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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但当时我觉得,这样也好,这不就是我预想要达到的效果么,于是我变本加厉,甚至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来,还把离婚协议书摔到她的面前,可是她在昨天晚上,我彻夜不归的时候晕倒了,是家里的佣人发现的,好在及时送来了医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看我一眼,眼里有愧疚,遂又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从来不知道她的血压偏高,过分激动导致了急性脑溢血……虽然出血量不足十毫升,生命没有危险,但以后,可能就……”
刘子毓哽咽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过这样的情绪,但这也难免,因为他说不下去的词太过残忍。
脑溢血的后遗症,不外乎瘫痪。
而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近两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搭上他的肩,安慰也似地拍了拍,张口,却词穷。
“小辰。”他蓦地抬起头来,拉住我的手,饱含内疚的眼睛对上了我的眼睛,“我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我没有做到身为父亲应该做的,甚至、甚至还为了生意强迫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我明明比谁都更深刻地经历过这些,可是我却……”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我忽然发现,被我认作刀枪不入容颜不老的刘子毓的脸上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了岁月的斑驳,眼角深浅不一的皱纹,看得我心尖上猛地一颤。
这不是旁人,是我的父亲呀,生了我之后被我的母亲背叛所以才没能如愿养我的父亲,无论如何做了多少令我不满的事情,都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最最亲密的人。
即使固执、即使霸道、即使乱点鸳鸯谱,但无可厚非的,他刘子毓就是我卿辰的亲生父亲。
我打断他的话:“您知道,我曾经很恨您,恨您给我爸爸卿然下毒,恨您拆散了我的家庭,但这些其实并不全是您的错。我说不清楚错误在谁,或者谁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谁都没有错,所以也请您不要再自责了,我看着也不是滋味。”
他眼中光芒一闪,有些激动地用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你能原谅我?”
“原谅不原谅的,其实也不在我。”我不太适应地朝后躲了躲,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摸一摸鼻子,“您能原谅母亲当年做的事情,那么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再来埋怨您。但是至于原谅,您对我爸爸的那些作为我还是不能谅解,抱歉。”
“那时,是我冲动了。”他说,“我也没有妄想你能喊我一声爸爸,毕竟我做过那样多的错事,还把你母亲害到今天这般田地。”
他没给我接话的时间,找来了在不远处候着的手下,拿过他手里拎着的公文包,拽着拎带在里头寻找着什么,蓦地抽出来的,是枣红色的薄薄的簿子。
我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印着“居民户口簿”这五个大字,然后发愣,呆在那里半天没接过来。
“这是、给我的?”迟钝地意识到事情的走向的我心跳如雷,胸中涌过的是狂喜,那种明明以为很难得到的东西蓦然出现在你的眼前并且唾手可得的狂喜。
“是。”他点头,抓起我的一只手塞了进去,“我今天找你回来不是为了别的,你母亲的病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实在不行……我便照顾她的后半生。”他笑了,不是惯常的假笑或者嘲笑人时讥讽地翘起嘴角,而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看得出来,因为苏半夏经常会对着我露出类似这样的笑容。
他说:“这个你拿好,但也不是说现在你们就可以结婚,那个小伙子我还要审核的。”
如同一个越来越膨胀的气球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泄了气,我松下紧绷着的身子,郁卒:“还要考核啊……”
“放心,我不会再为难他的。”他拍拍我的肩,一下子蜕变成了慈父的模样,开始询问女儿的恋情,“他最近对你好吗?”
“呃,挺好的,挺好的,呵呵……”我干笑两声,是挺好的,好到跟我赌气,好到一天一夜了还不肯主动来找我。
☆、青青子衿
我端着暗红色的户口本,小心地把边缘的折痕压平,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儿来,以至不能在这种令人亢奋的时刻,高声喊一句“耶稣释迦摩尼啊,我真的已经准备好了,请不要吝啬,把幸福砸向我吧”。
咳,总的来说,没什么良心的我在此时心里想的竟不是母亲的病情而是我的未来,我觉得这有点不孝顺,所以我把户口簿严严实实地揣到兜里,又重新进了病房,准备在G城呆几天,等到母亲病情稳定了再回去。
在G城的这几天里,生活好像找到了它本真的模样,因为我亲眼见到我的父母,头一次地真正以诚相待。
父亲将公司交托给了手下的人,自己则日日呆在医院里,守在母亲身边,除了拿换洗衣物,连家都不曾回过,温软照顾、细心呵护。大到陪母亲做各种检查,各种康复练习,小到吃饭如厕,无一不亲力亲为。
我眼瞅着他一口一口将饭菜喂到母亲口中时母亲脸上欣慰而幸福的微笑,这样的笑容,是时常能在苏妈妈身上看到的,因此我敢断定,纵然她现在尚未恢复过来,说话也不甚清晰,但她的心里一定是被温暖所包围的。
爱情是能战胜一切的,病魔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母亲的状况,因为我坚信,她一定能够康复。
这日公司里有个合同需要刘子毓这个大Boss亲自出面签署,因此他来医院的时间明显少了很多,本来会有无数的佣人排着队来服侍母亲,我却让她们全部下去了,想尽一次做女儿的职责。
但母亲却什么都不让我做,只是双手微颤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她是想握紧的,但病中力不从心,于是反手裹住她的手。
连日下来的折磨,让她消瘦了很多,连原本圆润光滑的手也变得骨瘦如柴,堪堪一握,感觉一用力就要捏断似的,我不免心疼。
她点点头,努力地冲我笑了笑,可眼泪却留下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我能猜测到,无非是歉意与愧疚,对昔日的刘子毓,对痴情的卿然,也对生为女儿的我。
医院这个地方,其实能让人想通很多。没生病的时候去医院,会意识到身体健康真好;生病时去医院,往好了想,亦能发觉自己的幸运,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更多更多不幸的人。
苏半夏说,他当时生怕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想了很多的说辞,却不想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机会,最后我死缠烂打外加卖萌撒娇才让他开了金口。
一句是“我从来不相信‘我很爱你但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不能跟你在一起’这样的鬼话”,另一句,没前者霸气,却更扣人心弦,他说:“自从来到这个医院后,我看见过很多人,有得了重病生不如死的,有因残疾行动不便的,有盲人,有聋哑人,有形形色色被病魔折磨着的人们……所以,阿辰,能行动自如地活在这个有声有色的世界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因为争吵误会造成的小隔阂,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化解?
所以在五天之后,在逃过了一周的工作日之后,在母亲状态好了许多可以下床活动之后,我回了B市,准备会会一直没来联系我的苏半夏。
我打着车去了……你问我为什么有钱打车?因为我跟刘子毓借了五千块,万一某人继续跟我闹别扭,我也能去宾馆里住而不会闹到无家可归的凄凄惨惨的地步,咳,在这里我要重点强调一个字,借!
我是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的人,所以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啃老了。
好了,反正我就是打车到了医院,然后带着一股子杀气冲了进去,我也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杀气,可能是由于计程车司机欺负我不会讲B市本地话,把我当外地人宰了一顿,带我绕B市兜了两大圈的缘故。
医院大堂里到处都是面露急态的人,步履匆匆地拿着大大小小的单据,忙着挂号,忙着缴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煞气很重的我,我觉得是他们第六感不好,否则怎么会当我是透明。
心外科的门诊在四楼,鉴于电梯里人塞得跟鱼罐头似的,我选择坐自动扶梯上去,可是狗血的一幕就在此刻华丽丽地发生了:在我乘电梯上去的时候,隔壁下来的电梯上,一群的白大褂,为首的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医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低着头,翻看着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张,然后侧头跟旁边的另一名医生交代着什么,按理说他俩级别不会差太多,我不应该用交代而应该用商量,可是当时我的脑海里偏偏就蹦出这么一个词,可能是他认真工作时的模样太过迷人或者气场太过强大。
愣神的空当苏半夏所在的电梯已经快降到底了,我一着急,转身就往下跑,可是你要知道,这是个往上走的扶梯,而且还是人满为患的扶梯,所以你应该可以想象一个女人一边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一边往反方向冲的这种场面,有多傻。
人群因为这股傻气,对,是傻气而骚动起来,可哪晓得苏半夏这个一专注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今天却分神扭头向后看来,在目光及到疯狂地想赶上电梯上升的节奏往下冲的我时,明显地,抽动了嘴角。
一时之间,我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他是不是有心电感应所以注意到我了,悲的是为什么我的出场方式就不能正常一点,可人生它就是一个茶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悲剧在哪儿等着你。我脚步一顿,然后被拥堵的人群一挤,身体失衡地左脚拌右脚,噗通一声摔在了扶梯上,没脸见爹娘。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拒绝回应或是惊讶或者看笑话的眼光,随着电梯上到二楼,然后再转个弯,坐下来。
早点这么干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苏半夏把手头的东西交给其他的医生后他们便走开了,他则站在扶梯下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以一种惊为天人的帅气姿势仰头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方才引起一场小轰动的丢人事迹,呆呆地凝望着离我愈来愈近的少年,越来越清晰的眉眼写满了无奈。
我的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句子,出自诗经,文雅到不符合现在的场景,可奇怪的是我冷不丁就想到了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即使我不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肯来找我么?
我望着少年外大褂里白色的衬衣领子。
天知道我有多想你。
扶梯下降的过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很不爽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或者是医护人员对着苏半夏指指点点说“你看啊好帅”之类的话,即使她们是在夸他,只可惜我的眼神没有纪清那样有杀伤力,否则一定射她们N个小洞洞来增加医疗负担。
还没等扶梯下到最后,我就一头撞进苏半夏怀中,瞬间变成了大堂中的焦点,当然,我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这让我很有成就感并且……满足了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
苏半夏被我撞得一脚向后踏了半步,但很快地稳住,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抚上了我的背,咬牙切齿:“我真想当做不认识你。”
可是苏医生,你用这种姿势跟我说这样的话,貌似比我的眼神还没有杀伤力哎,可是我说过我这个人最忌讳被激,于是我抬头,退开两步,同样恶狠狠:“苏半夏你这个混蛋。”
为了顾虑他的形象我说得并不响,啧,我是多好的贤妻良母人选。
他面对突然发作的我,眨巴眼睛,然后哦,牵过我的手淡然地往门外走。
好像我骂他混蛋只是因为他在我不注意时偷亲了我一下而已,可是、可是我们惊天动地地为了一个第三者吵过一架啊亲!
积蓄着磅礴的力量的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我却贪恋上他手心的温度,温暖到让人舍不得甩开。
好吧好吧,既然你当那件事没发生过那就算了,我的生活态度向来是那么的逆来顺受。
我由他拉着出了大门,然后从另一个门拐进去,到了急诊,我一闻这浓重的消毒水味就皱起了眉,背对着急诊大楼的门止住脚步,捂着鼻子闷闷地开口:“你想干嘛,我的屁股没事。”
他失笑,伸出左手开始顺时针地揉我的头发,直到它们面目全非为止,应着呼啸着的救护车发出的尖叫声,说:“我去急诊病房看一个病人的情况,等我出来我们就回家。”
回家……难得的,我没有恼火,而是顶着一头鸡窝低头傻笑。
“在这里等我,不要……”我安静地垂首倾听着男子的嘱咐,可苏半夏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后半句话没了着落。
我疑惑地抬头,却看到他抿着唇严肃的表情,目光落在我的身后,令我不免有些好奇地想转过身去,可刚转了大概十五度就被扳了回来,他将我紧紧地锁在怀中,我的鼻梁撞到他的锁骨上,痛地当即就想要去急诊挂个号。
我对于这个人突然发情的行为表示很费解,想要挣扎,苏半夏却低低在我耳边出声,叫我别动。
好像电视剧里的绝世高人,只要看着你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句话,被施了蛊的人就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服从似的,我本能地顺从了,靠在他的肩窝里,任由他将自己的右手抵在我的后脑勺上防止我仰起头偷看。
耳畔是轮子滑过地面时咕噜噜的声音和嘈杂的对话声,由远及近,再变远,接着便是“嘣”地一声,重重地合上门的声音。
等一切都停止了,苏半夏才将我放开,顺了顺我的毛,呃,我是说刘海,顺了顺我的刘海,淡淡地开口解释道:“车祸伤患。”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两拍,想象着那种支离破碎的场面,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
前几个月在一次来医院时,不当心看到地面上的一滩殷虹的血迹都让我吓得屁滚尿流连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更何况是一个满脸血污还不知道有没有断手断脚的人呢。
于是我攥紧了苏半夏的衣服,低头咬着嘴唇,喃喃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一边嫌弃着,一边却又愿意拥抱出糗的我;谢谢你一边被我骂作混蛋,一边却又愿意牵住我的双手;谢谢你一边忙碌地顾着病人,一边却又愿意抽空带我回家;谢谢你一边蹂躏我的发型,一边却又愿意体贴地不想让我受到惊吓。
谢谢。
☆、悠悠我心
苏半夏从急诊室出来后,边脱白大卦边说:“主任说一会儿要开一个很无聊的会,我们偷偷溜回家吧。”
我一愣,然后抓起他的左手,瞄了眼他腕上戴着的手表,四点缺一刻。
哦,偷偷溜回去……我抓住话尾默念了一遍,随即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惊悚地扭头看着昂首阔步往门口走的某人,怀疑我的听觉神经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我三步并两步地追上他。
虽然开会很无聊的这类想法我亦深有体会,比如明明没我这个翻译的事儿的会议我也会被不留情地要求参加,那样的话我就会选择在笔记本上画画……好吧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苏半夏口中无聊的会议照样可能涉及生命,所以我觉得不能马虎。
于是我谨慎地问道:“可以回去吗?”
他牵住我的手,说:“是关于年度最佳评选的会,没事的。”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这个年年在学校拿一等奖学金不说,到了医院里还抢走别人拿奖金机会的家伙,心想这怎么是个无聊的会呢,发奖金的表扬大会呀,比任何会议都要有意义啊。
可就在我张口想问个究竟的时候,苏半夏如同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开口道:“今年请了很多假,没我的份。”
唔,我是应该表扬他有一双慧眼还是该批评自己不擅掩藏心绪?还好当初重逢的时候苏半夏没有问我一声“你好吗”,否则根据言情定侓说“我很好”的自己,表情肯定会不堪入目并且一眼被洞穿。
在意识到苏医生是为了我才请的大多数的假后,我就没好意思责怪他不尽心尽力给家里带来经济收入,安安分分地由他牵着到了公交车站。
苏半夏这一路异常沉默,虽然他平时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这皱着眉毛的小模样明显是在想心事,于是我咳了一声开始扯话题。
我兴奋地捧着脸看过去:“你去把驾照再考出来好不好?”
他冷眼望回来,回答得很果断:“不好。”
“为什么?”
“没时间。”
我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态度表示非常不解,但一想起纪清的浴缸理论,哦不,是在浴缸中谈的爱情理论,我忍了。
于是我陪笑:“那我去学好不好?以后我来接送你上下班。”噢我觉得那种养一只小白脸的感觉一定很棒。
“不好。”
“为什么?”我强调,“我有时间!”
他扫我一眼:“你开车一定会撞到人,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同时为医疗事业增加负担。”
……
不是我说,这个诅咒也忒恶毒了些,我的技术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么?
可是爱情是需要和谐共建的,所以我再忍,我忍到公交车启动又停下,我忍到上车又下车,我忍到我们从公交车站走回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爆发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以往都会让我走在马路内侧的苏半夏今天却自始自终都在用左手牵着我,也就是说,我是走在外侧遭受被车撞的机率更大的那个人。
这本来没有什么,可是一配合他要么寂寂无语,一出口就往狠里损我的样子,我的心头立马蹿上一股无名火。本来嘛,我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大的人,这次我都主动来找你了,虽说让你在同事面前丢了几分面子,但怎么着你也不能对我冷着张脸吧?
于是我挣开他的左手,走到马路内侧去,然后赌气一般重重地捏上他的右手,在我原本的预想中,他要么意识到自己对我态度过于冷淡而后努力改正,要么继续冷冰冰地给我两个白眼,可是我错了,他只是抿了抿唇,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我讶异地问。
然而不用等他回答,我就发觉了不对劲,因为手心里开始有湿漉漉的东西。
摊开掌心,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我慌忙翻过苏半夏的手,果然有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你怎么搞的!”我急了,也顾不着手上的血渍了,拽着苏半夏的胳膊就加速往家里拉,一边指责他的冒失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只见他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耷拉着脑袋任我拖回家,然后被按到了沙发上。
我找来了一个小型医药箱,将里面的设备摆了半个茶几,乍一看上去真叫人醚莱莘⑺帷?br />
“手拿过来。”我板起脸,坐在空出来的半个茶几上,夹着酒精棉花摊手。
苏半夏往沙发后面躲,用一种楚楚可怜的小眼神望着我,一边抗议道:“我自己来,我比你专业。”
我一想好像也是,可是用左手处理右手的伤,再专业的人怕是也弄不好吧,于是我使出蛮力扯过他的手,用酒精棉在伤口周围把血迹抹干净,接着换了一个新的棉花球,却怎么都不忍心下手,这玩意儿涂到伤口上的滋味,比撒盐巴好不到哪儿去。
苏半夏看了我两眼,欲从我手中接过摄子,可我却本能地不想让他拿走。人果然在刺激下比较能激发潜力,于是我把心一横,将饱满地浸透了酒精的棉花放了下去,似乎还能听见“滋”地一声,类似于把肉放上烧烤架时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抬头望过去,只见他眯了眯眼睛,脸上却带了几分笑意。
自虐狂……我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声,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并小口地往上面吹着气。
苏半夏蓦地抬起手,就在我以为他是来摸摸我的头赞扬我医术精湛时,那只手却抵上我的脑门,推远了一些,固定,然后说:“这个距离,吹出来的才是冷气。”
“……”
这种温馨时刻,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么?果然是不懂情调的人啊……
不过我觉得吧,面对一个病号,要做到像护士姐姐那样的温柔细致,所以我一言不发地拿着纱布往他手上绕圈子,由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法不地道,无意中扯痛他好几次,可他半个字都没抱怨,只是在见到被我裹成一个粽子并且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的作品后,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拆了,现在也不用弄得那么……”迫于我即将冲破天灵盖的怨气,他硬生生地把后面半句话给吞了进去,而据我猜测,那所谓的后半句很有可能只有一个字:丑。
但由于技术有限,丑不丑的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被我抓住的那几个关键词却是“早知道不拆了”。
我能感到自己眼角深埋在皮肤底下的青筋貌似不安分地跳了跳,沉下脸,问:“你刚刚去急诊室,看病人昂?”
“我的确是去看病人的。”他扬了扬拳头——之所以是拳头,并不是因为他想揍我,而是由于五个手指头都被我包得看不见。前面一句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但一到后头就歇了菜,“顺便去拆了纱布。”
……好一个顺便。
我接着盘查:“那么你是打算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所以一路上才心事重重地盘算着怎么瞒天过海?”
他摇头说:“我不跟你讲话是为了保持距离,这样被你发现的机率就会减少。”
我恍然,点头,智商高就是不一样啊,看来我修炼成他肚里的蛔虫还需要一阵子。
“怎么会弄破的?”
“跟你吵架那天,心情不好来着,就砸了个杯子。”
“往门上砸的?”
“不是,往墙上砸的。”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臆想着我的背影要砸死我呢。”
“……”
“你这人怎么心情一不好就专爱干些损己不利人的事儿呢?”我掰着手指头,一一地数,“飙车、喝酒,这会儿还玩自残,你说你残哪里不好你残手,你知道外科医生的手多少钱一斤吗?”
啊呸,是“有多值钱吗”。
苏半夏淡然地忽视了我的口误,把头压得低低的,间或抬头瞄我一眼,真不知道他去哪儿学来这哀怨的小眼神,那么闪烁几下呀,看得我的小心肝“噗通”跳个没完。
于是我举白旗投降,拜倒在某人萌地堪比……堪比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开始变得细声细气:“以后心情不好就去虐待枕头,别虐自己了知道不?”
他哦,宣布自己要去洗头洗澡,我在给那只拳头套上了两层防水的保鲜袋后,满意地瞅了又瞅,这才重新出门买菜,准备接下烧晚饭这个重任。
可是当我好不容易克服心里障碍洗干净了一条生鱼并下锅熬好了鱼汤后,当我摆好了一荤两素同时也是两菜一汤后,苏半夏还是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我猜他大概是一只手洗头不太方便,没细想就推开卫生间的门想进去帮忙,可是、可是面前这幅香艳到让人想喷鼻血的画面是怎么一回事?
水汽弥漫犹如仙境的浴室里,只见一男子赤身裸体于其中,那小脸粉嫩的呀,那锁骨性感的呀,那身材完美的呀,那……唔,我眼前忽地一黑,当然不是停电了或者我被闪瞎了,而是一条毛巾被扔到了我的头上,耳边传来了苏半夏依旧淡定的嗓音。
“向后转,齐步走,小心撞……”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悲剧地跟着指挥“砰”地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龇了龇牙摸黑走了出去。
我想我可以原谅他将毛巾丢到我脑袋上的行为,因为这比遮住自己的那什么部位来得实惠,毕竟遮住我的眼睛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关上门后,我扯掉头上的毛巾,拿出放在房间书桌上的化妆镜一照,登时吓了一跳,妈呀这简直就是一个红脸怪,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谁把整盒腮红扑了上去。
不知道对着镜子端详了多久,反正我越照就越觉得自己像一只煮熟的龙虾呀,但是苏半夏也好不到哪儿去呀因为他像一只红烧鱼头呀。
他套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格子睡裤,松松垮垮看上去软棉棉的,头发滴着水,水珠滴答滑过线条分明的脸庞,再经由脖颈滑入衣领中。
我咽了咽口水,放下镜子踢踏着拖鞋爬上床,绕到坐在床沿的苏半夏身后给他擦头发。
他的发质很软,纯黑的颜色,用毛巾轻轻揉着时的手感真不错。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袅袅热气,那样灼人温度似乎延伸到了卧室里来,满室温馨。
相对无言地把头发擦到半干时,苏半夏忽然转身抱住了跪坐在床上的我,当然他不是想要非礼我,而是把下巴硌在我的肩膀上,低声道:“对不起。”
用这样郑重的口吻道歉,肯定不是因为他甩我毛巾或者瞒着我手受伤的事,于是我爬近了些,拥住他轻拍了几下,“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不该听信宣珂把验孕棒带回家的,也不该凶巴巴地吼你的,这样我们也就不会吵架了……对不起。”
他收紧了手臂,固执地摇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对你发脾气的。”
“你那天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松开手将他推开几寸,注视着他的眼睛,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可是当时我在你身边了,你不是应该觉得充满了力量与斗志吗?”
他说:“没有,觉得不过如此。”
我顿时放弃友好谈话的意图,跳起来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啊啊啊!我今天必须咬死你这个混蛋!”
他侧着头笑:“咬过来点,大动脉在这儿。”
……
其实道歉不一定代表承认自己错了而对方是对的,只是你认为这段关系,比你的尊严更重要。
所以,苏半夏,对不起呀。
☆、从未后悔
最近结婚的人特别多。
我说这话不是为新婚而喜悦也不是为自己还没嫁出去而苦恼,而是表示我很忧心,其中一个原因是这年头太流行奉子成婚了,我觉得男人这种生物越来越不靠谱,另一个原因,是我的钱包又要瘪了。
温慕辰和他家Vivian在英国结婚,要送礼金;柳紫晔和她家顾城在G城结婚,也要送礼金;就连宣珂和她家的不知名先生在B市结婚,还是要送礼金啊!
可最最让我忧心的是,碍于苏医生的行程,我送了那么多份礼金却只能参加一对新人的婚礼,这是一件让人十分想撞墙的事情。
于是这天下了班,我先去医院找了苏半夏,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一起去银行取钱。
由于我们的工资都是混为一谈存在一张卡里的,所以也不论谁的同学谁出钱这个伤感情的问题,直接把信用卡插进自动取款机内取款,我在一边撺掇苏半夏多取点,反正这种东西,有来有去的,现在我送的多了呢,以后收的也多。
原谅我这颗小市民庸俗的心吧。阿门。
可是有些人显然不怎么理解我“多取点”的说法,划拉划拉取了好多次,最后拿着厚厚的一沓钱问我:“一万五够不够?”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先生,这可是你两个月的工资啊,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出去了?”
他哦,“那要多少?”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拿过他手里的钱,存回去了六千,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我们不富裕对吧,装阔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呀,可是当我看到频幕上显示的余额时,瞬间吓得双手一颤,还未存进去的钱差点随风而散了。
“下巴脱臼没?”苏半夏从我边上冒出来,郑重地掂了掂我的下巴。
我合上因惊讶而张得大大的嘴,四下望了望,在确认无人后凑近了他小声说道:“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抢银行了?”
苏半夏眉梢一挑,说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那这是怎么来的?”我颤巍巍地指着提款机上将近百万的数目,一时不能接受我找了个百万小富翁的这个事实。
“我自己赚的呀。”某人理所当然。
我皱眉,疑惑:“你是去夜店当牛郎啊来钱那么快!”
他瞥我一眼,简洁而要地解释:“我大学的时候学过炒股,本金后来买了房子和车,这是赚到的。”
我的嘴巴里足足能塞进一个拳头,觉得炒股这种事情,和苏半夏那仙人般远离凡尘俗世的气质是那么的不符呀,但是他怎么能那么有出息到年纪轻轻就有近百万的存款,于是我激动了,拼命地摇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苏半夏我们不当医生了好不好,我们去炒股吧,利滚利、利滚利……”
他无情地扼杀了我尚在摇篮中的美梦,说:“不好。”
“为什么?”我不解,“这钱多好赚啊,分分钟几百万啊!”
此时他已从我手中接过存钱的工作,完成后拔出信用卡,一边说:“我不喜欢整天对着电脑看红红绿绿的线。”
“……那你还学什么炒股。”我嘟囔。
“那是用来赚老婆本的。”
“什么叫老婆本?”
“就是娶老婆用的钱,尽我所能给她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我的脚步顿住了,忽然之间鼻子酸酸的,直到苏半夏拖着我往前走说你别站在斑马线上感动呀。
我觉得他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都被他看透;我觉得他是预谋好了的,故意说这话来博取我一颗萌动着的小芳心;我还觉得这人太有自信了,凭什么在大学的时候就觉得我一定会回来嫁给他,真是……哼,他上辈子肯定是个算命瞎子,否则怎么算得那么准。
将红包全部送出后,就近原则,我选择去宣珂的婚礼,当然,还为了满足我那颗正蠢蠢欲动着的心。
叫你来拆散我们,叫你来制造误会,我倒要看看你肚子的那位是哪个的孩子!
鉴于宣珂在宴会上见过江槐送我的那件白色长裙,不可避免地怀着女人之间的小小攀比心的我再次穿上了为纪清当伴娘时的那件肉粉色的礼服,千辛万苦地系好背部的交叉绑带后,我舒了口气,和西装领带穿得笔挺的苏半夏一起赴婚礼现场。
听说宣珂的老公是信基督的富二代,追了她很多年的痴情种,因此婚礼在B市的一处教堂里举办,布置地好不隆重,只是不怎么和谐的是,苏半夏一路上都在我耳边不停地碎碎念。
“丑吗丑吗很丑吗?”下了计程车后,我费解地在教堂门口扯着裙摆不爽地开口,要是被纪清知道了非杀了他不可。
“不丑。”他说。
“不丑你干嘛念叨着不让我穿!”我抓狂。
苏半夏望天,白云那个飘呀天空那个蓝,“太露了。”
“……”
他说:“被别的男人看到这么多肉我会很不高兴。”
我哦,说那你继续不高兴吧,然后掉头就往教堂里走,他扯住我的手臂说下次只许在他面前这么穿,我吹胡子瞪眼睛说你自己还见过那么多没穿衣服的女人呢,凭什么来指责我,他说我看过的一般是尸体。
我打个了冷战,决定让这个讨论告一段落,于是我闭嘴挽上他的手肘,优雅而低调地进场。
可是吧,这有些时候人想要低调也低调不来的,因为你们非要给我掌声和尖叫,好吧在这里我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多有能耐,而是在彰显自己找了个多有能耐的男朋友。
要知道,身为宣珂倒追多年的男主角的登场,想不引起轰动也难。
一时间我的耳边闹哄哄的全是在场八卦女的议论声,主要人物是宣珂的同学和同事,当然,宣珂的同学就是苏半夏的学弟或者学妹,宣珂的同事就是苏半夏的同事,我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左右分开的两排木制长椅上用精致的卡片贴上了来宾的姓名,我在左边属于女方宾客的坐席上找了一圈,发现我们俩的位置在第二排,这让我怀疑如果宣珂的父母不到场,她会将我们推上第一排的宝座。
见到苏半夏并没有打算理会不时暗送秋波过来的女人们,我也就安心地坐到他边上,轻声问:“你知道新郎是谁吗?”
“好像叫尹萧,家里做地产生意的。”他想了想,说。
尹萧?不就是那个我为江槐做女伴时的宴会上看到的与宣珂在一起的男人嘛。
苏半夏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我毅然摇头,生怕这个独占欲极强的男人因为尹萧曾经在联姻列表当中又开始散发酸味,再说我与他本就没什么交情。
时间在无聊地竖起耳朵偷听别人对话时过得很快,我很满意地听到她们对苏半夏的评价,无非六个字:好看、专情、有才,总结:绝世好男人。
我正嬉笑着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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