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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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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阿寺,你知道吗,你是最没有资格劝我去寻找幸福的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了很久,阿源忽然出了声,声音淡然得好似暴风雨之后平息的水波,“我不会离婚的,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今天我很烦,麻烦你今晚睡隔壁的客房吧。”

    阿源已经三十好几了,儿子都快独当一面了,就算是自由身一个,她恐怕也没有这个闲心与力气去和一个陌生人培养感情。更何况,又有谁能保证,她还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人心,是会疲惫的。阿源不是一个把爱情当饭吃的女人,有迹部家做有力的避风港湾,何苦孤身飘零,而且这个栖身之所还有景吾,有小影深,有她所熟悉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她能付出这份感情,自然也能收回来,时间问题而已。

    迹部纯寺听了这句话,松了口气,是的,虽然有些卑鄙,但他其实也是不愿意阿源离开的。毕竟,即使他做不到爱这个程度,那么多年的习惯还是摆在那里。只是迹部纯寺不知道,当一个男人习惯了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已经不仅仅是爱这么简单了,而通常,也只有到失去的时候才明白,这种习惯的可怕。

    “出差的时候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打过来,不说那么多情话是因为不想在你面前那么多伪作,小源,谢谢你的喜欢,还有我,对不……”

    迹部纯寺在出门前告别似的说着,只是那么煽情的语言还没有说完,就被横飞而来的高脚杯给打断了。一矮身,耳边响起那粉身碎骨的清脆声,迹部纯寺额上落下一滴汗,这是怎么了,他说错了什么吗?

    阿源听着迹部纯寺那些“肺腑”之言,感性顿时超过了理性,肢体动作立刻忠实的展现了其内心的真实情感。不由自主的把手中的高脚杯朝迹部纯寺的脑袋扔了过去,阿源淡定的看着那玻璃做的杯子砸在墙壁上,变成一块块碎片落到了地上。转了转手腕,她凉凉的说:“哎呀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迹部纯寺嘴角一抽,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好好休息吧,后天回日本的飞机。”

    待房间门一关上,阿源脸上的表情就垮了,这丫的还是人嘛,是人吗?!在她已经决心放弃的时候还来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招惹是什么?还有,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的。

    ***

    两天后,阿源和迹部纯寺回了日本,英国方面,律师还在办理财产的转让问题,慈善基金的事,阿源交给了Bruce去办,等到一切就绪后,她只要再回趟英国,在媒体面前露个面就可以了。

    回到日本后,生活还是照旧,这个世界依然遵循着各种轨道运转着,日子还要过下去,何必多想那些不舒心的事。但是隐隐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如迹部纯寺每天回来得更晚了,比如迹部纯寺睡书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比如在家里,夫妻二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

    对此种种,景吾也无能为力,更别提只有两岁不到的小影深了。

    而迹部景添,迹部纯寺得知他住在了神奈川的一个景吾朋友家里的时候,仔细的问过这人可不可靠,景添住的开不开心,除此之外竟然隐隐向景吾透露说可以把景添接回家里来住。景吾应下了,心中却是有些担心母亲的想法,毕竟,她和父亲的矛盾的导火索就是这个孩子。

    这其实是景吾多虑了,阿源即使再气,也不会把错归结到孩子头上,她始终坚信,孩子是无辜的。不与迹部纯寺离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更要活得恣意快活,让迹部纯寺那个家伙更加的后悔!

    所以,这周末,阿源接受老朋友浅草夫人的邀请,早上去青春台那边的网球场打网球,放在以前,她是肯定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不过现在嘛,多出去散散心也不错,而且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在景吾多年的熏陶之下,阿源耳濡目染的也懂一些网球,只是不常打,水平仅仅停留在菜鸟水准。

    周末一大早,阿源就拿着网球拍出门,身上穿了活泼的运动服,长长的头发也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手腕上海戴了一个枚红色的止汗带,浑身上下充满着运动的气息。景吾看着自家母亲这副专业的装备,一时有些怔愣,“妈妈,你要去哪里?”

    阿源穿着运动鞋原地蹦了蹦,心情不错的回答:“我跟朋友去青春台打网球,哎,好久没锻炼了,不知道还行不行呢!”

    景吾双眼带上了笑意,充满磁性的声线有着温暖的气息,“妈妈终于明白网球的华丽了吗!打球前一定要做足热身运动,不然按你的体制,一定会不华丽的抽筋,到时候可别哭丧着来找本大爷啊。”

    阿源假装气恼的瞪他一眼,“小景,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不说了,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带着慵懒的嗓音令转过身的阿源勾起了嘴角,有这样优秀体贴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四十七章 父亲很郁闷

    阿源现在爱上了自己开车的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所以除了上班时间,她若是外出都会自己开车,为此,她还特意去买了一辆小巧玲珑,性能又不错的甲壳虫。驾着新车,天色还很早,晨雾浓浓,街道上清闲的很,与浅草夫人约定的时间还早,阿源很好心情的欣赏了一下沿路的风景,青春台那里她并不常去,似乎知道有一所不错的学校坐落在那附近。

    慢悠悠的银色甲壳虫驶上通往网球俱乐部的小公路,这里地处不算很偏僻,所以偶尔也会遇上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车厢内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入目的是一片苍翠的辽阔,这令阿源心中的阴霾减淡了不少。然而,这样子舒畅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两个拿着自行车在不宽阔的公路上撞来撞去,摆着双人当关,万夫莫开架势的男人。

    “闪开,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穿着标准的和尚装的越前南次郎,手握一辆女式自行车,凶神恶煞的训斥道。

    “闭嘴,你这无礼的和尚!”桃城武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骂还了回去,正中面前大叔的痛楚。

    越前南次郎“唰”的把头凑了过去,恶狠狠的瞪着桃城武,就像看见了三世的宿敌了一样,“你学好了,臭小子!”

    不知道是不是甲壳虫的存在感太弱,还是两位吵得太投入,阿源都在他们身后停了好一会儿,他们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挡了别人的道。直到那位刺猬头的少年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那身锻炼过的肌肉,阿源终于忍不住摁了摁喇叭,把两人从忘我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明亮刺耳的喇叭声终于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挡了人家的道,便赶忙收了声让了路,其间两人还没停下双目的注视,誓要用眼神杀死对方。阿源踩下了油门,从两人身边路过,好奇的侧目瞧了眼像女人一样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大男人,待看到黑色和服男子的脸,她惊诧的又踩了刹车,这个不是……

    越前南次郎和桃城武正要开口继续捍卫自己男人的尊严,眼见那辆刚刚开过身旁的银色甲壳虫以一种非常抽风的姿态停下,倒车,又回到了两人身边。刚想说出口的话被憋回了肚子,越前南次郎非常的不爽,刚想开口大骂甲壳虫的司机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然后一张有些熟悉的美丽脸孔出现了,而且还对他笑得很开心。

    “啊拉,这不是上次那位先生嘛!竟然在这儿碰见你了,真巧啊,上回没来得及道谢,真是非常感谢您和贵公子,要不是你们,我还指不定会怎样呢!”阿源带着惊喜的说,那么奇异的装束,不会认错的!没想到世界那么小,上次在医院里她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做出了不礼貌的事情,为此她还很愧疚的呢。

    越前南次郎一愣,忽然想起来了,难怪这张脸那么眼熟呢!这不是不久前被伦子五马分尸的某本X杂志的甜心模特嘛!额,不不不,这个应该是当日他救得那个美女!摸了摸脑袋,被这么感谢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啊哈哈哈,哎呀,小意思小意思,我叫越前南次郎,美女别太在意!”

    阿源抿嘴笑了笑,这个男人看起来色咪咪的很吊儿郎当,但是以她看人极准的眼光来判断,到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比迹部纯寺好上几个等级!好吧,她承认自己现在是看谁都比他顺眼,“越前先生你好,我是迹部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越前先生啊,会跟我家那个臭小子搞混的,要叫南次郎!南次郎!”越前南次郎被阿源笑得春心荡漾,满面红光,得瑟非常。

    一旁满头雾水的桃城武一听越前两个字顿时来劲的,“越前?!臭和尚你跟我们家龙马什么关系?”

    越前南次郎没好气的回答:“他是我家的臭小子,哼哼,怎么你们认识啊?”

    桃城武闻言,刹那间五雷轰顶,梦想破灭,“你就是那个越前南次郎……那个网球超强的前辈,越前的老爹……啊啊啊,这个世道怎么了,越前南次郎竟然是个臭和尚!”

    “你说什么呢!死小子!”越前南次郎气呼呼的给了他一拳,随即转过头笑嘻嘻的对阿源说“哎呀呀,让你见笑了,不知道小源来这里干嘛,打网球?”

    小源……

    阿源额上落下一滴汗,这家伙忒自来熟了吧,“嗯,和朋友约好了的,南……南次郎也是?”

    还不等越前南次郎回答,后面就传来了一道女声,“哎,南次郎前辈!你在这里干嘛呢,,还有桃城同学。”

    “啊,是芝啊。”一看来人是那个很烦人的女记者,越前南次郎顿时就没了兴致。

    “看来南次郎现在很忙,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以后再联系吧!”阿源微笑着递上写有自己手机号的名片,“那就再见了。”点头告别了一下,阿源摇起车窗,踩下油门,银色小巧的甲壳虫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了出去,还留下漫天的烟尘。阿源好似F1赛车手的驾驶速度,把后面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其实只是因为被刚刚那么一耽误,她发现与浅草夫人约定的时间要来不及了而已。

    “喂喂,有没有搞错,这不是跑车吧……”桃城武抽了抽嘴角的说道。

    越前南次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手中那张精致的名片,嗯……迹部源,迹部财阀……“什么!迹部财阀,职务是总裁?!”

    看到那懒散大叔如此神鬼附体的模样,芝也好奇的把头凑了过去看看他手中的名片,顿时也惊呼出声:“什么!那个日本第一大企业,迹部财阀的总裁,刚才那个女士?!南次郎大叔你竟然认识这样的人!啊啊,我一定要告诉前辈!”

    越前南次郎郑重的把名片收进怀里,面色严肃的转头看向芝,比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自恋的说:“看来我越前南次郎的魅力不减当年啊!呵呵呵。”

    “……”

    ***

    这个浅草夫人,就是当年阿源在忍足枝雨的聚会上认识的那个著名政治家浅草船的妻子。日本政界波涛汹涌,浅草船能多年屹立不倒,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能结交到他的夫人,阿源还是觉得很幸运的,官与商,毕竟还是存在着差距的。

    “小源,我听说你前阵子在英国创办了一个慈善基金?”浅草夫人走在阿源身边,嘴角边带着柔和的笑意,她显然是这家网球俱乐部的常客,在没有人领路的情况下也能熟门熟路的带着阿源去场地。周围偶尔碰上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会亲切的上来打声招呼。

    阿源不紧不慢的走着,欣赏欣赏路边的风景,闲话家常般的说:“是啊,怎么迦叶夫人有兴趣?”虽然浅草夫人说过让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可是一方面浅草夫人比较年长,另一方面,阿源也想表现出自己的敬意,所以坚持要加上“夫人”两个字。

    浅草夫人很快就接口了,柔和的嗓音令人很舒服,“嗯,是啊,我想入股可以吗?”

    阿源一愣,随即掩口笑道:“都是那么多年的好姐妹了,当然可以了!唔,迦叶夫人是想把这个基金会发展到日本来?”

    “呵呵,同小源说话就是愉快,我和阿船早就想做个慈善基金了,既然小源你先人一步,那我们也就搭个顺风车吧!”浅草夫人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阿源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顺着浅草夫人的目光看去,她瞧见网球场地上,一个成年男人正满脸横笑的跟一位身材矮小的少年打球。

    “这是……佐佐木先生?”浅草夫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说。

    “迦叶夫人认识他?”阿源皱着眉看着场中的情景,这副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是那个叫佐佐木的大男人在欺负一个小孩子,而且这个男人给阿源的感觉就是不正派。

    浅草夫人别过了目光,淡淡的说:“他曾来我家拜访过几次,不过阿船不怎么待见他。”

    ,原来又是一个托门道,找路子,上门来巴结的人。

    阿源盯着场中的两人看了会,越看越觉得那个小个子的少年很眼熟,交换场地,两个人换了位置,少年的脸上拽拽的笑完全露了出来,看见他帽子上的R字,阿源灵光一闪,想起他是谁了!

    这不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那天救了她的那个少年嘛!他现在被人欺负,自己是不是该上去帮一下呢?

    “呵呵,这个小小少年年纪不大,球技却很不错了,佐佐木完全成了他的猎物了。”浅草夫人显然比阿源更懂网球,对场中的比赛看得津津有味,还出声感叹了一句。

    阿源一头雾水,好吧,她承认自己是运动白痴,在这个全民皆网球的世界里,她更加的OUT了。

    浅草夫人看了会儿,随即微笑着转过身,对阿源说道:“我们走吧,佐佐木输定了,看着那少年打球,我的手也痒了呢,呵呵。”

    遵循自家儿子的建议,阿源做足了热身运动,以防抽筋现象的发生,比如隔壁场地里那倒霉的佐佐木先生。不过令阿源奇怪的是,浅草夫人竟然没找教练,而是建议她随便打几球。

    很快,当阿源与浅草夫人交手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这位笑容温和的夫人岂止比她更懂网球,这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浅草夫人的网球水平来做阿源的教练都不为过。

    才不过一个小时,阿源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了,反观对面的浅草夫人倒是一派清闲,只是出了点汗,一看就知道是时常锻炼的人。

    “小源你这样不行啊,整天做办公室不运动对身体可不好,而且还容易发福呢!呵呵,虽然你现在的身材很好,但依然要注意一下啊。”浅草夫人笑眯眯的说,作为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她的身材依然健美,所以这绝对是经验之谈。

    阿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就听迦叶夫人的,呵呵,我去那边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你要喝什么?”

    浅草夫人擦了擦汗,放下了手中的网球拍,“我跟你一道去吧,休息一会儿。”

    买了两瓶矿物质水,阿源和浅草夫人边喝边闲聊着,忽然一只手冷不防的拍上了阿源的肩膀。

    “哈,小源又碰见你了!”

    这样子充满痞气的声音……

    阿源转过头,果然看见了吊儿郎当的越前南次郎,没有很惊讶,她礼貌的笑了笑,“是啊,真巧啊,刚刚在那边看见南次郎的儿子,我就猜南次郎会不会来呢!你也是来打网球的?”打量了一下那身松松垮垮的和服,阿源有些难以置信。

    “呔,才不是,我给那个臭小子送饭来的,马上就走了!”越前南次郎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说,要不是伦子那家伙又拿他的宝贝威胁,他才不屑来这里呢,瞧他进来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啧啧。

    “这是小源的朋友?”浅草夫人眼中带了丝疑惑,轻声的问道。

    阿源笑着点点头,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嗯,是啊,这位是越前南次郎先生,这位是浅草迦叶夫人。”

    “越前南次郎?!”浅草夫人惊呼出声,很是惊异的盯着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看。

    越前南次郎似乎被看得很不自在,挠了挠胸口道,“啊,南次郎就是我!你好呀!”

    浅草夫人再一次吊高了嗓音,道:“那个武士南次郎?!”

    阿源不禁侧目,莫非这个刚认识的朋友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吗?竟然能令一向淡定的浅草夫人如此失态。

    其实阿源不知道,浅草夫人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网球,虽然结婚之后有所收敛,但是她对网球的热衷程度不亚于追星一族。而越前南次郎,这个曾经问鼎世界的日本网球手,更是浅草夫人年轻时的偶像,武士南次郎,这是当年多少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神话呀!

    “错不了!你就是武士南次郎,啊,我真是太激动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还不等越前南次郎回答,浅草夫人就自己敲定了,见到曾经的偶像,她自然是双目发光的。

    阿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了,这个越前南次郎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浅草夫人见到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啊哈哈,我不是南次郎,不是哟!”奇怪的腔调令人汗颜,越前南次郎快速的往后退了几步,“小源,我们以后再联系啊,今日就此别过吧!”说完,他拔腿就跑。

    “哎,武士先生你等等呀,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浅草夫人在后面不依不挠的喊着,但是碍于形象她没有追上去,对于偶像的落荒而逃她显然是带着遗憾的。

    阿源嘴角抽了抽,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啊拉,刚刚小源说南次郎先生的儿子在隔壁的球场?难道就是刚才那个戴帽子的少年?不如我们去看看吧!”浅草夫人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阿源,脸上灿烂温和的笑容竟令她感到一丝寒意……

    ***

    出了一身的汗,又经历过一场“惊吓”,阿源在与浅草夫人吃过午饭,又谈了一下基金入股的具体事宜,接着还听浅草夫人唠叨了越前南次郎这个人,她终于结束了这充实的一天,驾着甲壳虫开在回家的路上。阿源现在就像早点回家,然后好好的和儿子聊一聊今天发生的一切。

    沉静优雅的贵妇浅草夫人竟然是狂热的网球迷,那家网球俱乐部是她出资赞助的。

    吊儿郎当的伪和尚越前南次郎竟然是世界级的运动员,他儿子充分继承了其父的网球天分,浅草夫人对他赞誉有加,还放下身段讨要到了越前家的电话号码……

    阿源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实在是太惊吓了!她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小景,知不知道越前南次郎这个人,他真的那么厉害,那么传奇吗?

    把车停到了车库,阿源心情愉快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句雀跃的“我回来了!”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念了一路的宝贝儿子被他老爹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

    “景吾,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嘛!”迹部纯寺一扫往日的儒雅形象,面似冰霜,对于自己刚刚怒火中烧的一巴掌没有丝毫悔意,嗓门大得刺耳,他显然被气得不轻,胸口还剧烈的起伏着,连阿源回来了都没发现。

    景吾也没想到迹部纯寺竟然会动手,一时怔在了那里说不出话,就这样毫不示弱的与自己父亲对视着,气氛一时间冷凝得可怕。

    阿源虽然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亲眼看到了迹部纯寺打了景吾一巴掌。从小到大,她连说句重话,动根手指头都舍不得,捧在掌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直引以为傲,疼到心眼里去的宝贝儿子,竟然被扇了一巴掌?!下手的还是迹部纯寺?!

    顿时,她怒了!彻底的怒了,不管有什么理由,敢打她的儿子就是罪不可恕!尤其是,她认为小景那么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错事?新仇旧恨一起上,阿源下意识的认为,肯定又是迹部纯寺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的错归结到了人家头上。

    “迹部纯寺!你做什么!”阿源急冲冲的跑到景吾身边,狠狠的瞪了迹部纯寺一眼,然后满眼心疼的端详着景吾微红的半边脸,“小景,怎么样,要不要紧?”

    景吾如梦初醒般的抚上自己被打的半边脸,喃喃的说了句:“实在太不华丽了……”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被父亲打了……

    而阿源则自动的把这理解为小景被迹部纯寺那混蛋给打懵了,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燃烧到了最高境界,比当初自己被伤害时的还要愤怒。她两眼死死的瞪着面前稍有错愕的迹部纯寺,旁人看来,她这样子的表情已经称得上“恶毒”了。

    “迹部纯寺,你凭什么打我儿子!”阿源大声质问道。

    迹部纯寺镇了镇心神,责备的看了景吾一眼,又瞧见阿源瞪他的目光更加凶狠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言辞也略加了冷硬,“他也是我儿子,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我做父亲的自然又资格管教!”

    “小景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恐怕又是为自己的错误找的借口吧?!”阿源尖锐的反问,随即又冷笑一声道:“你做父亲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自称父亲?从小到大,除了宴会,你有好好的为儿子过过一次生日吗?儿子生病的时候你有陪在身边吗?儿子最想要父亲陪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几天能坐下来好好的陪儿子吃一顿饭?第一天送儿子上学去的人是我,第一次看到儿子拿奖杯的人是我,每天晚上到儿子房里看他有没有踢被子的人也还是我,儿子生病时嘴巴里喊得是‘妈妈’!试问这样不合格的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他父亲,有什么资格来管教我的儿子!”

    “妈妈,算了,本大爷不在乎这点小痛,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累了先回房洗个澡,啊嗯?!”景吾看迹部纯寺脸色难看得吓人,而自家母亲如此这般的维护自己,着实令他的心田流进了一条暖流,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景吾想让阿源知道,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去保护她了。

    无奈阿源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了,反而还命令景吾回房,因为在她心里面,景吾恐怕永远都是小孩子吧!

    “哼!”迹部纯寺郁闷得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字,却怎么也不肯把景吾的错说出来,天知道他要是说了,他还有没有颜面存在了!

    第四十八章 母亲换人做

    “爸爸,我想让母亲和小影深搬出去住。”景吾见到自家父亲,立刻把一件考虑多时的问题说了出来,阿源现在不在家,条件正好。

    “你说什么?!”迹部纯寺那双与景吾相似的眼睛锁定住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景吾抚了抚眼角下的泪痣,站起身,一米七几的身高与迹部纯寺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可丝毫不弱。“爸爸,你也看到了,妈妈呆在家里一点也不开心,脸上那种强颜欢笑的样子本大爷见了实在太不华丽了!本来就不胖,这段时间更是瘦得飞快,所以我想妈妈带着小影深搬出去住会好很多。”景吾明白自己是继承人,要搬离迹部家不太可能,但是有小影深陪着自家母亲,她应该也不会觉得孤单了吧。

    迹部纯寺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微冷,显然他听出了景吾话里的意思,没有了他,去到看不见他的地方,阿源就会过得更好,更开心吗?忽然之间,迹部纯寺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愤怒,耐着性子说了一句:“景吾,我和你妈妈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

    “爸爸!”景吾提高了嗓门,微微皱起眉,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父亲的回答,“那是本大爷的母亲,怎么不在职责范围内?与其那么不华丽的两方都痛苦,那还不如分开,爸爸,你既然不爱妈妈,那么就算是离婚也只是个过程。”

    “景吾,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迹部纯寺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看着这个令他有些陌生的孩子,心里有被拂了面子的恼怒,有生气,有心虚。

    “我当然知道,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吧!”这是景吾第一次与自己的父亲针锋相对,内心兴奋又忐忑,他今天所说的这些话,绝不是冲动,而是相当理智,甚至……甚至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已经萌芽了好几年的。人心是肉长的,景吾长大之后越发的明白,在这段婚姻里,处于弱势的母亲是多么的难做,将心比心,他不介意不华丽的为自己的母亲讨一次机会。

    离婚……

    这个两个字刺激到了迹部纯寺的神经,景吾这孩子实在太越矩了!他怒不可及的抬手做了一个违背形象的举动——一个巴掌,“景吾,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嘛!”

    其实在打上去之后,迹部纯寺就有些怔愣了,而在看见阿源冲过来的时候,更是有些后悔。可是常年身居高位的骄傲却不允许他低头,只能用更多的错误来掩盖之前的冲动,也因此使情况越来越糟糕。迹部纯寺很郁闷,为什么他的巧舌如簧,他的狡猾机智,在阿源面前就是两大败笔呢。

    “小源,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好好的过日子。”阿源连珠炮的一连串话说完后,也只有愤恨的瞪着迹部纯寺了,所以两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凝。迹部纯寺的这么一句话虽然打破了沉默,却也拧断了阿源本就脆弱的神经。

    “是啊,好好的过日子……”阿源红着眼眶抬起脸,双手握拳,有些颤抖,似乎正使劲全力的压抑着渴望澎湃而出的情感,“可你却偏偏不要!如果你不喜欢,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答应我的告白,话说出口了,就要担起这份责任,做不到,就别忽悠人!”

    迹部纯寺看见阿源这副样子有些不忍,伸了伸手想要触碰,却终究还是放下了,他有些疲惫的插嘴道:“我只是想做个尝试,我以为自己会成功的……”

    “可还是失败了对吗?在你心里,我是第几位?我们来算算啊……”阿源笑得讽刺,笑得愤怒,举起手放在迹部纯寺面前,一根根的数着,“迹部家,迹部纯慧,景添,老爷子,……还有你自己……看,正好一个巴掌,你说是不是?”

    迹部纯寺似乎很不喜欢阿源这副很是尖锐的样子,他皱起眉,不去看那张刺目的脸,沉下眼帘,轻声安抚道:“景添那件事是我的错,伤害到你了,对不起,可是小源,你那日既然拒绝了离婚,那么……我们再好好过日子吧!也别让孩子们担心。”

    阿源沉默了,一动不动的盯着迹部纯寺看了很久,脸上平静得与刚刚那个充满火焰的人截然不同。半晌,她才怒极反笑的说了一句:“迹部纯寺,你果然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你……”迹部纯寺恼怒的抬起头,她明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阿源双腿之间,那一大片被红色湿透了的裤子,尽管是多年的夫妻,他也不由得脸上一红,“额,小源你还是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顺着他的目光,阿源也发现了自己的囧境,随之而来的腹中剧烈的疼痛,刚刚在盛怒之中感觉不明显,因为那时,她的心最痛,现在一经提醒,那一**的剧痛立刻苍白了她的脸。这是怎么了……她的月事在晚了那么多天后,居然来得那么强烈……

    顾不上同迹部纯寺说什么,阿源有些艰难的朝洗手间走去,然而,随着身体的动作,一波更强烈的疼痛袭来,双腿间不断涌出一股股温热,她竟疼得有些站立不稳,浑身冒着冷汗的扶助楼梯的把手,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迹部纯寺眼见情况不对,也顾不得之前两人正在吵架,赶忙跑过去,扶住阿源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带着紧张的问道:“怎么了?疼成这样……”

    阿源疼的说不出话,躬着身子,靠在迹部纯寺身上,小腹那种割裂般的胀痛已经快超过她所能接受的极限了!虽然以前听说过有的女人来月事可以痛得满地打滚,但这可是她第一次经历啊!

    作为男人,迹部纯寺没有阿源那些常识,也更加的冷静,他不确定女人来月事会不会疼成这副样子,但像现在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身下就囤积了那么一滩血绝对不正常!一手扶住她的腰,迹部纯寺果断的一手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然后打横抱起阿源,让她放平了的躺在沙发上。

    “去拿一条大毯子下来!”迹部纯寺对着一边被那么多血吓到了的女仆吩咐道。血还是不断的流下,阿源捂着肚子痛苦得呻吟出声,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苍白得吓人,她从头到脚都被冷汗浸湿了。迹部纯寺看见这样的情景,那如同一汪死水的心顿时失了节拍。

    “小源,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忍忍,再忍忍!”迹部纯寺只能这样的安慰着,之前的诸多不愉快早就被他抛在脑后,看见阿源因为剧痛,而深深掐到自己肉里面去的指甲,他用力扳开了她的手,阻止她的自虐。而下意识的,阿源又抓住了迹部纯寺的手腕,把它当做了替代品,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力掐了下去,死死的握着。

    迹部纯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而楼上,听到动静出门观望的景吾,看见客厅地板上那一片狼藉的血色,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他当然没有忙中添乱的跑去问那些无意义的问题,而是一遍遍的打着手机催促。

    当救护车的担架把阿源抬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因为疼痛和失血而陷入半昏迷状态了,可是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掐着迹部纯寺的手腕不放,涂着红色甲油的长长指甲直把他白皙的手腕抠出一道道渗血的血痕,迹部纯寺也只能由着她这样,并且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说着宽慰的话。这时候的迹部纯寺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了,他的脑里心里全被一个念头所占满:小源绝对不可以有事。

    ***

    阿源被推进手术室,即使迹部纯寺动用了关系,把东京综合病院最好的妇科,内科医师请来,阿源的手术也进行了整整六个多小时。在这六个多小时里,手术室里的阿源经历许多次生与死的边缘,手术室外的迹部父子看着白色的大门一次次的被打开,暗红色的血袋一袋袋的被送进去,第一次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病人是由于宫外孕破裂而引发的大出血而导致的危机病情,请问你们之前知道病人怀孕的情况吗?”

    “怀孕?!什么时候?”迹部纯寺一听,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而一旁景吾的反应也跟他差不多,全是难以置信。

    看见父子两这反应,中年的女医生马上就清楚了,同为女性同胞,她顿时带着责备的口吻训斥道:“病人的年纪本来就不适合怀孕,两个月了你们都不知道!怎么为人夫,为人子的,偏到出事了才着急。如果再晚那么三分钟,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们找谁哭去?宫外孕一般都会有不适感,作为朝夕相处的人,你们连这点异样都没发觉吗?”

    迹部父子被训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着口气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一方面是羞愧,一方面是被吓得,真的差一点点,他们最亲的人就要离开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们就后怕不已。

    前段时间,阿源忙于英国克拉克家的各种事情,先有遗产纷争,后有克拉克夫人的葬礼,再加上和迹部纯寺吵架,整个人就像只陀螺一般不停运转着,就算有感不适,她也把它们归结为疲惫,压根没往怀孕方面想,更别说宫外孕了……本人都没发现,迹部纯寺和景吾就更别提了。

    当阿源惨白着一张脸,人事不省的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庆幸。坐在昏迷不醒的阿源床前,迹部纯寺和景吾都像经历完一场海啸一般,即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的恐惧依然久久无法平息。生死一线之间,任何摩擦都无关紧要了。

    而在那与死神搏斗的六个小时里,几次听到阿源的血压血糖降为零,心脏甚至停止跳动,迹部纯寺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如果阿源挺不过去,如果她离开了,那么他的未来会变成怎样?想了很久很久,他都想不出一星半点的可能。然后直到看到她被推出来,迹部纯寺才如触电般的惊觉,原来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无法接受没有阿源的生活了……

    得出这样一个答案的迹部纯寺有些惊喜有些害怕,握着阿源冰凉而柔软的手,他一时之间迷茫了,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再面对她,面对自己。

    相反,景吾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他是在懊恼,懊恼自己竟然不华丽到如此程度,刚刚医生责备的话语可是字字句句敲进了他骄傲的心里,如果,因为他和父 ( 网王之第一夫人 http://www.xshubao22.com/0/2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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