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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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大姐清咳一声,示意她声音轻点,却忍不住八卦道:“小六和半夏到底怎么了?”

    “吵架了呗!”纪清冷冷一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六啊,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我还要呢,你们闹分手没?”没等大姐发话,花痴二姐已经插话进来,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德行。

    “滚滚滚!有你这么趁人之危的么!”我把怀里特意从家中带来的夜夜伴我入眠的小猪抱枕给扔了过去,正巧拍在她脑门上,听二姐嗷嗷一叫,我乐了,“你不是江槐的忠实饭吗,惦记着我家苏半夏干啥?!”

    “我凭啥不能惦记呀?要不是你迫害江槐出国留学,我才不会放弃我会长的名号来另觅佳人呢!卿辰你的名字取得可一点没错,就一红颜祸水!”

    哦,对,我似乎没介绍过,我们寝室的花痴二姐是“江槐学长委员会”的会长,资深的粉丝。

    她抱紧我的枕头,拼命地蹂躏,“不还你了!”

    泪眼汪汪地朝我挚爱的小猪看去,我控诉道:“说我祸水我就忍了,可是红颜在哪里?你给我吗?还是送我去整容啊?再说我也没祸害谁,我一直老实本分地喜欢着咱们即将上任的班长大人好吧!”

    因为之前苏半夏与我的恋情在全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赵女士非常不看好我们,对苏半夏也有了偏见,因此擅自让毫无经验的温慕辰同学当上了班长。但由于苏某人成绩不退反进并且带动了卿某人,加之温某人实在不是那么称职的多方面原因下,赵女士决定免了温慕辰这个捣糨糊的班长的职位,让苏半夏重新上任。反正校长都对这个能在将来给学校带来巨大荣誉的苏同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你还没祸害谁啊!江槐不是因为你转的学啊,苏半夏不是因为你恍恍惚惚啊,就连温慕辰最近也不对劲!”

    “冤枉啊!温慕辰可真不关我的事!”我浑身一凛,拥紧了被子,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探究的目光,哦,其中不包括三姐,人家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完全不为外界干扰了。

    我极力辩解道:“温慕辰最近勾搭上洋妞了!两人都互换过照片了!”

    一直没出声的纪清此时倒又敲敲床板,为我辩护:“这点我可以作证。温同学找了个英语作文里才会出现的笔友,最近聊得正high。”

    “看吧!”我洗脱冤屈,得意洋洋。

    向来只对女性有兴趣而被我们公认为性向有问题的寝室小四终于来了兴致,激动地开口:“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纪清“嘿嘿”地笑,说:“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白白嫩嫩不长斑,重要的是,比我们小六波涛汹涌多了……”

    “不带这样的!你们这是人参公鸡!”我敏感地护住自己的胸部,“我抗议!当初是谁出的馊主意说要按照年龄倒着排序的?我要求纠正!我才应该是老大,大姐,你给我滚回小幺的位置上去!”

    想当初刚进寝室的时候,在大家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在我发觉自己这个三月份生日的人是最老的时候,强烈要求玩点新花样,把十二月份出生的寝室长推上了大姐的宝座,而自己腆着脸当了小六……

    好吧,那个缺心眼出馊主意的正是在下。

    哎等等……十二月份?今天是……十二月十七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完蛋了TOT!!

    完蛋的缘由,自然就是那个即将新官上任的苏半夏同学。我竟然华丽丽地把人家的生日给忘了,并且在他生日当天跟他闹翻了、翻了、了……

    无限循环的怨念使我精神极度不集中,以至于在数日后的数学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是一片恐怖的空白。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眼看数学老师这个暴脾气的就要发火的时候,一张揉成团的小纸条忽然穿破层层阻碍准确无误地落到我的课桌上,我乐颠颠地以为是苏同学不计前嫌要跟我重修于好并且英雄救美来了,兴奋地低着头偷偷打开纸条。

    可没想到哇……纸条上的确是熟悉的字迹,但那上面只有“哈哈”二字,外加一张让人鼻子不来风的得意的笑脸。

    苏半夏,好样的!

    我黑着脸,在数学老师不耐烦的催促下,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正在开小差寻思着他的洋妞儿的温慕辰身上。他嘴角一抽,迅速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摆出拍证件照的经典表情,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我泪流满面地心想这才叫好哥们啊,望着老师,深情并茂地答道:“1。”

    “1?”老师惊讶地反问,温慕辰当场吐血扑倒。

    我这才集中了精神,匆匆瞄了一眼题目下方的答案,恍然大悟,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选A。”

    “怎么会选A呢?”他摆摆手,很失望地让我坐下,“这题应该选C。”

    好吧,温慕辰个口齿不清的……

    一低头,看见手中纸条上的那个笑脸,我特糟心,然后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扔了回去,在转身的一霎,苏半夏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和镜片后狡黠的双眸让我的心又狠狠地荡漾了一下。

    要死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心动个毛啊心动!

    “小六,你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下一句是什么吗?”下了课,趁着苏半夏去解决生理问题的空档,纪清鄙夷地拿笔敲了敲我的头。

    我摸头,问:“是什么?”

    “不以分手为目的的争吵都是秀恩爱。”

    “……”

    “所以我和杜衡就从不吵架,我劝你主动去跟人家和好吧,你们都不生对方的气了,拖下去有什么好处?”

    “但是我……”

    “别跟我说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来跟你道歉’这样的话,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好,你愁眉苦脸的,人家担心你,来慰问慰问你还遭你一顿骂,要是我早受不了了!而且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用迁怒到别人身上吧,浪费人家一片好心。”纪清打断我的话,表情愤慨。

    她说的确实在理,我也明白不应该耽误青春啊,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办?

    就在我低头作沉思状的时候,苏半夏正巧进教室来,看到我和纪清对峙的模样,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怒气,只有关切。他走上前来,站到我身侧,一只胳膊自然地搭上我的肩,一副大爷模样地对纪清说:“你跟阿辰说什么了?”

    我听着那句阔别多日的“阿辰”,差点掉下泪来。

    唉唉,卿辰你可真够没用的。

    “五姐劝我们和好呢。”瞧着纪清一脸吃力不讨好的忿忿的表情,我站起身来,扒拉了两下苏半夏的爪子,“你洗过手没有?”

    “洗了。”

    “那怎么是干的?”

    “呃,擦你身上了。”

    “……”

    我把厚重的冬装校服扯呀扯,不出所料地看到背后的一块水渍,黑着脸怒瞪苏半夏。

    他耸肩,无辜的表情:“算生日礼物行了吧?”

    不说就罢,一说起这事我就蔫儿了,当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说:“就这个你也能当礼物?”

    “唔,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换一个送我好了。”他蓦地用纤长漂亮的指托起我的下巴,动作温柔,然后极轻极快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因为我们的位置靠在窗边,又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因此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我傻在原地,感受着从嘴唇传递到全身的酥麻感,心中的狂喜甚至能让我跳起来。

    即使许多个月以前,在摩天轮上我擦着他的嘴角烙下过一吻,但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吧。

    我嫣红着双颊,眼睛亮亮地将他看着,笑说:“这个礼物你满意了?”

    “非常满意。”他调笑着开口。

    苏半夏选在他生日那一天向我问出口的理由是让我稀里哗啦感动了一番的。

    他说:“因为我想把它变成我们共同的生日,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一切,也愿意倾听你的一切。”

    “呜苏半夏你是不是上过甜言蜜语培训班?”

    “你怎么知道的?学校后门右拐就有一家。”他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配合着我无厘头的问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我仍旧不愿意把连纪清都没告诉的我的秘密和盘托出,而且这件复杂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束,大不了,等事情了结了再跟他说吧。

    所以我轻描淡写道:“我爸妈要离婚了。”

    苏半夏了然的模样,像是早就猜到的,问:“那天在医院里的是你爸爸?”

    “是。”我咬着下唇,僵硬地回答。

    这件事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不动就罢,一动便会鲜血淋漓,痛得彻骨铭心,我不愿意揭下自己的伤疤给别人当笑话般地看,即使那个人是苏半夏,即使他绝对会在了解我之后对我更加地爱护与珍惜,但我依旧不愿。

    可现如今的我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一份要命的执着与顽固,才会让我们无缘无故地错失了那么多年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时光。

    ☆、水落石出

    刘子毓出院了,母亲日日跟他厮混,对父亲和我不闻不问。父亲也无心工作,大多时候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我的起居,但将我认错的机率是越来越高了,让我疑惑又为之揪心。

    在学校里我有苏半夏、纪清、温慕辰等一众好友作伴,日子过得极为舒心,但每到周末,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要面对的,除了冷冷清清的家,就是疯疯癫癫的父亲。

    我害怕极了,可又不得不独自面对、独自承受。

    心里的痛让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寒假,新年。

    当我兴高采烈地捧着年级第十七名的成绩单回家时,迎接我的却只是被压在台历下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小辰收。

    父亲留下的,但字迹不是我所熟悉的随性洒脱,而是故意写得端端正正,生怕我看不懂似的。

    我微微一笑,但当仔细往下看时却瞬间变了脸色。

    宝贝:爸爸有要紧的事要去办,可能会出去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的生活费我放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

    以后,爸爸不在的时候,跟你的妈妈,还有……继父好好相处,凡事懂得退让一些,但也别让自己吃亏,刘子毓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辰,是我对不起你,爸爸只能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生平安,找到一个真正幸福的依靠。

    简短的信件,寥寥数笔,却似意味着诀别,我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栗,好容易强撑着坐到沙发上,伸手拿起了冰冷的电话,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回答我的是机械的女声。

    空号、空号……呵,就这么不辞而别算什么?我所有的亲人都抛下我一个算什么?

    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决堤,我却突然想到什么,又抓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妖娆甜腻的声音,穆云华所在的地方似乎很吵,嗤嗤的杂音不断。

    我强忍着痛骂她一顿的冲动,详装冷静地问:“我爸呢?”

    “呵呵……”电话那头一阵轻笑,“他走了。”

    “去哪儿?”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知道了承受不住,一会儿再疯了,子毓可是要怪我的。”

    “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现在只要你回答,我爸爸去哪儿了?”

    “别那么着急。”我一想到她此时可能咧着的嘴角,就没由来地一阵恶心,而她却开始问起了我问题,“卿然前段时间是不是烟瘾很重啊?”

    我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丢下听筒就冲回房间,打开抽屉拿出那盒被我收得好好的盒子,里头还有几支未抽的烟。

    难道……是这上面出了问题?

    神志不清的父亲、不认识牌子的香烟、上瘾、错认……思忖到最后,我的脑海里仅蹦出了一个词,一个让我感到分外恐惧的词:毒品。

    “没错,是冰毒,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品。不过你放心,这东西不像海洛因那样让人成瘾,他这不自己去了戒毒所了嘛。”穆云华的声音淡定异常,仿佛吸了毒的那个人不是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似的。

    哦,我怎么忘了呢,她从没当他是自己的丈夫过,从没有丝毫的真爱。

    “是不是你做的?”我压着嗓子,沉声问。

    “不,是你父亲做的。”

    “你别开玩笑了,他自己?怎么可能!”

    “No。”她笑,说,“是你未来的父亲。我和卿然已经办了离婚手续,和子毓的婚礼就在下个月了。至于你,法院是不可能把你判给一个正在戒毒所里的父亲的。”

    原来还留有这么一手,原来为了拿到我的抚养权他们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父亲。

    呵,这生活多么可笑。

    我冷笑着,听着她的后话。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多了,那么剩下的一件事我也干脆告诉你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在我心底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似的,令人惶恐不安,“其实你不是卿然的女儿,你是我和子毓的孩子。”

    犹如一道惊雷劈上了我的天灵盖,我呆立在原地,惊得哑口无言,许久之后才能说出话来:“你说……什么?我是……”

    “对,我在嫁给你养父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你了,他也知道这件事,却还是接受了我们,你说他傻不傻?”她放肆地笑了起来,嗓音尖利。

    我彻底被她激怒,不管不顾地吼道:“傻的不是他,是你!穆云华,是你同时伤害了两个男人,是你把我当作物品一样丢来丢去!穆云华,这些统统都是你造成的!”

    面对我疯狂的怒吼,她只是笑了一下,说:“我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就像你选择那个姓苏的同学一样,我同样有权利选择刘子毓。”

    “呵,权利?那么请问你考虑过责任吗?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权利?!”

    “我的资格就是两个爱我至深的男人,我需要负什么责任?卿辰,哦不,以后应该叫你刘辰了,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

    不提就罢,一提这个我的怒气就不可遏止地往上窜,奈何自己不能冲到电话那头去掐死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把手中的听筒砸向地面,直到它再也发不出那个疯女人得意的笑声和单调的“嘟嘟”的忙音为止。

    望着地上的残骸,我仍旧觉得不解气,随手将茶几上摆得好好的玻璃杯悉数扫落。

    满地的玻璃渣。

    目光空洞地望向地面,我机械地伸手去捡碎片,在玻璃划破掌心的那一刹竟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把握住,血水汩汩。

    刘辰、刘辰……我念着这个可笑的名字,心中酸涩地想要落泪。

    不论如何,这一辈子,我卿辰只会是卿然的女儿。无论他吸毒也好,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好,就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依旧能待我如亲骨肉般这一点,我也永远不会认他人做父。

    我松开了玻璃碎片,瞧着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不省人事。

    醒来时的状况和上次发烧昏迷时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在一边守着我的不是纪清,而是,苏半夏。

    吵吵嚷嚷的急诊室内,少年抓着我的左手,头歪在一边,睡得正香。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病患痛苦呻吟着的声音,我平躺在床上,看了眼自己被苏半夏紧紧握住的手,暖从心生。

    即使睡着了也不忘护着我的少年,何其有幸地被我遇上。

    我不想吵醒他,于是就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看,看了半晌不觉得痛,但在稍稍一动后,瞬间就疼得我倒吸了几口凉气。

    一旁坐着的苏半夏一个激灵,醒了,见我睁着眼,忙不迭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手疼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不小心割破的?”

    我无语地将他望着,这么多的问题,他打算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思索一番后觉得还是不回答算了,于是张口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半夏抿了抿唇,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想送我两个大白眼的,但是他没有,耐心地答道:“是住你们隔壁的那个胖太太送你来的,她见你们家门没有关好,本来是想提醒你的,但你却倒在那里。她吓坏了,就把你送来了医院。”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倏忽间反应过来,“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她找到了你的手机,查到最后一通是打给我的就拨给了我。我以为这点想象力你还是有的。”

    我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唔,他好像还不明白状况的说。

    于是我简短地概述道:“我爸妈离婚了,法院把我判给了我妈,但她对我一点都不好,还给我找了个继父。我气不过就摔东西,结果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破了,然后……然后就睡着了?”

    他皱眉,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不怎么开心地说:“有你这么睡觉的吗?你那是气急攻心外加失血过多,我问过医生了。”

    啥?气急攻心?

    这种事也能发生在一向自诩乐观的我的身上?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苏半夏扶我坐起来,我小心地把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右手抬到胸前,细细端详:“失血过多是个什么情况?手掌里面又没有大动脉怎么会失那么多血呢?”

    苏半夏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无语的表情像是在考虑如何跟我沟通,片刻之后又回过头来,说:“因为伤口比较深,里面又有碎玻璃,无法很快地凝血,所以在你‘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在流血,到医院给你打了麻药缝了针才好的。”,顿了顿又道,“你生物课到底在干嘛?”

    生物课?除了听课和做笔记,偶尔开开小差聊聊天外,我还能干嘛?解剖青蛙吗?

    我瞪着眼睛看绷带,仿佛能穿透他它看到内里一样,盯了半晌最后泄了气,耷拉着脑袋问:“缝了针会不会很难看?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啊,我毁容了……”

    我瞧着苏半夏那双又白又嫩、指骨还特别纤长好看的手,胸中溢出了浓浓的自卑感。

    “不会。”少年弯着眼睛笑,“就算毁容了我也要你。”

    他说:“阿辰,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欠你的爱,全部由我来还。”

    ☆、番外 当时年少

    一周后,拆线,我看着被莫名延长的爱情线,偷偷乐了一把。

    二月,亲生父母举办婚礼,耗资巨大,空前隆重。我应邀参加,携苏半夏双双入场,看着神采飞扬的二人,面对一身得体西装的少年,说:“看见了吗?那是我的继父。”

    同月,我独自去了戒毒中心,却没有如愿见到父亲。我明白他有自己所坚持的骄傲,就此作罢。

    新年,苏半夏拉我去他家吃了年夜饭,我们手牵着手看着夜空里高处的烟火,笑意蔓延。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

    月底,开学,我上交了苏半夏临摹我的笔迹完成的寒假作业,庆幸着没有被看出破绽。

    三月,我生日的时候,收到了来自苏半夏的礼物——那个因遭我记恨而被用来垫桌脚的小环儿,一枚纯银打造却被我眼拙地以为是铁圈的戒指。苏半夏笑着指责我,说他费了好些力气才将它找到,还说十年之约还差九年,这算个定情信物。学校不让戴首饰,我就找了根与之相配的链子穿起来,挂到了脖子上,藏到了衣领里。

    四月,父母要迁往离B市千里之遥的G城,刘子毓执意要带我前去,遭到我的首次拒绝。

    同月,刘子毓找到了我的软肋,以苏半夏要挟,说如果我不跟他们走,他就让苏半夏的父母双双丢掉工作,并且找不到新的经济来源。我不信,不依,结果一个星期后就收到了苏半夏的母亲被学校莫名辞退的消息。我不能把这件事与任何人商量,也不能让对我那么好的叔叔阿姨陷入窘迫的境地,我所能做的,只有妥协。我对刘子毓说:“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五月,劳动节。难得的假期,苏半夏带着我去了他的外婆家,院子里种了许多树,郁郁葱葱,其中还有一树黄橙橙的枇杷。他搬了梯子,拿了个篮儿系在树枝上,汗水淋漓却笑得灿烂,他说:“阿辰呀,劳动节就是要劳动的,知道吗?”我不作声,双手紧紧地扶住梯子,即使迎面的阳光刺痛了眼睛,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十二月,我牢记着他的生日,经自小学画的纪清指导,很用心地用粗粗的铅笔画出了一张扭曲着的脸孔,苏半夏却笑得开心,说:“恩,很像我。”

    次年三月,苏半夏说他实在想不出来送我什么,我说那就给我一个拥抱吧。我抱着他,很久很久。可他终究是在一个周末,骑着单车带我去了海边,在沙滩上踩出一个大大的LOVE。那时,风吹起少年身上的白衬衫,煞是好看。

    同年五月,我们一起走过的第三个年头,我问他要报什么志愿,他肯定地答:“B大医学系。你呢?”我笑,说:“英语系吧,以后我想当翻译。”可实际上,在那张志愿表上,我填的是:G大英语系。

    六月,高考结束,狂欢派对。时隔两年,同学们再度怂恿我们对唱,我婉拒,看到苏半夏眼中的光芒黯了黯,心痛难耐。对不起,我只是怕自己没有勇气离开你。

    七月,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把冷清了许久的家打理得干干净净,铺上防尘布,锁了门,拖着行李箱,去邮局寄了一封信,然后,登上飞往G城的飞机,没有一个人送行。

    我想,不过几天,他就会接到我的信函。

    其实那上面只有一句话:每个人的青春,终逃不过一场爱情。在这里,有爱,有情,有喜,有乐,却单单没有永恒。

    ☆、番外 我的倾城(上)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遇上了我的倾城。

    那是一年暑假,父母都要工作的缘故,把我寄养在了爷爷家,顺便陪一陪一人守着诺大的院子的爷爷。

    奶奶过世地早,爷爷难当寂寞地操起了老本行,干起了中医的行当,每天与许多慕名前来的病人接触,乐得自在开心。

    那时的我,觉得这个暑假只能同满院子晾着的药材和苦涩的药香味度过了,但出其不意的是,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儿忽然闯入我的世界。

    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跟着他父亲为外公求医。

    我坐在院里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不知疲倦地追逐着自己的影子的女孩,看着看着便想起了从前家里养的小狗,就是这样绕着圈儿咬自己的尾巴的,可不论怎么努力终是无果,最后还把自己转得晕乎乎地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像这傻姑娘似的。

    她好容易背着阳光,一脚踩上了自己的影子,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得意的模样。我瞧着她的傻样,没忍住,扑哧一笑。

    她这才意识到整个院子里除了她自己还有别人,挺不爽我笑她似的,把粉色的小嘴撅得老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要跑过来。

    可那双小短腿还没迈几步呢,“啪”地一声撞到了架子,架上的药材瞬间就落了满地。

    她傻了眼,呆呆地望着一地的狼藉,片刻之后手忙脚乱地将它们拾起,胡乱地摆放。

    我好笑地走过去想帮她,但刚到她身边,她居然伸出满是各种药味的肉肉的小手抓住我的衣服下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恳求般的语气:“哥哥,不要告诉大人好吗?”

    我本就没那个意思,此时被她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神一望,就更对她生了几分怜惜与宠爱,以至于在爷爷发现被乱放的中药后怒气冲冲地问我是谁干的时,我一力承担了下来,屁股被打得开花。

    自那日以后,吃过中饭我就坐在那个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从正午毒辣的太阳盼到傍晚的落日,晒黑了许多,被蚊子咬了许多的包,也再没见到过她。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情绪叫做什么,后来渐渐长大了才明白,原来,这叫做思念。

    从六岁的小孩子长到如今十六岁的少年,那个女孩被我想起的次数越来越少,却如同在心里刻上了一般如影随形。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那天她踩自己的影子,踩着踩着就落进了我的心里。

    日子如流水一样,过得平静而毫无波澜,直到我再次遇到她的那天。

    曾经那个晃着一双小短腿的女孩儿,如今长高了许多,已长成了一个爱笑的少女。

    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睛跟她很像,亮晶晶的、透彻的、一望见底的。她那么傻傻地望着我时,让我感到似乎回到了当年。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卿辰。

    多巧,同样的年纪、同样干净的灵魂、同样……名为倾城。

    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总是仗着自己是纪清的闺蜜,扯着她的男朋友杜衡打听各种有关我的事情。

    杜衡照说不误的同时,也悄悄地告诉了我这件事,他说:“半夏,艳福不浅哦~”

    我笑说:“是么。”

    很奇怪,我并不排斥她的这种行为,或者说,不排斥她这个人。

    六月初,学校难得地组织春游,因为人数关系,她被调到了我们班的车上,上车时仿佛无意地瞄了我一眼,表情是瞬间的呆滞,继而又恢复了正常,不甚在意似的朝后走去。

    我突然有些想笑,这个丫头,喜欢就喜欢了,何必装什么深沉。

    行了五分之一的路程后,发生了一件说不上幸运也谈不上倒霉的事情,却是作为班长的我必须以身作则的事。

    与那个晕车的女生互换了位置,四周酸腐的气息让我十分难受,但一听到身后两个女孩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又觉得异常满足,心情上下起伏地极为剧烈。

    但更为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我。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干脆选择了闭眼睡觉,可这种情况下,又怎么睡得着。恍恍惚惚间,我睁眼偷看了她,只见她正把大半个身子俯向前方,一边传来嚼薯片咔嚓咔嚓的脆响,一边是“便宜”、“形象”之类不甚清晰的咬字。

    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吧,她才吃完一整包的薯片,仰着头豪气地把剩余的碎片全部倒进了嘴里。

    我正憋着笑,她却突然转回身靠在椅背上,我连忙闭上眼,窗玻璃的硬度让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可不一会儿,我的脑袋就被她扳倒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一惊,下意识地要挣扎,但又觉得不妥,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此刻醒着未免尴尬,于是装睡,还顺道梦中呓语了一声。

    她笑,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头发。

    那么近的距离,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世界。

    说实话,即使她努力地坐直了身子,但是肩膀仍旧很低,特别是在一点点入眠之后,身体毫无防备地软了下去。

    我解脱似的直起了酸涩的脖颈,轻轻地让她靠在我的肩上,那种满足的感觉,难以形容。

    原来,占便宜这么简单。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喜欢、我喜欢……卿辰。

    我笑了,喜欢就喜欢了,告诉这个傻姑娘就是了。

    但在之后,摩天轮上,我却生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不告诉她自己喜欢的是谁,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她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这么好骗?

    摩天轮缓缓升高,就在我瞧着窗外眉开眼笑心情好好的时候,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然后故意选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大胆放肆地亲了我一口。

    呃……你确定现在坐的是摩天轮而不是过山车吗?我怎么觉得,心跳得这么厉害?

    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四个月中,我们经历了很多,误会重重,却都在那个陈旧的医务室里得到了澄清,然后,如愿以偿。

    我不曾想过卿辰是不是那个害我挨了一顿揍的女孩儿,因为那个她只是我幼时美好的一个遇见,而这个她,才是我最重要的一个人,甚至重要到,让我为了她,拒绝了沈琬的要求,放弃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自私,竟放任弟弟的生命不顾,但想让我跟沈琬在一起,绝对不可以。

    在卿辰对我提出要见一见忍冬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以我自己的力量,去救我的弟弟,而不是依靠别人。

    我想,阿辰不会想要一个懦弱到连自己家人的健康都保障不了,还需要出卖自己来换得他人帮助的男人。

    在带她去了我家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简直是少之又少,她的那么多优点我都没有发现,比如,会弹琴,再比如,有爱心。当她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抱住忍冬的时候,我真的,为这个女孩而感到骄傲。

    那一天,她知道了我父母的恋爱史,得到了他们的祝福,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鼻子,第一次喊我“半夏”。

    那一天,我丢失了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给她的那枚戒指,生了一阵闷气。

    她总是能带给我很多惊喜。

    在我去找李彦的那天,在我心中雀跃异常的那天,她又一次不误时机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来找医生说情的,但是不需要了,李彦很欣赏我,从不收徒弟的他破例当了我的师父,并送了一件让我兴奋至极的见面礼。

    他说:“现在这个时候,像你这样那么坚定地有自己理想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苏半夏,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可能是受爷爷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弟弟的关系,我自小就想过以后兴许能当个医生,但许多年后我却有些后悔,这个职业的确让我失去了很多可以陪伴阿辰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那一刻我紧紧抱住了阿辰,第一次,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软乎乎的,很舒服。

    几乎要兴奋地飞起来的那一天过去后,之后的日子总是让我惶惶不安,因为阿辰,好像有事瞒着我,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她不主动对我说,我自然也不好问,只静静地等待着她对我说出事情原委的那一天。不是多想知道她的秘密,而是想为她承担,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可她却闭口不谈,直到那个在忍冬病房里的午后,她的母亲突然闯进门来。

    她倏地一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我沉默着没说话,看着同样沉默着的两个人。阿辰,长得很像她的妈妈,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害怕。我突然感到自己,很讨厌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

    “阿姨。”我淡淡地开口,打破僵局。

    她哼了一声,态度轻蔑,但我生来是淡性子,加之她是阿辰妈妈的缘故,一笑了之,并不计较。

    再然后,她把阿辰带走了。

    我总觉得事情不对,根本没有眼下的这么简单,但这只是直觉,我没有任何理由能把她留下来。

    “阿辰,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她边走边道。

    果然是这样。

    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阿辰,你是有多不信任我,才会不想让我知道分毫关于你的事。

    ☆、番外 我的倾城(下)

    阿辰走后不久,她的母亲就又回到了忍冬的病房,并将我叫了出去。

    “哥!”捧着数学课本的忍冬从书中探出一颗小脑袋,清脆的童声喊住了我。

    我止住了脚步,走回病床前,摸了摸他软茸茸黑发,轻声安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孩子乖巧地点点头,继续埋首于书海中。

    稳步走了出去,我轻轻地带上了门,俯看着面前骄傲的女人,她的神情很不屑,在发现自己要仰着头才能跟我对视的时候,默默退了两步,挺直了脊背,正好与我平视。

    这个小动作令我诧异了片刻,再看着她的时候突然想笑,但是出于礼貌,我忍住了。

    我随意地站在那儿,淡淡开口:“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点了点头,双手抱胸,涂得鲜红的指甲在皮革大衣上打着转儿,一幅蔑视身边人的姿态。

    我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从未料到,阿辰的妈妈,会是这样一种人。在我的脑海里,她就该和阿辰一样,活泼乐观,心无城府,有时会闹小孩子脾气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冷静应对问题。

    但是很显然,我的猜想是错的。

    “离开她。”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道,“离开卿辰。”

    我抬眼,直视她的眼睛,问:“给我个理由。”

    “她不会属于你。卿辰的归宿,只会是富家少爷,起码,和之前追过她的江槐一般高的门第。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在那一瞬间,我的第 ( 半夏半暖半倾城 http://www.xshubao22.com/0/2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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