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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在顾虑她之前爱过谁,陷于怎样的感情泥淖中,也并不是十分苦恼,原本的复仇计划与这麻烦的关系纠缠在一起,他真正顾虑的是局势,不该在这个时候,身为一名帝国的军官的他,向一个东方女孩表白爱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一片和平声的烟幕中,实际上大战在即,整个帝国都在蠢蠢欲动,军队在等待着时机,年轻的战士们满腔热血,为帝国一雪前战失利的耻辱,他很清楚战争时期的爱情,往往是短暂不能持久,甚至是缥缈无望的。他也很清楚,她是个异族的女孩,这不仅仅是意识形态和审美风尚的问题,当局对于这些异族人的政策越来越严苛,由敌视到压制打击,颁布法令宣布他们不具备帝国公民的名分和权利,在南方某些关押政治犯的集中营里,已经成为驱逐和迫害异族人的工厂,并且寻找最终的解决方案,……总而言之,有太多太多的阻碍横亘在前方,追逐这份爱情的代价,太过沉重和昂贵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的起。
湖蓝色眼睛里,波光悦动,碧云望了他一会儿,低头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交到了他的手心,“这是你送我的耳环,现在我想把它还给你,其实,当初我不该收下的。”她用羞赧而又有几分抱歉的语气,“墨菲斯,其实,你为人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待人真诚善良,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舒适温暖,不像他永远只有虚伪和欺骗……”
他凝视着她,为刚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而愧疚不已,事实上他们并不匹配,她甚至不了解他,天真的以为,真正的自己就是她眼睛里看到的那样。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他们就像两颗恒星,永远不可能有交汇的轨迹,纵然相见,也是转瞬即逝,他努力压抑下内心的思绪,“凯蒂医生,可以陪我喝一杯酒么?”
“可是你的伤……”碧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难道是自己的拒绝太过生硬,伤了他的心,他要借酒浇愁么?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不,不可以,你受伤了。”她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不会再次拒绝我的,对么?”他倒了浅浅的一杯红酒,递给了她,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做个好梦吧,我纯洁美丽的小天鹅。”他不忍心摧毁她美丽的梦境,或许,这也是唯一他能为她做的。
***
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在何时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了公寓的床上,先是有些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的衣服是完整的,他却已经不见人影了,她只记得自己喝下了他递过来的那杯红酒,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灼灼地望着自己,其余的就都想不起来了。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床头柜上,那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字条。
她把盒子挪开,展开这张字条,墨蓝色的笔迹,如同他的人那样,温文尔雅,这是一封不长的信,却让她认真地读了好久。
“亲爱的凯蒂: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请原谅我并不坦诚,对你隐瞒了我接近你的真实目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他’并不是一个农场主,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坦白,可是我担心这个残酷的真相,会带给你更深的伤害。当看到你挣扎痛苦的时候,很抱歉我爱莫能助,因为我自己也是如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或许这世间只有一件事不需要理由,那就是爱情。
在拥抱你的那一刻,我想我或许可以,为了你放弃责任与荣誉,你是一个天使,有一颗平生所见过的最纯净无染的心,就像你黑色的眼睛,可惜这双泉水般清澈的眼睛里,装的并不是我。
我并非你想象中那样,是个诗人或者作曲家,我出身于一个尚武的家庭,我的父辈都是帝国的军人,并且以此为荣,是你在哈维尔河畔的小船上,为我念了那首故乡的诗,才让我去读诗,当我看到诗文里有“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一句,我悔恨当初,或许该换个别的礼物,只有上帝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很抱歉,我不能收回这对珍珠耳环,因为在我的理解里,付出的爱,是收不回的。
愿上帝与你同在。
墨菲斯?珀尔”
***
午夜,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从一栋旅馆门厅口踱着步子出来,稍稍环顾了下,便径直地朝着那辆停靠在巷子里的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走去,司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手悄悄从方向盘上移到了座位下面。后座上的男人岿然不动,一片漆黑中,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并不等待司机摸出座位下的枪,从街道两旁的小巷子里突然间冒出来的几个便衣警察,像一群狼一样迅速地围住了这个男人。
“请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的主子。”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了为首的那个便衣警察。
便衣警察打量了这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一眼,迅速地到了车子的后座处,从半开着的窗子里把信封递了进去。
黑衣的男人,展开这封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是用蓝色的墨水书写的,那字迹很清晰,笔迹沉稳而潇洒,署名是墨菲斯?珀尔。
“将军,要怎么做?”副官在他耳边小声地问到。
黑衣人撇了这个副官一眼,轻轻挑动手指,接着把那封信攒在了掌心,副官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朝几个便衣警察使了个颜色,这几个男人立刻退开了一步远,闪出了正中穿着蓝色风衣的墨菲斯,他也露出微笑,直直地望向黑色车子的挡风玻璃,虽然看不见那后座上面容冷峻的黑衣男人,但是他幽深的湖蓝色目光与那道寒光湛然的冰蓝色视线对视了几秒钟,而后,蓝衣的男人轻灵的转身,步态潇洒的离去。
43
第三幕—17街的尽头 。。。
午夜的帝都,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万籁俱静,两排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朦胧的树影在风中微微颤动,突然间,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瘦弱的女孩魂不守舍地从旅馆的大门跑了出来,进到了电话亭里,她把几个硬币塞进了投币口里,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多遍,终于被接听起来了,那边传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孩的声音。
“芷伊,是我。”
电话里的女孩醍醐灌顶般的立刻清醒,惊叫到:“碧云!我的老天爷,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连几天都不见消息!和你的十二点一刻先生,相处的还好么?”
“我跟他分手了,我现在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喃喃地说着,有些魂不守舍的。
“在街上?现在是凌晨!你疯了么?你是说你一个人在街上流浪?!碧云,听我说,我父亲在首都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你可以去投奔他,他就住在……”
不等对方说完,电话却突然断了,碧云沿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望去,是一个黑衣的男子,蛮不讲理地按断了她的电话。他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地可怕。
她倔强地瞪了他一眼,眼里闪着泪花儿,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逃到了街道上。这个时候街道上没有行人,连流浪的猫儿也回到了暂避风雨的窝里,大街上只听得到她高跟鞋的脚步声。尽管他的脚步放的很轻,但是她清楚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像个暗夜的幽灵一般。她突然间就开始奔跑,顾不上鞋子细带勒得双脚微微作痛,跑了一阵子,直到她气喘吁吁了,不得不停下来,他并没有跑着追上她,而是开着那辆黑色的车子,尾随其后。她一个不稳,差点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车子的前灯亮了,照亮了她脚下的路,她继续加紧了步伐,喘息着向中心广场的光亮处跑去,她边抹着腮边的眼泪,边奔跑着,并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个举动的危险性,广场上设立着一个巡逻的岗哨,士兵们看到了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行使的梅赛德斯轿车,和在车子前面奔跑着的女孩。他们本想拦住她,问个究竟,一个士兵的探照灯照射在她的身上,她被那道极其亮的光柱耀的睁不开眼睛,举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然而对方却看清了那辆黑色的车子的车牌号码,也看清了开车的穿着军装的男子,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探出车窗,做了一个迅速清障的手势,他们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任这个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了广场上的岗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已经被他追到街道的尽头一个丁字路口,她已经用尽了力气,终于无处可逃,其实向来就是是如此,她没有一次能够逃得出他的掌控,万般无助地呆立在原地,眼见着那道黑色的狭长的身影,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不要过来。”她哭着说。
“听我说。”他终于开口,昏暗的光线下,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语气却是异常温和的。
“不,不要过来!”她在试图抗拒着,却就在最想逃脱的一瞬间被他猛然制住。
他的拇指抚摸上她的脸颊,指尖碰触到那温热的泪,“对不起,我真该死,又让你为我哭泣。”他的语气彷佛是万箭穿心般的痛楚。
他紧紧地抱着他,几乎要把她揉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她被他抱得喘不过起来,“不,我呼吸好困难。”
他略微松开她,低头望向她的眼睛,巷子里很黑,但是在朦胧的月色下,她闪烁着泪花的乌黑的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我的天使,世间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敌不过爱情。它该被诗人吟咏,被画家描绘,不,再优美的诗也写不清楚那种感觉,再优秀的画匠也无法捕捉到它的神韵,因为,它只存在于情人的眼睛。”
“你爱我么?可你那么绝情,我害怕再次被你抛弃……再次心碎到痛不欲生。”她边啜泣边说。
“是的,我爱你,我发誓,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可世间的离别,不仅仅只有死亡……”那双乌凝凝的眸子里,眼底是一望无尽的灰暗。
他激烈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不,不要这样想,你只要知道,我爱你,要你,这就足够了。”
“不要再骗自己了,盖尔尼德,……你并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我冒然去你办公室,当面让你难堪了,也不是因为误会我和墨菲斯在一起发生了什么,而是你真的想分手了,真的想结束了,你说再也不会见我,那话是发自你的内心,我看的出来,所以在你的眼睛里,才会那么绝情,是你自己失去了勇气,你自己也并不相信,我们能继续在一起!”
“住口!不是那样的。”他略顿了几秒钟,“是的,我迟疑了,我只是生气,为什么你并不理解我,误会我欺骗了你,你爱我并不像我爱你那么坚定,我在斤斤计较,你爱我的不像我爱你的那么多,是的,或许我欺骗了很多的人,在你眼里,我是个欺世盗名的赌徒,一个机关算尽的无赖,可我真的没有骗过你,一次也没有……”
“你说你没有骗过我?可是我亲眼看见的,布朗教授,他就在你的办公楼里,我以为他是位教授,可他不是,他是你派的间谍,对么?那天晚上,他无意间看到了我胸口的狼纹刺青,没过多久,平静的日子就结束了,所有的老师和我哥哥就被抓走了,难道这之间没有联系么?”
“他看到了你胸口的刺青?”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是的,那一次,下课之后我以为所有的人都走了,可是他又回到了画室里,拿他的钢笔,他看见了,还装腔作势地说了一些虚伪的话,我当时被他蒙骗了,被他感动了。”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回想起受到的欺骗和伤害,心脏在隐隐作痛。
他紧紧皱着眉,表情凝重,声音也有几分沙哑,“关于约翰?布朗,我不想过多解释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在你来到我的办公室之前,在我去找雅各布要那份名单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就在那个房间里,”事实上,那个时候,他放了她,就是真的放了,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她,接下来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黯然,“我要找一个人很容易,别忘了我的权利和职责,只要我写下这个的名字,第二天他就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可是真的要放弃一个人,很难。”
“我不要听。你一定是在骗我!”她想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却在瞬间被他强劲有力的双手死死地按住手腕,她整个人被钉在了墙上。那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的眼睛里射出闪电般的光,低沉的严苛不留情面的斥责响彻在耳边,“你这个愚蠢透顶的女人!你这颗小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是的,我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怀疑,怀疑他们心怀不轨,唯独对你不会设防,而你,信任身边每一个人,唯独就不信任我,看着我的眼睛,既然你能透过它读懂我的心,那么就来读吧。”
“不要……”他渐渐放松了力道,她的身体也沿着泥灰的墙面滑了下来,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环抱着双肩,颤抖哭泣。
他长出了口气,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巍峨的黑色身影,像是广场上那尊守护骑士的塑像一般,他任她哭,直到那抽泣声渐渐停歇。
确定她已经把情绪发泄地差不多了,他用手指戳戳她的头心,指尖揉进她乌黑的发丝里,俯□子把她的侧脸微微勾起,温柔的说:“跟我回家吧,再这样下去要天亮了。当然我不介意让整个首都的人都知道,我开车在大街上追了心爱的女人整整一个晚上。”
他看到她黑色眼睛里仍旧闪烁的泪花儿,不由自主地探出手指把那泪水拭去,黑色的睫毛眨动着,一脸委屈难平的可怜模样,他展开臂膀,把她包在怀里,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心。
她吸吸鼻子,抬眼望着他,“分明你说的,不会再回到别墅里去了,那栋房子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
“好吧,我会履行我的诺言。”他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望着她的眼神却是无比真诚的,“我明天就知会律师,把那栋别墅的产权归于你的名下。这样你满意了么?”
她别开眼睛,不再看他那张俊美的脸,用手撑着地面打算站起来,他扶着她起身,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蹲的麻木了,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他横抱起她的身子,一手打开车门,把她轻轻平放在汽车的后座里。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她逃了一夜,而他开着车子跟了她一夜,回到郊外的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霞光初升了,他把她从车子里抱了出来,两手抱着她,用胳膊肘推开了大门,所有的仆人都已经各自归位,他什么都没有顾,甚至没有关上大门,径直抱着她走上了楼梯,进入三楼的卧室,她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因为他黑色的靴子正踏在羊毛的地毯上,柔软的床垫托住了她的身体。
碧云被他抱地有些眩晕,平躺在床上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冰蓝色的眼睛,时而混浊时而清澈,她闭上眼睛,把脖子向左边偏过去的瞬间,他灼热的吻落在了她白皙的劲窝儿里,他修长的手迅速沿着她肌肤的柔软曲线,将所到之处的障碍除净。
她微微张开眼睛,展开手臂攀上他强劲有力的肩膀,十指触及到他脊背上的伤痕,她颤抖了一下,沿着他紧实的皮肤,滑上他的脖颈,进入到那浅金色的卷曲的发丛中,被他吻地颤抖不已,彷佛把什么都忘却了,耳边回响着他念过的诗,“……可爱的战溧,微妙的颤抖,这,羞怯温柔的拥抱,在你美丽的樱唇上,惯用接吻来代替语言,我的吻就像是从我的心底冒出的一个火焰……”冰冷的黑色的制服下,是一具如此温热的强壮的躯体,她勇敢地迎上他,准备好了接受他的攻占和律动,尽管他可能在激情中狂野地撕裂了她。
他读懂了她的肢体语言,不再苦苦遏止自己的欲望。
……
那件黑色红翻领的制服风衣挂在衣架上,制服的右胸口袋上方佩带着一枚鹰徽,他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还有她的裙子则散落在地上,在床下,是一双黑色的皮质靴子。整间屋子里如此安静,只听见男人沉重的喘息和女人细碎的呻吟,还有木制的床体节奏性地枝桠作响。
44
第三幕—18夜游哈维尔河 。。。
午后,碧云有些慵懒地坐在小会客室的沙发上,摆弄着玻璃花瓶里的鲜花,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兴致,突然要带她去划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从屋子的后门出去,穿过绿油油的草坪,他用一条小船载着她,沿着哈维尔河逆流而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像个专业的赛艇选手,让船桨以最合适的角度和速度入水,又迅捷的出水,即便是水面上吹拂着微风,湖面下涌动着潜流,小船依旧是迅速地前进着。阵阵轻风从耳边“呼呼”地掠过,碧云将几缕凌乱的黑色发丝,拢了拢,顺到了耳朵后面,她还没有喂小雨点吃东西,还有那些花材,都散落在茶几上,并没有收拾,就被这个霸道的家伙带了出门。
“为什么不说话?”他一边左右顾及着船桨,似乎是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说的。”她低低地答到。
他停住了划桨,低头望着她,她被他的目光看地怔了一下,低下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到,“你怎么不划船了,刚刚还划的那么起劲。”
他闷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脸色有些低沉,“你在生气,对么?”
碧云把手心里的苇草一朵朵摘了叶子,扔在了水面上,“我么?哪有?我才不像某些人的情绪那样,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左右,指尖略过岸边参差的芦苇丛,“好吧,那你为什么从刚刚上船开始,就苦着一张脸。难道不能笑一笑么?”
她瞪了他一眼,反驳道:“因为没有什么可笑的事。”
他挑挑眉毛,唇边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我来为你表演一个逃脱大师胡迪尼曾经变过的魔术,看过之后,你一定会笑的。”
碧云紧绷着脸,心想自己才不会中他的圈套,要忍住不笑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又想知道,他两手空空的,能表演什么魔术,就点头讷讷地答应了声。
他伸出十指,向她展示他的掌心并没有什么东西,紧接着,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眼前翻转着,看得她有点眼花缭乱,最后,把右手攥起拳头,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他颇神秘地说,边说边缓缓展开手掌。碧云定睛一瞧,在他的掌心有一只红色的小甲虫,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甲虫,可是它背上的花纹很奇特,像是一个微微上扬的人的嘴巴,翅膀上两点花纹,像是小人的眼睛,她蹙着眉毛,盯着这个小虫子沿着他的手掌,慢慢爬到了他的食指上。
“你的笑容就写在它的背上了。”他唇边浮起微笑,望着她的睫毛在他面前颤动,挑着眉自言自语地说:“这真是一个成功的魔术。”
“这有什么!”碧云朝他的指尖吹了口气,小甲虫立刻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眼看着它飞到了草丛里,不见踪影,她立刻回望着他,颇有几分得意地说到:“呵呵,现在没有了吧。”
“现在,笑容回到你的脸上了。”他蓝色的眼睛濯濯地望着她,“宝贝。”
“唔。”她摸摸自己的脸蛋,贴在脸颊的手突然间被他的大手握住。她想抽开手,却被他越攥越紧。
“你笑的样子,真美。”他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嘴唇,轻轻碰触,捏着她的下巴,靠近自己的唇,她看到了他的脸渐渐靠近自己,他高挺的鼻梁,灼热的鼻息,深陷的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划过她的脸颊,她娇嫩的嘴唇和他刚硬的唇线交织在一起,缠绵着。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猛然间压倒了她。
“不,不要,在船上……”她羞涩地环顾四周,河边都是茂密的树木,有几处低矮的藤蔓垂落到湖面上,这里鲜有人迹,但即使这样也不是很安全的,“有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他立起身子,饶有兴味地逗弄她。
她红着一张小脸,整着裙子的领口,那个蝴蝶结已经被他扯开了,重新系好了,她又发现自己的裙摆全然翻了过来,只好又气呼呼地低头整着裙子,不搭理这个明知故问的坏家伙。
“你想到哪里去了,事实上我只想这样……”他的手握上她纤细的腰身,一边坏笑着一边胳肢着她。“就是让你再笑地开心一点。”
“不,不要了!不要了!”她痒地发笑,躲避着他的魔爪,他继续偷袭她,小船在剧烈摇晃着,吓得她急忙跪在船舱,箍住了他的脖颈。
“别怕,不会掉下去的,宝贝。”他顺势把她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有我在。”
她在他强劲有力的怀抱里愣了愣,也是在这条小河里,一艘小船上,另一个温柔如水的男人也跟自己说过这句话,那时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安坐在船上,她记得他的手很温热有力。
“又要打仗了,对么?”她突然在他耳边喃喃地问。
他眉头隐隐簇起,“战事从来都没有停息过。”声音有些低沉,“为什么问这个?”
“墨菲斯他走了,说他可能要上前线了。”她语气也变得沉重,“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他欺骗了我,向我道歉,我并不知道他骗了我什么。”
“向你道歉?那个家伙还对你说了什么?”他冰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心想那封信和耳环的事儿,还是不要让这个坏家伙知道的好,她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几圈,换了种语气,“他什么都没说,我却是亲眼看到的,有两个自称文明人的男人,连野蛮人都算不上,像是一只黑色的狼和一只灰狼,厮打在一起。”
“在狼的世界里,雌性永远属于胜利的一方。”他拨弄着她额前的黑发,一点也不掩饰,有几分恶狠狠地说到:“那个家伙竟然要跟我抢你,这种行为不是自找死路么?”
她拢好被他弄乱的头发,“可是墨菲斯他很绅士,即使在我昏迷的时候,也并没有伤害我,人家可不像你,总是想着占便宜。”
“你说什么?你在他面前昏迷不醒了?你这个蠢女人,竟然糊里糊涂地让人下了安眠药!还为这种无耻卑鄙的混蛋辩解,说他是个‘绅士’!你知道绅士这个词的意思么?你这个肄业于音乐学院的笨蛋护士,任你那随时泛滥的可笑的同情心,指使着你去给那个虚伪卑劣的混蛋上药、包扎、疗伤……,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我的女人,不是什么该死的十字会的护士。”
她委屈地张大着眼睛,听他说完那一连串怒气冲冲的抱怨,愤愤不平地反驳到:“谁叫你总是抛下我,在教堂里又是扔下我就走了,他又在流血,我能眼看着他受伤不管么?更何况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他瞪了她一眼,蠕动着嘴唇,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不再奋力地划桨前进,而是任小船在水流中漂移。
***
天色渐渐黯沉了下来,一弯新月升上了天空,“月光好美。”碧云乖巧地倚靠在他的肩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这样老是不说话,好闷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好吧,既然你想听,我给你讲一个,不过不是故事。是这附近的村民传说,在哈维尔河畔的沼泽地里,经常牧人的羊和小牛失踪,当牧人们找到的时候,只看到河岸边有一堆堆的白骨。”他边说边撬动嘴唇,露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是狼么?”她看着他,有些好奇地追问。
“不是狼。”他冰蓝色的眼神闪烁了下,“那些骨头像是被人故意堆起来的,有时候失踪的是羊,有时候是少女或者小孩。”
“啊……少女和小孩?”碧云跟着紧张起来,“那是什么怪物害了她们?”
“没有人知道,就是听老人们说,百年前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傍晚有人看到在沼泽的密林里,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巫,坐在这些白骨堆上,村民们叫她们黑安妮丝,这是一种长着蓝色的皮肤,只有一只眼睛,以吃人为生的怪物。”他越说越小声,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黑安妮丝……”碧云小声说着,周围很寂静,虫鸣和蛙叫声也停止了,静的彷佛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看,河对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突然停住了划桨,一手指着她背后的岸边浅滩上,警觉地说到。
“什么?什么?”她立起上身,沿着他的指使,转身看去,河岸上是林林种种的树影,黑蒙蒙一片看不见什么东西。“呜,盖尔尼德,你不要吓唬我。”
她再转头的时候,却真的吃了一惊,因为她发现小船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他凭空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在船头。
“盖尔尼德——!”碧云对着水面喊了出声,她不信世界上有鬼怪,但是他突然间消失不见了,再加上刚刚他讲的那个故事有几分恐怖,此时此刻阵阵阴凉的风从湖面上拂过,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咚咚的流水声自黝黑的深潭底部传来。
“呜,”碧云捂着嘴巴,害怕地哭了出来,“盖尔尼德,你在哪里,快出来……”
“嗨,我在这儿,你这个笨蛋!你被骗了!”他的声音突然从岸边传来。
碧云忍住眼泪,循声望去,只见他只穿着白色的衬衣和裤子,从头到脚都是湿淋淋的,坐在岸边向她招手。她想划桨向他靠近,两只船桨太重了,她拨不动,只能搬动其中的一只,小船开始在原地打转。
“小笨蛋,你打算把船划到哪里?”他高声取笑着她,又“扑通”一声又钻进了水里,过了十几秒钟,突然间从船边“噗”地一声冒头出来,又是把她吓地一惊,他没有爬到船上,而是用手掌拍着船沿儿,“喂,哭什么?胆小鬼。”他一边奚落着她,转身划水游出了一步,扯住船头的麻绳子,继续向岸边游着,把她连船带人拉到了湖岸上,熟练地把麻绳绑在了一个木桩上。
“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跑到河对岸去了?”她大眼睛里仍然残留着泪花儿,气鼓鼓地瞪着他说道。
他蓝色的眼睛望着她,忍不住咬着嘴唇发笑,“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在海军服役。”他向她伸出手,想把她扶下船。
“我才没兴趣知道呢!”碧云没有用他搀扶,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样,从船上轻轻地跳跃到了岸上,看都不看他的脸,快速地向着别墅的院子里走去。
他在原地愣住了,用手向脑后梳了一下濡湿的金发,心想自己刚刚真的是吓到她了,但是一想起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还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整个人都是湿淋淋的,被夜间的风吹地浑身发凉,于是尾随着她,从后门进入到那燃着暖黄色灯光的房子里。
***
他进到门厅里,四处打量了下,不见了她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望向楼梯口,只见娇小的褐发女仆艾米丽捧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从二楼下到了大厅里,他会意地接过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向着洗手间走去。
她原本不想搭理他,却又被他硬是拉到了桌子的旁边,只见他修长的指头手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放在她的面前。
“是什么?”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盒子,上面别着一朵干枯的玫瑰花。
“礼物。”他笑的有些神秘,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她把那朵干枯的花儿小心翼翼地从丝带里抽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扯开带子,打开了盒子的盖子,一股酸涩的乳酪的味道冲了上来,她皱紧了眉头,只见盒子里面整齐地排放了几块干巴巴的黑森林蛋糕,表皮已经硬结了,大约陈放了四、五天那么久,她有些莫不着头脑,一朵干枯的玫瑰,和坏掉的蛋糕算是什么礼物。
“你这个小家伙,我真该让你把这些都吃下去。”他捧着她满是疑惑的小脸,俯身狠狠地噙吻了那微微开启的玫瑰色的唇一口,“这是我亲自去买的,就是和艾克尔,还有你的朋友孔小姐一起去用餐的那家店。可我回到别墅的时候,你让我看到了什么?你竟然跟那个混蛋在门口依依惜别。”
她没有理睬他丝毫不掩饰嫉妒的口吻,低垂着头,盯着蛋糕盒子,沉默不语。
“宝贝,你怎么了?”他话音刚落。只见豆大的泪滴从她乌黑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像是雷阵雨般的,越来越汹涌。她的泪水让他有些无措,“我只是开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吃,这些蛋糕不能吃了。”这个小家伙竟然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他有些后悔说了刚刚的话。
她却抓起了一块,迅速地填到了嘴里。
“不!”他急忙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奶油已经黏在了她乌黑的发丝上,他的指头抠入到她的唇齿里面,想把那腐败的蛋糕取出来,她突然间张嘴,用牙齿咬住了他的指头,越来越用力,他的瞳孔霍然放大,对于她的野蛮举动有些震惊,金色的眉间颤动着,并没有把手指抽离,而是任她的牙齿紧咬,她似乎是打算把他的手指咬出血来。
“这是对我的报复么?”他紧皱着眉头,指尖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竟然启唇笑了出来,“报复我刚刚在沼泽里,把你一个人丢在船上?”
她终于松了口,他的指头上,已经被她咬上了深深的血印子,差一点就要穿透了皮肤,渗出血来。夹着心疼和委屈的泪水,从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簌簌地落了下来。她咬着牙说:“对,就是,就是报复你,你总是企图抛弃我。”
“不要哭了,宝贝……”他的手背轻轻掠过她光洁的面颊。
她推开他的手,“我不要听你的甜言蜜语!”
“我没有要抛弃你,”他握住她柔弱的肩膀,让她的脸对上他冰蓝色的眼睛,“我可以发誓,就算是在神父面前忏悔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你像是一只洁白的蜡烛,有了你,我的世界不再是漆黑一片。”
她闪烁着泪光的乌黑的眼睛望向他,瞳孔中那盈盈的烛火,彷佛能把人的心照亮。
他回望向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她清丽的影子,“我真的爱你,请不要怀疑我的真诚。”
“我能
第三幕—18夜游哈维尔河 。。。
做的,就是努力克服思念和彷徨,一心一意地跟着你。”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所以,你不可以负我。”
他紧了紧怀抱,低沉而郑重的说:“我的天使,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不受到伤害,就像捍卫我的功勋和荣誉那样。”
***
45
第三幕—19半支舞 。。。
(接上一章)
寂寥的夜幕中,没有星星和月亮,黑暗中仅有的一点光,是一颗雪茄烧灼的光点。她被烟呛地咳嗽了声,掉转了头,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继续甜蜜的酣睡。
黑暗中,他注视着她的睡颜,他以为自己足够镇静,足够冷酷,可以对她黑眼睛里积聚的泪水视而不见,对那颗玻璃般晶莹剔透的心碎裂的声音充耳不闻,可是在旅馆的门外,看到她向小鸟一样扑到那个家伙怀里的那一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作为他的对手,墨菲斯那只狡猾的狐狸还不算太差劲,他和他之间竟然有某种默契,谁都不愿意先提起自己的目的,无论在这场勇气、精神与智力的角逐里,她扮演了一个猎物,诱饵,或者是胜者战利品的角色。这一切都在悄然进行,有太多的隐情她被蒙在鼓里,他耳边回响起这个小家伙在河边追问自己为何要与墨菲斯对决,他堂而皇之地回答,“在狼的世界里,雌性属于胜利的一方。”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当他的剑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在决斗场上的胜利,却没有赢得爱情,墨菲斯那只狐狸从中作假,瞬间让剑锋打滑,故意让他伤了他,显然更懂得游戏的规则,认定了她本性善良,一定会站在弱者一方,所以他才以此办法来博取她的同情。
他之所以放弃了追逐胜利的荣誉,半途退出了决斗,只是担心这样打下去,这个冒失的小家伙会受伤。不知道她能不能体谅到他的苦心,至少这个小鸽子又飞回到了他的怀抱里。墨菲斯的退出,又是因为什么,除了那温情脉脉的面纱,下面还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当然不会蠢到相信墨菲斯那只狡猾的狐狸,在给她留下的那封告别的信上说的鬼话,学会了放下仇恨和宽恕爱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至少有一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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