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枫狼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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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窗外的广场上,灯火通明,因为局势有些紧张,复活节游行被勒令停止,但这似乎丝毫没有人们对于节日的热情,晚上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将会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会见这位深夜赶来的工作勤勉的下属。

    “雅各布,你来了,我以为你明天早晨才会到达。”

    “我赶来向您汇报,您要的东西我全部都整理好了。”雅各布上尉示意那些摆放在墙角的纸箱子。

    “好的,待会儿交给秘书,”他看了一眼,又微笑地望着雅各布,“其实这样的小事,本来不需要动用你,但是新人总是做不好,所以我把你调任到这里。”

    “能够追随您的左右是我的荣幸。”

    “好了,你去休息吧,今天是复活节,他们下午都过节去了,放你半天假。”

    雅各布上尉并没有动,“怎么?还有什么事么?”他下意识地扫过墙上的挂钟;“上帝,已经快要午夜了么,我竟然忘记了时间。”他温和地望向站立的笔直的军官,有些诙谐地说到,“在你眼里,我是个难以忍受的苛刻的老板。”

    雅各布上尉回以微笑,把手中拿着的一个盒子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一角。

    “这是什么?”他微微蹙眉问到,不记得自己点名要的文件里有这样一样东西。

    “是专程带给您的,来自南部城市的小问候。”雅各布说的声音很轻。

    “什么?”他有些不太明白。

    雅各布上尉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眼神闪烁了下,若有所指的撇了一眼这个小纸盒子,他从千里之外把这个小盒子带过来,一路上保存的很好,完好无缺的交到了收货人的手上。

    这个收到物品的人,显然也明白了‘邮递员’的意思。他冰蓝色的眼睛落在那个小盒子上,沉默不语,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请允许我告辞了,将军。”雅各布上尉推门而出,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已经是午夜正点,复活节的钟声响过,广场上非常热闹,他起身去关上窗子,把这些喧闹的声音阻挡在外面,又回到桌子后面坐在宽大的皮质椅子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的这个手掌大小的小纸盒子,如同拆除一个精密的炸弹。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是这样……看了雅各布的表情,他可以确定是她带给他的东西,刚刚从这个盒子的尺寸上,他几乎猜的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真正看到这个小礼物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一亮,这是一颗复活节的彩蛋,他用修长的手指捏着这个精美的小玩意儿,摆放到了桌子中央,又打开了彩蛋的两扇小窗户,中间那个小小芭蕾舞女郎开始伴随着音乐声转着圈儿跳舞……

    窗外升起了几朵礼花,像是炮火一样直冲上天,在夜空中散落开来,开成了极尽绚烂的花朵,人们随着焰火发出阵阵欢呼,他的眼睛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小小的芭蕾舞女郎,并没有去看那场焰火表演。

    突然,八音盒被卡住了,小女郎也停止了跳舞,他伸手把它拿过来,摆弄了一番,才发现,是一张小纸条卡住在八音盒的转盘,他向下扣了一下,纸条塞的挺紧,他用刀片轻轻挑了出来,纸条叠的整整齐齐,他把它捏在手里。心里在轻笑着这个小丫头竟然也会用这种手法,向他传递信息了,在展开纸条的时候突然有些激动,不知道这个里面写了些什么字,会是一首柔情蜜意的诗,还是一通严厉的斥责。不管写了些什么,但愿她用他懂的语言,不要用她的母语——那些蹩脚的方块字,否则他会被东方事物处的那些翻译员们耻笑的。

    事实出乎他的意料,纸条上没有文字,一个字都没有写,只是用蓝色的钢笔画了一只小白鸽子,它煽动着翅膀,在天空中飞翔,边飞边流着泪。

    看着这张小纸条,他的脸上仍是忍不住笑意,但是心里放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的右手伸向电话机的方向,指尖触到了听筒,又缩了回来,他注视着画面上小鸽子的眼睛,大滴的泪水从那个黑色豌豆一般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他终于拿起听筒,“秘书处Ⅱ科么,谁在值班?”

    “长官您好,是蒂姆?艾尔斯特纳少尉,请您吩咐。”

    “少尉,请马上联系技术处的人,立刻帮我接一条能够打长途的民用电话线。”他按部就班的交代着。

    “是!”电话那边回答的简洁、干练地回答到。

    她终于还是,在钟声响起不久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从听筒彼端传来,她捂着嘴,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换做他沉默了,他有些理屈词穷的费力安慰她,听到那哭声有大变小,又渐渐变成低声的啜泣,最后她吸着鼻子着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我知道,好了,小乖,别哭哭啼啼的了。”

    “可是……你,突然间,就消失了……”她止住了哭声,沉默了一会,发现如果她不说话,他也跟着默不作声,“喂,喂,还在么?”

    “我承认是我不对,应该事先对你讲明白的,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我打算稍后给你打电话说明这件事情。”

    她打断了他的话,“我问了所有能问的人,可他们异口同声,说你的行踪是机密。”

    “那些家伙太认真了,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他哼笑了起来,那笑声鼓震着她的耳膜,她没有了声音,只听见他继续说到:“宝贝,我把这边的电话号码给你,在你想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他捏起桌子上的纸片,轻声给她念了出来,“但是我这阵子会比较忙,或许经常不在公寓,所以还是我打给你吧。”

    “但是你要保证每天给我一个电话。”她急忙说道。

    听了她的讨价还价,他轻笑着答到:“好吧,但是或许会很晚,才会打给你。”

    “我可以等。”她笃定地说,“还有,不许突然间就消失了,我会很担心。”

    他的心底突然涌动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好吧,我都答应你,好了,现在该祝你复活节快乐!这里窗外在放烟火,”他调高了声调,放佛情绪高涨,“红色的,绿色的,布满了夜空,真是美极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凌晨1点了,该休息了,宝贝。”他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可能是这句结束的话,伤了她的心,听筒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她的抽泣声,他突然觉得烦躁不安,不愿意去想象电话那边的女孩捂着嘴流泪的样子,她让他有些举足无措,如果他柔声安慰,她一定会哭地更厉害,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她会更加怨恨他吧,虽然听到她的哭声,会让他心底一阵阵抽痛。

    “想哭就哭吧。”他说的声音很低。边说边望向墙上的钟,今天晚上他给自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把她哄好。或许是伏案工作的久了,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他关上了台灯,捏着眉心,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舒服一些。

    电话那边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没有用完这1个小时,只用了不到5分钟,她喃喃地说着:“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他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温柔地跟她道别,又耐心等待了半天,她终于先挂上电话,自己也扣上电话,拿出烟盒中最后一棵烟,用拇指和中指捏着它,在面前的一叠草稿纸上轻轻点了几下,拾起放在桌脚的火机点燃了它,放在唇边吸了一口。桌子上那个小小的芭蕾舞女孩停止的姿势有些逗人,彷佛在朝他招手,他哼笑了声,自言自语地说着,“雅各布这个家伙,该改名叫丘比特。”他看了她一会儿,这个小小的八音盒,放在他黑色的胡桃木办公桌上显然是有些滑稽,他决定动手把这个八音盒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包装了起来,锁在了写字台的抽屉深处。

    抽屉里还放在一本黑色的皮质本子,被他随手取了出来,翻开那本子,把那张小纸片展开的很平整,又夹了进去,刚想合上本子,却鬼使神差地又展开了它,抽出那张照片握在手里,尽管没有开灯,但是他能凭直觉找到相片上哪个是她,拇指抚摸过照片上女孩的嘴唇,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月色下,她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愁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窗外的烟花漫天开放着,很美。映得玻璃窗子五颜六色的,像是教堂里的彩色玻璃窗,但他根本无心去看,他想她也是一样,在六百公里以外的那个城市,任凭思念在烧灼着,就像他手中燃着的烟一样,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早已经挤满了烟蒂和灰。他突然间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总有一天,会被它烧成灰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形势,从那天早晨起,他就一直像一尊雕像那样挺拔地矗立在那位让人肃然起敬的男人身边,他的上司整个早上都在强调着,种族,血统和帝国的荣誉,他心里庆幸着自己决策的正确,可如今又矛盾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爱情,或许连他自己都低估了它的力量,在这个无论白昼或者是黑夜,都充满了压抑而恐慌的年代,男人和女人需要热烈的爱和激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到底想在她身上找到什么东西,他已经征服了她,得到了她的身体和灵魂,她不再抗拒他,变得像小鸟一般依人,他是个坏男人,坏男人应该像风,来去无踪,不喜欢被女人缠住,不喜欢那份甜蜜的负重,在适当的时候全身而退。

    这一切听上去都只是个借口,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担心和害怕什么,只知道这种思念像是酒,窖藏的烈酒,并不会因为时间的过去,而被冲淡了香气,反而更加浓烈,也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禁忌和规则,而被扑灭,越是压抑,越是炽烈……他冷不丁被烟呛了一口,连连咳了几声,他深深地蹙着眉头,注视着手中燃烧着的烟,冰蓝色的瞳孔里不停地闪烁着窗外五色斑斓的烟花的影。

    ***

    这一次他没有食言,在她的记忆里,他对于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就绝不会允诺,但也有支支吾吾模棱两可的时候,就像是她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去首都。最近几次的通话他表现良好,尽管每次都是快到午夜的时候,才会给她打来电话,每次也说不到半个小时,但是她决定不再生他的气,芷伊给了她几本新书稿,她答应了替她校对,每天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在床上校对边抄写着。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碧云一骨碌爬起来,把书稿扣在床上,抓起床头橱上的听筒。

    “宝贝,你接的可真够快的,我才刚刚摇上号码……”

    “我就在床上呀!”她离电话很近,随时都能够抓起听筒。

    “哦?在床上,做什么呢?”他的语气有些暧昧。

    “在看书。”她立刻乖乖地回答着。

    “喔,”他答应了一声,只听电话那边传来了“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到:“你也在看书么?”

    他顿了顿,“不,不是,好了……有份文件,刚刚处理好了,今天过的好么?”

    碧云点点头,彷佛他能够看到自己,“我很好,你那里……会冷么?”

    “这里纬度高,自然温度低一点,不过也已经是春天了,树都绿了……”

    碧云的脸上露出微笑,她最喜欢听他说天气了,不禁想起前些日子,他骑着马带着她在河堤边漫步的情景,“你最近;很忙吧?”

    “不是每天都会打给你么?宝贝。”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温和。

    “恩,我知道,”她的脸颊突然间红了起来的,小声喃喃地说到:“可是不够,我想每时每刻都要听到你的声音……”她越说越小声,听到电话那边他哼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宝贝,你在看什么书?”

    “红玫瑰与白玫瑰。”她有些兴奋的答到,“是书稿,还没有出版的呢!我念给你听啊

    23消失的情人24复活节25一夜电话 。。。

    ……”还没有等电话那边的他答应,就立刻翻起书来,“不过我翻译的不一定很好,你听着啊,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颗饭粒,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床前的什么?”

    “明月光,就是说像月光一样皎洁明亮。”她解释了一句。

    “好吧,”他略微停顿了下,又问到,“如果娶了白色的女人,那么红色的玫瑰是什么?”

    “朱砂痣!就是眉间的痣,在我的国家女人都以这个为美的!”她又解释了一句。

    “恩。”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像是念上了瘾,“后面还有呢……其实每一个女人的灵魂中都同时存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但只有懂得爱的男子,才会令他爱的女子越来越美,即便是星光一样寒冷的白色花朵,也同时可以娇媚地盛放风情。”很投入地念完了这一段,但是电话那边毫无声息,“喂,你在听么?”

    “宝贝,想我了么?”他突然间问了一句,声音哑哑的。

    “讨厌,别打岔,人家在给你念情诗呢!”

    “好吧,你这个小家伙……我在听。”

    “不念了,”碧云嘟起嘴巴,故意做出有些生气的样子,嗔怪着说到:“你都没有心思听。”

    “我在听。”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她能想象得出来他那不屑一顾的样子。“不念了,人家念了那么多了,我要你给我念一首嘛……”

    她满怀期待的说了这句话,听筒那边却沉默了好久。

    “喂,喂,喂?你在么?”她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了,有些着急,难道他生气走了,但是没有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她刚想挂了电话,重新拨号,突然听到那边有脚步声和翻书的声音,又听见电话那边他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了声调,“海因里希?海涅,《什么是爱》”

    他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继续开始中规中矩的朗读,“什么是爱?爱就是笼罩在晨雾中一颗星。没有你,天堂也变成地狱。可爱的战溧,微妙的颤抖,这,羞怯温柔的拥抱,在你美丽的樱唇上,我惯用接吻来代替语言,我的吻就像是从我的心底冒出的一个火焰。昨天吻过我的幸福,今天已经化为乌有,我获得真诚的爱情,向来总不能持久。女人使男人得到幸福的方法有一种;但使男人陷於不幸的方法却有三千多种!只有在爱情之中才有真实。爱情究竟是什么?……没有一个人能解答。”

    因为是诗人的母语,他的发音又很标准,重音和停顿地恰到好处,又是那么深情的声音,她听着听着,心头一颤一颤地,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她正在这里酝酿着感动,却听到电话那边的他一阵阵地哼笑声。

    “你……笑什么?”

    “哼哼哼哼,这难道不可笑么?”他好像是把书本放在桌子上“啪嗒”一声。

    “哪里可笑了?”她不解的反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不配合,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秘书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本诗集。”

    “什么?”她大声抗议着。“是叫安娜的那个秘书么?”

    “安娜?我的秘书太多,记不清楚了……”他的声音有几分得意,像是在隐忍着笑意。

    她握着听筒,又急又气地发不出声音。

    他决定不再逗她,深呼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不早了,休息吧。”略微停顿了一下,更加低沉地说到:“晚安,我的宝贝。”

    “恩……好,晚安吧。”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心里酸酸的,可他的口气分明就是想结束这次通话了,她也应该体谅他,这阵子他肯定是很劳累,因为每天都是深夜才会打来电话,她缓缓把听筒离开耳朵,尽管有点舍不得,但她要先扣掉电话才行,她知道他在等着她挂掉电话,因为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乐于保持绅士风度,让女士先扣掉电话,这次却意外地听到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其实……”她瞪大了眼睛,听着他的下文,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舒缓而轻柔的声音,“不管是红色的还是白色的,你这支可爱的小玫瑰,如果能藏进口袋里,随身带着该多好。”

    嗅着书稿上淡淡的墨香气,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是呀,管它红玫瑰,白玫瑰的,玫瑰就是象征着爱情,她躺进松软的大床里,拉她把被子拉到很高,留下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望向落地的大窗边,台子上那束黄色的玫瑰花正在盛放着,他走了已经两个礼拜了,这束玫瑰是从他给她第一次来电话的那个复活节的星期天,女仆艾玛清早从门前一个花店的伙计手里接过来,为她送到二楼的卧室里,浸放在那个玻璃瓶子里的。

    红玫瑰的魅惑,白玫瑰的清绝,这束黄玫瑰的花语,除了淡淡忧伤的失恋,还有矢志不渝的等待。

    25—持续了一夜的电话

    时光匆匆,将近一个月过去,她始终没有给他主动打过电话,因为他还是那样严守纪律,在每天午夜会给她来一个电话,有时候是亲切的问候,有时候说着说着,会转到某些私密的话题。

    “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手就是我的手。”他放柔了声音,“让它轻轻抚摸你,抚摸你的额头,嘴唇和胸口。”

    ……

    她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个步骤都没有落下,却听到那边他明知故问地问到:“你在做什么?宝贝。”他坏笑着,“想要么?”

    “呃……”她害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天人交战了许久,才发出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下面呢……该,怎么做?”

    电话那边却已经没有了动静。

    “喂?”她小声地说,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鼾声,这个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睡着了,她想他一定是累极了,她有些气结,但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又舍不得吵醒他,她渐渐也有些困倦了,只是不愿意扣上电话,喜欢这样,让电话通着,即使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想象着他睡着的样子,就像他真的在身边睡着一样。

    ***

    清晨的阳光把他吵醒,他的意识也逐渐苏醒,才发现自己昨夜竟然没有脱掉衣服就睡了,在那之前好像是做了点什么,整个人都衣衫不整,他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起昨夜跟她的有趣对话,想象出她脸红的可爱小摸样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圆睁,抓起放在床边的电话听筒,里面没有盲音,显然对方也并没有扣下电话,事情不是太妙了,自己竟然在通着电话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就这样让电话通了一晚上,他试探性地朝着听筒咳了一声。

    “你醒了么?”电话那边传来清清甜甜的女孩子的声音,“早晨好,十二点一刻先生。”

    听到那边是她的声音,他略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上帝,我们的电话通了一晚上么?”

    “恩,你一直在睡。”她略微停顿了下,“我本来想过一个小时再叫醒你,提醒你去脱衣服,洗澡再睡觉的,可是又不忍心,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等着等着天就亮了。”

    他略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问到:“宝贝,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恩,起先迷糊了一会儿,不过被你打呼噜吵醒了。”

    “哼哼,我还说什么了?比如说,在梦里叫你的名字。”

    “讨厌了,你怎么知道的,人家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就是要监听一下,你在睡着的时候,会不会叫出别的女人的名字。”

    “那么结果呢?”他又问了一句。

    “结果嘛……”她彷佛听出他有些心虚,就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几秒钟才说,“一只小猪一直在打呼噜,睡的很沉。呼噜——呼噜——呼噜——呼噜——”说着,连连模仿了几声小猪叫的声音。

    “哈哈,”他被她逗笑了,她很少听他笑得这么爽朗,“宝贝,时间不早了,我该准备上班了。”

    “我也要睡觉了,好困。”碧云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巴。

    “睡吧,”他在电话的听筒上印了一个吻,“……我的天使。”

    扣下电话,他没有立刻起床,眼睛扫过床头的闹钟,快早晨6点了,时间其实还比较宽裕,他在床头橱子里,找出一盒新的烟,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抽烟,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喝酒。这段日子,他一直住在办公楼的这个套间里,这个套间里设施非常齐全,不会比广场对面帝国大厦的酒店套房差多少,还有信得过的勤务人员每天来打扫,不管工作到多晚,都可以立刻休息,节省了来回路上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时不时地会想起位于南部城市的那所府邸。他在不少国家都有产业,当然这些是不为人知的。或许是因为那个地处山区,冬天格外寒冷,即使是在复活节的时候,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城市,在那里有他很多的老部下,和为数不多的朋友,有跟随了他数年的仆人,有他心爱的马匹,最喜欢的狗……

    太阳在渐渐上升,透过长了嫩叶的枝桠缝隙,又透过窄窗上的玻璃,射到了床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迎着朝阳的光,望向窗台上在开启的蛋壳里的那个小小芭蕾舞女郎,她翘着小屁股在做着舞蹈的姿势,粉色的裙子被晨光照的有几分透明。

    ***

    上午蒙着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可怜的“小雨点”饿的嗷嗷直叫,小爪子一直在“咯吱咯吱”地抓挠着木头床边,碧云终于被它吵醒,摇摇晃晃地起床喂了它一块肉肠和一碟牛奶,自己也吃了点水果,权当是午餐了。泡了一杯茉莉香片,悠然的来到书房里,她记得芷伊说过,要了解一个人,不一定要见面,真正的了解,不是肤浅的表面,而是精神的交流,看他看过的书,听他常听的音乐,透过一切现象去观察他的本质,逐步地了解他的思想,深入他的灵魂。她想的没有芷伊那样的复杂,看看书,打发时间罢了。

    书房中间的大橱子里,放着他经常翻动的一些书籍,她取下了一本褐色皮面的大书,翻了开来,惊奇地发现他有在书页的角上做批注的习惯,于是她开始关注这些书籍,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批注最多的应该也是他看地最认真的书籍,显然是那些厚厚的晦涩的哲学著作,哲学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学问,她边看边哈欠连天的,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和私塾先生,读诸子百家时候,课业的成绩就不怎么好,父亲对此也是无奈,好在母亲总是劝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偏偏手脚灵活的很,从小就喜欢摆弄父亲的古琴和萧,于是父亲送她去美国学了音乐。而且他竟然也看一些戏剧理论和文学著作,在那些经典的文学作品桥段后面,用墨兰色的笔迹,飞扬连贯的书写了一串字母,她仔细地辨读着这些小批注:

    “——无病呻吟的法国式的浪漫。”

    “——自以为是的英国佬。”

    “——顽强、坚韧,激进并且极端的斯拉夫人。”

    ……

    碧云被那些批注的内容弄得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了在一本小说的内文上,提到了一道数学题目,他竟然在下面认真地做了一段演算,碧云捂着嘴笑了,继续翻了几页,在一段有些夸张的文艺性描写后面,他用蓝色的水笔写到,“这怎么可能?”看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书房外面打扫的女仆探着脑袋直直看她,这个家伙的思维真是僵化执着的可爱,从桌子一旁的笔筒里取出一支铅笔,在他那句批注下面小心翼翼地加上了一行小字:

    “——一个吹毛求疵的人。”

    在这些西方的名著里,碧云有一个惊奇的发现,那就是里面竟然有一本英文译本的《红楼梦》,她抱着激动的心情翻开这本大书,但是他的评价显然有失浪漫,在扉页上潦草地写了一行字:

    “——大观园里无所事事的男男女女的风月情事。”

    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糟蹋老祖宗留下的不朽著作,她握着铅笔,气鼓鼓地想在书页上跟他论战一番,却想不出写点什么词儿来反驳他好。把这本大书翻了一遍,发现只有那一句的评语。

    她突然看见桌子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张小书签,可能是刚刚她翻书的时候,从哪一本里面掉落了出来的,只见书签上颇为工整地写着,“1904年4月24日,生日。”

    他似乎不喜欢别人打听“贵庚几许”,像个女士一样保守着年龄的秘密,她窃喜看到了这个小秘密,心算了一下,再过几天,就是他35岁的生日了。在她的故乡,这个年龄的男人都应成家立业了,可是他还是孑然一身,碧云忽然想起了,在北平政府里当差的三叔公是前清光绪二十七年生人,他比三叔只小上三岁。三叔公的大儿子,可是前年成的亲,举家到北平去贺喜,因她那时刚到美国上学不久,只是致信贺了下。

    不知道是哪本书里掉出来的,碧云只好把这张小纸条又夹到《红楼梦》里。恰好是翻到了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史湘云偶填柳絮词”,写了宝玉和黛玉几个在大观园放风筝,众丫头们把风筝都剪断了线,放上了天……她又把这回看了一遍,虽说原文里的意思是让风筝载着黛玉的病根儿远去,可她总觉得这些风筝断了线,上了天,就变成一个个自由自在的灵魂……看了几遍,英文的译本读起来有些怪异,记录的只是事件罢了,并不能把原文的味道体现出来,特别是寥寥数字,就把那种春日的气息尽现在纸上。

    她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看窗外,已经是春天了,自己竟也变得“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不能这样终日无聊,她决定去清理一下换季的衣服,于是把书放回架子上,来到储衣间里。

    这栋房子专门在阴面设置了一个很大

    23消失的情人24复活节25一夜电话 。。。

    的房间,里面全是通天彻地的衣橱和柜子,她曾经不止一遍打扫这里,收拾这些橱子,如今再看这些衣服,和当时为仆的心情有些异样了。即使是黑色的皮质长风衣,也不再让她感觉到冰冷和恐惧。

    她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这些衣服被封存的很好,每一件的袖口都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常规执勤服、装甲兵外套、迷彩服、夏季制服、旗队制服礼服、晚礼服……”,不但种类繁多,颜色也有区别,光是外套就有黑色的,黑灰色的,绿色的,乳白色的,白色的……除了衣服,还有柜子里各种各样的佩剑和匕首,长靴和鞋子……看得碧云眼花缭乱的,这些可以建造一座衣服饰品博物馆了。其中一些是挂着肩章的,清楚的标明了军衔,甚至是职务,可见那件衣服并不是为了他而制作的,因为那些肩章和他平时佩带的那个被金银色的线环绕着的、点缀着星星的那个,并不太一样。

    27

    第三幕—1开往首都的列车 。。。

    一辆满载着乘客的列车在铁轨上行驶着,乘务员急匆匆地穿过二等车厢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等车厢的包厢外面,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特殊的乘客,是列车的紧急广播让他们聚集到了一起。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褐发男子,从一等车厢二号包厢里走出来,他的神色有些焦急,事实上他正在等待着乘务员一行人的到来。

    “这位先生是名医生,这位小姐是个护士。”乘务员向他介绍。

    “他已经好多了,我想其实……”褐发男子的眼神落在了碧云的身上,用眼睛向她微笑了下,“呃,我想其实,医生可以请回去了,需要这位护士小姐帮忙看护一下。”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嗯,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碧云呐呐地应着。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着,她在列车员的劝说下,从拥挤的二等车厢搬到了这个豪华的头等包厢里,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只需要每隔一个小时到隔壁的包厢去看望一下病人的情况,那个男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因为及时用了喷剂,又吃了一点药,现在病人睡的很沉。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不时地拿眼神扫过她。她和他攀谈了几句,彼此知道了名字,碧云不太习惯跟陌生的男人聊天,更何况他长得非常英俊,这让她更加害羞,虽然她始终埋着头,看向车窗外面,余光还是能感觉到,他始终在注视着她,那眼神很温和。

    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已经坐在北去的火车上了,一个小时之前,她跟女仆他们撒谎说,自己要去找芷伊一起到市中心买点东西,为了瞒过警卫的眼睛,她连箱子都没拿,只是打扮的像个出门逛街的贵妇人一样,挎着小皮包,牵着“小雨点”,行礼箱子已经被她提前运到了草地里,这一切都是她谋划已久的,为了24日,他的生日。这次唐突的决定,与其说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不如说抵不过思念。虽然他每天都会给她来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总是疲惫不堪的,说着说着竟然会睡着,那种又想念又担心的感觉,折磨地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天鹅堡!”她突然叫出声来,向车窗外看去,在白色的雪山之中,一座童话般的城堡哥特式的尖顶露了出来,她一眼就能认出那座城堡。随着列车在弯曲的铁轨上转头,整座城堡映入眼帘。

    “是的,这座城堡原本属于路德维希二世,”他望向车窗外面,微笑着说到,在刚刚她惊叫出声的那一刹那,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迷人的光彩,似乎不再提防着什么,像孩子一样纯真,又充满了少女的柔情,更加重了他对于这个女孩的兴趣。

    “不,其实它没有荒废,它现在属于艾伯特家族,后人将它整修了。”她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那么俊美,幽深的湖蓝色的瞳孔,彷佛会释放魔法般将人吸入,她怔了一下,又迅速地看向车窗外面。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听她的口气,似乎比他更加了解这段历史,“这座城堡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还有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路德维希二世与前奥地利的王后,他的表姐——茜茜公主的恋情,因为不被世俗允许,最后无果而终。”

    她彷佛没有听到他的介绍,而是沉醉于回忆之中,记得他带着她来到这个梦幻般的城堡里,走过城堡的每一个房间,他亲口为她讲述城堡主人的故事,年轻的王子与茜茜公主的恋情,以及与俾斯麦的忘年之交;又带她来到歌剧大厅,为她讲述城堡主人与音乐家、戏剧家瓦格纳的那些交往;带着她在塔楼上瞭望着白雪皑皑的山脉,冰雪消融的湖水,春意融融的大地,告诉她当地民间故事里,许许多多关于魔法、骑士的传说……先前她只知道瓦格纳的戏剧,并没有深刻的了解那些伟大的作品诞生的背景和舞台。所有这一切,或许就在他带着她来到这座城堡的那一刻起,她渐渐开始相信这一切了,她理解了为什么那位始终怀着浪漫主义理想的忧郁的国王,不问政治,喜欢在夜间独自行动,这样一位年轻的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君主,竟然能与铁血刚毅著称首相俾斯麦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因为在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座城堡,如天国般最纯粹、最圣洁的领域,他的眼睛,像是环绕在城堡背后那积雪的山峰一样,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

    她的耳边似乎回响着他说过的一句话,“为了利益,或许我可以出卖一切,但是惟独坚守着爱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爱情,不再有遗憾该多好……”她低低地沉吟着,情绪似乎又变得低沉了,微蹙的黛眉间隐隐含着忧郁和哀愁。

    他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东方的女孩子,变化地如此之快,尽管她低头蹙眉的样子,温婉而迷人,但是他还是喜欢她笑的样子,“你的小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哈,被你发现了么?”碧云说,“它是我朋友送的礼物,是一只杂毛狗,叫小雨点。”她小心翼翼地掐起小狗的脖子和前胸,把它抱起来,放在小桌子上。小狗被憋闷在箱子里好久了,刚刚出来透气,显得有些兴奋,在小餐桌上爬来爬去,一个不小心差点从边缘上掉下去。

    他及时伸出手,挡住了小家伙的屁股,把它捧到了桌子中间,微笑着打量了它一会儿,“凯蒂,我想你错了,这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只不过是褐色亚种的,毛色和花纹有点特别,应该有45天那么大了。”他用手掌摸摸小狗的脑袋,“真乖。”“小雨点”显然很喜欢他的抚摸,主动向他的手臂上蹭过去。

    “哈哈,我可以抱抱他么?”他? ( 迷情柏林 http://www.xshubao22.com/0/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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