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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恍然若梦
正文
第一卷梦殇
第一章(有修改)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梦按下手机的信息发送键:“老公,我已上飞机,晚八时到上海,机场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随后关闭手机,随着关机的音乐声,手机屏幕上老公沈天立的照片缓缓消失。
嘴角缀起个淡淡的甜笑。靠着沙发椅,原梦伸了个懒腰。啊,真好,又可以见面了。结婚五年来,真是聚少离多。一个小小的场记,跟着剧组天南地北地走,除了可以天天与各大明星见面外,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工作实在是又累又枯燥。俊男美女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在她心里,一直有个导演梦。梦想着总有一天能拿起导演的话筒,做一次影视世界的主宰。
沈天立提了好多次意见,想让她换份工作,都被她撒着娇回绝了。实在是喜欢这份工作,老公也只好由着她。反正,从小学开始,沈天立同学就被她吃得死死的,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男女之间谁爱得多谁的让步就多。
原梦一直是个幸运的女子,30年来的生活一帆风顺,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走来轻轻松松,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长相又好,从小到大都是校花级的人物,追求的人能排个连。为这,沈天立可没少费心思少吃醋。
提起老公沈天立,原梦的眼都会笑眯了。从小学到大学他俩都是同学,在原梦的眼里还从来没有其他的男人。不是她专一,实在是沈天立太优秀。高大挺拔,英俊潇洒,加上学识渊博,谈吐温雅,又是上海交大最年轻的教授。交大校园网上,沈天立可是完美无缺的偶像级教授。选他课的学生爆满,且是以女生为主。家里总有女学生借口问功课打来的电话,还有胆大的干脆上门拜访。原梦经常会因为这而笑话他。沈天立总是笑笑应对原梦的调侃,原梦叨唠多了,他就会抱着她说:“回来找份安定的工作,除了上课时间,我会天天在家陪你。”
而她则会马上笑着逃开:“不要,再做几年,结婚五周年后,我就换工作,固定在上海,然后,为你生个宝宝。”沈天立就说:“说话算话,签字盖章!”
明天,原梦戴上飞机上的耳机,合上眼靠在椅背上,明天就是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了。她的工作调函已经发到了文化局。明天,她就是文化局的一个文员了。多姿多彩的生活结束了,今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沈天立了。叹口气,不舍得也要舍得,自由了这么多年,也该为老公做点什么了。
在耳机里轻柔的音乐声中原梦渐渐入睡。
“飞机将于20点05分抵达上海浦东机场,机场地面温度为25摄氏度。”原梦睁开眼看表,七点整,还有一小时。最讨厌一人坐飞机,要不是导演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拉在了酒店,昨天她就随剧组回上海了。还好来得及赶回去过五周年婚庆。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红缎包包,小心地打开,一块碧绿中发着幽光的玉静静躺在手心里,通体灵透,绝妙的是这玉上的花纹,艳丽的朱红色网纹状。因着这朱纹,映衬得这块玉绿色的地方越发翠色喜人,红的地方娇艳欲滴。
在大理四方古城的一间小店铺里看到它时,她一下子就喜爱上了。虽然价值不菲,还是咬咬牙买下。天立喜欢玉石,又爱藏书,这块玉,刻成藏书章可真是不错。原梦拿起玉举在眼前,想像着天立收到这份结婚周年礼物时的喜悦表情,心情如蜜一般甜美。
飞机突然大颠了起来,想必是遇上了气流,原梦的手一晃,玉滚到了地上,她赶紧俯身去拾,刚抓到玉,飞机又大颠了一下,“咚”原梦听到了自己的头撞在椅脚上的声音,好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有修改)
头好痛啊,我揉着头睁开眼,还是有点晕。
该死,好出糗。我环顾四周。惊咦,这是在哪?入目全是古色古香的家具,揉了揉眼睛,脑子迷迷糊糊,我蹙着眉,还在剧组么?应该是全拍完了,全组都回去作后期制作了呀。这是哪个场景,我不记得搭过这样的布景。游目四看,很精致的竹木家具,床也是竹制的,被子是白色的软缎,绣着粉色的小花,绣工很好,而且是手工的。
天,我一骨碌坐起来,我怎么会睡在道具上?导演看到会骂死我!还做梦上了飞机,想回去想疯了。不对啊,我分明是上飞机了,怎么会有那样真实的梦。我抚了抚额头,好痛,没撞上椅子怎么会这么痛!
周围静悄悄,剧组的人呢?收工了?几点钟?我抬手看表,我的表呢?!我的手。。。。。。不对!我手上怎么会涂上丹寇?我从来最讨厌指甲油了。赶紧低头打量自己,我什么时候换上了戏服?月白色缎子的中衣,这是古代的家居服呀,我的头发怎么这么长?我有十年没蓄过长发!探头看地上,床榻上果然放着一双月白色绣牡丹的绣花鞋,心重重地跳着,有个念头呼之欲出,这决无可能!
我的冷汗冒了出来,门吱呀一响,我赶紧扭头看过去,当看清进来的人时,我颓然倒下。
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穿一身青色的衣服,圆圆的脸,亮亮的大眼睛,红红的圆嘟嘟的小嘴,看起来可爱又活泼。头上梳着两把小髻,是我们剧组化妆师最喜欢给演丫鬟的演员用的款式。但,她头上的不是假发髻,那是贷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真发。
我一时说不话来,心里惊惶失措,手心都是汗。我强作镇定地坐正身子,望向她。小姑娘看到我坐在床上,吃了一惊,随后绽开个大大的笑脸奔到我身边。
“小姐,您醒了?”她惊喜地叫,声音脆亮甜美,“可吓死小莲了,本来老爷说您身子弱,送您来习武健身的。谁承想您才练一下,就岔了气。”她伸出小手拍着胸,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小姐,您差点没命呢!太玉师父说如果今天还不能醒,就派师兄下山传信给老爷。”
我蹙着眉,认真听她的话,努力去理解,心思转得飞快,想着应对之词。真是个啰嗦的丫头,好在啰嗦,我懂了个大概。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现在是公元几几年?哪个朝代?啊,不是,皇上是谁?”我无力地问,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小莲瞪大双眼惊异地看我,“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满脸担忧。
我抚头叹气:“小莲,我怕是练功伤了头,昏昏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别怕,没事的,告诉我过去的事就行了。”
小莲松了口气,点头:“哦,没事就好,还好您还记得奴婢,没关系,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奴婢若是知道的,都能告诉您,过两天,您身子大好了,自然就能全记起了。”真是个纯真善良的小姑娘。
细细问了一会,原来“我”叫原梦蝶,与21世纪的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十四岁。自小体弱多病,今年初大病一场,太医都回没治了。幸亏了天龙门的掌门人太玉,用真气救回我的命,父亲如遇菩萨,求着他收我为徒。这不,就带着自小服侍我的小莲上了这天龙山,成了太玉师父的弟子。
这个时代与我的时代不是同一个空间,虽然是同样的文字同样的文化,可是从没有我们的唐、宋、元、明、清。亦没有公元之说。这里也有皇朝,叫大周,可不是武则天的大周,是丁氏的大周,统治这里已有二百多年。现在在位的皇帝是世宗丁允成,年号东元,今年是东元六年。“我”的父亲就是他的左相原思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再多就问不出什么了,小莲这丫头见识有限得很。
心凉凉的,这算什么!穿越,该死的穿越,看了N多篇穿越文,也拍过穿越文的电视剧,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这中间的一份子!想想穿越小说中的那些女主,在现代生活总有种种不如意,穿过来后,却都能过得风生水起,仿佛天生是这里的人,现代社会从此变为记忆中偶尔闪过的碎片。可我不一样啊,我有家有室,爱我的父母,爱我的老公,飞机已到了上海了吧?我原来的身体怎样了?天立来接机接到的是我的尸体吧?不不,一般来讲应该是植物人,他要如何承受?等了五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却变成了植物人?啊,我要疯了,我如何才能回去?我仿佛看到天立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的心好痛,不行,我要回去!怎么回去?死了就可以,对,穿越文都是这么写的,我猛地站起,眼前一黑,竟又晕了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三章(有修改)
苦苦的液体灌入我的嘴里,我嘴一抿吐了出来,睁开眼,还是那个竹屋,我沮丧。
小莲苦着脸看我:“小姐,不能不喝药啊。”喝药?我在二十一世纪从来就是个健康宝宝,三十几年来几乎从没生过病,关于打针的记忆都是打预防针的。什么时候喝过这么苦的东西,咖啡是我的最爱,可是,咖啡的苦是不一样的,再说还可以加糖加奶,天,我在胡思乱想什么,皱起眉头:“这药太苦,不喝了。”
“打小您就离不开药,现在怎么嫌苦了?喝完了,奴婢给您颗蜜饯,您最喜欢的苹果脯。”小莲笑着哄我。
又甜又腻的苹果脯?我这个小身子的主人口味不咋的,与我差得太远,我从来就不喜欢果脯类的东东。
“不喝药,也不要果脯,我又没病,喝什么药。”我下了结论,推开小莲拿药碗的手。
“是,你是没病,不过入门功夫也能练岔了气,昏迷三天的人可不多见。”带着笑的声音,嗓音清醇悦耳。
谁在说话?这屋里啥时候多了个男人?我顺声扭头望去,窗边站着个青衣的男子,眉清目秀,脸上挂着揶梛的笑。
长得还不错,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应该可以说帅吧,不过,我在娱乐圈多年,什么美女帅哥没见过,穿越文的女主总会被古代的帅男电住,我可不会,我免疫。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岔气?走火入魔!很危险的。”
他怔了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大笑,很不斯文地笑,笑得一点风度都没有了,不过,他笑起来还真是很好看,如果我能回去,最好把他也带回去,就做他的经纪人,准发。
“你当心笑岔了气。”我冷冷地说。我说错什么了?这小子能笑成这样,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在我的世界,他该叫我阿姨,在他的世界,我够做**了!
“走火入魔?你也说得出口?武功要练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种事,你、你连入门功夫都没练成。”他笑着指我。我老脸,不,现在的身子是十四岁,应该是小脸一红,斜眼看他:“看来你武功不错,很有一定程度哦。”
“小姐,允公子的武功是很好的,您这回练功岔了气,太玉师父不在,全靠允公子渡真气给您才救了您的命,太玉师父回来时夸允公子做得很好呢。”小莲插嘴,看着那小子的眼中满是崇拜。
原来是这样,我恨恨瞪了他一眼,渡什么鬼真气?让这个原梦蝶死了好啦,这样,我就不会穿到这个鬼地方了。一想到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下回,再有这事,拜托你不要多事。”
“是,”他忍着笑回我。
“对了,”看着他可恶的笑脸,我抿嘴一笑:“你武功既然已修炼到一定程度,我祝你修练的时候走火入魔。”
他闻言收了笑,眼神迷惑地看我:“梦儿?你生气了?”
我的心一抖,梦儿,他叫我梦儿,可是,我最思念的人,那个叫了我二十几年梦儿的人,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还有我年迈的父母,泪水突然迷住了我的眼。
“别哭,”他伸手过来想给我擦泪,我头一偏让开了:“不要。”不管这个身子原来如何,这会子我的灵魂在里面,我可不要陌生人碰我,尤其是男人。虽然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小男孩。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旋即又笑了开来:“梦儿,药凉了就没效力了,喝了它对你有好处。”转身对小莲道:“小姐喝完药,记得让她把燕窝粥吃了。”
“是。”小莲点头。
他又回眼看我,我避开他的视线,他眼中闪烁的是什么?我不去想,也懒得去理解,如果我回去了,梦蝶应该就回来了吧。
没再说话,他转身出门。门开处,卷进一阵凉风。
“小姐,”小莲怯怯地说:“您怎么了?您从没对允公子这样过。”
“嗯?我以前对他很好么?”我顺口问。小莲道:“是啊,您常说师兄里面,您最喜欢的就是允倜师兄。”
我没回答,我的头很痛,而且思绪混乱,我得静下心来,想想我该怎么办。
第四章(有修改)
阳光从精致的雕花窗格中照了进来,看日光入室的程度,现在应是秋冬季节。小莲打来洗脸水时,我正坐在床边怔怔地看阳光中飞舞的浮尘。
“小姐,来梳洗吧。”小莲脆声叫我,“哦。”我应着,起步下床。
铜盆注着清水,像一面镜子,我下意识地看一眼水中的倒影。穿过来已有三日,我从没想过要看一眼“我”如今的长相。长什么样与我有何关系,我终是要走的,除了放弃生命,我不知还有什么其它途径。记得长相,心里会对这个女孩多些愧疚,午夜梦回时,还是不要有这张脸的印象的好。
水中隐约映出的脸庞很是熟识,仿佛多年前的旧识,“小莲,有镜子吗?给我!”我的声音在抖,小莲迅速地递上一面铜镜:“给,小姐。”我急切地一把抓过,铜镜远没有水银镜清晰,但它毫无妨碍地让我看清了现在的脸。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仿若镜子烫到我的手,我一下扔掉镜子,铜镜掉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这响声却抵不上在我脑中炸响的巨雷。镜中人即便长得貌似无盐,也不会让我震惊如斯!镜中分明是我自己的脸,记忆深处,我年幼时小学毕业照上,戴着红领巾时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的是允倜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惊讶。
我用力握紧双手,指甲几乎扎入掌心,回头望着他,允倜被我眼中的绝望和痛苦震住了,“梦儿。”他担心地唤我。
“不要叫我梦儿!”我大叫,泪水滚滚而下:“这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绝对不是我,我要回去的,我要回家!”我用力地哭,身子颤抖,手冰凉。我的心更冷,这个地方,这个时空,怎么会有个一模一样的我,这代表了什么?指甲扎入掌心,掌心的刺痛抵不住心中的惶恐不安,脑中有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允倜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拥入怀中。我挣扎,想推开他,这个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弱,允倜的力量让我无法挣脱,“别哭,我会送你回家。”声音是异样地温柔,他的头搁在我的头顶,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一只手扶住我的头,把我的脸紧靠在他的胸前,鼻端闻到淡淡的仿若阳光晒过的青草的香气,他怀里的温暖包裹住我。
身子的颤栗渐渐止住,我安静了下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这次他没再勉强我,松开拥住我的臂膀,叹口气,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抚上我的脸,轻轻试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脸一红,伸手拂开他。只见他的脸一紧,迅速伸手握住我的手,展开,掌心里是指甲扎出的血,他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深黑的眸子中漾出的心痛让我的心一动。原梦蝶,原来眼前这个男子深爱着她啊。以我的阅历,我如何看不出这少男少女的情怀。可是,我不是原梦蝶。她现在在哪里?她是否是我的前世?
我忍住抽回手的想法,隐忍着让允倜为原梦蝶的手上药,那不是我的手,不是么?我没权利在占有了原梦蝶的身体后,还要让她的身体为我受伤。
我一语不发地让允倜给我的手上药,又默默让小莲为我梳洗打扮。可怜的小莲从未见过我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拿着梳子的手都在发抖。
允倜静静立在一边,小莲为我梳好头后,我看到他眼中的赞美。我知道我是美丽的,天立这个书呆子小学三年级第一次见到我时便对我说:“原梦,我喜欢你,长大一定要娶你!”那时的天立,俊得像个瓷娃娃,“好啊。”我当时便答应了:“说话算话!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百年,他守着承诺,我却在哪里?
我的鼻子又酸了,小莲犹豫着问我:“梳好了,小姐,你要看镜子吗?”“不用了,”我不能面对镜中的脸,让我会有回不去的绝望。天立,你要等我。或者,我脑中一个念头剧闪,原梦蝶会不会在我的身体里?
十四岁的原梦蝶,在三十二岁的我的身体里,这个想法让我几乎崩溃,天,她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的!啊,我的好不容易求来的安定工作,我的保守敏感的父母,还有天立,我疯了,我疯了!
“你怎么了?自从醒来后一直怪怪的,”允倜担忧地看我,“不会真伤到脑子了吧?”
我闭了闭眼,强自镇定下心绪,咬唇低叹:“我倒宁愿是疯了。”
“说的什么话?”允倜挑眉瞪我。
心绪掩饰不住地烦乱,“不要惹我。”我恶狠狠地说:“我是真的会疯了的!”我认真的语气噎住了允倜和小莲,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比的担忧。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原梦蝶,你在我的世界是否也吓坏了所有的人?
我嘴角突然浮起的笑意让允倜惊心不已,“这个人,怕是真的疯了。”他嘟哝着,黑亮的眸探究般扫上我的脸,这年纪轻轻的人,竟有双深不可测的眼,目光如利剑般锐利,让我觉得无所遁行,仿佛会被他一眼看透。
心微微惊悸,我这样的情况,在这里是死也不能让人知道的,古人都信鬼神,若知道我的情况,只怕会当我是附体的女鬼,立时极刑处置了!虽然我幻想在这里死后可以回到现代世界,可那种事谁都说不准,何况看到书里说古代处理鬼怪都是用火刑,太可怕了!在想到办法回去前,不管怎样,保住性命要紧啊。
我惊得立时收敛住烦乱的心绪,垂下头避开允倜锐利的目光。仿佛看出我的惊惧不安,允倜的目光一下子缓和下来,手抬到我的鬓边,迟疑一下,又缓缓放下,轻叹道:“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我疑惑地抬眼,正对上他微笑的眼,笑容温暖柔和,暖入心扉。心,奇迹般在他温煦的笑容中慢慢安定,
是啊,事已至此,再怎样心乱如麻,都徒劳无益,于事无补。静了静心,我淡淡一笑,对着他点点头。允倜的眸亮了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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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一直不见好,我被禁足在屋子里,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凭窗远眺。心态平静下来后,山中的美景便都入了眼,秋天的群山,色彩浓郁丰富,常青树木极深的绿,配上落叶乔木金灿灿的黄,枫叶,楸树艳丽的红,层层叠叠,衬在秋天碧蓝如洗的天空下,美如画卷。
短短几天,我已大致清楚了一切。
原梦蝶从小身体不好,本身也不是很好学的那种,所以只识得几个小字,一本书都没能念完。女红类的是一点也不通,更别提琴棋书画,这哪是古代的女子,分明是现代不良少女。这样的人,在现代是一天也活不下去,除非有人养着,我祈祷她千万别穿在我的身体里。
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我在这里还得时不时装一下傻,承我中文教授老爸的自小教育有方,繁体字在我眼里就如同简化字一样熟识。还有古琴,当年考上戏时,我的才能表演把那个古琴教授听得非让我改专业不可,只不过我的梦想就是当导演,终于让他失了望。毕业后,才发现导演没那么好当,没资历没资金没后台,想一步登天做导演,没门。整整做了五年的场记,唯一的好处就是练就了过目不忘的好本领。
对了,我还烧一手好菜,这归功于我的好吃,与居无定所的剧组生涯。有时候,窝在山沟沟里能呆大半年,不想吃盒饭或大灶上仅限于做熟水平的类似猪食的东东,就得自个儿开小灶。我的手艺那个出名呀,导演找剧务或场记时都说:“就要那个,烧菜特好,做事一般的小原,她的事你们多带着做做,让她烧好菜就行!”汗!
不过,我的本领在这里是根本用不着了,小莲相当能干,她今年十六,放我们那还在老妈怀里撒娇呢。
我现在住的地方叫玉龙山,是天龙门所在的地方,天龙门在江湖上是一个很特殊的门派,几乎从不过问江湖琐事。但因其身份特殊,江湖上也很少有人会来招惹他们。至于怎样特殊,小莲说不清,我也懒得多问。天龙门收徒非常严格,一般入门考察都要半年之久。我是最后入门的,考察了半年,好像是合格了,可以练本门武功了。没想到我刚练入门内功就岔了气,差点送命。小莲说最后我那个叫太玉的师父判断是我身体底子太差,得再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再试着修炼武功。
练不练武功我是无所谓,只是太玉师父出门云游时下令,严禁我出门,足不出户的日子过得好闷,没事做就更闷。南飞的大雁在天际排成人字形飞过时,心中的羡慕,实在难以言表。
身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谁——允倜师兄。近半个月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个相当温文尔雅的人,话不多,有着阳光般温煦的笑容,还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沉稳。这样的人,就算在现代,也是人中楚翘。
小莲放下手中的绣活去开门,“允公子!”小姑娘的声音很是高兴,她在这里陪着我,寸步不能离,生活枯燥至极,有人来访,是她最高兴的事。
“看什么呢?”伴着他温淳的声音而来的,是绕鼻的青草香气,阳光下青青的草香。和着秋日的阳光,熏得我微眯了眼。
“想家了?”他与我并肩立着,望向窗外。
我淡笑回眸:“山景很美。”
“是。”他远眺的目光收回,在我脸上轻轻划了个圈,微微一笑:“今日气色不错。”
我嘟了嘟嘴:“我气色天天不错,可就没见你同意我出门转转。”
允倜轻笑:“师父回来了,待他为你诊断后,再决定你是否可以出屋散散步。”
我的天,我抚额叹息,师父,就是那个在我还生死未卜时便出去云游的叫太玉的家伙么?要是那老头子医术一般透顶,直接为我诊断个病体未逾,我岂非又要如坐牢般整天价呆在这个小屋子里么?
“师兄,都说你得了师父的真传。我这点小毛小病,何用劳动师父的大驾来诊断,你看看,我很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去与师父说吧。”我堆起笑容拍他马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笑得多么虚伪。
允倜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我医术欠佳,只得师父皮毛。你的健康情况,还是要由师父来判定。”
我立马收了笑,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心里咬牙切齿,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这几日来,随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松口同意我出门转转。还有那个小莲,真不知她是谁的婢女,拿着允倜的鸡毛当令箭,死活不让我出门,我逼得紧了,小姑娘最大的本事便是眼一红,嘴一扁,做出一付哭相,我最见不得人眼泪,只能作罢。
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倜儿,我让你叫梦儿来见我,怎么叫这样久都没来,还要我亲自来请?”
随着话声走进来一个白衣男子。看清他的相貌后,我张大了嘴。终于知道什么叫俊美如天人了!看不出年纪。。我发誓,除了在漫画和POS游戏中,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人,他的头发居然是银色的,眼珠是淡淡的咖啡色,如同琉璃般流光溢彩,挺直的鼻梁,玉般的温润的**,高大挺拔,白衣若雪,我发誓,我的俊男免疫力这会子是零。
“师父。”
允倜的一声师父让我回过神来,这就是原梦蝶的师父太玉?这个小丫头的身边人,一个比一个俊美,允倜已是人间的极品了,太玉这样的人只怕是天上才有的。我从来不是色女,我家天立也是个极品美男,只是,这个太玉真是太美了,带回现代,绝对是天王极的人物。
哎哟,头上猛地吃了个爆栗,“丫头,傻了不成?眼睛怎么直直的?”太玉师父给了我一下,我吃痛地捂住头:“这是头啊!你当什么在敲?”我抗议。允倜心痛地看我额头上一个红印:“师父,她本来头就有伤。”伸手要给我揉,我不假思索便一把推开他,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掠而过的受伤。
“臭小子,就你心痛她?我下手有分寸。”太玉笑**地说。
分寸?我恨恨看他,太玉俊美的脸带上笑,如同春天的花盛开。脑中一下子迸出人儿如玉这个词来,怪不得叫太玉,实在是玉一般精美的人物。
“傻丫头?眼睛怎么又直了?”太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掌伸出来竟然也是莹白如玉。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做明星?”我盯着他的脸,不假思索的话冲口而出,说完后立时反应过来,一下捂住嘴,该死,说些什么呀!
“明星?”太玉疑惑地问我,“是什么?”
“就是,”我硬着头皮,仔细想了想,小声说:“就是很红的戏子。”我觉得,这样的形容通俗易懂,古人比较容易理解。
太玉师父闻言蓦然瞪大眼,看了看允倜,指着我:“你说的没错,她脑子是坏掉了。”
谁脑子坏掉了?我愤怒地瞪向允倜,后者早就笑逐颜开。我能做的只有送他两个大大的卫生球。
第五章(有修改)
我晃着腿,裹一身淡湖水蓝的披风,斜靠在廊下的靠椅上,深秋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温暖而舒适。太玉师父终于同意我可以出屋透透气,虽然不允许我走远,总比困在屋里好了很多。
我眯着眼,不远处是个很大的空场,原梦蝶,不,现在是我的一众师兄姐们正在练功。
初来时的惶恐不安已经淡了,即来之则安之,现代社会竞争如此残酷我都能活得有模有样,更何况这里。这个世界就我现在认识的人来看,还是民风淳朴,个个善良的。
小莲递给我一杯参茶,我讨厌参的味道,但这个原梦蝶,好像离了参就不能活命。我一说不喝,小莲就泪汪汪,可我觉得我现在的感觉好得很。一个健康的灵魂是不是会给躯体带来健康?不好,如果那个病秧子真的穿越到我的身体里,会不会拖累我的身体?
边胡思乱想,边看场上的师兄姐们练功。看着他们来来回回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看了一会就觉得没趣了。
“师父怎么不教他们?”我问站在一边的小莲,那个美人儿师父若是来表演一下,应该很养眼。
“太玉师父很少亲自教他们的,都是由入门最早的宁公子来教。”小莲说。
“他武功很好么?”我打量着背对着我的那个人,大师兄宁云河。古代是不是生态环境好,大气污染少的原因?俊男特别多,不过他俊则俊矣,冷得象块冰,不如允倜温和可亲,我和他远远见过几次,从没有说过话。想到允倜,我好像好几日没见他了。
“当然很好。”
“比允倜呢?”我顺口问。
小莲摇头:“我不知道。”我突然来了兴致:“让他们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允公子不在,他很少在山上的。”小莲真是个老实小姑娘,我扑哧一笑:“傻丫头,就是允倜在,他们也不会为我们的好奇心比试。”
宁云河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凛冽,仿若冰刀,我打了个寒颤,却也回瞪过去,我又没得罪你,干吗这样看我!
伸个懒腰,我站了起来,“晒太久,头有点昏,回吧。”
小莲忙问:“不舒服么?要不要紧?”“不妨事。”我回答,只是想避开那个没趣的人而已。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病秧子原梦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心砰然乱跳,回头看时,宁云河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在我身后,他是用飞的么?练功场离我坐的屋檐好长一段距离,我走起码三分钟,我转身时他分明还在那里。
捂住胸口,我怒:“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看你样子虽是挺娇弱的,说话中气还挺足,看来你已调养得差不多了。”宁云河淡淡地说。
“那又怎样?”我挑眉反问。
“就是说你可以开始练功了。”他唇角下弯,目光如冰。
“好啊,小莲,你去请师父来。”我转身继续向房内走,一阵疾风从身边掠过,宁云河挡在我面前:“去哪里?”
“回房休息。师兄,让一让。”我话音还未落,只觉身子一轻,眼前晃了下,我已站在练功场上,场上的人都停下来看我。
“都看什么?继续!”宁云河的吼功可能比武功更好,所有人一懔之下,又各就各位操练起来。
“今天你就扎个马步吧。”他淡然对我说。“五师妹,教她扎马步。”一个红衣少女过来,十五,六岁年纪,很清秀的模样,对宁云河行了个礼:“是,大师兄。”转脸对我一笑:“你就是梦蝶小师妹吧?请照我的姿势做。”
我翻翻眼,不就是个马步么?在上戏时,形体课就如魔鬼训练营。扫了小姑娘一眼,照做。
“腰要立直,背挺起来。”小姑娘纠正着我的姿势,小莲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来:“宁公子,太阳太大了,小姐会受不了的。”
“哦?最基本的都不能学,你入天龙门干什么?”宁云河眼中的轻蔑激怒了我,我咬牙:“小莲,让开。”头这会是真的有点昏了,原梦蝶,你最好不要给我丢脸!
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小莲的尖叫:“小姐!”这丫头,小小个子,嗓门真大,我笑了笑,倒下去。
师父的狂吼功绝对比大师兄来得强,我醒过来时,正是他吼得最响的时候:“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教她了么?扎马步,就她那个身子骨,能先练外功吗?你是初入门啊?半年了,好不容易把这丫头的命保住,气死我了。”
“美人儿师父,您可不能气死,梦儿还没死呢。”我想说大声点,可实在是没法办到,声若蚊蝇,太玉师父听到我声音,急急俯身看我,手搭上我的脉门,轻轻舒了口气,俊脸一下子笑颜如花,“还好,还好,无大碍,休息下就好了。”抬头又瞪了宁云河一眼,“小子,以后可不能胡来了!”
“是,师父。”宁云河的声音闷闷的,少了先前的飞扬。
我转过头看看他,大师兄冰似的俊脸依旧,只是,在他冷冷的眼中,我看到了丝欣喜,还有一丝歉疚。
师父端起只青花瓷碗:“喝了药再睡会子。”
“不要,我饿了。”我苦着脸看着药碗说,该死的中药,不想喝。
“我去叫厨房煮点粥。”大师兄说,转身欲走,又回头问我:“莲子粥可好?”
“莲子要去心,加点桂圆,少放糖。”我说,大师兄静静看我一眼:“好。”
“这小子,”望着宁云河的背影,太玉师父笑骂。“对了,”他转脸看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美人儿师父呀?”我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笑容,天知道以我32岁的高龄做此表情心中实在是汗。
他又开始瞪我,杏眼圆睁,别有一番媚态,我吃吃地笑,他终于摇着头:“没大没小,你父亲是太宠了你了。”
“师父,贵庚?”“怎么?”他不理我,我伸手拉他衣袖,拉长声:“师父?”
“好啦,30。”他无奈。
我眯着眼斜睨着他,小样,比我小么:“头发怎么会是银色的?”难道这年代也有染发剂?“你精神很好啊,要不要起来练功?”他终于恼了。
我翻身睡倒:“头晕,我睡会子。”
“梦儿,”师父的声音温和,“明儿开始,练入门内功吧。我给你护法。”他是疼爱“我”的,不过,他眼中的我是原梦蝶。
一个月后,我终于有了点内功基础,这期间出的糗可以形容为罄竹难书,以我的天资,也不能不对原梦蝶这付病弱的躯体叹一声“I服了YOU!”脑中想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躯体的动作之不协调,手脚之笨拙,在现代,她绝对体育永不能达标!加上动不动就给我来个昏倒,常常是我练得正欢的时候,她老人家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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