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的冰点,你的沸点
这是我写的第二个故事,其实说起来只能算《无足轻重的女孩》的同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既然开了头,只有硬着头皮写下去。配对嘛,还是有关德赫的拉!不过这里的德赫和其他地方的情况不太一样,没看过《无足轻重的女孩》的同学可能对故事背景不了解,怎么办呢?要不要补充一个《女孩》简介?大家多多提建议啊!
第一部分 海伦
一。逃离
飞机呼啸着穿破黑夜中的云层,冲进一片灿烂的银色月光中。雾蒙蒙的伦敦早已在我身下消失不见,我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黑色的长发中,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永别了,肮脏的伦敦……永别了……特奎斯……”我喃喃地自语。邻座西装革履的男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冰冷地瞥了他一眼,黑色眼睛放出霜刀一般的光芒,他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男人……都该下地狱……”我低声诅咒着,眼前却又浮现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脸:柔软有光泽的黑发,蓝宝石般明亮的双眼,优雅而温柔的微笑……“为什么你唤起了我幸福的希望,却又亲手把它毁灭?……”
飞机朝着南方平稳地飞行,我感到一阵寒冷。
*****************
我叫海伦,今年19岁。
在我18岁以前的字典中,“男人”这个词从来不和幸福沾边。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只有妈妈美丽温柔的笑脸。直到我14岁那年,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母亲去世的前一刻,一个瘦高的金发男人才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对我说,他是我的父亲。
我的母亲是一个美丽温婉的中国女人,她有瀑布般乌黑柔软的长发,洁白细腻的皮肤,黑亮的杏眼中总是充满温柔,却又总是那么哀伤。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母亲含泪的双眼放出的奇异光芒,她紧紧握着那个男人的手,声音颤抖着对我说:“海伦,快叫爸爸……”
我冷冷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有一双碧蓝的眼睛,鼻子和下巴线条十分优美——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海伦……她长得和你一样美,若林……”他低头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向我伸出一只手,想把我拉进他的怀中,我猛地推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
“海伦!他是你的爸爸!我……快要死了……我希望看见你们相认……”母亲虚弱地哀求,我从没见过她有过这样的眼神。
“……爸爸……”我不情愿地喊出了声,我仍然冷冷地看着他,我这样叫他,只是为了母亲。我恨面前的这个男人——母亲苦苦等了他一生,他该拿什么来补偿?
母亲满足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个男人伏在她的身上低声地哭泣。
我摔门出去,站在雪地中,冰冷的雪花混着滚烫的眼泪,无声地爬满了我的脸。
那个男人把我送到了伦敦一所不错的女子寄宿学校,又给了我一笔钱。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是我应得的。我没有跟他继续来往,也再没叫过他爸爸——他似乎也从此忘记了我的存在。
18岁那年的夏天,我接到了两封信。一封是伦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另一封是他的死讯。
我穿了一袭黑色的长裙,戴着墨镜,远远地看着他隆重的葬礼。那个哭的双眼红肿的红发女人一定是他的妻子,扶着她的一定是他的一对儿女;后排还有一些神情哀伤的暧昧女子,我想,一定是他的另一些情人……
我冷笑着旁观,心中没有一丝的伤感。
“小……姐。”突然,旁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警惕地回头,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
我转身,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冷冷地说:“有什么事?”
“我……非常对不起,我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好象有点紧张。
我知道,父母的血统给了我与众不同的美丽外貌,在学校里、大街上,经常会有陌生男孩来跟我搭讪,我从来没有理睬过他们。不过这一个,似乎跟一般男孩有所不同。
他不安地用手撩开额前微显凌乱的黑发,英俊的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身上那件深宝石蓝的天鹅绒斗篷,将他湖蓝色的双眼衬托得闪闪发亮——他看起来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从墨镜后面望着他,冷冷说道。
“我好象走错了地方……我想,我迷路了。”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哦?找不到去化妆舞会的路了?”我看了看他身上的斗篷,讥讽地说。
“化妆舞会?哦,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迷路了。”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望向我。“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这里是墓地。”我皱起了眉头,看来他英俊优雅的外表下,藏着一
个智力不太正常的大脑,或者,他是故意在装疯卖傻。
我不想跟他再多说,转身向墓地外走去。葬礼快要结束了,我想先离开。
他跟在了我身后。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摘下了墨镜,凌厉的目光直射向他——我这样吓退过不少跟踪者。“你别跟着我。”我的语气冰冷。
出乎我的意料,他湖蓝色的双眼居然异常纯净,显示着他的无辜。“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他脸微微有点红,“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里是伦敦么?如果是的话,我想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实在不认识路。”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火星?”我又开始怀疑他的脑子是否有问题。
他露出了一个有点羞涩的微笑,诚恳地说:“我刚到伦敦,不是太熟悉,你能带我去沙夫茨伯里路么?我会给你报酬的。”
他连忙拿出一把亮闪闪的金币递到我面前。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哪国的钱啊?”
他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把金币放回口袋。“对不起,你能帮帮我么?我身上没有你们这里的钱币。”
我上下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年轻男人,他似乎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许,他是一个落难的异国王子。
“可以。不过,你得记着还我钱。”我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这个男人好象并不讨厌。
我带着他离开墓园,朝着地铁站走去。他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眼睛里闪烁着和他的年纪不太相符的天真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哦,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特奎斯。”他抱歉地对我一笑,“你呢?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叫我海伦好了。”我冲他微微一笑。特奎斯(Turquoise)……绿松石?真是奇怪的名字。
下到地铁站,我买了票,他跟着我走进站台,正好一列火车呼啸而来。车里人不多,我们走进了车厢,并肩坐下。
“麻……你们平常都坐这个?”他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并往窗外望去,火车飞快地开动了,外面一片漆黑,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一定没坐过地铁吧。”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从哪里来的?”我望着他问道。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朝我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法国。”
“哦,不错的地方。“我点了点头。
地铁很快就到站了。我们走出车站,继续前行。沙夫茨伯里路我很熟悉,那里离中国城很近——我小时候就住在中国城。
“沙夫茨伯里路不远了,再往前走一条街就是。”我指着前面对他说。
“海伦,真的非常谢谢你!”他望着我,“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你非常的忧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的眼神让我心中一颤。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避开了他的眼睛。“我跟你很熟吗?”
“刚才那个葬礼,是你的亲人的吗?”他停下脚步,盯着我的眼睛。
“关你什么事!”我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的怒火。“好了,反正快到了,你自己去吧!”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放手!”我愤怒地朝他大叫,路人纷纷侧目,他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我只是……你还没留地址给我——我得还你钱。”他对我抱歉地一笑。
“不用还了!”我挣脱了他的手,跑过了马路。
“海伦……”他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多管闲事的家伙……”我心里嘀咕着,“亲人……他不是我的亲人……”我
心里突然一阵失落,不管我对他有没有感情,他确实是我的父亲,我最后一个亲人终于也消失在了这世界上,我现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了。
我狠狠一脚,把面前的一个空啤酒罐踢的老远。
********************
邻座男人的呼声把我从回忆中吵醒。我厌恶地看着他肥厚的的双下巴和被安全带勒得紧紧的肚腩,狠狠踩了他一脚。他猛地惊醒过来,茫然看着四周,又惶恐地看着我,我冰冷的眼神再一次把他吓了回去,他把头转到一旁,继续睡觉。
飞机离伦敦越来越远了,我脑中的往事却越来越多无法自控地涌了出来。
*********************
18岁那年的夏天,我住在一间租来的小阁楼中。离开了原来的寄宿学校,马上将进入伦敦大学学习社会心理学,我在附近的书店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这个地方只是我临时用来渡过这个暑假的。房东是个独居的和蔼的老太太,大家都叫她波顿夫人。
我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我知道自己的性情冷漠孤僻,不易让人——尤其是男人——接近。所以当波顿夫人对我说有朋友来找我的时候,我觉得非常非常意外。
那是8月初的一个傍晚,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没有带伞,只得从书店一路狂奔回去,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哦,可怜的孩子!”我刚跑进院子,波顿太太就举着一把伞,朝我一阵小跑了过来。“怎么湿成这样了!快到我屋里来——你的朋友等你好一会了。”
“朋友?”我惊讶地望着她。
“是呀,可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朝我神秘的挤了挤眼睛。
还是一个男人?我诧异了——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住址。我连忙跑进她的客厅。
壁炉前一个优雅的黑发年轻人起身向我走来,碧蓝纯净的眼睛望着我,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居然是那天在墓园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宝石蓝色镶银边的衬衫,黑色长裤,显得他更加的修长——他真的非常英俊。
“特奎斯!”我惊讶地叫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特地来还你钱,还要好好谢谢你。”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看来,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我的脸红了——我现在湿淋淋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我去换件衣服,一会下来。”我尴尬地说着,飞快地跑上了楼。
我回到阁楼上,迅速地脱下湿透的衣裳,把身上擦干后,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然后抓起一条毛巾,站在镜子前,开始擦着黑色卷发上的水。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见鬼,我怎么会想穿这条裙子下去,这会跟他的衣服很配……
我扔掉毛巾,停止了胡思乱想,快步地走下楼去。
“亲爱的,你们慢慢聊吧,我进屋看电视了。”波顿太太一见我下楼,便冲我眨了眨眼,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走到壁炉前坐下。他就在我对面,蓝眼睛温柔地望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我直视他。
“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事。”他神秘的一笑。
“你跟踪我?”我皱起眉头。
他笑了笑,把一个小小的浅蓝色信封递到我的面前:“这是该还你的钱。”
“我说过不用还了。”我轻轻推开他的手。
他的手非常柔软也非常温暖,我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刹那,心突然异样地跳了起来。他没有收回那个信封,反而抓住了我的手,把它塞进了我的手心。
要是平时,我早一个巴掌甩过去了,我讨厌和任何男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他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我厌恶不起来。我望着那双纯净的蓝眼睛,一下子楞住了。
他放开了我的手,温柔地望着我,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微微泛出粉红。“外面雨很大,我可以多留一会么?”
我朝窗外望去,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我心里竟然开始暗暗的希望它不要停。我把玩着那个小小的信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
飞机降落在新西兰的基督城机场。我拿着行李茫然地向机场外走去,漆黑的天空中乌云翻滚,风雨交加,一如他闯入我紧闭已久心灵的那个雨夜。
他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用那双有魔力的蓝色眼睛逐渐消融我心头多年的积雪。从那以后,他总是奇迹般地跟我在各个地方偶遇——我工作的书店里、大街上、地铁里、餐厅中……我明白,这些并不是真的巧合,但是我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次次浪漫的邂逅给我带来的久违的甜蜜和快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如他一般的温柔、优雅。
在八月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陷入了甜蜜的初恋。特奎斯,我优雅温柔的王子,我要谢谢你,这一年中让我感到过那么的幸福。
******************************
“小姐,你要去哪里?”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年轻的司机在朝我微笑。我茫然地拉开车门,把包扔进车厢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雪山……最美的雪山……”我喃喃地说。
“噢!”司机开心地看了看我,“小姐,你算是来对地方了!这里有最美的雪山!”他自豪地大笑着,发动了引擎,冲入了雨夜中。
“最美的雪山……”我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特别柔韧的像纸,精致的黑白画面中,我英俊的王子穿着华美的结婚礼服,他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温柔,旁边那个美丽幸福的新娘,有着浅色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那不是我。我翻过照片,相纸洁白的反面,熟悉的细长笔迹写着一行字:永别了,海伦。
这行字好像被施了魔法,每看一遍,我就觉得有一把尖刀把它们刻在了我本已支离破碎的心上。
我把照片塞回口袋,摇开了车窗,冰冷的雨猛地扑到我的脸上,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甜蜜的、缠绵的、美丽的、幸福的初恋,终结于一天之前。我的王子,你为我建立了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又亲手摧毁了它。我对你的爱,一瞬间变成了刻骨的恨。
特奎斯是一个神秘的人,他的神秘带着几分脱俗,深深吸引着我。他总是来去无踪,甚至我连他的电话号码也没有——他说,他从来不用电话。
但每个周末,他总会奇迹般地出现在我面前,带给我浪漫的惊喜。我从来不要他给我什么承诺——我不敢给自己太多的希望——有了希望,就有失望,我最惧怕的,就是美梦破灭的那一刻。
结果,我还是错了。原来就算没有承诺,我还是会失望得一败涂地。在昨天之前,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现了,我心中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昨天清早,当我远远见到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孔上温柔的笑容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冰冷时,便猜中了故事的结局。
他从灿烂的阳光中一步步朝我走来,我觉得我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变硬。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这张照片递给了我。
“对不起,海伦。我们不能再相见了。”他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我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的银光,多么精致漂亮的戒指啊,那一定价值不菲。
“恭喜啊。”我接过照片,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我的心已片片碎裂,我用最后的力气和理智支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丁点的软弱。
他对我的冷漠反应似乎有点惊讶。“你以为我会怎样?在你面前痛苦流涕?还是抱着你的腿苦苦哀求?”我望着面前这双碧蓝的眼睛,它总是透着一种难得的纯净——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
我举起右手,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跑回公寓,胡乱收拾了一下,又到银行取出了所有的钱。我要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越远越好。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上、每一个商店中、每一盏路灯下,都有和他邂逅的记忆,我再也没法忍受。
我跳上出租车,冲向机场。售票处的小姐展开了她职业性的甜美微笑:“请问你要去哪里?小姐?”
我茫然地望着她。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远远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随便去哪里都行。
我突然看见她旁边的墙上挂着的一幅广告,湛蓝纯净的天空下,耸立着白色的山峰,圣洁而美丽。“这是哪里?”我指了指那画。
“那是新西兰。很美,不是么?”小姐对我眨眨眼。
新西兰?好象足够远了。
“那我就去新西兰,去有雪山的地方。给我最快的航班。”我望着那幅画,那蓝天的颜色怎么这样像他该死的眼睛。
**********************
二.桃源
雨停了。太阳冲破云层露出了曙光。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都已被风干。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我看见了那圣洁的白色山峰,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车停在了上山的路旁。付了钱,我跳下车。
“小姐,你一个人上山么?要小心啊!祝你愉快!”热心的司机朝我喊道。我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终于,世界清净了。
我独自朝山上攀登。山路泥泞不堪,我摔了一交又一交。“海伦,
这是你活该!”我对自己说。我爬起来,继续麻木地奋力攀登着,仿佛已经没有了痛觉。“我一定要征服你!”我望着那遥远的山巅,咬紧了牙。
这个世界上,现在似乎只剩下了这座山。
***********************************
我跌坐在一个小小的冰瀑前,痛哭失声。这是我第13次失败地从它旁边那个小斜坡上摔了下来。“我什么都征服不了……”我终于明白了。
面对这宏伟神圣的自然,我是何其的渺小,又何谈征服?我真是太幼稚了。“我什么都征服不了……”包括一个男人的心。我心中升起了一丝绝望。
我打开包,从里面找出一小瓶酒——这是我在上飞机时买的,一种墨西哥产的烈酒,是用龙舌兰酿成的。我拿出特奎斯的照片,对着他和他的新婚妻子举起了酒瓶:“祝你们白头偕老!”我仰头,一口气喝下了那瓶酒。烈酒像火一般,穿过我的的喉咙,在胃里剧烈燃烧起来。我咳嗽着,摇晃着站起来,往崖边走去。
我差不多爬到了半山腰。这里美极了,所有的颜色都是那么纯净,没有一点杂质。酒精在我身体中燃烧起来,我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我要是能永远地留在这里,那是不是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呢?”我站在崖边,张开了双臂,微微颤抖着,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白云在我眼前缓缓飘过,似乎在对我微笑着招手。“永别了……特奎斯……”我纵身往下跳去。
我感觉到自己真的飞起来了。我缓缓地下落着,天蓝得让人心醉,白云在我身边轻轻飞舞,一点感觉不到死亡的恐惧。“原来死亡是这样美妙啊……”我甚至可以在空中轻轻转动自己的身体。“啊……那是什么?”我突然看见不远处的白色悬崖边,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而我,正向着那道光的方向飘去。
越来越近了,原来,那竟然是一个人——哦,不,那一定是一个天使!我死了,我到天堂了!那个金发白衣的天使正在迎接我呢!我轻轻飘落到他的面前,他伸手接住了我。
天使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朦胧的光芒,他的脸俊美无暇,琥珀色的眼睛是那么的的纯净明亮,我从来没想到过,天使原来有这样美……他温柔地一笑,我顿时感觉到阳光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不由得暖暖地闭上了双眼……
********************
我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单和被子都是用洁白舒服的棉布做成,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这里是天堂么?”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睡袍。
“你醒了?”天使站在床边,正望着我。
“天使?……”我望着他,喃喃地说。
“噢,我不是天使!”他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邪的笑容。“妈妈,
她醒了!”他转头叫道。
他身后的木门开了,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脸上覆着一层如雾般的绿色薄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从那苗条的身形和朦胧的轮廓,就知道她一定美丽极了——能有这样俊美的儿子的女人,绝对不会难看。
等等……我现在并不是在天堂啊?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困惑地注视着面前的母子俩:“这……是什么地方?”
绿衣女人走到我旁边,坐在床沿上,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摩着我的脸,她似乎也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我感到平静。
“孩子,这是我的家。”她的声音非常温柔,让我心中一暖。“你好一点了么?”
我这才想起了刚才的坠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没有死?”我迷茫地望着“天使”,他仍微笑着望着我,琥珀色的眼睛纯净无邪。
“你救了我?”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就那样轻盈地朝着他飘去……这太神奇了,就算这里不是天堂,他们也一定不是人类。
“幸好森尼切(Cynosure)发现了你,孩子。我们正好住在这山下。”绿衣女人看穿了我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跳崖?”
“为什么要救我?”我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刺痛,为什么要救我,这世界上满是欺骗和背叛,我活着已经毫无意义。
“是为了这个么,海伦?”绿衣女人从我的枕头边拿起一样东西递给我。
那是特奎斯给我的照片。我楞住了。
“你跳下来的时候,手里一直紧紧抓着这个。”她的眼神透过面纱,望进了我的眼睛,我突然感到了她琥珀色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忧伤。
“忘了他吧,”她轻轻地对我说,“他和你,根本不是属于一个世界的。”
“那……你们呢?”我脱口而出。我觉得,面前的神秘母子和特奎斯有一点相似,可又不太一样。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感觉到她的忧伤变得更浓。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海伦,我们和你是一个世界的。”
是的,他们不一样。我望着那天使一般的男孩。特奎斯的脱俗是带着一种浓厚的贵族气的,而他的纯净正像那圣洁的雪山,自然清新,浑然天成。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我接过照片,望向面纱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是一个……巫师。”她缓缓地,忧伤地说道。
“巫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天使般的男孩眼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忧郁,他轻轻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海伦,只要你喜欢这里,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她温柔地把我抱在怀中,爱怜地抚摩着我的头发。我把头靠在她温暖的胸前,她身上带着沁人心脾的茉莉花的香气,我忽然感觉到母亲又回到了身边。
“谢谢你……”我喃喃地说道,抬起头望着面纱后朦胧而美丽的脸。“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赫敏吧,海伦。”我感觉到她在温柔地对我微笑。“我的儿子,叫做森尼切。”
“赫敏……森尼切……”
赫敏点头,温柔地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回柔软的枕头中。“你现在需要继续休息,别想太多了。”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黑了下来,一片寂静。
我掀开被子,借着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走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头地板上,感觉凉凉的,让我精神一振。走到窗边,拉开薄薄的窗帘,一片瑰丽的夜景出现在我的面前。蓝黑色的天幕下,月光和星光交相辉映,将雪山迷人的曲线勾勒得妩媚动人。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湖,静静的湖面倒映着漫天的灼灼星光,泛动着宝石般的光芒。我突然发现,湖边有一个人影,白金色的头发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我打开门,向他走去。那一定是森尼切,那个天使般的男孩。晚上的温度很低,我穿的太少,夜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出来了?”他发现了我,回头惊讶地说到,纯真的眼中仍带着一丝忧伤。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正如白天救我时那样,像极了天使。
“男人外表越纯真,内心就越不可测。”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怕了。也许,我这一被子也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你一定很冷吧?”他说着,朝我走来,解开了斗篷的搭扣。
“不用!”我连忙摆手,我本能地不想再接受任何男人的关心。
他灿烂地一笑,已经把斗篷披到了我的身上,我心头一暖,无法拒绝。“他跟他们不一样……”我不由自主地在他和其他男人之间,划了一道分界线,但我立刻又想到了特奎斯,他不也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么?心头一阵绞痛。
“你怎么不睡觉?”他问。
“那你呢?”我反问他。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用眼神指了指漫天的星星。
我在伦敦从来没见过如此多,如此明亮的星星,它们在夜空中闪烁着,美得让人无法呼吸。“你就为了看星星?”我望着他。
他微笑着望向天空,轻轻地说:“我只是在看我想念的人。”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向夜空,星星那么多,我不知道他在望那一颗。
“森尼切……你的名字就是北极星的意思?对么?”我问。
他点了点头。
“天上的星星太多了,我分不清楚。”我突然笑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在迷蒙的城市的空气中生活了太久,对辨别星座一无所知。
他也笑了起来,指了指天空:“我是在这里看着它们长大的。”
“你的父母一直住在这里?”
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我和妈妈一直住在这里。”他轻轻的说。
我心里一阵难受。“对不起……”原来他跟我一样,从小就没有父亲。
“没关系。”他冲我一笑,又指了指天空,“他在那里,我刚才正在看他呢!”
我楞住了。难道,每个离去的人都会化做星星挂在天上么?我望向无边的星空,那么多的星星,哪一颗才是我亲爱的妈妈?
“你也在看你想念的人么?”他冲我眨了眨眼。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星星太多了,我找不到她。”
“她在你心里,就够了。放眼望去,随便哪一颗都可以是她。”他望着我,轻声说到。
“谢谢你!”我心中一震。他真的是个天使。“你真的……跟我是同类么?”我皱着眉头望着他。
“当然!至少我们——都是人!”他神秘地一笑。
“那你今天救我的时候,是怎么能让我飘在半空的?”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母亲说她以后会告诉你的。”他望着我,有一点无奈。“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再站下去,我们都会感冒了。”他拉起我的胳臂,朝小屋走去。
******************************
我住在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是一座藏在山谷里的木头小屋,面朝雪山,宁静而安详,正是个适合隐居的世外桃源,我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赫敏像母亲一样的照顾着我,我知道,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而且,她与特奎斯的那个巫师世界,一定也有某种特殊的关联——那一定也跟森尼切的父亲有关。
我跟森尼切很快成为了朋友。不过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了,我现在只希望和这个雪山般纯净的男孩保持最纯净的友谊。我对他们讲述了我的故事,在他们的照料下,我感觉自己渐渐康复了。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赫敏没有再告诉我更多。她说,要想彻底忘记他,就没有必要去了解那个世界。她也从来没在我的面前取下她的面纱。
赫敏的工作是为基督城中最高级的一家礼服店制作女式的晚装,一个月只做一件,由森尼切送到店里,并取回不菲的酬劳。今天正是新礼服完工的日子。整个上午,赫敏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我们打扰。中午的时候,她拿出了一件孔雀蓝的礼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礼服,它的面料比丝还要光滑柔软,闪烁着奇异的金属般的光彩。礼服的上身是简单的抹胸式样,下身喇叭型的裙摆上点缀着闪亮的水晶装饰,十分高雅又不失灵动。我惊艳地望着它,想象着它穿在我身上的样子。“海伦,跟我一起去吧!”森尼切愉快地建议,他把礼服小心叠好,放进了一个漂亮的兰色盒子。
“去吧,海伦。”赫敏拍了拍我的肩。“偶尔出去走走,心情会更放松的。”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跟森尼切一起离开了小屋,走出了山谷。绕上了大路。
********************************
三。面纱背后
我们站在路边等了不一会,一辆红色的公共汽车便开到了我们身边停了下来。
“嗨!森尼切!一个月不见,你有女朋友拉?!”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盯着我们两,乍乍乎乎地叫道。
“嗨,皮姆你好!这是海伦。”桑尼切冲他哈哈一笑,带着我走上了车,买了票,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我没答理那个大惊小怪的皮姆,我也没必要去跟他解释那么多,反正这些人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车朝着城市的方向行驶着,桑尼切兴奋地指点着窗外,向我介绍着这里的一切。他今天虽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但看起来还是那么像天使。长期住在山谷里的他,似乎对繁华的城市总是有一种新鲜的期盼,可是我却暗暗希望,他以后千万不要到那些污浊的地方去生活。
车停在繁华的街道旁,我和桑尼切抱着礼服盒子跳下了车。“看,就是那家店!”桑尼切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华美的店铺。
那真是一家漂亮华贵的店铺,店面被装饰得金光耀眼,门头上用晶莹剔透的大红琉璃镶嵌出店名:“雪丽莱礼服店”。
我们穿过马路,走进了店铺,一个衣着讲究的矮个子老头迎了上来。“噢,太好了!森尼切,你来的正好,新的礼服做好了么?我们这正好来了一位挑剔的贵宾呢!”
森尼切把盒子递给他,灿烂地一笑。
老头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看,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太好了!正好是蓝色!”他盖上盒子,对桑尼切说:“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我马上就来给你钱!”然后匆忙跑进了店的内堂。
我和桑尼切在休息区坐下。我环视着店里摆放的各款礼服——它们还算漂亮,但是自从见过赫敏做的那件以后,我觉得它们都没法穿了。
“赫敏的礼服一定是这里最贵的吧?”我对桑尼切一笑。他对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噢,这还能算得上是件衣服!”一个高傲尖细的女人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亲爱的,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迪娜,你真是美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刹那间仿佛被冻僵了。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向里面的大厅走去,我感到自己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是他,这里可是新西兰……
一个神情高傲的美丽女孩,正穿着那件漂亮的礼服站在落地的镜子前。她有长长的金发和碧蓝的眼睛,带着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优雅气质。她身边站着一个乌发碧眼的英俊男人,正是特奎斯。
我感到心又一次被撕裂了,天地仿佛旋转了起来,我扶着墙,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看上去是很美,像个童话中的公主。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红毛衣,赫敏说的对,我应该忘了他,我跟他根本不是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可我已经远远的躲开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还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撕裂我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可是我还是喜欢穿绿色的礼服。”金发的美人撅起了小嘴,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满是不屑。
“可兰色是我们爱德华家族的颜色。”特奎斯对她温柔地一笑。
“海伦!”森尼切跟着我走了进来,“你怎么了?”他发现了我的异样。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特奎斯看着我,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古怪。
“噢!这些是什么人?”金发女孩指着我的方向,对老板嚷道,脸上满是嫌恶的神色。“我跟你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我!肮脏的泥巴种……”特奎斯连忙拉住了她的手,使劲拽了拽,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朝我投来厌恶的目光,仿佛我是一个浑身带着传染菌的人。
我从来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侮辱过!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热血轰地涌上了我的头,我毫不客气的瞪着她,大步向她走去。
我看到特奎斯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情,他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他妻子的身前。我顿时感到像被?
( (HP)我的冰点,你的沸点 http://www.xshubao22.com/0/2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