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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你叔叔是不是叫欧阳清柏?”桑红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怎么?”欧阳萌萌警惕起来,仿佛她有什么阴谋一样。
桑红顿时觉得头有些发蒙,她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不怎么,我听秦青的叔叔说他在那边申请到了学校的宿舍,并没有在外边住,还有科系院校,我都打听清楚了,你要不要听?”
欧阳萌萌顿时喜形于色地笑道:“要听要听,桑红,我这就拿笔记下来,你怎么突然之间良心发现了?”
桑红觉得有些想呕血,有这样表示感谢的人?
这样的女孩子在外 边可怎么活下去,连会掩饰基本的情绪都不会!
桑红一边为欧阳萌萌哀悼,一边祈祷着,这家伙千万不要是她的姐姐什么的,那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给欧阳萌萌说了她关心的问题。
“哦,我记下了,桑红,谢谢你,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恨不得现在就能飞过去见他。”欧阳萌萌的情绪十分的激动。
“想起就去啦,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性子!”桑红了解欧阳萌萌那粗豪直爽的性情,不由笑道。
“你倒是够了解我,我也想去,可是,我叔叔……”
桑红打断了她的话:“你叔叔是不是有病了,需要人捐献骨髓给他,才能动手术?”
“你怎么知道?”欧阳萌萌奇怪地问。
“现在高等院校里,在寻找这样的志愿者,我听说了,怎么你是他侄女,骨髓也不匹配吗?不会是怕痛吧?”桑红做出一副了然的姿态问她。
欧阳萌萌一听气得眼睛一瞪:
“切,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我的骨髓要是和他的匹配就好了,我也想给他移植,可是,这是需要直系血亲啊啊啊,他都没有结过婚,到哪里去寻找直系血亲嘛,听说即便找到了能匹配的,如果不是直系血亲的同源骨髓,排异反应也会要了他的命的;
你知道我那个叔叔很了不起的,想来是国家知道他很重要,正在尽力地去救他的命吧。”
“他现在在哪里?”桑红问。
“前几天来了几架直升飞机,把他带走了,知道是去了B市,说有重要的研究需要他,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欧阳萌萌说。
“当然是为了你了,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你叔叔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脱身不得,你那手续批下来,要是等着他一起走,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你都不想想?算了,我还有事,该通知你的我也尽心了。”
桑红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就没有了兴致,只觉得自己的脸蛋发红发烫,头有些晕晕的要炸了——这么说来,这个傻大姐真的就是她的姐姐,而那个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太太太——荒诞不经了!
她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个清楚,却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给吓呆了,回过神来,她茫然地看看已经播出去的妈妈的号码,看看桌上狼藉一片的手机盒子说明书,合格证之类的东西,她觉得这样做事冲动,毫无头绪的人怎么会是自己?
林青燃那恬静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耳边:“红红,你怎么突然想起了给妈妈打电话?有事吗?”
桑红紧紧地闭紧了嘴巴。
“红红,怎么了?不会是想妈妈了吧?呵呵。”林青燃的声音带着丝丝明朗了许多的笑意。
“是,妈妈,我想你,你和爸爸还好吧?”桑红艰难地开口问,那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泪水,她抬手擦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
“好,我们都好,你爸刚才上街了,红红,你的声音怎么了,听着好像有点感冒的样子。”林青燃担忧地问。
桑红只好趁机抽抽拥堵的有些鼻塞的小鼻子:“没有感冒,就是想你们了,你怎么不和他一起上街?”
“我和街坊邻里拍闲话来着,看看你这丫头,巴巴地催着我们离开,现在又一个人哭鼻子,真让人搞不清楚你是做什么的。”林青燃叹息着说道。
“哦,我真的没有事,听听你的声音就好,好了,你继续唠嗑好了,我要上网玩了,挂了。”
桑红道声再见,就飞快地挂了手机。
她连忙把手机推得离桌面远远的——靠,这大脑怎么不管事了,什么动作都先于大脑做了。
桑红飞快地收拾着有些凌乱的桌面,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收拾好一切,她看到了老女人已经给了她一个回信,点开看看,只见上边写着一个号码,让她现在就用座机打电话过去。
桑红连忙抄了号码,拿起就往客厅的座机那里走,交代管家,她要是不从客厅里出来,就不要让人到客厅里去打扰她,她有事要做,千万不要打扰她,中午吃饭也不行。
管家看着她那急匆匆的模样,虽然纳闷她要做什么事情,有些担心,不过她在客厅能出什么事?于是就连声答应,为了避免自己有事离开无法做到始终如一,干脆就喊了一个人专门坐在客厅外边给她放哨。
桑红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电话,时候不大,只听老女人优雅得堪比催眠曲的声音:“桑红,是你吗?”
“您好夫人,我是桑红。”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情绪几乎无法控制?阴暗消极的情绪充斥着你的大脑,你的行为也开始不受控制了?”
“有这样的症状,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桑红一听她说的情况和她现在的情况基本相符,不由心底又有了一丝亮光。
“那位我们派去的催眠师教给你的抵抗手段,你都用上了吗?”
“用上了一部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桑红的声音很没有底气,她小看了那个恶毒的催眠师,一不留神就中了圈套,所以她觉得这件事里,自己的责任很大。
“呵呵,看来那个缺乏职业道德的家伙,段数极高,这件事不怨你,是我们对对手的估计不足,这样好了,我现在给你进行一个浅层的催眠,你稍微恢复一些精神,咱们每天一次,然后你抓紧时间,开始办理出国疗养的手续,赶过来好了,不面对面地看着你,治疗的效果估计微乎其微。”
老女人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我必须过去,在国内找著名的催眠师行么?”桑红犹豫着问,她觉得这样的时间出国疗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只能提醒你,估计你可能会很危险,那种极少数的人掌握的黑暗催眠术,在催眠界来说,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败迹;
而你已经使用了极强的抗催眠技能,都没有能够逃过去掌控,按道理来说,你找的催眠师如果不是很强大,压根儿就无法对你进行催眠;
而且,失控的情绪一旦被知道底细的人利用,你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压根儿就无法预测;
我不希望你被人利用或者伤害。”
老女人的态度很严肃,她显然不希望自己失去一个好的志愿者。
桑红听得一愣神,靠,太悲催了,难道那个恶毒的家伙给她进行了催眠之后,还提高了她的抗催眠临界点,难怪她自己尝试的修身养性的小催眠技术,完全都没有一点作用。
“你有没有其他的有助于养心的招数,在我出国之前,我想能有什么我自己一旦发觉不对头的时候,就能尽快地让自己头脑清明些的小技巧?你那么忙,怎么可能每天都给我抽出时间来呢?”
桑红说的很诚恳,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认准了老女人,向她讨要活命的能耐。
“哦,这样啊,你说的有道理,我下去查阅一些针对黑暗催眠术的资料,估计会有些作用,然后再告诉你,我们现在开始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老女人看看手腕上的时间,她还有事情要忙,确实不可能会每天抽出时间来帮桑红,再者,黑暗催眠术对她来说,传说的成分居多些,她并没有亲眼见识过受过那类催眠的人的症状,只是书本上有所记载,或者生活中偶尔听到过这类事情引发的悲剧,推知而已。
她对于未知的东西一直都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于是老女人很诚心地帮着桑红,她也想看看这种接近于巫术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是,老女人就隔着遥远的空间,通过电话线,来对她施行催眠。
桑红先是听话地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然后开了电话的免提,放到自己头顶的茶几上,听着老女人的指示,开始闭目养神,接受她的催眠。
她想到老女人竟然能用牙齿或者咖啡勺子充当催眠的法器,现在竟然又通过电话来给她催眠,果然心理学界充满了传说。
老女人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桑红的抵抗力,她很快调整了方法,时候不大,桑红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这就能入睡吗?
希望没有恶梦。
桑红这一觉睡得很久,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在老女人的法器敲击声里醒来。
她觉得一扫先前的萎靡之气,精神头儿好了许多。
她把这些症状和老女人说了,老女人满意地笑道:“这就好,这就好。”然后又把中间她睡着的时候,查到的抵抗黑暗催眠术的技能给她认真细致地解释了。
桑红此刻心清神明,记得认真地听着记着,自然少不得千恩万谢,说看看接下来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是不是出国疗养。
她出了客厅,只见外边管家已经急得团团转,看到她开门出来,打量了她的神色,笑着摆摆手人,让人到厨房把饭菜端过来给她吃。
桑红道了谢,也不推辞,难得的好胃口,她自然吃得很开心:“外公还没有回来吗?”
“林老虽然没有回来,不过电话打过来问你的情况了,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说律师已经去和叶家的律师谈判了,很快就能谈妥,让你别在这件事上操心。”
管家看她终于问了,就连忙把憋了很久的话传达给她,因为林老告诉过他,要等桑红问起自己的时候,再告诉她,她不问,就不让他说,生怕影响了桑红的情绪。
桑红苦笑一下,道了谢,埋头吃饭,心里寻思着,不知道叶家会怎么狮子大开口地讨价还价,真是!
她觉得胃口顿时就消退了很多,又吃了几口,觉得饱了,就起身帮着收拾了客厅,出门回房间去了。
宋书煜回去开了会,忙得连轴转,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收到王小帅的电话,说老郭已经逃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边远的中朝边境线方向,问他是追过去还是等他到了朝鲜后联系让他们引渡?
宋书煜凝眉,这么快!不过是一天一夜而已,都能奔逃天涯,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啊。
“他唯一的女儿在韩国留学,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找她,反而逃到那里呢?”王小帅又提供了一个信息。
“哦,这样啊,你觉得怎么做妥当?”宋书煜觉得忙了一天,他的脑袋蒙蒙的,觉得和熟悉这件事的王小帅相比,他几乎没有发言权。
“让我说,他女儿上的大学很好查的,派两个人出国找到她,守株待兔好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即便是老郭做了这样对不起您的事情,他也完全不需要这样焦急地潜逃啊,这速度,好像晚一步就见不着什么似的。”
王小帅若有所思地说。
“你是说有人拿什么引诱他?”宋书煜忖思道。
“不,老郭很难引诱动的,他图啥?跟着你连养老丧葬都有保障,他这年龄了何必亡命天涯啊!”
王小帅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愿你说的是对的,好了,就按着你说的去安排好了。”宋书煜虽然觉得被手下背叛,心里很愤怒,可是,愤怒并无法解决问题,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一点他很明白,就把这件事丢给王小帅让他做主了。
“头儿,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不辜负你的期望。”王小帅很快表态。
宋书煜不置可否地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有往桌上放,只听嗡地一声,竟然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王小帅,随手接了,面无表情地问:
“你又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呵呵,宋部长,我是晓楠,上午给你电话和留言,你都忙得顾不上理我,只好厚颜来又和你说话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呢?你可是老早就答应过我的哦?”
梅晓楠的声音带着轻微沙哑的质感,听得他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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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章 饭局
这女人可真够沉得住气的。
回国了这么久,开公司立项目,在B市上层混得如鱼得水,如果不是这次华威上市的案子在他这里卡了壳,她会不会压根儿就想不起他?
一种无法隐藏的失落感,笼罩上来,宋书煜沉默片刻:“你的消息太灵通了,不觉得吗?”
“这话有点火药味哦,在商言商,做我们这一行的,信息是命脉,不占了先机,如何能做成大买卖?喂,咱们说正事了,好多年不见,我在易云阁订了餐,咱们晚上碰碰面?”
话里是商量的语气,那不容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宋书煜思忖半晌说出来的话,让梅晓楠心里吃了蜜一样甜——他这态度也太亲昵了一些。
梅晓楠轻笑着应对自如,这情绪化的细微流露,让她看到了自己在他心里不一样的地位——是,他如果客气疏离地和她公事公办地说话,她还真的没招,可是,显然,他听到她的声音,和自己一样,都是充满了忐忑或者紧张,抑或急切。
这让她更期待了。
宋书煜心神一凛,也发觉自己和她说话的口气是太私人化了一些,不过他好像答应过桑红晚上回家一起吃饭的。
“这时间估计不行,既然说了我请你的,我自然会另找时间安排,再约了,我现在忙,回见。”
宋书煜被她那咄咄逼人的话逼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婉言拒绝了。
“书煜,你都说了请人家吃饭的,自然是应该按着我的时间来安排了,今天也是机缘巧合,我都不知道给你打过多少个应付了事的电话,好不容易能听到你的说话声,不准你推了。”
梅晓楠连撒娇的口气都用上了。
“不是推,我的日程安排很紧,一会儿就有座谈。”宋书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她解释,可是,那话就这么不经大脑地出溜出去了。
“一个小时都挤不出来吗?”梅晓楠有些失望的声音。
“连半个小时都挤不出来。”宋书煜拧着眉头,不知道怎么的,往日两个人相处的那些熟悉的场景人,不可遏制地从他的大脑里窜出来,让他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我想上天一定会给个机会的,下班前如果你能挤出来二十分钟的时间,我希望你能赴约,今晚易云阁,别让我一个人困守愁城,虽然——虽然——我等过你无数次,现在不过是一顿饭,别让我等好吗!好了,七点半,不见不散!”
梅晓楠的声音带着浓郁的伤感,说完就匆匆地挂了电话,宋书煜听着嘟嘟嘟的忙音,觉得这女人怎么永远都是一副能吃定他的样子?
虽然她等过他无数次,是吗,她真的等过他无数次吗?
可是,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如果——如果她用这些招数,只是为了让他能网开一面,手下留情,那绝对是把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往摧毁得一干二净了!
他愤愤然又怅然满怀地把手机啪地丢到了桌子上,开始埋头继续办公。
时候不大,秘书长过来说,安排好的下午约见的六个人,临时有两个脱不开身,现在外边候着的有四个人,说着把那四个人的材料放到桌上,每人十分钟的时间,问他可以开始面谈了吗?
宋书煜一挑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临时有两个脱不开身?”
“虽然都是排了半个月的日程了,不过都是人嘛,临时有些病痛人情之类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秘书长觑着他的脸色,笑着小心地解释道。
宋书煜愣愣地问:“那么说,会空出二十分钟的时间?”
“是这样的。”秘书长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这多简单的一道减法题,用问吗?
这也卡得太准了点,梅晓楠这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觉得这是老天开眼的事情,这女人在对他示威吗?
“你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秘书长看着他那沉思着的模样,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可以开始了,你把这两个今天没有来的原因,下去调查清楚,明天放到我这办公桌上。”
宋书煜抬手松了松领带,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活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很多年他都没有感受过被人逼迫的滋味了,不知道梅晓楠怎么能轻易就能碰触到他的底线。
他真的不想主动地搭理她,那么经不起推敲的经历,他很不想把她怎么样,一个人活着,随着年龄增长,会发现很多珍藏于记忆的东西和人,越来越少,这时候,有些记忆就显得弥足珍贵了,不是说他对这个女人还有多少的旖旎遐想,而是,有她陪着度过的青春岁月,在记忆里十分鲜活,他舍不得碰触那段岁月。
不然单是她对桑红做出的事情,他已经该动手对付她了。
可是,她的动机呢?只是为了扰乱他的视线,就这么折腾桑红?他捉摸不透她的用心,如果是为了他?这显然更荒诞不经!
难道她千帆过眼,终于想起来吃回头草了?
宋书煜挑眉想要冷笑,眼角扫到了冷汗涔涔的秘书长,连忙集中精神:“好了,我简单地看看材料,五分钟后就可以开始了。”
秘书长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宋书煜竟然眯着眼若有所思地冷笑,半晌不说一句话,这让他觉得站在那里的片刻时间,都有些腿肚子抽筋了。
他应了声,退出门去,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这里的空调温度也调控得太高了。
迎面几个殷殷期待的人已经迎接了出来,探问情况。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简单地说了一会儿约见的时间和程序,安排得细致入微。
他的心里却不住地想着——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领导的时间很宝贵吗?
能被安排接见,这十分钟的功夫,有可能换来的是国家无数的让人眼红不已的项目拨款,能排上约见的名单,都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实体大企业,他不明白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两个白痴,白白地浪费了这样千辛万苦地得来的机会。
好了,他很快就能知道原因了。
他站着和那四个人闲话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按着程序来,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秘书处,把宋书煜刚才吩咐的事情传达下去。
宋书煜接见完这四个人,然后又快速地处理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他的眼睛时不时地往桌上的手机上游移不定,这女人太能惹人发火了,一个电话搞得他心神不宁的。
正在这样想着,那手机嗡地一声,有条短信就进来了。
他看看上边,竟然是梅晓楠的语音短信——“嗨,该下班了,我在易云阁等你哦,离你那里很近的,咱们都活到了这样的年龄,偶尔有个能一起回想过去,畅谈未来的朋友,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等你噢!”
宋书煜觉得脸颊有些烫烫的,不可否认,他对她的声音很敏感,只是听着她这样说话,往昔的那些记忆如同长了翅膀的鸟儿,扑拉扑拉地就占据了他大脑的空白,他低估了梅晓楠在他心里的位置,只是听着她的声音,他就觉得眼睛抑制不住地发涩。
那段青葱岁月,谁没有过年少轻狂,谁没有过青春热血,当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只有着无尽狂妄的梦想的时候,在这个女孩子陪在他的身边,她见证了他的成长,更见证了他的脆弱和真实,他觉得,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经历和成就,站在那个知道他了解他的女孩子面前,他都会变得无比的青涩和无措。
他曾经那么地忐忑着,把自己一切美好的都奉献给她,只为了博得她的欢颜。
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梅晓楠就是开启他对这个世界女人感知的源头,她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神秘又不可思议。
宋书煜觉得自己的心轻易地不再听从他的掌控,开始朝着她召唤的方向飘。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自己!
他为自己的紧张羞愧不已,不得不承认,他清楚地记起来,她当初答应和他在学校那个紫藤花架边约会的时候,他面对着铺满了床的衬衫却怎么都拿不定主意穿哪件,最后他还是迟到了,远远地望着那个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的身影,他觉得整个视线里都是花香弥漫。
人生真的很有意思——让他充满着依恋,事业可喜,亲人可贵,女人可爱,虽然迄今为止,他只遇到过两个,不过,这足以让他明白女人对他的意义。
见就见好了,他真的很期待,十二年的岁月,她变成了什么模样!
宋书煜拿起电话通知了车队晚餐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先行过去安排了,他当然是等着静场之后,才会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私人时间和梅晓楠一起喝茶,无论他和什么身份的人一起喝茶,都会成为被人关注的新闻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随心而为,可是,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似乎都和梅晓楠脱离不了干系,他觉得见见她,也有这个必要。
易云阁里很冷清,连服务生的面孔都看不到。
宋书煜在恭迎门前的经理的带领下,进到了大厅,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梅晓楠的身影。
“梅女士在摘星楼等您,那里有着最好的风景和私密空间。”经理殷勤地小声说。
宋书煜拧了下眉头,真真觉得他这次见面安排,怎么弄都好像不对劲儿了。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跟着他坐上了电梯,跟着他的还有好几个随行的保镖。
摘星楼是这易云阁里最高的一个大包间,一般都是需要半个月的预定期,不过这次是梅晓楠预定的。
包间很大,房顶是玻璃做成的穹顶,上边镶嵌了很多璀璨夺目的星星,很有些自然又风雅的简单大气。
保镖们自然跟着进来,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地站着,这里他们早就进行了全方位的清理,虽然很好奇这个能让宋部长过来吃饭的女人是谁,不过他们都训练有素地板着脸。
宋书煜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包间,不打算走动,如果不知道她站在哪里,那一动还不如一静的好。
“书煜,进来这一群帅哥,我眼睛都不够使唤了,好在你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变化,不然我还真的找一会儿哪。”
梅晓楠从梅花浮雕的格物架后边的绿色藤蔓处走了过来,一身白色的露肩礼服长裙,颀长的颈项上挂着颗粒均匀光泽柔和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走动时带着一阵香风,极好的绸子随着她急迫和欢欣的步态,乌拉乌拉地轻响着。
这声音是久违的,也是熟悉的,更带着让宋书煜梦里曾经百转千回的喜悦和明媚,冲着他扑面而来,他怔怔地站着看着她就那样情不自禁地伸展了双臂,朝着他微笑着走来。
梅晓楠紧紧地拥抱着他,兴奋地叹息着:“书煜,真的是你啊!
不是说了会在那里等我的吗?不是说了永远都不会把我弄丢的吗?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为什么不找我?非要我来找你?真是的——你还是那么倔强……”
她忘情地喋喋不休,抛出去一连串的问题,也不容他回答,仿佛她早就知道答案,或者她已经压根儿不在意答案,这一刻,她瞬间拉近了曾经逝去的那十二年的时空的距离,一下子就让宋书煜回到了旧日的时光里。
宋书煜感觉到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从他的心底满溢而出,不是没有怨忧的,可是这一刻所有的怨恨质问都仿佛烟消云散了,这种陌生的喜悦里夹杂着熟悉和陌生,亲切和尴尬,只剩下抱着面前这个女人的欣喜,真好,她还活着,还能见到,还能说说话。
他温情地抬手向下,拍拍她的背脊,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触她裸着的露在礼服外边的肌肤,有些笨拙地轻轻挣脱她的拥抱:“晓楠,你——可还好?”
经他这样一问,梅晓楠立刻就放开了他,开始上下地打量他。
他曾经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现在依然能从他的身上看出让人信赖的力量和沉稳,曾经聪明活泼的目光变得沉静深邃,如同一汪陈年的佳酿,瞧着都让她沉醉,尤其是他现在望着她的模样,迷惘中透着淡淡的感伤,说话字节咬得很和谐,声音醉人,那份青春时候的勃发和张扬此刻已经内敛,让他显得儒雅又精干。
她这样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那心儿竟然就悠悠地一颤,那些逝去的青春岁月,让她无比的眷恋,那个眼里只有她围着她转的男孩子,早已不再是昔日的青涩模样,她现在再也不能说他志大才疏了。
她曾经丢弃了一个怎么样的视她如瑰宝的男子啊!
宋书煜也认真地打量着梅晓楠,她充满自信地笑着,这笑容是他熟悉的,她的自信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时光不仅没有消解她的这种魅力,反而又赐予了她成熟女性的优雅,这是他所陌生的,他记忆里那个大大咧咧又聪明自信的女孩子,此刻俨然是一个眼角眉梢都带着异样风情的妩媚成熟的女人。
他在打量梅晓楠的时候,梅晓楠也在仔细地观察他。
“既然今天的叙旧是我请客,咱们这开场白就到此为止好了,边吃边聊。”
宋书煜率先打破了沉默,做出请的姿势,率先向着隔断那边的餐桌走去。
“耍赖皮哦,明明是人家预定的座儿,怎么就成了你请客了!干脆这次我请,你还欠着我的一顿饭好了。”
梅晓楠丝毫都不见生涩,仿佛多年前和他吃饭争着付账时候的姿态一样。
“呵呵,你一开口就和以前一样。”宋书煜客观地评价道。
“你也是,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大男孩,无论我现在看你多少眼,记得多深刻,我这眼睛里看到的还是过去的模样,真奇怪了。”
梅晓楠纳闷地侧仰着头打量他,这样的姿态,瞧得宋书煜一阵心跳。
两个人入座,宋书煜扫了一眼她的姿态,只见她优雅地双膝并拢,微微倾斜到他这边一侧,长长的流水一样波动的裙幅下露出嵌着碎钻的高跟鞋,鞋跟如同小指头一般细细的。
他的手随意地示意了一下她的姿态,说道:“晓楠,多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说实话,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我很少见到有女人能把白色的礼服穿出这样高雅又妩媚的效果。”
梅晓楠开心地咧嘴笑了,眉目生辉,和以前一样的阳光四射,她把胳膊肘往桌子上一撑,双手交叉,虚虚地托着下巴,看着宋书煜说道:
“没想到啊,十二年不见,你比以前更懂得欣赏了,我以为你会永远都喜欢那个像野孩子一样的梅晓楠呢?”
她的视线缭绕在他端着茶杯的右手上,他带着订婚戒指。
宋书煜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很自然地就移到了她端着茶杯的细长的手指上,上边什么都没有戴。
他又故作不经意地往她的另一只手上看,那双手皮肤柔润光洁,和整条手臂一样柔软洁白,堪比手模,可是上边空荡荡的,没有戒指。
“你看,你都要结婚了,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感谢我赖着你让你请我吃饭吧,不然,估计你连寻找陪你告别单身的朋友都没有。”
她笑得很沧桑,这一瞬间,宋书煜看到她低垂的眼帘下,那两道怎么遮都遮挡不住的细微皱纹。
“女士优先,你先说,当年为什么失踪?”
“唉,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的,为什么山盟海誓都不能付出点耐心去等待呢?
也怨我,为了得到一次机会,就没有来得及和你细说,可是,我记得给你留了便条的。”
梅晓楠显然很清楚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什么机会?”宋书煜身体往椅背上边一靠,抽了只烟噙到了嘴里,并没有点燃的意思。
梅晓楠拿着桌上的火机,探身去给他点烟。
宋书煜瞥了眼她这么熟稔的动作姿态,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正在戒烟,这样过过瘾就成”,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也抽烟?”
梅晓楠也不掩饰,只是很随意地一笑,从包包里取出自己常抽的烟盒,取出一根点燃,袅袅的青烟从她的妖冶唇间溢出,细长的白色烟身配着她那纤长的莹润的手指,有种优雅的堕落的颓废,显得异样的魅惑,她的眼神也隔着烟雾变得朦胧起来:
“怎么能不抽呢?
如果没有它的陪伴,那么多的孤独的日子,我该怎么度过呢?
说来话长了,当时我所在的报社里阿富汗常驻记者站里有两个记者牺牲了,临时需要替补,当时阿国正陷于战乱,没人愿意去,那时候年轻,充满着梦想和热血,加上又是试用期,担心着失业,又总想着大干 一场,让自己为正义的事业出一份力,就果断地报名去了;
当时走得很急,回去收拾了行李,等不到你,就给你留了条子,你没有看到吗?”
梅晓楠说着,这些悠远的往事对她来说,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如果现在再让她来选择,她会到那贫弱无助的人间地狱一样的战场上去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她就会选择拒绝。
宋书煜摇摇头,他只记得他们俩似乎吵了几句嘴,过后,他出去找工作,奔波劳累了一天,投递了无数份简历,一无所获,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绝望地回家,发现家里就没有了她的东西,什么解释的字条,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他曾经仔仔细细地寻找过她留下的只言片语,希望从中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他想到那个大雾弥漫的日子,他是怎么满怀着绝望和懊恼后悔,在满大街地发疯一样地找她。
他甚至在想,如果她能回头,让他给家里的父母低头说明真相,他都不会再拒绝。
可是,他去她工作的报社里找,她刚刚到那里上班不到一个月,压根儿没有人认得她,没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字,他哪里能想得到她竟然能出国到战乱的阿富汗去谋生啊。
“然后呢?”宋书煜觉得心里一紧,默默地打量着她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揣测着她在那里过的什么日子。
梅晓楠苦笑道:“然后——我发回来了最详实的战场资料,一直坚持到战争将近结束,再然后,我得到了一颗子弹还有三个月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的绝望。”
她说着微微地侧头看着自己的肩头:“虽然已经做过美容了,却舍不得消除全部的痕迹。”
宋书煜凝神盯着她那个雪白细腻的肩膀,只见那里纹了一朵银白色的小孩子巴掌大的雪莲花,核心的位置,俨然就是皱缩的肌肉团,他熟悉这样的伤痕,确实是枪伤。
他不由内疚地想:当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到破旧的阴暗的出租屋,发现那里已经住进了新的住户时,她该多么的孤独和绝望啊!
“我——我——你知道那时候,我们俩关于很多的事情,都有很多的分歧,你离开之前的清晨,我们又刚刚吵过架,我以为你已经彻底地离开我了,而且——而且,我确实没有看到那张纸条,不然,你觉得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向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愿——不愿向家里求助来解决我们暂时的生存危机吗?”
宋书煜觉得压着心底的石头彻底地转变了味道,命运真奇怪,很多时候,当我们以为自己是受伤害的那个,满怀着怨恨和愤怒地惦记着那个人,想着再见到她的时候,该怎样地羞辱她报复她,可是,真的到发现真相的时候,竟然自己成了那个背叛的应该被怨恨的家伙,该死的命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有这么大的误会?
梅晓楠哀婉地向着他微笑:“你不用内疚的,是我太轻率了,都是年少轻别离,以为只要能活下去,以后就多的是能够相守的日子,谁能想到再回头竟然就找不到你呢?再见面竟然就到十多年之后呢?”
她那涂得纤长的防水睫毛上沾满了密密匝匝的晶莹的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都无法比得上她此刻的凄艳。
宋书煜抬手把桌上的纸抽推过去,喉头有些哽咽:“我四个月后又去了那里找你,还是没有你的一点消息。”
梅晓楠意外地楞了一下,他们俩竟然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吗?
“我在病床上了躺了三个月,虽然有着报社的经济支持,你也可以想象那种生活,康复后我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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