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枫狼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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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这条路灯稀少的街道,飞速地开着车子,夜风从大开的车窗外吹进来……

    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发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没有替她摇上窗户,而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开口说到:“这个城市就是寒冷,春天来的晚,我在巴塞尔的威尔莱茵河畔有座庄园,种满了樱桃树,前两天收到管家马汀奴的来信,那里已经是春天了,”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正视着前面的道路,手把握着方向盘,说了一大串的话,单单听他的语气,彷佛他们是第一天认识,彷佛她是他刚刚在舞会上认识的一个漂亮女孩,他只是绅士的在舞会进行完毕之后,开车送她回家,顺便搭几句话。

    他的话音落下,除了风从车窗外扑进来的呼啸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终于抬起头,用余光瞄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映照出她那张苍白的脸,他沉默了许久,语调不再轻快,喉咙里也彷佛堵着什么东西。

    “有时候,希望永远这样,永远不要停,可无论短暂或者漫长,命运总是有它的终结。”

    她被风扑地睁不开眼睛,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也就不会体会到他话里的无奈和悲伤。他分明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无数冤魂在他手中断送,他怎么配感慨命运。她闭着眼睛,整个人蜷缩着,倒向座椅的一边,瑟瑟发抖。

    他脱下自己的制服风

    5黑色名单6情妇 。。。

    衣,盖在她的身上,这是件质地细密的黑色羊毛大衣,大衣很厚实,作工非常精细,丝绒的里子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身上覆盖着这样一件大衣,应该感到非常温暖,但是她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几乎要把手脚冻透。

    一路上,他没有再对她说一句话,她亦是无言,她尽量地把身子埋在他黑色的大衣下面,尽管并不温暖,至少可以遮住她的眼睛,挡住从窗子呼啸而来的干冷的夜风。

    他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子,穿越了曾经的国境线,午夜两点的时候,终于到达了他的府邸。守卫显然是没有准备,他不得不亲自下了车子,让负责的士官看清了是他本人。

    他又钻进驾驶室,把车子开到了这栋房子的大门口,他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掀开覆盖着她的黑色大衣,但并没有穿在身上,只是抖了一下,搭在小臂上,“醒醒,下车。”

    她张开有些迷离的眼睛,其实一路上她并没有睡着,尽管车子开的很平稳,她茫然地望着这栋熟悉的房子。五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另一国家,如今,她又被他回到了这里,和上次一样在集中营里的遭遇一样,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她没有机会和亲人、朋友们告别,她几乎是一无所有的,没有拿她的行李箱、她的衣服和物品,只有一个小小的手提包,里面是乡绅的一封介绍信和她变卖了钻石项链剩下的一笔巨款,在贿赂了监狱的官员之后,只剩下了一小部分,但是也并不算少了,但是既然她人来到了这里,要钱还有什么作用。一旦踏入了这所房子,就是一无所有的,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将不属于自己。

    艾玛和几个仆人见到她,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碧云抬头与艾玛的眼光相对,这个女仆一定认为她已经死了,她们一定眼睁睁地看见他持枪带着她走进树林,她的尸体就该掩埋在树林的某处。

    他轻轻推了她一下,碧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再不去理会那些拿怪异眼光看她的仆人们,一步步迈上台阶,他一直把她送到三楼,那个她曾经住过的阁楼房间的门口,他为她打开门,示意她进去,她踌躇在门口,好一会儿,转过身子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会放了他们!”

    他点点头,“是的,我答应过你。”他注视着她,灼灼的眼神,似乎在宣誓他必将遵守这个承诺。

    她也答应了他,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的手上,她僵硬地挪动着双腿,迈进这个房间里,她记不得了,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被他凌虐过,侮辱过,这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她的血迹,现在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一点看不出那些狰狞的痕迹,可她身上每一条伤痕彷佛都被唤起,在发出撕声的呐喊……

    他坐在椅子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陡然间哭了出来,泪水沿着腮边无声地滑落,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在她的面前,他那么高大,她一边掉泪一边把头埋的很低,瘦弱的身子彷佛只能达到他的胸膛,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她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修长的手指开始抚摸她柔软的嘴唇,然后沿着她的脖颈侧面,滑下她的肩膀,她上身穿的黑色毛衣的领子很高,质料也是粗糙的羊毛,可他抚摸过那毛衣的时候,却像是捧着最精美易碎的瓷器,他的手在她肩膀后面停驻,力道加重,她像在水中荡漾着的水草,沿着他的力气向他的胸前飘去,又被自身的韧性推了回来。他另一只手也加入,直接揉上她的左胸,

    她低垂着头,眼泪已经停止住,任他用双手在她的身体上,宣告着对她绝对的占有权。

    忽然间就把她的臀部紧紧按在他的身上,透过呢子裙装和他的制服,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渴望着她,他在用他的肢体无言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渴望。她忍不住潺潺发抖,他把她瘦弱的身子紧紧地包在怀里,让两具身体贴合的更加紧密……

    又是在一瞬间,他松开了她,礼貌地向她致意,然后迈步急促地离开,彷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亟待他去完成。

    他的脚步踏出这个房间,她慌忙去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她身体之门无数次被他攻破,心灵的门却永远对他紧闭,壁垒森严、坚不可摧,如今,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碰她的肉体,他的手指轻轻叩着门,她的心脏被那“咚咚”的叩门声震得剧烈颤抖了一下。

    “晚安。”他在门外对她说着。

    碧云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更加让人窒息,她下意识地从高高的窗子向外看去,见他高挺的背影径直地走向院子里,钻进了车子的驾驶室,又发动了车子,警卫再次为他打开了围栏,车灯的光消失在黑暗夜色中。

    望着那一团不见底的黑暗夜色,碧云更加迷惘无助,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离去了就代表着她暂时安全,但她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房间,她觉得自己更适合住在地下室里,那里让她的心相对来说比较踏实。

    碧云捏手捏脚地下了楼梯,轻轻推开地下室的铁门,这门并没有上锁,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鼻子,打算挡住那股发霉的气味,可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整间屋子已经被彻底地清理干净,没有杂物、没有灰尘、没有蜘蛛网,到处都是整洁明净,灯光也不再昏暗晦涩,而是换了一展白炽的灯,唯一没有变化的是靠墙的一边,依旧放着她的那张门板和铁架子组合成的床,床上的铺盖没有什么改变,薄毯子、旧枕头,她穿过的一点破旧的衣服,还有那件黑白相间的女仆的工作服叠的很整齐,安放在床尾。刚刚在阁楼的房间里,她看到的也是这样,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除了衣橱里,有她的几件素色的连衣长裙,其中的几件商标还没有剪去,有一件比较特别的粉色“短裙”,它的下摆被撕去,却被熨烫的很平整,挂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它们同样来自夏奈儿夫人的服装店……想到那些,看到这些,碧云坐在这张组合床上,心底突然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但当她的目光触及那矮矮的半窗时,她立刻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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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沉睡的公主8音乐会 。。。

    7—沉睡的公主

    一大清早,碧云去到洗手间里,拎了一桶水,开始跪在地上清洗地板,艾玛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小声地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碧云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滴。

    艾玛有些慌张地跑下楼梯,把面前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美丽的女孩看清,“天啊,你真的还活着!可你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我有求于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碧云用乌黑的眼睛朝她微笑了一下,回答地很简单。

    “我的上帝,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艾玛摇摇头,径自走上楼梯。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碧云喃喃地重复着艾玛的话,埋头继续擦拭着地板。

    这一天,过的很安静和充实,碧云像个勤劳的仆人一样不知疲倦地擦拭地板、打扫房间、清洗衣服,她已经能够做的很好很熟练,艾玛始终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她在马不停蹄地干活儿,却并没有打断她。

    碧云整整干了一天的活儿,在将近午夜的时候,才准备上床休息,她从地下室的窗子里,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越过岗哨,开进了院子里。这次是司机开的车,他从车子里下来,径直地朝房子走来。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紧张。她彷佛能听到他进门的声音,然后是靴子在地板上踩踏发出的“咚咚”的声音,他好像是上了楼,又下了楼,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你要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然而他并没有进入这个房间——这个潮湿发霉的地下室,他就站在铁门之外,好在那扇门开的很低,只能看到他笔挺的黑色风衣和那胸前的一排金色纽扣,她可以不用看见他的脸,也不用让他看见她的局促不安,他就像一个吸血鬼一样,站在她的门外,刻板而又无奈地遵守着吸血鬼和人类的游戏规则——即使是门开着,不经过主人的邀请,就不能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碧云没有做声,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就算是再收敛起獠牙,这个恶魔,总是要吸血为生,哪怕接下来他的话也那么委婉动听。

    “你没有必要躲着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预感到自己的沉默会招致什么样的可怕的后果,他向来是口是心非,说着不在乎,不强迫,事后却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这一次,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他仍是站在门外,没有踏入这个房间,语气平静的说到:“那好吧,随便你。”

    她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她明明是违逆了他的要求,从阁楼的房间搬出来,擅自来到地下室,他清楚她是在躲着他,还在以沉默对抗他,他真的不会计较么,还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酝酿着更大的暗流汹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个礼拜过去了。

    这栋大房子里很到处都很静,白天空气中没有一丝他的气息,再也听不到他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可是地板上分明有他长靴的鞋印,上面还带着一点泥土。存放物品的台子上那些小零碎的配件,会时不时地变换位置,餐桌上的玻璃杯子也有被动过的痕迹,这一切分明就是说,他一定回来过,他就像一个游魂一样,总是在深夜里回到这所房子里,天不亮的时候,就悄然离去。

    碧云躺在床上,终日辛苦的劳作让她浑身酸痛,但她只想拼命干活,那样就可以不空闲下来,让大脑去胡思乱想,可静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她不明白这几天,他深夜里回来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又匆匆离开去了哪里,或许他在外面有一个女人,又或许晚上他睡在薇拉的妓院里。如果真是这样,要她有什么用?他带她回来,不就是为了找一个任凭他宣泄、玩弄、虐待的对象么!几次他都忍着没有发作,可该来的总会来,她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尽快睡过去……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静静地驶入到大门里,一切都在暗中悄无声息的进行,他来到地下室的门口,把钥匙探入门锁里,戴着白手套的左手轻轻扶住门,右手扭动着,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打开了这扇铁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先是在门外注视了一会,然后弯下腰进入这个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照明就是地下室门外回廊顶上的那盏小灯,他没有打开灯,而是把脚步放的很轻,向床上的沉睡着的女孩靠近,女孩背对着门,蜷着身子躺着,他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他能看到她的黑发,散落在鹅毛枕头上,她的头发很光滑柔顺,但是细看起来有些参差不齐,其中一簇特别长的黑发,有些不安分地垂到床下,她的身子很软很柔,她的被子只盖到腰部,上身穿着短袖的淡淡粉色的睡裙,睡姿却显示出她并不怎么舒心,她蜷成一团,好像在抗拒着什么,又好像害怕被什么伤害。她的呼吸声也是起伏不定……

    他没有再靠近她,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就那么立正着站了一会儿,“晚安,我的睡美人。”他说,那声音很轻,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彷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与此同时,微微颔首向她致意告辞。

    她背对着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一颗泪水沿着腮边滑落,滴入到松软的鹅毛枕头上。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扑到半截的窗台前,手把着玻璃窗子,望向院子里,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已经发动了,向着那漫无尽头的黑沉沉夜色驶去。

    碧云终于明白了,这个午夜幽灵的真相,一连一个礼拜,他从那个国家的驻地赶回来,只是为了跟沉睡中的她道声晚安,然后就立刻离去,他不遗余力地去做这件事,毫不计算成本,这一来一回就是10个小时的路程。

    他总是在给她讲述童话故事,尽管之前的故事有些残酷,穿着水晶鞋子的《灰姑娘》,和英俊的王子跳舞的《美人鱼》,现在,他又在给她讲一个故事,并且亲身演绎一位王子,她是他的《睡美人》,他夜夜来到心爱的公主的床边,这位王子比故事里的那个还要深情,甚至不忍心打扰公主的安眠,尽管他是那么渴望把她吻醒。

    碧云不知道他为何会由一个狰狞的魔鬼转眼间就幻化成一位深情的王子,但她清楚自己不能逃避,她要履行她的承诺,留在他的身边,直到他想结束的那一天。她甚至不能选择死亡,不管他怎么对待她。这一次,他似乎在朝她散开黑色的漫天大网,要网缚住的是她的灵魂。可不管故事是疯狂的、残酷的,或者是唯美的、迷人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是讲给小女孩听的童话,她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不会轻易被这美丽的表象所迷惑。

    这一天,他回来的很早,太阳还没有落山,他在落日的霞光中走进大门,就看到她正俯身在打扫客厅里的皮沙发,他摘下帽子挂在衣帽钩上,站在门口,对埋着头忙碌中的她说到,“今天晚上,有一场音乐会,你愿意陪我去么?”

    碧云的手停住了,仍然是背对着他,她清楚的记得,他把她带到这栋房子的第二天,他彬彬有礼地邀请她去参加舞会,那个“请”字没有任何尊重的含义,如今他的口气已经温和了很多,可还是让她不愿接受,亦无法拒绝。

    她还是没有出声,这种无声的反应,被他当做了默许,“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出发。”说完,他快步走上了楼梯。

    她也踱步回到地下室里,换上一件黑色的格子裙子,凝视着镜子里,这件裙子有些肥大了,因为她比先前更加瘦削,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嘴唇干裂,丝毫没有血色,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女孩们喜欢装扮自己,然后快快乐乐地和男孩去参加舞会,她也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可她总是素面朝天,没有用过什么化妆品,那时候她的面色红润,散发着青春的光泽,如今,她苍白的像个游魂一样,显然不能就这样出去。她突然记起,伊丽娜送给过她一只口红,好像就被她随手准进了挎包里,她从暗红色的小包里把它翻出来,拧开盖子,对着镜子涂在嘴唇上,一张惨白的脸,和鲜花一样红的嘴唇,更显得突兀怪异,她撕了一点纸巾,擦掉了嘴唇上粘腻的膏体。

    他已经在大厅里等待她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这是为党卫军特别订制的社交场合穿着的正装礼服,他的几个衣橱里有很多衣服,多到铺天盖地程度,但绝大多数都没有被穿过,她曾经恪守女佣的职责,一件件地翻出来清洗它们,并熨烫平整。

    他看到她乌黑的眼睛正落在他的膝盖上,唇畔浮起了一丝微笑,“这就是当季的礼服,虽然我并不喜欢换衣服,那太浪费时间了,但我也不能辜负上官的好意,对么?”

    碧云没有做声,她认得这件衣服,是那个戴着白色假发的御用裁缝,为他量体定做的,她不禁再次感叹,那个裁缝的手确实很巧,衣服合体、整洁、英挺。他的神色却有些憔悴,她知道他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午夜回到这所房子,又立刻赶回到驻地,像个专门跑夜路的运输司机,在两个国家之间的一条道路上穿梭。他不但喜欢虐待别人,自己也是个受虐狂,只有一个受虐狂才会这样整夜不睡觉地自我折磨。

    他上前一步,挽起她的手,走出大门。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大门口,他为她拉开车门,她坐进车子里,他一手扶住车顶,弯着腰,对车里的她说到,“你口红的颜色很漂亮。”

    碧云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把手背凑在唇畔,刚刚那口红擦的不是很干净,留下薄薄一层淡粉色的印记。

    8—音乐会

    车子来到了剧院门口,他绅士地为她开门,不由分说地挽着她的手臂,碧云被他揪了出来,看见另外一辆车子恰好开过来,车门打开了,先是下来一个身材高挺的军官,他同样表现地很绅士,为坐在后排的女士打开了车门,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孩扶住他的手臂,从车子里出来。

    碧云认得那个男人,就是在他的升职宴会上,似乎对自己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男人,她迅速埋下头,躲在他的身后,因为那道钢灰色的目光,即使透过玻璃镜片,远远地射到她的身上,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艾克尔!”他拉着她快步向前,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盖尔尼德,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驻地。”

    “你总得让我过个周末,”他哼笑了声,眼光落在艾克尔身边的女伴身上,“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碧云怔怔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女孩,她打扮地很淑女,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还是泄露了她实际上是个小女孩,不过和以往那些小女孩不同,她并没有为眼前盖尔尼德那神祇般的英俊所着迷,她只是仰头用乌溜溜的眼睛撇了他的脸一下,而后就垂下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碧云。碧云也同样惊奇,竟然在这里能见到一个东方的女孩。

    艾克尔微笑着执起她的手,用颇具骄傲的口气,向他们介绍着,“她是我的助手,芷伊,慕尼黑大学的法医学博士。”

    “你好,我叫孔芷伊。可以认识么?”女孩眨眨眼睛,发出清润甜美的声音,是用中文说的,显然她的眼睛里,完全无视这两位男士,她是对着碧云说的。

    “碧云……周碧云。”她喃喃地答道,暗自惊诧,刚刚只看出她是个东方女孩,没想到她也来自中国,在这里华人非常稀有,想不到她外表那么柔弱、那么年轻,却已经是慕尼黑大学法医学的博士。难怪她能够那么从容、优雅、自信地站在这个让人恐惧的纳粹高官的身边……

    艾克尔并没有再看碧云,两个男人之间也在交流着自己的话题,“盖尔尼德,你的气色可不太好,少抽点烟,别再酗酒,对你没好处。”

    “你想我和你一样靠吃巧克力度日么?”他微笑着说,低头摘下手套,攥在左手中。“你可真是积极响应元首的号召,让全帝国的军人都放下烟,嚼起巧克力。”

    “我可是为了你好。”艾克尔盯着他的鼻尖,略略靠近他一点,两指在他胸前的飞鹰徽章下面扣了一下,“别忘了,酒色伤身。”说罢,就擎着女伴的手臂,步入了演出大厅。

    碧云凝望着他们入场的背影,那个军官的身材很高大,肩膀平直,女孩的体态略微丰盈,可是腰身纤细,在他身边却像只欢快的小鸟,她回头顾望了一眼,朝碧云绽露出一个浅浅如小荷花般的笑。能够在他乡遇到故国的人,碧云也想回以友善的微笑,可她被他的手牵着,根本笑不出来。

    “我们也该进去了。”他加大了力道,紧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是普契尼的歌剧《图兰朵》中的唱段,《今夜无人入眠》”。他微微侧着头,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就正直了身子,专心看向台上。

    从刚刚进门开始,他托着她的手,落座之后,他平放着手掌,掌心向上展开着,他让她的手轻轻的自然的搭在他的手掌之上,他没有戴白色的手套,他手心的热度能够直接透过她手心的皮肤,传到她的身上。

    舞台上,一个男高音歌手在唱着深情的咏叹调。

    “今夜无人入眠!无人入眠!

    公主你也是一样;

    要在冰冷的闺房焦急地观望

    那因爱情和希望而闪烁的星光!

    但秘密藏在我心里;

    没有人知道我姓名!

    等黎明照耀大地;亲吻你时

    我才对你说分明!

    用我的吻来解开这个秘密;

    你跟我结婚!

    消失吧;黑夜!星星沉落下去;

    星星沉落下去!黎明时得胜利!

    得胜利!得胜利!”

    7沉睡的公主8音乐会 。。。

    这个故事,是普契尼根据《天方夜谭》改编的,这个意大利的戏剧家无疑是个天才,可他并不懂得中国文化,只是借用了东方一个意境,是他们这些欧洲人眼中的中国,那只不过是一种异国情调罢了。这部戏的中心,是救赎,一个深情的王子用他无私的爱救赎了公主堕落的灵魂。

    他们坐在中间靠近前排的位置,这无疑是整个场地里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她的周围都是穿着笔挺军装的纳粹军官们和他们打扮入时的女伴,同排不远的位置,艾克尔中将眯着灰色的眼睛,轻拍着那个美丽黑发女孩的手背,女孩侧眸笑的粲然,又像一只百灵鸟一样转动脖子看回到台上,他侧身在她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左手轻轻挑动了一下银色的眼镜框,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扫过碧云,她赶紧低头,错开那道灰色目光的审视,这是为他们演出的专场。舞台两侧,悬挂着巨大的红底色的恶魔的符号。一切一切都按照他们的秩序进行。

    坐在她左边的他是那么英俊,几乎英俊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从侧面看那鼻梁更加高挺,他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似乎是听得入神,如同大海般蔚蓝的瞳孔里闪动着粼粼波光。

    她的手,虽然只是贴着他掌心温热的皮肤,却彷佛能直接触及到他的灵魂,他平展着手掌,没有对她施加任何的力量,但那灵魂里衍生出巨大的渴望,彷佛在拉着她的手,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不能控制自己,彷佛自己是一只鸽子,身体随着音乐声在半空中摇摆、滑翔,她羽毛未丰的翅膀那么稚嫩,承受不了他灵魂的渴望和他那来自地底的吸力。这部戏剧里,图兰朵公主的灵魂会被王子拯救,他的灵魂里是否还有一丝善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恶真的就在转瞬之间么?一个罪恶的灵魂真的能被光芒救赎么?不,是他选择了黑暗和堕落,如果真的能被救赎,那他的名字就不叫做法西斯,就不叫做魔鬼了。

    舞台上的歌者已经唱到了最□,嘹亮的高音震撼了全场,这是她非常喜欢和仰慕的一位歌手,可现在她根本就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因为,她一整晚都在矛盾着,自己的手要不要从他的掌心里抽离。

    台上一曲唱完,台下的观众们纷纷起立鼓掌,掌声如雷鸣,整齐而响亮。他也站起身来,加入为演员鼓掌的队伍,她的手终于从这种桎梏中解放……

    “我想去外面透口气……”她先于他,快步走出剧院的大厅,下了台阶,来到外面的小广场上,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夜幕中闪烁着寥寥几颗星星,碧云深呼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听到一个细弱蚊蚋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女士,请买一朵玫瑰花吧。”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她很瘦弱,彷佛从地道里钻出来的小老鼠,碧云看到了她胸前那个黄色的六角星形勋章。

    “天啊,你怎么在这里卖花。”

    “请您买一朵吧。”女孩重复着她的话,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

    她浑身上下没有带一分钱,她掏着自己的口袋,希望能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颗糖果,可是她也并没有糖,她看向那剧院的门口,那些制服笔挺的观众们已经纷纷从里面出来,她推着她稚嫩的肩膀,“快走,孩子,快回家去,这里很危险。”

    “求求你,好心的女士,买一朵吧,店铺被封了,爸爸被抓走了,妈妈病了,没有钱,她就要死了……”

    “两位女士在谈些什么?”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女孩对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英俊的男人,本能地有些惊惧。

    “你在卖花么?”他缓缓蹲□子,和小女孩的视线持平,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小女孩胸前,落在她手中的破篮子上。“玫瑰花很漂亮,可今天不是情人节,小小女士。”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他,她挎着的破篮子里,有几支玫瑰花,这些花一定是从哪里偷来的,不然不会这么参差不齐。

    “把它们卖给我吧。”他掏出钱夹,里面没有零钱,只好抽出了一张整票子,“给你,回家去吧。”

    “谢谢,”女孩握着这张钞票,把整个篮子都放在地上,扭头向着街角的巷子深处跑去……

    他没有看那小女孩,一支一支把玫瑰花丛那个篮子里抽了出来,在手中攥成了一束。

    她注视着他手中,像血一样红的玫瑰花,他并没有立刻把花交到她的手上,而是低着头哼笑了一声说,“这个女孩这么晚了,还在卖花,不是挺可怜的么?”

    她仍旧是注视着他,余光看见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已经跑远,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她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她长舒了一口气,眼神闪烁着,不经意地掠过他手中捧着的那束花,又立刻把眼睛错开。

    “错不在她,她只是个孩子,错在她的父母,他们不该是犹太人。”他站立起身,侧着头,像是在发出感叹,又像是故意对她说。

    她的眼神聚焦在他俊美无比的脸上,凝凝地注视着他,她无法理解他的话,在他眼里,小女孩因为无知可以宽恕,可是她不知道一个普通的杂货店老板能犯下什么罪行,一个普通的犹太家庭又有什么罪行,但是此刻感觉自己的心更加沉重了,她双手扯住胸口礼服的领子,彷佛外面的空气也和剧院里的一样沉闷,她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不停眨动着,眼角闪着泪花。

    他盯着她,把她的一切表情都看在眼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渐渐变得黝暗。

    “啪”一簇玫瑰掉在了地上,那些花儿那么脆弱,一触到地面,花瓣立刻就碎裂了,他转身离去,黑色的靴子无意中踩过花儿纤细的梗,将它们碾地更加碎,然而碧云无心关注花儿的命运,她低头快步跟在他的身后,司机已经开来了车子。

    “回府邸。”他径直坐进前排的副驾驶位子,甚至没有为她拉开车门。碧云自己打开了车门,钻进了后面的座子上。

    冷峻的司机没有一句言语,迅速启动了车子。在回去的路上,他再也没说一句话,也没有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打开窗子,让夜风吹进来,车窗紧闭着,没有空气的对流,车子里的空气彷佛凝固在一起,碧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她知道,每次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这样恐怖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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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黑夜的寂静10褐发的女仆 。。。

    9—黑夜的寂静

    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快速地行驶着,车窗外,是盏盏昏黄的路灯匆匆而过,道路前方则是无尽的黑暗夜色,她的思维也一刻都没有停歇,回想这几日来的种种,他没有强迫她做什么,对于她的执拗,也并没有表示出不满,他对她的行为宽容到放任的程度,可她分明的感受到另外一种更加强烈的压抑,她受不了那双在暗处注视着她的冰蓝色的眼睛;受不了每个午夜里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房间的幽灵;受不了随时要把她拉向黑暗深渊的那只巨大的黑手……

    她无辜的卷入了这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就像开始时那样,他虚伪地笑着,企图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来打动她的心,像极了一只假寐的狼,然而她坚贞的反抗还是激怒了他,于是他暴虐嗜血的本性开始显现,这种暴虐在她反抗的激烈时逐步升级,他就是一只狼,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尽管他由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给她一种错觉和假象,狼始终还是狼,他的本质不会有变化。

    但是她该怎么办,她不能选择死亡,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唯一能选择能把握的就剩下灵魂,还有仅剩的一点尊严,她还能把握多久……她紧攥着双手,十指冰凉,可是掌心还有着来自他的热度……

    车子驶到了府邸,他依然没有为她打开车门,径自从副驾驶室出去,头也没回地跃上了台阶,推开大门,踏入前厅,又快步地上了楼梯。她也推开车门,跑上台阶,双手推开了房子的大门。

    她站在前厅中,看到他的身影,已经上到二楼转角处,“等等……”她叫住了他,他蓦然定在原地,转身向下看去。他的速度太快,她显然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穿着一袭素色的连衣裙子,肌肤白皙、身材瘦弱,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更加清晰而突出,只是刚刚离开府邸之前,在上车的时候,她嘴唇上那一抹迷人的粉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她的嘴唇在潺潺地抖动着,胸脯也在剧烈起伏,彷佛鼓起勇气,要开口说什么话。他伫立在那里,眯起眼睛,沉默地等待她的发言,那黑色的狭长的身影踞立在楼上,俨然一位君临天下的王。

    她有些畏惧,但是憋在心里的话再不说,她就要被他逼疯了,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她头顶上方响起,那音量不大,却给人巨大的压抑感,他没有回答她的提问,而是用不可一世的语气反问到,“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碧云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反问,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地闪动着粼粼的波光,从楼下仰头直直地注视着二楼的他。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眼睛。”他提高了声调,直指着她的头颅,恶狠狠地威胁着她。

    碧云没有接受他的警告,仍旧是抬头望着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胆怯和退却,因为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感受,这一次他的暴虐与先前并不完全相同,是那么虚弱无力,她整顿了下自己的情绪,用缓慢又低沉的语气说:“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你,我不能原谅你之前对我那么残忍,不能原谅你加诸在我身上和心灵上的痛苦,不仅仅是这样,你还杀了无辜的汉斯博士,杀了善良的阿密特,你的双手沾满鲜血……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继续折磨我,但是你不要期望我能原谅你、接受你,死心吧……”她尽量让自己说的很平静,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而不是在控诉什么。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终于停止,相较于他的怒喝和警告,她更惧怕他的冷笑,他仰起头哼笑了几声,又重新注视着她,“很好,你是个天使,高歌正义,嫉恶如仇,只是你忘记了一点,我们的约定,我的天使,是时候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的寒意,让她立刻明白了他的话。她僵直地站在大厅的楼梯前面,彷佛一只断了翅膀的鸽子,颤抖着引颈就戮,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她宁肯被他的暴虐撕碎,也不要被他的柔情所网缚。

    他一步步从楼梯上下来,像只吸血鬼一样渐渐向她逼近,这只血族早就饥肠辘辘。他张开黑色的羽翼,迅速地笼罩了她,秀美的鼻尖靠近她的脖子,深深嗅了一口,她的气味是那么芬芳,他横抱起她,这个娇小的身躯那么轻盈,也丝毫没有反抗,她任由他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把她平放在床上,她的身体非常僵硬,双手却紧紧? ( 迷情柏林 http://www.xshubao22.com/0/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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