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部分阅读

文 / 御灵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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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椅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队长,你怎么没按常识想?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能坐在这里给你汇报情况?”那警卫笑着端了杯茶送过去。

    那队长接了,啜了一口试探一下茶温,遂仰头灌下,问道:“就那样过去了?”

    那警卫一脸庆幸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幸亏我今天太累了,没有平时的机灵劲儿,如果搁在平常,你一个电话过来,我就会快速地操作挡车栏,按这位爷刚刚的速度,估计也就升起来一半而已,你想想,升到一半的后果,不是刚好把他给撞下来?”

    那队长笑道:“我就是担心这个,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喉咙口了。”

    那警卫转而一副崇拜至极的模样:“都说这位爷是家里脾气最难琢磨的家伙,今天露这样一手,看来有关他身手车技的传言都是真的;

    我操——那家伙的油门声震得我耳朵都嗡嗡响,我吓愣了,连转身按开挡车栏的动作都想不到,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到了这门口不足十米的距离处,一加油门,嗖地一下,老天爷啊,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那车,愣是高高地腾空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声,竟然越过栏杆了,我探头细看,门外车轮落地之后的尖锐擦痕,竟然足足划了五米远。”

    “是得看看,走,咱们到门外看看去,回头我取了那录像带子,再细细揣摩。”

    胖队长此刻已经缓过来气了,就起身往门外走。

    “那是,那一段要是做了你兄弟开办的驾校的技术片片头,你说会不会吸引更多的学员?”那警卫眼珠儿一转,怂恿道。

    “这主意好是好,要是让他知道,还不是找抽?”胖队长随口笑道。

    “怎么回事,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赶?”

    警卫向胖队长打听小道消息,因为半个小时之前,警卫大队长下令,让副队长亲自带了六个人去主楼大客厅前边站岗,不许外人出入,一会儿,这位爷就气冲冲地飞车而出了。

    “闭嘴,这事儿也是咱们能打听的?记住规矩,和家里的正主儿有关的事情,少议论!

    胖队长警惕性很高,虽然他也纳闷不已,他又不是聋子当然能听得到客厅内隐隐约约的打斗声,毕竟,客厅的正门儿连关都不曾关,隔着棉帘子,猜也能猜出大概,就是不知道谁有这豹子胆,敢在那个地方打斗,照着情况看,气走的这个爷显然算一个。

    ”好了,估计问了你也不会知道。“那警卫没有听到预期的小道消息,竟然被训,不由小声咕哝,这刚刚都送了茶给他润嗓子了,还不说难道不急得慌?

    ”小样,用激将法对付我,这手段太幼稚了。“

    胖队长说着,绕着那车轮落地在地面擦出的痕迹用步子估算一下基本的长度,一边意味莫名地摇头,一边往院内走,一刻都没有迟疑。

    桑红从餐厅一侧的门口出来,看看外边也没有什么熟人,此刻她的模样一定不好,所以,她也熄了去找师父林玄玉一起离开的心思,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出了大门,顺着街道往远处走去。

    快步地穿过几条街,就到了热闹的街心公园了。

    虽然只不过是午后三四点,阳光正暖的时候,她却觉得寒风凛冽,老是往她的衣服缝隙里钻,不由将身上的外套裹得紧紧的,一身漂亮的衣服,被她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给搞到不伦不类的。

    穿过街心公园,她不知道自己走得多快,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只是觉得只有这样一路狂奔,她才能不哭出声来。

    她觉得脸上有些凉意,抬手一抹,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不由咧咧嘴笑了,她有多久都没有掉过眼泪了,她记不起来了,抬起手指尝尝那咸涩的泪水,她第一次觉得爱情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一旦沾上了,就会变得无比的脆弱,脆弱到连他说的一个字,就能让她流出泪来。

    爱哭鬼!鄙视你!

    她小声地鄙视自己,怎么就没有胆子给那个独断专行的家伙一个耳刮子,竟然就这样灰溜溜地逃了,那混蛋不会认为她真的是做贼心虚吧。

    她叹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那点底气,更没有那点胆气。

    这世间男女之间的事儿,怎么也不是她这个小脑瓜能想得清楚的,她就是觉得,这个宋书煜就是那个专门生出来整治的妖孽,不然,怎么总是在他面前,老是小心翼翼地想要讨他欢喜?

    简直就到了这样的程度——他一个笑脸,她就如同升腾到了天堂,他一个皱眉,她就如同跌落到地狱;更不要说,他竟然会疾言厉色地让她滚了,她觉得自己此刻难受得几乎是九曲回肠,肚子里的肠子脊骨什么的,都给拧巴到一起去了。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痛的,连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看看街边的长椅,她很想像小时候一样,倦了就那么躺着歇一会,可是,看看身上漂亮的短裙和长外套,这衣服的价钱不知道当初让她多肉疼,可是现在,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当即就不管有没有什么灰尘,就像小时候一样,伸臂一趴,面朝下爬在长椅上,那双手垫住下巴,目光下垂,玩起来小时候爬在街边长椅上观察行人的鞋子的游戏来。

    这游戏她小时候玩过无数遍,只要一玩起来,她就会忘记孤苦,忘记饥饿,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从她身边经过一双穿着尖尖细跟的白色长筒靴,那靴子的后跟踩着彩砖,响起清脆的格格声——

    她在想,这靴子的主人是一个妙龄的少女,她穿着这么漂亮的靴子,无论身上穿着什么样子颜色的衣服,都能衬得亮眼起来,她那轻快的节奏,如同一个奔赴约会地点的幸福的女孩子,她的恋人是怎么样的一个男子?

    她的面孔里唰地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顿时鄙视道:”滚一边,你这个一根筋的暴君,别来烦我!“

    她就这样爬着,和小时候一样,百无聊赖地看鞋子编故事,用丰富的想象力和分析力,来尽可能准确又曲折地构思着这些陌生人的故事。

    宋书煜开着车出了街心公园,就追到了她的身影。

    他看着她健步如飞地行走,看着她拿手抹眼泪,拿着她抬头望天,看着她喃喃低语。

    直到看到她就那样无所顾忌地在繁华的街道边,就那么什么都不在乎地爬到沾满灰尘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爬着。

    那模样,让他看得眼睛发酸,这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年的毛丫头,他怎么就舍得把她往那么坏的地方想,说出那么绝情的字眼,不知道这丫头现在伤心成什么模样呢。

    他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让她走,千万不要让她走。

    说了多少次,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她惹哭了?

    他把车在她对面的路边泊了,推开车门横穿人行道,快步向桑红走去。

    桑红爬在长椅上,很快就感觉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她懒洋洋地连动一下都不想,就那么爬着,眼皮垂着观察着经过的各种样式的鞋子,想象着那些鞋子主人的故事。

    宋书煜在她身边站了很久,她都一动都不动,几乎让他怀疑她睡着了。

    他叹口气走到她爬着的长椅边坐下,弯腰去扒拉她的腰。

    桑红本能地以为遇到街上的猥琐男了,当即条件反射一般身体一曲,借着长椅的靠背一用力,一脚踢上悄无声息地坐在自己身边的黑影。

    ”滚开——敢惹姐试试!“她怒吼着借力弹跳而起,稳稳地站在椅子边,居高临下地怒视那个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图谋不轨的家伙。

    待看清那个抬手捂着肩膀的男子扭头看着她的面孔,桑红不由愣了一下。

    回过神,当即看也不看地转身就走。

    宋书煜几乎被她说出的话和那造型逗笑,顾不得被她踢痛的肩膀,大步追上,一边抓住她的手腕:”红红,别走!“

    桑红觉得脚下一个踉跄,手腕上边的力道,让她痛得直皱眉头,她咬咬唇,侧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放开我!“

    宋书煜看着她冷若冰霜的俏脸,不由急了,他极少看到她这副面对陌生人的模样,简直是苦大仇深啊。

    ”不放,你还欠我一个解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出来之后,他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被她一瞧,这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不由松了手的力道,缓缓地滑到她的小手上,心疼地握着。

    桑红听得他的话,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却不能有半点表现在脸上。

    一抹冷笑缓缓地浮现在她的脸颊,她抬头看着他,即便她看得出他眸子里的挣扎和不舍,可是,这句话让她心头顿时如同寒冬腊月一般,弥漫起漫漫飞雪,冰冷一片——原来如此,人家不是来道歉的,侮辱了她还不够,还要她给个解释。

    ”放手——“桑红提醒他,她手指尖那冰凉无比的寒意顺着他的手掌传了过去,冻得宋书煜的心一抽,痛得他都要喘不过起来。

    他坚定地摇摇头,他知道这一会儿他说出什么解释都会苍白无力,并且他真的除了”别走“这两个字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越来越冷的目光,心头有一种预感,失去她的预感。

    ”宋团长,请你放开我,再僵持下去,谁都不会排场。“桑红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宋书煜只剩下摇头了,他紧紧地抿着薄唇,什么话都不说,低头看着他们俩相握的两只手,他放不了手,他舍不得放手。

    桑红看他头也不抬,确定他不会配合,就深呼吸一口,手腕灵活地一拧,那小手已经滑如游鱼一样,从他的手掌里挣脱了。

    宋书煜看看空落落的手掌,抬头看她,只见她已经大步地向着远处走去,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决绝得好像要飞快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觉得心口一痛,抬手捂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他从来都没有体味过的惊悸频率在飞快地跳着。

    她那个决绝的转身,好像把他的心脏给挖了去,让他痛得额头直冒汗。

    他用手掌揉揉心脏那里,确定自己的痛感,他不确定桑红会不会原谅他,这种无法把握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桑红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心底越发的气恼,当即步子迈得更快。

    不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顺着那主干道往前走,连转弯都忘了。

    宋书煜转身跑到对面开了车,趁着车流断流的瞬间,把那车从对面开到了这边,直接就冲上了路边的彩砖,很快就追上了桑红。

    ”红红!“宋书煜推门下车,几步就走到她的身边,没有半点犹豫,一把将她拉到怀里,那力道加上惯性,让桑红一头撞进他结实的胸膛,一阵头晕目眩。

    ”红红,如果我道歉你才能消气的话,那么——那么——我向你道歉。“宋书煜艰难地开口,他那心底不知道有多憋屈,怎么什么事情到最后老是他错了,他低头?

    明明是她有那么大的事情瞒着他,肚量多大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女友和情敌一起申请同一所国外的大学,还说那么露骨的话,估计都会气疯了了吧!

    ”不需要!“桑红一听他那委屈无奈的口气,不由胳膊一挣就要离开他的怀抱。

    宋书煜胳膊一紧,箍住她的小腰,生怕力道小一点,她就会像刚刚挣脱他的手一样,轻易就转身离开他。

    ”红红,咱们俩坐下来谈谈,好不好?“

    宋书煜小声地说。

    桑红淡然地说:”我想说的时候,你不让说;

    现在我没有必要说什么了,随便你怎么想,出了你们家的门,我就不打算再进去了,高攀不上,免得一不小心就被人喊滚,灰头土脸地丢人。“

    ”红红,咱们这么久,这么亲,这么多的相处的甜蜜回忆,你怎么能就这样因为我口不择言的一句话就一笔勾销呢?你总得给我一次和解的机会。“

    宋书煜看桑红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回头和解的意思,不由姿态低了又低,软软地蛊惑她。

    ”你但凡说出那个伤人的字眼之前,也能想到这些就好了,你都想不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留一点面子,凭什么让我这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人去念旧情?“

    桑红虽然贫贱惯了,可是,生活在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怜惜疼爱有加,不曾有人说过这样伤害她的话,她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消化得了?

    而且她也知道如果这一次她轻易就服了软,以后,他有的拿话呛死她的机会,怎么会把她当人看。

    宋书煜算是领教了桑红的唇舌如箭了,生生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红红。“他无计可施,只好抱着她哀求地喊她的名字。

    桑红冰冷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地被他捂暖,她清楚地知道,她有多眷恋这熟悉的怀抱里那温暖的体温。

    可是,她觉得今天秦青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他那样的门第地位,不是她这平头百姓能高攀得起的,那时不时飞来的烂桃花,让她委屈,让她郁闷,让她猝不及防,让她反击无力,面对漫长的人生,让她心底没底。

    因为他的层次决定了那些敢奢望他的女人们的层次,哪里是她这样的一个出身微寒的小丫头能扳得倒的?

    宋书煜被她逼迫得重新找到了因爱生勇的感觉,此刻,他就觉得,只要能重新拥她入怀,任凭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只有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放开了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他绝对再也不会有这种动心的感觉了。

    桑红在心底默念,她不能给他机会,因为给了他机会,以后她将会承受无数个受伤的后果,因为爱,所以他才能轻易地伤害住她,她觉得爱一个人,简直就是亲手递给对方一把刀,赋予对方一种对自己生杀予夺的控制权。

    那滋味太难受了!

    ”宋书煜,好吧,既然你欠一个解释,我就直说好了,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就是做了两手的准备,如果考上国外的大学,我就出国镀金;如果考上特种兵,而又喜欢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我会选择当特种兵;

    现在,两相对比,我觉得和你好着太累了,当特种兵,估计也不会好受到哪里,还是出国留学好一些。“

    桑红轻飘飘地开口,她说着这些信口胡诌的话,原来心痛欲裂、哀伤心死的模样,有些话,就能轻松自如地说出来。

    宋书煜凝视着桑红的眼睛,瞳孔一点点地放大:”我不信,红红,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信,我们那么好——那么好,你怎么会舍得?“

    ”宋书煜,从你说了那个‘滚’字开始,你就已经把我自尊踩在了脚底下,我已经当做你丢弃了这段感情,如果你非要我表态,那我就直说了,宋书煜——我们——分手吧!“

    桑红镇定地让自己说出这番让她心底纠结异常的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宋书煜只觉得浑身一颤,心头轰然就像是燃起了一把大火,把他理智的堤坝轻易摧毁。

    这个小女人,这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小丫头一样的女人,这个他努力地渴望拥有她,无比在意的小女人,她竟然因为他暴怒中说出的一个字,就这样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他的姿态一低再低,就要匍匐到尘埃里了,她竟然还不罢休,而且,轻易就敢说出分手,还把责任归咎到他的身上,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书煜恼了,恼羞成怒,恼羞成狂。

    他探手拦腰一把抱起她,轻易就把她丢到肩膀上,看也不看她一眼,也顾不上肩膀是不是会咯痛她的身体,他生怕看她一眼,他就会心软,一不留神就会让她逃走。

    他几步走到车前,不顾她的翻腾踢打,拉开车门,直接把她塞了进去,还没有等她爬起来,他就已经上了车,锁住车门。

    她休想逃开!

    他拿出钥匙飞快地插上拧开,挂档,一踩油门,那车倏地就从路边的彩砖上跳到路上,狠狠地冲进了滚滚的车流中。

    桑红看着窗外斑驳的景色飞速倒退,就知道车速极快,冬天了,天黑得早,那亮起来的街灯看着眼里,化成一道温暖的残影,剩余的景色,什么都看不清。

    按着刚才上路的方向,桑红估摸着宋书煜是往市中心的开的。

    他要带她去哪里?

    桑红不知道。

    可是,这样的车速,让她觉得一路红灯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她也不想开口,索性闭目养神。

    甚至她在希望这一觉睡醒,今天的经历就真的像是一场噩梦,都消失不见,那些彼此说过的伤害对方的话,画在心底的伤痕都随同梦境一般,消失不见。

    不过是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在一栋华丽的玻璃建筑面前停了下来,里边灯火璀璨,人影寂寥。

    桑红被刹车的惯性一甩,头部直接就撞上了前边座位的后靠背上,她抬手揉揉有些晕晕乎乎的额头,身边的车门被呼地一下拉开了,随着一阵冷风,宋书煜的大手伸过来,拎着她的胳膊就把她直直地拖了下来。

    在他那钢筋铁骨一边的力道面前,她觉得自己脆弱的就像是个布娃娃,被他操控着难受得不得了,却丝毫都没有还手之力。

    第135章 替补女友

    宋书煜步子很大,几乎是拉着桑红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建筑高高的台阶下,看看狼狈的小女人,抬手理理她有些散乱的短发。

    桑红头晕目眩地抬头打量眼前那被虹霓装饰得流光溢彩的高大建筑,门牌上巨大的LOGO招牌让她晃花了眼。

    她稍微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确定这里是B市高端奢侈品云集的商业街。

    他要做什么?

    桑红都要冷笑了。

    给她分手费?

    听说那些有钱有身份的男人都喜欢分手时送女人礼物,各取所需之后,再不相欠。

    看来,她真的把他惹火了。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她就随遇而安好了,看看在他的心里,她值得什么样的价位。

    大厅内的一个穿着裁剪得体的薄呢深色套装的年轻店员走过来,自动感应门应声而开,那店员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宋先生,欢迎光临。”说着很标准地比了个请的姿势,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恍如没有看到桑红身上的狼狈和两人之间的异常。

    桑红被宋书煜紧紧的扣着手腕,挣不开,只能被他拉着跟进去。

    店员都能认出他来,看来是常客了,只是不知道,他在这里替多少女人买过分手礼物,桑红忽然觉得其实她并不了解宋书煜,他们不过就认识了这么久,在这之前的宋书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说过不介意,可是,一个人成长为现在的模样,怎么和过去分割得开,原来,她的视而不见,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一如这样高消费的场合,她连仰望一下,就会被那奢侈的光彩闪花了眼,断不会让自己多看的,而他,却是常来常往。

    桑红今天就是很冷静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细细地丈量两人之间的差距。

    而,事实真相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几天前为了寿宴的事情,宋书煜专程过来,取了妈妈和两位嫂嫂预定的几样首饰而已。

    即便如此,那样大手笔的成交款项,足够让店里女店员们记忆犹新了,何况他现在还带着一个女人过来,很快就会有让人满意的提成拿到手里,女店员自然殷勤备至。

    “挑!”宋书煜寒着脸,语气不善、惜字如金,抬手将她一把推到擦得几近透明的玻璃柜台边,碰得桑红的胯骨生痛。

    往昔他都是一副淡雅模样,除了训练,一贯都对她呵护有加,今天这火气已经爆棚,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桑红气愤地瞥了他一眼,看来今天是真的惹恼他了,他还委屈了,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别以为几句软话说的,她就乖乖地顺着台阶往下下。

    她是油盐不进,她是不知道好歹,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心烦的不仅是两人之间的僵局,还有她将来的人生走向。

    她需要他给她点时间,给她点尊重,让她好好想想。

    或者,分手这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这会不会是他骄傲的人生中的巨大败笔,所以才让他如此不爽,让他选择毫不掩饰的蛮力和金钱,来让她屈服。

    “不要。”她干脆地说,觉得这男人怎么这样不长记性。

    “挑!”他冷冷的单音节字符响在耳边,显示着他的火气再次被她挑衅到了临界点,捏着她另一只腕子的大手,铁箍一样,攥得她生生地疼。

    桑红抬眸看着黑丝绒里包裹一颗颗闪亮剔透的晶莹,她只觉得难受得要窒息。

    她不能让他再发火了,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害怕,原来他这样暴烈的一面如此让人望而生畏。

    指尖轻划过冰凉的玻璃,一只只看过去,最后挑了样式最简单的那一只,反正她买了也不会戴的,应付着交了差脱身才是正事。

    只见那个白金戒指线条很细,式样很简单,上边的钻石很小,四角的伸出极短的爪就镶的很牢固。

    女店员依着她指尖轻点的方向,用钥匙开了一侧的暗锁,小心地把戒指连盒子一起取了出来,端正的摆在她的面前。

    估计察觉到桑红身后的某人情绪暴躁,也不敢说话,动作也愈发的小心翼翼。

    桑红刚要去拿,哪想宋书煜伸手一掠,已经取了戒指捏着指环细细打量。

    紧蹙着眉,眯眼认真看了半天,空着的手突然拽了过来,拉起桑红的左手,戒指就套了过去。

    桑红的手指细长,指环有些大,轻轻松松就戴了上去。

    桑红怔愣着看着无名指上闪亮耀眼的戒指,脑子里嗡嗡响,一时不晓得说什么。

    “这款戒指很精致,只是指环大了一些,戴上容易脱落,若是女士真心喜欢,店里可以负责改的。”

    女服务生目测一下,就知道尺寸不合适,说着伸手拿出了精密的量尺,要给桑红测量指围的尺寸。

    “再挑。”宋书煜一把从她的手指上扯下戒指,扔回丝绒盒里,自己侧头往柜台里看。

    桑红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手指生痛,几乎要爆粗口了,她紧紧地抿着唇,让自己不要再出言刺激他。

    “宋团有什么样的具体要求,能否明确一些,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要提供更专业性的建议。”

    那女店员小心地把戒指收到盒子里,摆回柜台内,吓得脸色苍白,因为一时拿不定客人购买戒指的功用,只能出言缓缓试探。

    “婚戒。”宋书煜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

    桑红闻言疑是错觉,她怕自己听错,侧头一脸愕然的看向他。

    宋书煜就那样眼神波澜不惊地迎着她的目光,脸色暗沉如水。

    “店里新来了几款情侣对戒,宋团有没有兴趣看一看,您可以先去贵宾室休息一下,我取了戒指送过去给您挑。”

    女店员体贴的指了指店内一侧装修豪华的贵宾室,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心底窃喜不已,这是不是又多了一笔提成。

    宋书煜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实在有些疲累了,就点点头,跟上服务生朝贵宾室走去。

    婚戒!

    简单的两个字徘徊在桑红耳边,久久不愿散去。

    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为好,此刻她就觉得宋书煜真是被惯坏的男人,自大狂,太过自信,说难听一些就是恣意妄为。

    真实的他,当然也应该包括他此刻对待她的态度,她真的能有勇气和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过一辈子么?

    一辈子有多漫长?

    只需要略微回顾一下她曾经渴望长大的心里路程,她就明白那悠悠四季交迭的枯燥有多让人畏惧不已。

    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买结婚戒指给她,是不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他以为,一个戒指就能圈住她,一个结婚的承诺就能让她死心塌地任他捏扁搓圆了?她就这么盼着能嫁给他吗?他凭什么笃定,她那么愿意嫁给他?

    即便她真的被他看出了那么明显的赤果果的渴望,可是他就不能拿出一点点的诚意,一点点的惶惑不安,来让她愉悦一些?

    瞧瞧他的那张臭脸,哪有一丝丝求婚的诚意了?

    不仅没有什么诚意,瞧他那粗暴的动作,分明是愤愤然情绪郁结加不甘心!

    靠——

    桑红觉得她真是败给这个木头男了,原以为调教这么久,他会有点长进,看来,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情是很难改变的,这不,稍微一撩逗,他就给她凶相毕露了。

    那女店员端着一个黑色金丝绒底的椭圆形托盘,上边整齐地摆着几对打开的情侣对戒,每一个盒子里,都放着一大一小相互勾连的戒指,那硕大的切割得繁多到看不出切割面的钻石,熠熠生辉,俨然是星星一样的发光体。

    桑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移不开眼睛,那相互偎依着的两枚戒指,一个粗朴、一个空灵,俨然就是她和宋书煜性子的翻版。

    女店员侧头对她嫣然一笑,无声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桑红抿唇,让自己泰然自若地回应,做出跟过去的姿势。

    宋书煜那挺拔冷峭的背影落入她的眼里,一如继往的自信,让她看得心生向往。

    桑红强迫自己扭头看向店外,外边虹霓闪烁,车水马龙,偶尔有豪华的私家车在店外不远处停下。

    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他蛊惑了,她还没有好好考虑出国留学这件事。

    这毕竟和她的人生走向密切相关,她不能在这样的情势下,就仓促下了决定。

    桑红眷恋地重新看着那人端坐的背影,默默地计算着两个人的距离,按着她的速度,现在逃跑,估计还有脱身的胜算。

    犹豫间,店门又打开了,她心底止不住嘲笑自己,看看那女店员刚好矮身把手中的托盘往宋书煜面前的茶几上放,宋书煜显然也被上边那醒目的对戒给吸引了目光。

    桑红看准时机,调头脚步轻捷地几大步就冲到了门口,感应门需要反应时间才能打开,她借着这个时机,回头看向宋书煜,只见他冷若寒芒的目光唰地就和她瞬间对接,眉心一皱,冷冽异常。

    桑红吓得一抖,来不及品味他目光里的意味,刚好门开,她看着他就那样移动脚步,侧身而出,跳下台阶,奔到路边,恰好有空的出租车由远而近,她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就落荒而逃。

    司机启动油门,车子缓缓地开动,桑红侧身向着门外,眼睛透过玻璃窗紧紧地盯着那个店门,期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还是期望他能追出来,至少让她看出来,他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但她又慌忙回了头,怕落到眼里的除了他的愤怒还是愤怒。

    司机问她去哪,她想着宋书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学校宿舍和后边家属楼的房子,他找过去也是极简单的事。

    她突然不知道要去哪,她发现,自己和宋书煜的生活已经密不可分了,离开她,她竟然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更不要说能陪她说话、疏散烦闷的朋友了,于是只能无比失落地让司机先转悠着。

    不多会,手机便在包包里响个不停,她听得心烦意乱。

    司机用费解的眼色打量了她好几个来回:“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一般面的的司机都很擅长和人搭讪聊天的。

    桑红犹豫了一下,看看五十多岁的司机,点了点头,她翻出手机,打算关机,却看见屏幕上秦洛水的名字不停闪烁。

    今天的事情和秦洛水无关,可是,秦洛水和秦青的关系,让她现在不想搭理他,以免给那个男人带来一种她投靠秦青的错觉。

    可是,她现在实在需要一个能陪着她帮她开解的朋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关了。

    拉开包包,垂头丧气地把手机丢了进去。

    “小姑娘啊,为什么和男朋友在那个地方吵架?”

    司机把她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和犹豫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再次开口。

    “唉,气死个人了。”桑红一听提到宋书煜,觉得心口都是痛的。

    “体谅一下男朋友啦,现在的生存压力这么大,干嘛非得去那个地方买什么首饰,又贵又不划算,谁知道那个钻石是不是人造的,那铂金是不是什么合金,哪里有咱们老凤祥老字号的首饰实惠?”

    老司机以为桑红和男朋友生气是因为购买首饰的事情。

    桑红满头黑线噗地一下就挂了下来:“老师傅,你瞧我哪一点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了?”说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不由讪讪地闭了嘴,穿着五位数价码的衣服,她怎么还能说不爱慕虚荣。

    老司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笑:“就凭你拦车的地儿,哪里是普通百姓的消费层次?”

    桑红尴尬地笑笑,果然是人慌失智,她说话似乎开始不经大脑了,就沉默了片刻,觉得说不定遇到这样的一个健谈善意的老司机也可能会有收获,就说:

    “你猜对了,我们——我们俩是同事,双方家长都见了,算是默许了我们的婚事,他们家地位高,他很有前途,我出身寒微,只是有些小聪明勉强能混得下去而已;

    几个月前申请的国外的一所大学录取通知发回来了,我打算出国留学,又觉得舍不得他;

    他却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跟我急,气极败坏地拉着我的手,就把我弄到这里买婚戒了,他凭什么那么笃定我就一定会嫁给他?”

    老司机侧头看看她,笑了道:“就为这,你就急呼呼地夺路而逃?”

    “嗯。”桑红觉得还是不说那么多为好。

    “呵呵,至于吗,你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老司机说,脸上挂着一副觉得她无事生非的神色。

    “老伯,怎么?你有其他看法,不妨说说让我参考一下。”桑红看着他那满是沧桑的面孔,忽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矫情了,就很真诚地问。

    “你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二十二岁,你突然打算出国留学,出发点估计是让自己多个陪嫁的外国文凭,以后在婆家能抬起头不被看轻而已;

    既然你们俩连家长都见了,这婚事显然是定下了,那悬殊的身份、地位、前途什么的,你男朋友和他的家人,显然是毫不介意的;

    出国那是什么情况,很多人一出去压根儿就不打算回来了,你让你男朋友怎么办?

    退一步来说你不变心,学成归国了,你就能笃定你那男朋友能不变心一直等你回来?

    即便他想等,估计他那条件,不定有多少女孩子眼红着,你一旦出国了,什么海誓山盟之类的话,都是狗屁一个,放过就没有了,什么东西都抵挡不住时间的消磨啊!”

    那司机很现实地说着实际情况。

    桑红听得一阵发冷,她斟酌了一下说:“我出国留学,也不仅仅就是为了拿个外国文凭装脸,真的是很渴望学到更多的知识,给自己的事业打个好基础。”

    “你这意思是说,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自尊自强的好女孩吧?”那司机的话说得很逗。

    桑红抿唇不好意思地一笑:“额——也可以这么说。”

    那司机顿时呵呵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桑红觉得尴尬极了。

    “笑你书呆子一个,你男朋友家地位很高,你只需要不傻不呆,他们家人自然能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让你发挥特长,你自己瞎折腾啥?

    不客气地说,你自己出国奋斗十年,都比不上人家直接安排给你的位置好。”

    老司机很不客气地说着大实话。

    “我不想让人觉得嫁给他就是有所图一样,那样,让我有些抬不起头。”桑红小声地说着。

    “哈哈哈,什么抬不起头?女人依靠自己的男人生活,多正常的一件事,结婚生子,持家教子,这才是能带给女人幸福感、成就感的职业。”

    “……”桑红觉得囧囧然,这代沟不是一般的深啊!

    “干嘛那么为难自己?女人需要做出什么事业?但凡像是史书或者各行各业能留下名字的女人,哪个不是血泪辛劳、孤苦无依换来的?

    林巧稚了不起吧,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医学事业,一辈子经手接生的娃娃都快能住满一座城,我妈当初生我的时候难产,几乎一尸两名,愣是林医生给救活了,逢年过节妈妈和我总是去给她拜年;

    可是,我发现她除了事业和虚名,老去的时候,连一个对象都没有处过,谁都活一辈子,最好的活法就是,别人怎么活咱们就怎么活,干嘛非得那么苦着自己?”

    桑红有些傻眼,这老司机也太能瞎掰了,连这么了不起的为新中国医学做出巨大贡献的女人,都能做出这样的评价!

    话说如果这个女人也和普通女人一样回家相夫教子,他哪里能活到现在在车里和她闲着胡侃?

    当即就觉得他的话怎么都无法入耳。

    那老司机是什么人,天天开着出租车在街上转悠,他什么人没有见过,当然能瞧得出桑? ( 军婚诱宠 http://www.xshubao22.com/0/2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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