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雪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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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玉,你果然在这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原梦蝶一阵风似地刮进来,朱玉浮出丝尴尬,很快便被微笑掩饰了:“你找我?”

    原梦蝶对丛公公道:“丛公公,我有话与朱玉说,你出去。”丛公公两边看看,心道:“难道是争风吃醋来了,虽然很想看,却也不敢违逆梦蝶的意思,只好不甘地出去。

    朱玉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梦蝶上来拉住她手:“朱玉,进来这些日子,我看得很清楚了,你一定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对吧?”

    朱玉盯着她许久,抽出手来:“是的,你想怎样?”

    “太好了!”梦蝶兴奋:“你知道如何回去吗?”

    “若知道,我还会在这里?”

    梦蝶失望地皱眉:“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忍到现在才问你,就是不想太早失望。”沮丧地垂下头,无精打采。叹了口气道:“算了,等了这么些年,我也是不指望了,不过,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在这里不至于那么孤独了,我说的东西,他们都听不懂。哎,你来自哪里?”

    “上海。”

    “上海?”梦蝶惊呼:“我也是。”

    朱玉嘴角含着一丝讽刺的冷笑,反问:“你也是?”

    “是啊,”兴奋中的梦蝶没有注意到朱玉的神色,继续道:“我家住在徐家汇。”

    “我也是。”

    “是吗,真是太好了。你在那边有没有男朋友?对了,你在那里是多大年纪?”

    “36。结婚了。”朱玉淡漠地看着原梦蝶。

    “这么巧,我也是,到了这里,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想不想念他?”

    “不。”朱玉冷硬地说。

    “为什么,你们关系不好吗?”原梦蝶好奇地问。

    朱玉的手紧紧握成拳,忍耐着说:“原本是,不过,他后来爱上了别人。”

    “啊,”原梦蝶同情地看着她,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一红:“你恨他么?有没有想挽回?”

    “不恨,感情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改变了,就永远不会再是你的了。”朱玉凄然一笑:“不过,现在,他是两个都没有了。”

    “哦,另一个女人也离开他了?活该,谁让他变心!”

    “是啊,活该。”朱玉喃喃地说。

    原梦蝶叹了口气道:“你不要不高兴了,幸亏你俩感情不好,所以你不能回去也不会伤心,我就不一样了,我先生对我很好,我真是很想念他。”

    朱玉别过头,极力掩饰眼中的恨意,却正对上站在入口处的允倜。允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中却是隐忍的波涛。“什么时候来的?”朱玉问,梦蝶闻声回头,脸上一下子闪过慌乱,只叫了声:“允倜。”

    “刚到。”允倜说,梦蝶松了口气:“你们是要练功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也不等允倜开口,就匆匆跑了。

    朱玉与允倜两人对峙着,暗流汹涌,终于,朱玉投降,率先开口:“好了,你是有话说,还是直接教我武功?”

    允倜静静道:“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没有。”朱玉咬咬唇,避开他烁烁的眼光。

    “那好,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今天,我教你天龙拳入门九式。”允倜淡淡道。

    朱玉点头,允倜先演示了全套九式,然后说:“我一式一式地教你。”

    朱玉揉揉鼻子,讪讪笑道:“王爷,朱玉说过是过目不忘的,要不演练一下给你看?”

    一套拳打下来,朱玉熟练得如行云流水,收势回身,却见允倜脸色不渝,“怎么?我打得不对?”她疑惑。

    允倜缓缓道:“你的剑法和拳法都是宁师兄教的吧。”

    “没有,都是从你给我的书上学来的。”朱玉说。

    允倜眯起眼,淡淡地笑,声音轻缓:“朱玉,我与宁师兄虽然是一个师父,但是,天龙门的武功也是我丁氏家传武功,这入门九式,当年师父学时,嫌弃第三式龙腾虎跃起手姿势不好看,自行改变了一下,所以,师父的入门九式与原来的入门九式不一样,那本书,与我所学的,都是原来的拳式,只有天龙门的弟子,使的天龙拳入门九式才是你刚才演示的模样。”

    朱玉一呆,允倜继续道:“天龙门的弟子私自传授外人武功,你知道后果吧?”

    朱玉骇然,唇色发白,允倜淡淡道:“或许你有更好的解释?”

    朱玉迅速地说:“武功的事与宁师兄无关,是我偷学的。”允倜笑,眼中是愤怒和伤心:“朱玉,偷学武功的人是会被废除武功的。”

    “那你教我又算什么?”朱玉终于想到反击的理由。

    允倜点头:“为了给宁云河开脱,你还真是无所不用之极啊。”他逼近朱玉,俯下身,朱玉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说句真话?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不如其他人来得重要?”直起身,他退开一步,眼中是哀戚凄淡。

    “没有,我没有。”朱玉突然哭出来,她摇着头:“是你自己,我一次一次去找你,你闭门不见,现在反倒来指责我。”

    第十八章

    明湖的水冰冷彻骨,我静静地沉下去,心里很平静,当我重新飘浮在空中时,心情甚至是很高兴,我看着宫里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看着他们将原梦蝶的身体打捞出来,我等待着引路的七彩霓光,我知道,马上就可以回到玉罗殿。

    奇怪,梦蝶的身子怎么动了,她张开了眼,为什么?她会回来?那么,我的身体在那个世界怎样了?

    匆匆与她说了几句话,那股神秘的吸力就来了,七彩霓光过后,我果然站在玉罗殿白玉大殿外面。

    我奔进去,大声叫着玉罗司,那个人仿佛在等着我回来,不动声色地立在大厅里,一如既往的秀雅惊人,银发若雪,看到我,微笑:“你闯祸了。”温温淡淡的声音,让我的泪一下子涌出,我知道不必讲过往,他全部都清楚。只是急切地说:“我要解药。”

    “你不能再下去,玉帝已经知道你的事。”清冷的声音一如他清冷的人。

    我抓住他的衣袖祈求:“我一定要救他,无论什么代价。”他不语,眼中是伤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我,只是坚持着说:“您不是说我本不应该在那里吗?所以,他不能因为我而死,是不是?”

    “不是,你在那里了,所以,命运之轮就变了。”他反握住我的手:“玉儿,不要去了,生死由命。他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不!”我绝望地退后,极度的失望,伤痛,委屈重重交织,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抓住胸口,我几乎要疯狂了,哭着说:“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求你。”

    他长叹口气,我没有抬头,所以,他眼中的萧索我没看到,只听到他清淡宛转的声音:“你总是这样求我,玉儿,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原梦蝶会永远回到她自己的时空,你若要回去,只能用其他人的身体。”

    我惊喜交加,他同意了,我可以回去,那么,允倜不会死了,我拼命点头:“用什么人的身体都没关系。”

    “玉儿,你可知你的魂魄永生不灭?其实,人类的生死对你来讲,只是一个个轮回,如今,你就是不能入轮回,在我这里,虽不算是上仙,也是永生之玉魄精灵,千年万年,永生不灭。”

    我看着他精致的侧面,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走。他看了我一眼,眼光迷蒙中闪着晶莹的微光,如月光流淌:“玉儿,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你唯一所有的,就是永生不灭的魂魄,你可愿换取解药?你这一去,只得一世,过后,魂飞魄散,烟消云散。为了一个凡人,救了他后,他也不过只能再有几十年生命,如过眼云烟,你想仔细了。”

    我毫不犹豫:“给我解药。”

    他瞪着我,琉璃似的眼眸突然闪出一丝犀利,长长的云袖拂起,我只觉身子一轻,又蓦然一重,耳边有人给我讲述着我将要附身的人的情况,当我睁开眼时,我正躺在一具棺材里,身体剧痛,我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南宫飞,是被她亲生的父亲下毒致死的,棺材是打开的,而且在都城外一个极隐秘的地方,一般人不会发现,也不知玉罗司是如何将这具棺木从岭南弄过来的,反正,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忍着身体的不适,直奔皇宫,心急如焚,但愿一切还来得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刚摘下悬赏的告示,就有官兵来带我入宫,皇帝清减了很多,他们真是兄弟情深,我还从未见过皇族中有这样深厚的兄弟情谊的。他显然不相信我,我问他:“皇上,您不能相信草民,有没有其他办法救靖王千岁?”

    皇帝不语。

    我说:“左右是个毒,若此药不能解靖王千岁的毒,草民愿以命相抵。”

    皇帝还未开口,张德喝斥我:“大胆,你一条贱命,能抵得了靖王爷的千金之躯吗?”

    “草民的命是不值钱,但若不进宫献药,也能平安终老,何需拿性命来这里相抵。”

    皇帝摆摆手:“张德子,只能这么办了。”

    药当然不会无效,这药,人死都能复生。皇帝很高兴,问我要多少赏赐,我醒来时,南宫飞身上除一身单衣,什么都没有,世上居然有如此凉薄的父母,今时不同往日,要活下去,没有钱是不行的,以我现在的身份,都不知如何能再见到允倜,我刚刚已经恳求过让我亲自送药,皇帝不肯,走皇帝这条路见允倜已是不可能了。

    “两百。。。。。。”我沉吟着,是要两百两银子,还是三百两银子,其时银价甚高,两百两银子可以过一年了,若有三百两,就可以过得很舒适,一年时间,我应该可以与允倜联系上。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惊呼:“两百万两,朱玉,你可真能开口啊,不过,君无戏言,我既在悬赏榜上说任凭开口,好,我二弟的性命,别说区区两百万两,你再要多些,我也给!”

    我目瞪口呆,拿着两百万两银票出宫时,犹如在梦中。走在街道上,我不知要往哪里去,官兵在撕墙上的悬赏告示,我扫眼看,不由笑出声来,原来皇帝在告示上说,只要能救得北靖王的性命,赐以万两以上白银,我只顾救人,哪里会细看。

    第十九章

    我虽然在这里呆了两年时间,却大半时间不是在江南,就是在府里,都城所有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空有几百万两钱票,想吃个馒头都不成,一想到馒头肚子突然就饿得再也受不了了,静下心来,我找了最近的钱庄,拿出张一千两的银票,这是我身上最小面额的钱票了,还是特意用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求张德给我掉换的,为此,还给了他一千两的好处费,黑啊,不过,在现代这也不算什么,平白得这么多银子,总得花钱消灾,给点回扣是应该的,这可比中大奖交所得税少多了。

    把银票换成一部分小面额的银票,一部分现银,我直奔凤阳楼,在这里,我唯一知道的饭店就是凤阳楼了,不过,今非昔比,店小二一看我寒酸的服饰,眼珠都快冲上了天,只说没位置,我探头看里面,大厅空荡荡的,明摆着就是觉得我吃不起,不让我进。也不与他多说,我只掏出一个银锭子向他晃了晃,他立马变了脸,殷勤地让着我进去。

    随便点了几个菜,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店小二看我的眼里多了鄙夷,我知道我很狼狈,在我两世为人的经历里,还从来没有这样过。有点心酸,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孤单无助过,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店门口突然喧嚣起来,几个人大声的笑骂,还夹杂着一个孩子呜咽的求饶声。

    我注目向外看,只见三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又踢又骂,那孩子紧紧捂着一只馒头,塞得满嘴都是,一边哭一边使劲地往下吞咽,一个小子用力一脚踢到他肚子上,少年小小的身子痛得团了起来,嘴里的馒头一下子吐出来,他又赶紧抓起塞进嘴里。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很少有人住足看这一幕,就是有人看了,也只是漠然,店小二看一

    眼道:“这傻子,又偷成记的包子吃了,打死活该。”

    我不想多事,自己的事还麻烦得很呢,扭过头不去看。打骂声越来越大,突然听到那孩子的惨叫,我忍不住回头,那孩子的一条手臂被一人死死踩在脚下,用力地捻,看样子,是断了,孩子痛苦地挣扎,用力摇着头,他的目光正对向我,我心头一震,那么痛苦的眼神,可那双眼,还是清澈如水,心突然揪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血?

    我猛地站起来,足尖轻点,竟然一下子飘到门口,我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此时也不及去细想这些,断喝道:“住手。”

    那三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一齐回头,看到我时,不由笑道:“又来一个乞丐。”

    我不理会他们的讥笑,只冷冷地问:“包子多少钱,我来付。”

    三个人诧异地看着我,那孩子也止住哭,怔怔地看我,“三文。”一个小子呐呐地说,我丢了一两碎银子给他,其时一两碎银可抵百文大钱,那三人收了钱,讪讪地走了,我回转身,与店小二结帐,小二道:“您倒是好心,不过,这傻子总是偷他们家的包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是我们不帮他,这年月,谁帮得了谁。”

    我笑笑不语,是啊,谁帮得了谁。向他打听了最近的客栈所在,起身离开。

    穿过几条街,就是店小二告诉我的客栈“莱阳居”。看门面虽然不大,倒是挺干净,我走到门口,迟疑了下,还是回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偷馒头的孩子向后缩了缩身子,怯怯地看着我,眼巴巴的样子,像条流失在外的小狗。

    心一软:“你家人呢?”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流浪儿。

    “家人是什么?”那孩子开口,声音还是童音。

    我怔了怔,果然是傻的,不过,还会说话,语音吐词也清晰。“去买点东西吃,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拿出一些碎银子给他,多了不能给,反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不接,只是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然后,给我磕了个头,站起来,抹抹泪,回身便走。右臂在他身侧荡啊荡的,显然是断了。

    “等一下!”我知道他是个麻烦,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如果他求我,我可能不会答应,可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离开,我如果让他走了,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他回头,眼中是疑惑,我笑了笑:“跟我进来。”然后,我看到那孩子脸上漫天的惊喜,我伸手,他把没有受伤的左手递给我,在他眼中,是无边的信任和依赖,我握住他冰冷肮脏的手,对着他微笑。几年后,这孩子带给我的安慰和关怀,以及他为我做的事,比我当初为他做的,要多得多。

    他就是后来的长歌,一个没有名字的孩子,人们都说他傻,他只是心灵纯净而已,痛苦的童年并有扭曲他的心灵,在他的眼里,只有美好的存在,所有的肮脏,都会被他自动过滤,我希望,他永远单纯快乐,所以,给他取名:长歌。

    第二十章

    我在莱阳居住下,长歌梳洗干净后,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我叫店伙计找来大夫,细细给他治伤,这孩子,身上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看得让人心痛,他却只皱着眉,一声不吭。

    着人去给他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省起自己其实也只有身上这一套单衣,深秋的天已是很冷,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寒意,向来,我是很畏寒的。

    一切安置妥当后,我去靖王府打探消息,虽然知道允倜没有那么快能出宫,却也抱着万一的心情去了。

    门房的人警觉地看我,什么都不回答,看来允倜遇刺的阴影尚存,不敢多问,我退了出来,怅怅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来到原府,看到原立平出来,我迎上去,他眼角都没扫我一下,就上马走了。守门的家丁看我在附近徘徊,走过来驱我走,这些人,原来见到我是头也不敢抬的,这时候吆喝着赶我,就像赶走一条狗。原来,没有了原梦蝶的身份,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心微微凉,没有了原梦蝶的身份,我在允倜眼里,还会是原来么?

    半个月后,圣旨下,左丞相原思远之嫡长女原梦蝶,赐婚北靖王正妃。普天同庆,街头巷尾都在为他们心中的英雄高兴,我却犹如当头浇了盆冷水,站在靖王府门外,我看到允倜回府,赶上去,被他的近卫挡住,眼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深深的宫墙里,我让门房去通报,门房问我要名贴,买到名贴,我却不知往上写什么,我是谁?

    布衣,朱玉,我只能这么写,当初在皇宫时,皇帝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想说叫原梦,那个我,是真的死了,不想再与过去有瓜葛,南宫飞的名字见不得光,现在的我是谁?自己也不知道,玉罗司叫我玉儿,我的本身原是块朱纹碧玉,我随口说叫朱玉。

    他是那样聪慧敏感的人,虽然我当时因为情况不明,又不能让他在病中受刺激,请求原梦蝶暂时冒我的名,他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原梦蝶与我的不同之处吧?他知道我与朱纹碧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朱玉这个名字,他应该想到点什么吧?

    我用朱玉的名字献上的解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到,也应该见见有救命之恩的人吧?

    名贴被门房冷冷地还给我:“王爷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见外人。”

    我塞上银子,门房脸色稍许好看了些,又进去通报,不一会,尴尬地出来:“今天不成了,王爷已经歇下了,要不,你过几日再来?”

    我只能点头,回身离开时,原府的马车正正地停在了靖王府门口,小莲从车里跳了下来,扶下了原梦蝶,门房顾不得理会我,把我向旁边一推:“别挡着道!”点头哈腰地上前,原梦蝶搭着小莲的手,头也不抬地进去,经过我身边时,淡淡扫我了一眼,我低下头,只听她说:“王爷近来身子不适,闲杂的人,就不要放进府,扰了王爷休息。”

    “是,是。”门卫点着头,又回头喝我:“还不快走,看杵在这里碍事!”

    我咬牙离开,不争不争,与这些小人计较什么。

    又去了几次,名贴依旧递不进去,不是说王爷不空,就是不见,去得多了,与门房也混得熟了,当他再次揣下我给的一锭银子时,劝我道:“小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要见我们王爷,求官还是求什么?想走我们爷门道的多了,爷从来不见的,否则这府里的门槛还不给踩烂啦。爷虽然是朝中第一人,可从来行得正,坐得端,看小哥你也有些钱,在我们爷这里是讨不到好的,要不,去别地看看,或许有门呢。”

    我苦笑:“差爷,朱玉不求官,不求财,只是想见王爷一面。有事与他说。”

    门房想了片刻:“要不,你写个函,我给你递进去,看爷怎么说?”

    我思量半晌,写什么?突然间一阵迷茫,其实,我与他之间有什么?见过几面?聚少离多,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和他默默的关注,那把匕首不插进他胸口,我也不能承认自己对他竟然真的有感情,而他心里的,是那个有着我的灵魂,梦蝶相貌的人。现在的我,已经不复美丽,就是站在他面前,他还会爱我吗?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第一次,我觉得,允倜,已经离我很远。

    浑浑噩噩在街上走,有人拉我,笑嘻嘻一张脸,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热情地笑,她的手很暖,虽然身上的香气有点刺鼻,我还是跟着走进一座楼里,人很多,香气混浊,当我回过神来时,竟已是在一座妓院里,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叫艳红楼。

    艳红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堂的中间扎着个花台子,花团锦簇,极尽奢华。从周边传来的话语中,我知道今天是艳红楼花魁胡仙兰开苞的日子,价高者得,很多人都是志在必得,那帮好色之徒的嘴脸让人恶心,我刚要离开,就听一阵锣响,拍卖开始了,我好奇地向台上看,想看看古代的花魁到底长什么样。

    台上的胡仙兰一脸木然,眼底是一片死灰,让我震惊的不是胡仙兰与众不同的神态,而是她的容貌,她竟然与我原来的样子很相像,烛光下,浓浓的艳丽的化妆都掩饰不了的相像。

    我听到我冷冷的声音:“三千两。”

    一锤定音,胡仙兰惊恐的眼望向我,我向她微笑,她木楞楞地瞪着我,眼中隐现的是对命运的不甘。

    我直截了当地向老鸨询了她的身价,两万两,当我牵着她的手出门时,她却惊惶失措得像只兔子。

    “怎么?你很喜欢这里?”我笑:“如果你想留下,现在我就送你回去。”我在她耳边说道。

    “不。”她摇头,小小的脸胀得通红,眼眶也红了:“不要,奴婢死也不回去。”

    “那你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逗弄她。

    “不是,不是。”她急急地说:“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是说我还是很丑,不过你不敢说,是吧?”

    她越发的急了,扑通跪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玩笑开大了,我拉她起来:“好了,我只是说笑,你家在哪里?这就回家去吧,这是一千两银子,自己做点小生意,不要再做这皮肉买卖了,我看你也不是从心里乐意的。”

    她睁大眼,看看银子又看看我,眼中渐渐浮出泪水:“主人,您不要奴婢了?”

    “让你回家不好?”我奇怪。

    “可是,奴婢是被家人卖到艳红楼的,奴婢再也不会回去。”她坚决地说,眼里是恨意。

    “你拿着银子,哪里都好去。”

    “奴婢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您了。”

    我无措,怎么又招惹一个,长歌还在客栈呆着,我都不知如何处理他以后的日子。

    我摆手:“胡仙兰,跟你明说了罢,我是个女人,要你何用?”她听了,小脸根本色都不变:“奴婢早看出您是女子了,你虽然用领子掩着,刚才侧着时,我看到您没有喉结,而且没有男人的手像您这样柔软小巧的。”

    我乍舌,也不知是我太笨还是这小丫头太精,总之,这丫头不知道是哪一根筋拧了,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我,没办法,我只能带她回客栈,她与长歌倒是投缘,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我只能叹口气,认了。

    第二十一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深深体会到的什么叫候门深似海,没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休想见到里面的人。

    看来直接求见是行不通了,这个人,以前,我总以为他温和可亲,却原来失去了原梦蝶的身份,我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我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了这个封建王朝。

    我努力不懈地在各种能遇到允倜的地方守候,直到那一天,我看到允倜与梦蝶同时出现在都城的朱雀大街上,两人神态亲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大多说的是一对壁人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允倜温柔的眼神一直围着梦蝶转,与当年看着我时一模一样。不对,不是我,他当时,看的也是梦蝶。

    傻傻地跟着他们,从都城的这条街逛到那条街,梦蝶不停地比划着,说笑着,允倜微笑着听,仿佛她说的一切,都是天籁之音。

    “朋友,你跟了我们很久了,有何贵干?”一个身子突然挡在我面前,我一惊,抬眼看时,原来是无影,抽起嘴角,我勉强一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

    允倜与梦蝶听到动静回过身来,允倜的眼在我身上扫过,我的心砰然大跳,他却低下头,揽住梦蝶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快速上了一直随在他们身后的马车。

    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变成了碎片,我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无影怔了怔,没有再拦我,我急步走着,眼眶是干涩的,那一刹间,我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在皇帝指婚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了!

    无论他知不知道现在的梦蝶是谁,梦蝶都已经是北靖王妃,而我,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当年我不能容忍天立心里还有一个梦蝶,现在,我岂可能愿意做允倜的侧王妃?找到了能怎样,相认了又怎样?有很多事,我被爱情冲昏了头,没有仔细去想,在这个社会,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更何况是皇族!

    我从不认为一夫一妻制有多完美,只是,我的独占欲太强,我不能容忍与她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我放弃,我不想去为难他,正如,当年我成全了天立。

    那一晚,我大醉。

    第二天,我在仙兰床上醒来,她温柔地看着我,然后说:“男人不是一切,没有他们,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说什么了?”头痛,口干,喝完她递给我的蜂蜜水,我问。

    她狡诘地笑:“所有,奴婢问,您答。”

    我一惊坐起。仙兰的眼纯净美丽,抚头**:“酒是穿肠毒药。”

    她笑,眼儿弯弯,如一轮新月:“能说笑话了,证明您没事了。”

    我苦笑:“也是,我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仙兰,让你担心了。”

    仙兰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在奴婢与长歌眼里,您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心里有丝感动,原来,我也不是一个人,救他们,只是一时的隐侧之心,举手之劳,没想到,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竟然只有他们伴在我身边。

    放下心结,我竟然一身轻松,仙兰说得对,男人不是一切,不过就是不能再过以前的米虫生活而已。在现代,我向来就是自强自立的。

    从没有后悔回来,允倜还活着,健康且幸福,这样就可以了。千年万年的永生又怎样?那个除了玉石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呆一天都嫌多。我是俗人,我喜欢红尘,更何况我还有巨额银子,可以让我们三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正在规划未来时,住了大半年的莱阳居要转让,老板说年纪大了,要回乡下养老,这里地处城北,来往的客流量很多,只是老板年纪大了,没什么野心,生意做得能糊口就行,我心动了。

    这么好的市口,加上我的本钱和现代头脑,一定能做好。

    盘下莱阳居,我早看中了莱阳居的帐房先生宋理文,稳重能干又精明,我将他的薪金提了双倍,事实证明,他给我的回报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莱阳居,梦都第一家酒店式客栈就此诞生,我用现代理念打理着一切,将记忆里的菜谱变为现实,又参照现代酒店改造了客房,一时间,莱阳居的特色菜肴和与众不同的客房风靡都城,我在古代,刮起了现代流行风。

    演艺圈原本就是时尚前沿,在那里摸打混爬了多年,加上我的专业,和女人的直觉,我又陆续开办了布庄,绣庄,演艺社,古代的生意真好做,人们质朴好奇又少见识,现代社会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只要能用的,我通通盗来,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如此的经商才能,在都城的北城,我打造了自己的王国,我为它取了个名字:“梦都”,所有人的梦之都。

    还有件意外的好事就是,我这个新身体居然有着很不错的内力,而且,比我前两个身体都来得灵巧,当然不知道南宫家原本的武功是怎样的,但与师兄在一起时,他已将天龙门基本的心法,剑法,拳法都教会了我,原本碍于内力不足不能施展的招式,现在竟然全都能轻易的使出来,都说身体是有记忆的,这个身体有时候能施展出我从未学过的招式,想来那是南宫世家原本的武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身体有残存的记忆,有时,午夜梦回时,会让我吓得惊醒,我努力不去触动她记忆深处,那里,令我很不舒服,心里痛得很,我知道她生前的一切,玉罗司告诉我得很详尽,我也知道,一旦让南宫世家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杀我没商量。

    除此以外,我生活得充实而忙碌,前尘往事,渐渐淡漠。

    直到春祭的那天,随着那匹飞奔过来的惊马而来的人,又一次闯入了我的生活。

    第二十二章

    允倜逼近我,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息,魂牵梦萦多年的青草香气,胸口一下子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迷茫中,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说句真话?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不如其他人来得重要?”直起身,他退开一步,眼中是哀戚凄淡。

    不是这样的,我摇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我没有,是你自己,我一次一次去找你,你闭门不见,现在反倒来指责我。”话一出口,我猛地捂住嘴,为什么要说,说出来做什么,这么多年都忍了,现在说出来,五年的努力放弃,又算是什么!

    我转身便走,背后风声扑来,我下意识地侧身,回手便是一掌,到我自己反应过来时,掌风已堪堪击到允倜胸前,他居然不避不让,我骇得用力抽掌,一掌打空,激得我体内气血翻滚,煞是难过。

    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我手中传入,强制着我体内杂乱的气息渐渐平复,允倜搂紧了我,头埋入我的脖子,声音暗哑:“傻瓜。”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入到我的脖子上,烫到我的心里。

    他的手越搂越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去,气都透不过来。我挣扎了下,他又用了点力:“不要再离开,梦儿,别再离开我。”语气里是从来没有的软弱和悲伤,带着祈求。

    我的泪一下子汹涌而出,心里酸楚难当,不要这样,允倜,你让我如何放手?别用这样的深情绑住我的手脚,你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

    “允倜。”我抚住他的头,感觉到他身子颤动了下,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身躯,就这样,让心奢侈一下。

    良久,久到我已忘记了时间,只听到外面长歌高声说话:“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家主子在里面,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

    “朱姑娘在里面很好,你稍安勿燥。”丛公公的声音。

    “好才怪呢,你们不让我进去就是有鬼!我家主子听到我声音为什么不出来。”长歌又急又怒的声音,可以想像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赶紧推开允倜,就要往外走,允倜拉住我,我说:“我不走,就去看看他。”

    允倜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子出去会吓着他的。”

    “什么样子?”我茫然,他抿着嘴,示意我看左侧,墙上有块大大的铜镜,可能就象现代练功房中镜子的功能一样,镜中我两眼红肿,目光**,头发可能刚才在允倜怀中揉乱了,散落在肩头,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很狼狈。我脸腾地红了,再看允倜,除了眼睛微微有点红外,整个人还是一丝不乱,整洁依旧。真是不公平。

    “丛安。”允倜扬声叫,“不要叫人进来!”我低吼。

    “是,爷。”丛公公并不进来,只在门外应声,“练功热了,着人送盆热水来洗把脸,就放门口吧。”又对我说:“让长歌闭嘴候着。”

    我白他一眼,抬声道:“长歌,你先去仙兰那边,我一会就回去。”

    “主子,您没事吧?”长歌叫。

    “没事,快去。”我说,长歌这才离开。

    允倜道:“你对他可真好,他对你可也不仅像奴才对主子。”

    我用力嗅了嗅,然后说:“王爷,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翻了,好大的酸味。”

    他剑眉一挺刚要开口,我正色道:“允倜,长歌不是奴才,是家人,和仙兰一样,是我的家人。”他看着我,眼中柔情似水,“好,是家人。”心一颤,我避开眼。

    水送了来,允倜去拿进来,我净了面,又草草把头发整理一下,允倜叹口气,伸手过来解我的发髻,我刚要让开,他说:“别动。”我静了下来,他细细地把我的头发梳理好,束上玉环:“到现在,梳个头都不会,你这五年里到底怎么混过来的?”

    清清朗朗的声音像一泓春水,缓缓注入我心里。拨动着我的心弦,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整理好,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出门,我想挣脱,他的手牢牢抓住我的,怎么也挣不开,厅外候着的人,一个个低眉顺目,头也不抬,我这才心安一些。

    进了书房,他才放手,雪雁沏上茶来,下去时,飞快地瞄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好奇。我的脸必定是又红了,只觉滚烫滚烫的。

    “说罢,到底怎么回事?那时为什么要跳湖?解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在南宫飞的身体里?”他拉我在身边坐下。

    一连串的问题,我知道他想问的决然 ( 梦醒时分 http://www.xshubao22.com/0/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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