亮中睡去——死亡的记忆,已经渗进骨子里,时时令她噩梦连连,要想战胜这种噩梦,只有让自己变强变强再变强,强到永远不会让这样的噩梦重现!

    这一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她听得到外面风雨飘摇,树林猎猎嚎叫,仿佛有万千魔怪在厮杀怒吼,而她心中的魔更是蠢蠢欲动,恨不得冲出去大开杀戒。

    多么恐惧黑暗的世界,那个叫“独孤九劫”的孩子——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竟然被丢弃在这里,难怪会心中生魔!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径直做了好大一锅饭和好大一盘菜后,去看第一恶人。

    第一恶人非但没挂掉,反而就像转生般精神,一看到她就怪笑:“小鬼,我迫不及待地要创造比我更恶的恶人了,你赶紧让我把这饭菜吃了,然后教你害人的本事,让你快点去害人罢!”

    从这天开始,小独孤每天都做饭送给第一恶人,听第一恶人讲述他如何为害人间的“丰功伟绩”,在他的指导下习武、学种种害人的手段,他教得很用心,她学得她很用心。

    除了吃饭时间,她都和第一恶人在一起,每有官差上山,她都会把这些官差全杀了,拿走他们身上的财物,作为日后出山的积蓄。

    她的怪异自然引起了那些尼姑的注意和不安,但她压根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她们拿她也没办法。

    那一天,她抓了上山的两个官差,拖到第一恶人的面前,在他的指导下和他们决斗。

    她若输了就放他们走,他们若输了将再也回不去,所以,他们很拼命,但是,她没有输——从来没有输过!

    杀了那两个官差后,她看向那个躲在树林后偷窥的尼姑,微笑:“师太,好看吗?喜欢的话,我下次会通知你来看戏。”

    那个师太抖抖簌簌地从树干后面露出脸来,惊恐地指着她道:“你你你果然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之人……”

    她笑得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那么,师太,你要不要杀掉我这个不可饶恕的罪孽之人呢?”

    师太双掌合拾,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后,道:“佛日不可杀生不可杀生……”

    第一恶人19

    她大笑:“你们现在若是不杀了我,我将来定会兴风作浪,到那时,说不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样也可以吗?或者说你们想感化我,让我改邪归正?这是不可能的,我可是天生的煞星恶人呢!”

    师太脸色惨白,抖着声道:“你你你……”

    她又狞笑:“不过,就算你们想杀我,也是办不到的吧?说不定我一时兴起,将你们全杀了也不一定!”

    师太惊得几乎都快站不住了,抖着唇说不出话来:“你你……”

    她欣赏着师太惊恐的模样,道:“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很喜欢看你们努力超度魔鬼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呢!所以,只要你们不来坏我的事,我不会杀掉你们的!”

    反正,她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将她的事情传递出去,所有上山的官差,全都出不了山!

    第一恶人也盯着这个尼姑,笑道:“这尼姑看起来还不太老,不如就捉来让我吃了罢,老是吃素,身体吃不消啊!”

    小独孤便问师太:“师太,你再来这里,真的会被这个老鬼吃掉哦!”

    师太颤抖着指着她道:“魔——你是恶魔……”然后就尖叫着,跌跌撞撞地逃离这里。

    小独孤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人是鬼全由胜者说了算,当她成为天下第一胜者时,谁还能说她是罪孽之人?

    这样的生活,整整过了七年!

    七年之后,第一恶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教给她了,于是,她杀了第一恶人,出山。

    第一恶人被她杀死的时候,没有半分痛苦和不甘,反而一脸痛快和得意:“天下第一恶人没有死啊,哈哈哈——真正的天下第一恶人才刚刚出生呢,这个世界即将大乱哪!”

    然后,他就断了气。

    她挖了一个坑,用草席和被褥把他包裹好,放进坑里,填上土,堆上石头,还用刀子切平一块石头,刻上“天下第一恶人”之名,为其立碑。

    最后,她还为他烧了香,以地狱里最隆重的葬礼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她下山的时候,所有的尼姑都一脸死相,不断地念着想超渡她的经文,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悲怆和怜悯——她们知道她是一只走出地狱的恶魔,她们知道她将要摧毁这个世界,却无法阻止任何悲剧的发生。

    两年以后,她发动了一场日月无光的流血政变,成了中朝新的皇帝。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成魔的,她也不曾提起过这里的半个字。

    这么多年后,她突然再度踏进这里,是因为——黑齿羽煞那张脸,与那个把“她”推下河里的男人,如此相似!

    就是这样的愤怒和怨恨,令她心里的那个大洞,用再多的权力、财富、鲜血,也填不满!

    第一恶人20

    独孤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将这些回忆再度封锁在内心深处。

    然后,她睁开眼睛,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

    难儿轻轻道:“皇上,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每多呆一刻,身心就会被邪恶侵袭一分,独孤为何想在这里停留?

    独孤道:“孤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千个夜晚,如今孤已经长大,再在这里住一宿又如何?”

    难儿咬唇:“难儿只是担心这里没吃没喝没住,累着了皇上……”

    独孤冷哼:“跟打仗相比,这里还算是平静了,连这点苦都吃不消,将来如何打天下!”

    难儿低头:“难儿知道了。”

    独孤甩了甩手,大步走进树林。

    进山之初,难儿觉得吓退马匹的那片树林已经够阴森了,但走进这座山顶的树林,她才觉得那片树林是如此的温和无害。

    这里的树林,简直就是恶鬼随身,每棵树都散发着邪气,有风吹来,树影摇曳如恶鬼游荡,声音更如恶鬼低泣,难怪,这片树木这么茂密,却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令她惊异的是,树林的尽头,山的顶部,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寺庙?

    寺庙看起来已经时代久远,残破不堪,显然多年无人居住,但它却散发着强大的庄严肃穆之气,与整座山的气氛截然相反,如果说这座山是鬼山,这座庙就是神庙,硬生生地压制着鬼山的妖气!

    这样的寺庙,怎么会建在这里?

    难儿跟着独孤,一脚刚踏进寺庙大门,就触到了佛祖那双慈祥而不失威严、洞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惊得她一个激灵——这佛像就像有生命力一样,看钻了她心里的邪恶!

    她不敢正视佛像,迅速把目光移开,又被佛堂中央的几具尼姑尸体吓得惊叫出声。

    那几个女尼穿着僧衣,盘腿而座,隐约可见面目平静,看这屋子积满灰尘的情形,她们已经坐化多年了。

    独孤走到那几个女尼的面前,打量着她们,大笑起来:“孤本想让你们看看孤现在过得有多风光,没想到你们都成仙了啊,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得道高僧,在地狱里也能肉体不化,真是让孤佩服啊,哈哈哈——”

    难儿强忍着不适,小心地问道:“皇上,您认识这几位师傅么?”

    独孤道:“怎么不认识,孤住在这里的时候,受了她们不少照顾呢!”

    难儿又道:“难儿以为这里只关有罪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寺庙和尼姑……”

    独孤道:“正因为这里恶鬼太多,所以官府才要建庙镇守这里的鬼气邪气,要不然,这里的恶鬼真要坐地成魔祸乱人间了!”

    不过,她离开这座山时,官府几乎不再送恶人过来了,因为,所有进山的官差都被她杀掉了,世人大概认为他们的魂魄都被恶鬼夺走,越发地不敢冒险吧。

    难儿“喔”了一声,似懂非懂。

    第一恶人21

    独孤推开角落里的一扇小门,转入后堂。

    难儿跟过去一看,这后面,就是女尼们的居所了,有灶台,有桌椅,有简单家具物品。

    独孤又踢开一个房间的门,道:“这里有几间卧室,咱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一宿,你们自己挑睡的地方。”

    难儿好奇地进入各个房间,看到每间房间都很狭小简陋,连一个窗口都没有。

    这些小小的房间里,有一间就是独孤的吧?那么小的孩子,夜夜睡在这样的房间里,时间长了,如果不疯掉,必定会成魔啊!

    最后一个房间,房门竟然是用石门打造,坚固厚重似用来关押犯人的场所。

    她把半合的石门推开,一个空荡荡、仅有一床大小的石室出现在她眼前,还有一股陈腐的气味迎面扑来,薰得她后退数步,捂住胸口不停干呕。

    独孤见了,走过来,盯着石室道:“孤真怀念这牢房啊!小的时候,孤很不听话,经常惹师太们生气,常常被关进这里面,直到孤快死了才放出来!因为孤力大无穷,普通的木门关不住,师太们才特意弄了这个石门,想起来,她们还真是看得起孤啊!”

    说到这里,她哈哈大笑,仿佛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难儿把她的笑声听在耳里,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恨不得逃离这间屋子,可是,逃出这间屋子后,又能去哪里呢?不论屋里屋外,触日所及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扼杀人心的邪恶之气啊!

    无论有多么压抑难受,也都只能忍着,忍到死掉或者成魔为止!

    这时,幽风说话了:“皇上,您应该累了,请坐下歇息!”

    在她们打量这屋子的时候,幽风已经找出蜡烛,安置在各个方向点燃,并把桌椅擦拭得干干净净,解下外衣铺上去。

    明亮的屋子,让难儿微微安心了一点,也隐隐有些明白了孤独彻底点灯的原因。

    独孤坐到桌子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孤确实有些累了……”

    难儿赶紧走到她身边,为她按摩双肩。

    幽风道:“请皇上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找些吃的。”

    独孤摆摆手:“不必了,这山是死山,连只毛毛虫都没有。就算这庙里还有存粮,肯定也过期了,吃不得的。你们就忍忍罢,睡上一晚咱们就离开。”

    幽风道:“属下去外面守着,请皇上安心休息。”

    说罢,他走到门边,背对着屋里,如门神般守在那里。

    独孤看着幽风,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难儿道:“你也坐下来或躺下来休息罢。”

    说罢,她闭上眼睛,趴在桌面上,伏案睡了。

    难儿打量她:在这种地方,她能睡着么?

    呆呆地看着烛火半晌后,一阵倦意涌上来,她也坐在独孤的身边,伏案入眠。

    这个地方似乎会吸收人的精气和力气,明明夜色还早,明明来了没多久,她却已经如此疲惫。

    不知是梦是幻是实,她睡得很不安稳,隐隐中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哀嚎,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发冷发寒发毛,她不安得想醒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身体却无法动弹。

    多么不祥的气息和感觉?就像恶鬼压身一样……

    不行了!再不醒来,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难儿狠狠地咬了咬舌头,一阵剧痛,终于让她睁开眼睛。

    雪亮的烛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头脑随之清醒了过来。

    窗外阴风阵阵,树影摇曳,仿佛有无数恶鬼在这间屋子四周飘荡,觊觎着她们这些生鲜丰美的肉体,寻找着扑进来的机会。

    幽风仍然站在门口,不动如山,似乎在警告那些看不见的恶鬼。

    难儿惊魂未定地收回目光,落在身边的独孤上。

    独孤仍在伏案睡眠,只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贴在桌面上的十指就像抽筋一样地不断抽搐,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抓不住。

    难儿隐隐还听到她的喉间在发出低低的咆哮——她会不会是在做噩梦?

    在这样的地方,竟然呆了这么多年啊——看着独孤良久,她终于伸出手来,覆上独孤的头上,轻抚她的头发。

    丰密硬直的头发,与她的性情如出一辙啊,她就不能让自己的身心,放柔软一点吗?

    手心下的头发和脑袋,透出的气息是那么的不安定和狂乱,独孤在梦中,也在战斗吗?将一切当成敌人般地战斗到底,至死不休!

    如果她醒着,是不会让任何人这样抚摸她的脑袋吧?难儿微微地笑了。

    今夜,无论四周有多少恶鬼埋伏和窥视,她都不会让恶鬼靠近的。

    虽然做了一夜的噩梦,独孤却一直没有醒来,仿佛已经彻底陷入噩梦的深渊,无法逃脱。

    当天边出现第一抹阳光时,她倏然坐直身体,睁开眼睛,双目煜煜如猛兽,对上难儿的目光,惊得难儿打了一个寒颤——独孤这模样,像蛰伏了一夜的野兽猛然苏醒,一睁开眼睛就寻找猎物,闪着骇人的精光。

    难儿勉强地笑笑:“皇上,您醒了。”

    独孤似乎还未从梦里完全清醒,盯着她半

    晌,目光才恢复冷静:“哦,天亮了。”

    难儿道:“是的,皇上你睡了一宿,我先帮你按按肩膀罢。”

    独孤把目光移到门口,看到幽风好好地站在那里后,目光缓和下来,似乎安心了一些。

    幽风,一夜未睡啊,难儿看着他,在心里感慨,那样一个冷漠犀利的男人,比这世上的任何人,对独孤都体贴和在乎啊,连她都自愧不如。

    大概半柱香以后,独孤站起来:“不用再按了,我们回去吧。”

    从佛堂穿过去时,难儿忍不住看了那几具穿着僧衣的骷髅好几眼,她们虽然已经化成了白骨,但灵魂似乎却未曾离开,那双黑洞洞的眼窟在直勾勾地盯着独孤——带着悲怆和怜悯。

    独孤似乎也感觉到了她们在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门边后,她猛然转过头来,瞪着她们,阴恻恻地一笑:“我等着你们来超渡孤的灵魂!”

    走出寺庙,难儿凝目眺望,天边的阳光如此明媚,这高高的山头,却是连一丝阳光都没有啊,这传说中的鬼狱山,果真是连阳光都照不到的鬼域啊。

    一路穿过阴森的树林,穿过恐怖的乱坟岗,穿过混乱的乱石岗,白天里的鬼狱山,恶鬼似乎都躲到地底下沉睡了,安静和平和了许多,但脚底的寒意,却是无论如何却消不去的。

    走上吊桥的时候,独孤没有扶绳栏,而是目视前方,空着手直走过去。

    吊桥摇摇晃晃,她身挺如杆,不曾停步,看得走得最后的难儿心惊胆颤。

    难儿的前面,是幽风。

    幽风紧紧跟在独孤的后面,走在吊桥的正中线上,双手抓着绳索,小心地维持平衡。

    难儿第一次听到幽风的呼吸有点紊乱,这让她暗暗惊讶——幽风竟然紧张到呼吸不稳?可见独孤这样行走在吊桥上是多么危险!

    短短不足十丈的吊桥,险象环生,独孤数次要斜身坠落的样子,但是,她还是从容地走到了尽头。

    踏上对岸的时候,难儿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独孤在岸边站了一会,突然回头:“难儿,回宫后你立刻拟草一份圣旨,命令工部修整鬼狱山,在山上修建宫殿,同时重修这座吊桥,作为孤的御用行宫。修好之后,除了孤,不许任何人踏进半步。”

    难儿恭敬地道:“是——”

    在如此不祥的山上修建行宫,独孤究竟欲意何为?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鬼狱山,看到的,却是比来时更浓重的死亡与阴影!

    在朗朗晴空下,一河之隔的这座山,形状清晰如一座巨大的坟墓,这坟墓仿佛在笑着对她说:“我等着你们——等着你们——”

    她惊得头皮一阵阵发炸,赶紧转头跟上独孤。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地方了!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她要将这个地方从她的记忆中彻底抹去!

    在鬼域里转了一圈后,难儿终于活着回到了皇宫里。

    一回到宫里,难儿立刻按独孤的意思拟草了一份由工部在鬼狱山建设行宫的圣旨,独孤又画了一张行宫的外观草图,随附圣旨交给工部进行设计。

    难儿斗胆问独孤为什么想在鬼狱山建行宫,独孤问道:“你不觉得那里最适合孤吗?”

    难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呐呐地:“这、怎么会呢……”

    独孤仰着看向窗外,慢慢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孤的用意。”

    那种地方,建再大再华丽的行宫,也掩盖不了地狱般的阴邪之气和死亡之气!

    想到独孤独自一人徘徊在鬼狱山的情形,难儿心里隐隐有些抽痛,竟忍不住道:“皇上,行宫修建好后,也让难儿去……”

    独孤摆摆手,似乎不愿再说下去了:“时间不早了,孤累了,要歇息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罢。”

    难儿只好退下,回到冷冷清清的房间里。

    连续多天在外面奔波,经历了那么多的起伏,她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习惯宫里的这种安静和闲适。

    “公主,”外面传来敲门声,兰姨推门而进,轻声道,“奴婢有事禀告。”

    难儿一脸惊喜,起身拉住她的手,“兰姨,你和丁嬷嬷可还好,这么多天不见,我一直挂念你们。”

    兰姨轻轻抽开她的手,道:“我们一切还好,宫里没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太子前天悄悄叫人送来一封信给您,奴婢还没来得及传给你。”

    难儿不以为意:“是么,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兰姨从袖子里拿出信来,递给她:“太子自从去军校上学后,未曾回京,不知情况如何。”

    难儿有点意外:“他竟然在军校呆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他熬不过三天呢,没想到居然呆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我看他快要忍到极限了吧,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哭着求他娘让他回来了。”

    她边笑着边打开信封。

    独孤世欢的字,似乎变得更刚劲有力了:

    难儿,你过得可还好?可时时记挂着我?我过得还好,只是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却不能回宫看望你!难儿,为了我们的将来,请你暂且忍耐,我会为你继续努力!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我要去训练了,下次再写信给你!

    字迹有点潦草,看得独孤世欢写得很仓促。

    难儿看着这封信,有点想笑,堂堂一个太子,写的情书竟如十五岁少年般幼稚。

    不过,他对军校的生活,似乎相当投入和认真啊,倒是不可小视。

    她将信递给兰姨,兰姨扫了几眼后,道:“公主,你可要回信给太子?”

    她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让任何人察觉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兰姨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道:“公主此次外出,可有收获?”

    难儿将金城之行详细地告诉了兰姨,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告诉兰姨鬼狱山的事情——也许,这是只有她知道的独孤的绝顶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分享这个秘密罢。

    兰姨听后道:“公主,你偷袭西戎国国王的事情,实在太冒险了,如若不能侥幸逃脱,你的心血就要毁了。”

    难儿点点头:“我也要反省自己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兰姨道:“丁嬷嬷已经将青国皇室有后人幸存的消息透露给了北方的反抗组织,北方的义军现在是暗潮涌动,公主,您得认真考虑回归北方的事儿了。”

    难儿道:“我近日一直在思考这事,因为事关重大,不能轻举妄动,我会寻找和制造时机离开这皇宫。你和丁嬷嬷也要做好准备。”

    兰姨微微一笑:“公主,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公主随时可以行动,不必顾虑太多。”

    说完之后,她鞠了一躬,出去了。

    这夜,难儿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一夜不能入眠。

    一旦离开皇宫,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独孤?见到独孤后,她们又将会变成什么?

    她为这个问题心烦意乱,绝非是舍不得离开独孤,而是太期待摧毁她的时刻了——她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

    军中惊魂1

    回宫数日,难儿愈发压抑和沉默。

    一趟金城之行,让她见识了宫外的风云变幻,于是这宫里的生活,变得异常枯燥,除了看书,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激起她的兴趣——她是真正的“男儿”,她的世界不应该被局限在这宫里!

    在这宫里,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何时再能出宫?如何出宫?

    她无数次地凭栏远眺,看着远方,幽幽地叹气。

    “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叹气?”独孤的声音传过来。

    难儿转头,看到独孤一身男子的便装,朝她走过来。

    她微微一笑:“只是……很怀念跟皇上在外面的日子。”

    独孤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远眺天边:“在外面餐风露宿,过着腥风血雨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难儿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啊,而且也很刺激,更有活着的感觉。”

    独孤喃喃道:“活着的感觉吗?也许是吧,刺激的经历,让活着的感觉更强烈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道:“孤准备去军校探视,你要不要跟孤去看看?”

    难儿一脸惊喜:“真的?我要去我要去!”

    独孤笑道:“那你赶紧去换骑装,等会跟我一起去军校。”

    难儿有点迟疑:“骑装?皇上是要骑马去么?我、我不会骑马……”

    独孤道:“无妨,你跟我乘车同一匹马即可。”

    难儿还是有点为难:“可、可是,我还是怕、怕骑马……”

    如果穿骑装,她双腿的秘密就要暴露了,这万万不可!为了守住她的秘密,她曾经向独孤谎称小时候逃亡时差点被马踏死,就此对马产生了恐惧感,不敢骑马。

    独孤皱眉道:“坐马车去军校实在不成体统,你实在不能骑马的话,就只能取消此行了。”

    难儿咬咬牙,道:“皇上,您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我这就去学骑马,晚上我自己去军营找您,行么?”

    独孤道:“一天?你一天能学会吗?”

    难儿道:“如果学不会的话,我就打消为跟随皇上征战的念头,终生呆在这宫里作一只无用的花瓶。”

    独孤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是倔强!好罢,孤就带你去马场,亲自教你骑马罢!”

    难儿坚定地摇摇头:“您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教我一介宫女骑马?而且,我若是连骑马这种小事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学会,又有何颜面跟随皇上左右?”

    独孤愣了一下,又是一阵大笑:“说得好,不愧是孤最疼爱的孩子!那孤就先行出发,你学会骑马后,就让大内高手带去西点军校罢。如果今晚你去不了的话,以后就都别出宫了。”

    难儿鞠身:“难儿今晚一定会出现在皇上面前!还有,难儿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和带领,难儿要自己去!”

    独孤道:“? ( 暴君的绝色宠儿 http://www.xshubao22.com/0/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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