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释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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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两人各自艰难入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辰锋甚至没有捞过床的中界线,压下满脑子的色情想法,集中精力告诫自己——将睡在一边的人当作玩伴,只有当是在玩,他才能控制好节奏,不至於也跟著迷失起来。

    等觉得可以重新冷静审视这段令他困顿的关系时,张辰锋又彷佛恢复了自在和潇洒。

    这个清晨是周末,为了分散注意力,辰锋六点就早起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想泡个澡却发现客厅的浴室已经挂上误入者死的牌子,这是洪佳乐特制的,以进一步明确地盘属性。

    因为跑得太猛,辰锋上身脱到只剩紧身无袖T恤,正衬出他的好身材。这时浴室门开,佳乐头包著毛巾出来,一看见辰锋在场,便将浴袍裹得严实了些,口气仍是酷酷的:喂,你站在门口想干嘛,偷窥本小姐是死罪你懂不懂!

    辰锋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她的胸部,故作不屑地戏谑道:有什麽好看的。其实他已经开始喜欢洪佳乐这个人,我不过是想用下浴缸而已。

    佳乐火大道:你瞎啦!没看见门口挂的牌子吗?一个大男人泡什麽澡,娘娘腔。

    政申只喜欢冲淋,所以卧房的浴室没有配浴缸,辰锋则更倾向於享受,喜欢偶尔泡在水里思考事情,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脑子是最清醒的。

    也好,反正我有洁癖,用别人刚用过的浴缸可能会不舒服。

    张先生啊。佳乐眯起眼,不怀好意地靠近他,今天的晚餐你就自己解决吧,本小姐我不舒服,也可能这一个星期都不想做菜了,不过我哥饿的话,可以让他到我房里来吃。

    佳乐说著就得意地回房间去了,闭门的时候回眸一笑,对了,你流汗的样子还装得满男人的,不过花瓶就是花瓶,如果连样子都不好看了,都不知道我哥会喜欢你什麽。

    这小妞儿还真是够狠。辰锋面上保持微笑,同时抬手朝她挥了一挥,佳乐看他吊儿郎当不知悔改,没好气地用力甩上了房门。

    辰锋摇了摇头,只好退而求其次返回卧室选择冲淋,原本以为政申还睡著的,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他人已经在衣帽间里。

    政申正取出一条他很少选的休閒牛仔裤穿起,辰锋缓缓走近,歪著脑袋用手肘撑住了衣帽间的门,露骨地欣赏著对方挺拔的身形和他优雅的试装动作。

    嘴上忍不住问:这麽早要去哪儿?

    有事。政申也不看他,自顾自地从容取出一件浅条纹衬衫套上,自认没有向房客报备行踪的义务。

    辰锋面对这样敞著还未来得及扣上胸前钮扣、赤著脚站在穿衣镜前的洪政申,突然情动,似有只土拨鼠在轻刨著内心的某个角落,一份难以言喻的蠢动驱使他身不由己地接近了热望的源头。

    鬼使神差的,昨晚被打压下去的东西就这麽从头至脚地卷土重来,像泄了洪的闸,争相奔腾灭顶,再也收不住势。

    辰锋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难道真的上瘾了?

    当他还没有开始搜索答案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洪政申的身後,右臂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肩,他将鼻子凑到政申的耳下轻轻嗅了嗅,昏沉的气息喷到对方的脸颊,引起略微发烫的触觉,这时的政申已经不得不正视长镜里的那两人,他们相倚而立亲腻交颈。

    身後这个男人的侧面,立体精致得如同一件艺术品,就是这样的他,身处於任何场合,都能令周遭的人黯然失色。

    政申闻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运动後清淡的汗味,是能刺激荷尔蒙分泌的气味,这令他的头脑顿时产生一股强烈的眩晕。

    政申冷峻的面孔旋即尴尬升温,他习惯性地蹙眉,因为讨厌这样的自己。

    被人牵著鼻子走可不是他的风格,就算自己再喜欢张辰锋,也不容许这种有来无往的床上关系。

    政申从不自诩为是圣人,但也不想找一个可能在日後露出真本性且羞辱排斥他的对象。

    辰锋举止越放肆,政申也就越想保持心灵上的距离,他不允许自己继续幻想沦陷。

    还是原来的那个洪政申,而要为情而移实非所愿。

    那时,辰锋已渐渐将双手移到政申襟前,然後就著衬衫领子轻轻褪下,衣物从背上滑落,政申略一挣扎,辰锋却猛一使力扯紧衣领,右手将下襬迅速绕著政申的手腕扎了一圈,然後打了个死结。

    政申这时才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刚才还淡定自若的神态已经现出几分不耐的警告,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有力,但并不成功。

    别闹了,我说了还有事。

    辰锋啃著他耳垂逼问:你要去哪儿?

    为了缩减僵持的时间,政申直接答:送人去机场。

    辰锋仍然不依不饶:送谁?是上司还是——女朋友?

    政申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在这个时间跟他纠缠这种敏感的问题,难道要他亲口承认是去送林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理顺?他怎会这麽执拗到这种地步!

    张辰锋,快放开,我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好了。

    对政申的抗议置若罔闻,辰锋猛地扳过他的头,扼住他的後脑勺,用力吻住了他,舌头吃紧而灵活地翻搅著,温柔而不失力度,横扫口腔掠夺意识。

    辰锋身上的汗味深深刺激嗅觉,再度引爆肉体的狂热应激效应,直至政申狼狈地争到片刻间歇用来喘息,对方则已是一脸促狭地盯住他,像一只狡猾的猛禽。

    除去与他激吻时销魂的滋味,政申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冷,他害怕被欲望附身的对手和自己,那种惆怅的感受令他觉得自己不再强壮无畏。

    别搞我,我现在没心情。政申的声音降温得厉害,就算辰锋此刻再热情如火,也不能忽略他语气中的严正抗拒。

    辰锋也冷静下来,他拉长了眼线,有些戒备地领悟道:洪政申,你是不是……一直想上我?

    政申突然笑了,有些苦涩,但非常认真:是啊,我不习惯一直被你上。

    辰锋轻而缓地问:你是想我怎样?

    政申开始焦躁:我赶时间,别跟我胡扯了,把我解开!

    如果现在交换一场诚意十足的前戏,你是不是可以不要这麽无所谓?

    辰锋边说舌尖边沿著他的颈项舔舐,经过了结实的胸膛、腹肌来到脐下,最後半跪在政申面前,然後有些邪恶地拉开刚被拉上的裤子拉鍊,抬起头看进政申深而沉静的眼神。

    这是你以前为我做过的,我说过,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尝试一下。

    政申整副神经都紧绷得快要断掉了,心已经结成一捆乱麻,又不得不在此时强作镇定:别开玩笑,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辰锋略有深意地回他一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敢。

    当两人间的阻隔被扯落,一股凌厉的冲动直袭政申,身体及时回应,当视线牢牢锁住辰锋贴近自己的额头,半边阴影下的俊逸容颜成了自己唯一的弱点。

    一切压抑与克制都在顷刻决堤,一开始只是唇与性器的一次试探性接触,就让政申觉得整个世界都要为之崩塌了。

    啊……别这样,停下!政申被缚在身後的双手攥成了拳,手腕在略略发抖,更衣室内并不宽敞,所以空气显得越发浑浊,现在角度和场景都被替换了,灵欲交织的瞬间与对方的关系也变得更赤裸直接。

    辰锋的举动都不纯熟,甚至带著明显的犹豫,但对於情事一贯占上风的政申来说,被这个男人重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开始痛而急躁地摸索著这一段身处劣势的狭路相逢,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温热的掌心自股沟潜入内裤,下体以惊人的速度勃发,带来压迫般的眩晕,对於辰锋来说,每一次吞咽都掀起翻江倒海的回潮,扑面的情色夹杂著几分折辱与刺激,也一并带出了自己的狂躁。

    完全不得要领,偶尔会感觉到一阵自虐般的鞭笞,身体就像一锅已达临界点的水,挡不住疯狂犹自沸腾,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敢正视的迷惘。

    辰锋脑子里最後一分钟的清醒正提示他:这辈子恐怕不会再像面对洪政申时那样面对别的人了。莫名其妙地失去理智,像一头困兽似地四处梭巡。

    政申用蛮力挣开了背後的结,双手一旦释放,心底积压的施虐欲望也倾巢而出,他按住了辰锋的後颈,将另一只手指插入他的发丝,让那已经紊乱到家的头绪得以抒放,他需要宣泄,需要引导,需要适度的节奏,更需要越来越深度的爱抚。

    就像从前不知道自己会有被人压在身下征服的一天,也从来不知道侵略一个对自己来说有些特别的人可以产生这样强烈的快感,政申有些觉悟,张辰锋此刻是完全掌握他了,让那些从来坚不可摧的骄傲强势反弹,化作攻击自己的武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狭窄的空间,充斥著男人们被彻底打乱的粗重喘息。

    到最後,政申完全失控了,他仰起头靠在衣柜木格子上,压抑而混乱地呻吟起来:辰锋——啊哈……啊,啊!

    当解放的那一刻,政申猛地退出,但还是有一部分弄湿了辰锋的唇,而後者似乎比对方更晚几秒钟才醒觉过来,有些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被沾污的T恤,然後抬起手背就这样沿著自己的侧脸,轻轻抹到了嘴角边停住。

    因为动作极其缓慢,在政申眼中就成了情色意味十足的开场,面上也跟著涨红,甚至有些不敢再看他。

    Sorry……说真的,政申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完蛋了,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评论眼前的境遇,本想要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其实根本做不到。

    政申知道自己无法像张辰锋那样只把对方视作一段有趣的露水之缘,他最怕自己认真,更何况在深知自己已经有些失常的情况下。

    辰锋在识别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份情动时,已经站起身,就著两人相贴的姿势更靠近政申的脸,然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锁住政申有些低垂的视线:你刚才都爽得叫我名字了,能不能以後也那样叫我。

    政申觉得自己的神经已脆弱得不堪审问了,於是丢开尚挂在半边手腕上已经皱了的衬衫,挥手挡开辰锋,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出一个事实:你害我迟到了。

    哈!辰锋首度有些沮丧地自嘲一声,一脸不置信地瞪住他,像是不知自己为什麽这麽倒楣遇上冷酷似块冰又对欲望抵死不认的男人。更何况刚刚自己做了转折自己情感观的决定——跟一个男人发展一下应该也无妨。

    政申挪开两步,到一旁的抽屉格随手取了件新衬衫,扣起裤子,穿起呢外套,然後避开辰锋,侧著身走出小小更衣室。

    你怕了吗?

    辰锋悠悠抛出一句问话,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政申发觉自己从没有这样压抑过,他转身沉稳地望进他跳跃著火花的墨黑双眸,有些安抚意味地回答:你最好,去洗个澡,我走了。他只是不想,在这一分钟,前功尽弃。

    就还是,只维持表面的欲望关系更易於梳理,男人不都该这麽肤浅才符合本性吗,那,为什麽要例外呢。

    等坐上驾驶座,才想到看一眼手机,这时候已有两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简讯。

    本以为一定会被女伴追究责任,谁知对方给他的那条简讯内容是:外景地被毁,班机停飞,我已返回工作室,速来。

    被留言中的紧迫氛围惊到,政申也不敢怠慢,直奔林妙位於九龙的工作室。

    林妙长裙加羊毛披肩,被几位助手围在中间,不知在讨论著什麽,一贯从容优雅的她,今日亦是鼻尖沁汗面色紧张,一抬头看到男友走进来,立即扬手招呼。

    政申!她主动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跟苏西黄很熟?

    ABC传播的苏西?

    对,我需要在下周借用她在南威尔斯的艺术实验室,昆士兰洪水肆虐,搭好的棚子也废了,政府让我们撤走,老大让剧组转战威尔斯搭建新外景,苏西的实验室使用合约要提前两个月预约,我没有那麽多时间安抚投资人,需要你帮我协调一下。

    难得看林妙口气焦急地请求,且没有商量馀地,政申义不容辞地答应分担一下:把计画书给我一份,好电邮给苏西,我尽力而为。

    林妙踮起脚尖在政申脸上啪地一吻,似率性的女学生:真是救命之恩。

    一旁有若干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不禁捂嘴轻笑。

    政申无奈地笑笑:今天我就陪你留在工作室赶工吧。

    这麽好。林妙笑著转身回到办公长桌前同大家继续投入工作,完全没有追究他早上失约的事,此时的洪政申功大於过,卖命相帮算是功臣之一,各组人员都对他敬畏有加。

    而那一晚,一夜未归的政申可把张辰锋给惹毛了,他在房间里兜圈子,拿起电话,可号码拨出一半,又放弃。他其实早就忘了上一次这样惴惴不安地等一个人是什麽时候的事了。

    就在他躺在床上发呆时,铃声响了,辰锋打了个机灵坐起来,飞扑到床头边拿起行动电话。

    遗憾的是,对面的人不是他期待的那个。

    敬请期待《急速沦陷·下》

    绿叶森林系列681

    作者:晓春

    书名:急速沦陷·下

    绘者:猫树

    封底文案:

    捉摸不透张辰锋的秘密与过往,

    但激情的漩涡,仍让洪政申泥足深陷,

    只是单纯的体温再也不能满足心的渴望,

    他想要的,是连呼吸都相融、连灵魂都颤抖的伴侣。

    然而,爱是张辰锋深深掩藏的伤口禁忌,

    洪政申的靠近,破天荒地一再触及他的底线,

    张辰锋追逐快感,却试图逃避那颗渐渐失控的心。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情欲博奕,

    可他无法肯定,这一步踏入,会不会又是一场万劫不复……

    封底文字:

    洪政申,让我做你的男人吧?辰锋认真地问道。

    可怜政申刚刚含进半口还来不及吞咽的柠檬水,差点就直接喷到右手边的地板上,你,咳……你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那我换种说法好了,政申——辰锋身体向桌子倾了倾,盯著他像鹰盯著猎物似的警觉,我们可以交往一下试试看对吧?

    政申愣住,你……别人来疯,我可没这个打算。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居然还能继续保持著人畜无害的笑脸。

    政申觉得此刻的脸色一定阵红阵白的,他不想正面回应,但又无法忽和视对方语气中难得的诚意和眼神中闪烁的急迫。胸口左侧的位置有东西激烈地煽鼓著,为著一个人。

    第一章

    哈啰,王子殿下,我联络过约翰?史密夫了,他似乎很高兴我肯出手帮他。魏子俊恬不知耻地自抬身分。

    你不是为了向我炫耀赚到美金后的丑陋嘴脸吧?辰锋掩不住失望情绪,有些没好气地应答。

    哗,火气很大嘛。子俊怪叫,我可是跟约翰老兄说你是我的表兄哎。

    屁。他会信才有鬼。

    他信不信我不管,反正知道你惹不起就行了。

    那么,现在这位大人物已经对我心存感激喽?

    可以这么说,不出两日他就会急着回国收拾烂摊子,我能帮他追回部分钱,他当然要抱我大腿。

    佣金拿到手软吧?

    生意太好有什么办法。子俊用一种神秘的口吻打探内幕,他快好奇得死掉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史密夫为什么会盯上你了吧?还是你与生俱来的事故体质又发作了。

    这是交换条件,辰锋有心理准备,于是不耐烦地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下。

    子俊在那头听得瞠目结舌,呆呆地复述整理:那变态家伙看上你,而且只要异性恋男人,所以你为了不惹恼他,只好找了个临时男伴同居……哇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真是够瞎够劲爆,都可以媲美限制级谍战片了。

    魏某人在电话监控器那头拍案叫绝,到最后因为笑不可抑,几乎不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笑够没?

    好了……哈哈哈,好好好,我服了!你这染一身桃花的帅哥,还真是……哈哈哈——看来像我们这种外表平凡的人也是福气啊。子俊自我安慰道。

    没事我挂了。说若又勉强耐住性子吸了口气,着重道了句,谢了,兄弟。

    回头找你,记得请我吃正宗的虾饺就行了,对街唐人街餐馆为了讨好商业大楼里的那帮鬼佬,做的东西味道越来越怪。子俊突然态度认真地问,我听说上头真打算放你走了?

    哼,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普莱姆联络过我,让我帮她查个案子。我问过她你的事,她三缄其口,不过我也猜得到大概。你曾是她的秘密武器,普莱姆这个人控制欲太强,有时候她会舍不得放手。

    辰锋也不打算再瞒:我已经退出了。

    那就好。也是时候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自己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辰锋自问还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直到住在这间有人气的屋子里,跟一个人肌肤相贴水乳相融,就算对方是男人,他也不甚在意了。这难道是患了孤独综合症,以至于对所有与他相处和谐的人产先过度的依赖和信任。

    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信任洪政申,就算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像肉体那般亲近,却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了。只是,居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他是心理专家,但他医不了自己的心病。

    有时眼睁睁审视着两人之间应有的距离,却不禁怅然若失,如果他多失恋几次,可能就会联想起这种感觉与失恋有多么相似。

    当年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一个女人,没人知道,其实到头来遭遇的背叛,却不是他完全没有预估到的,只是,是他自己放纵对方去做出选择。

    有选择的事情,就可能凭一念之差而让另一方万劫不复,在感情方面,他从来不是幸运儿。

    而他现在想的事情首次令他感到难以预测——为什么洪政申没有回来?他去哪里过夜?林妙吗?他……会像吻自己这样吻她吗?他仍会同女人做爱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这样耍得自己团团转?

    口唇还残余着属于他的气味,但内心深处明白,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彻夜未归的室友身上,就算再自信,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张辰锋也有不能得到、却欲罢不能的奖赏。

    原来,世上还能有一种感觉可以磨人到这种地步。

    辰锋坐到床上后,砰地翻倒在属于洪政申的那半边床,枕头上那薄荷味洗发精的清香还未完全退去,辰锋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他将脸深深埋入柔软枕心,幻想着被欲望操纵的点滴,手指摸向自己的下身……

    其实完美的男人身体并不足以吸引他,只是没有人那样粗野地挑逗过他,放肆狂乱激进又带着小心翼翼地刺探,他包揽照拂了一切能让自己快乐的领地,那薄而软的唇带着一股坚决,细腻而敏感地划过喉,吮吸乳尖,情色地疏密转移,最后嬉戏似地停留和轻咬他的腹肌……

    辰锋可以细数自己的心跳,可以清晰地领略肌肉颤动时血管鼓胀的动响,可以在勃起前就已经预知高潮的温度。

    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令他敢于攻击他却忌惮他,也许是因为在驰骋时自己加入了太多缥缈的贪慕,让自己以为找到了心底已经遗失的激情,一种不切实际的占有,使灵魂有了片刻的停泊。

    渐渐地,面前出现繁花疏叶,间或有彩蝶纷飞,他喜欢听到那低沉而男人味的呻吟,让他在性爱中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荣,只是偶尔忘了自己在成功驾驭的同时,却出卖了应该保留的迟疑。

    与洪政申的相处,就是反复被侵蚀被损害,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修复的过程。

    God!呼……啊——啊!政申,洪政申……

    当被怂恿的身体在温热的绝望中脱缰冒进,辰锋第一次有些痛苦地低声嘶喊着攀上虚无的天堂……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洪佳乐睡眼惺忪地挣扎着起来接大哥电话:什么!去泰国?那不是要我跟你男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好几天?

    你不是学过防身术吗?够应付了。

    洪政申,今日才知你昏庸。

    政申面上再冷也不禁轻笑出声:好了,我七点回来简单取下行李。

    夜不归宿,到哪里去鬼混了?

    你管得还真宽。

    是呀,要是你下个月还不肯跟我去见老爸,我一辈子住你这里。

    看政申仍嘴硬着不肯表态,佳乐气得直接收线。

    七点一刻,政申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去泰国采访政界要员,是上周就定好的工作行程,以前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有向什么人报备行程的习惯。

    昨晚为了林妙的事,他帮着做对外联络,也没时间回来收拾行李袋,打了十几通国际长途,初步确认了场地,到早上只在单人沙发上打盹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发现身上披着林妙的羊毛披肩。

    因为要赶上午的飞机,所以政申只好强打精神回来,一踏进门,昨日的对白和思绪便一齐涌上心头,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刹那,突然忐忑得脚心麻木,幸好这时的张辰锋在一旁的浴室冲澡,避免了寒暄的场面。

    政申取出手提行李袋,简单取了几件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后未做停留,直接转身走出房间,迎面碰到正准备去厨房的佳乐。

    咦,怎么跟鬼似的?佳乐拉了他一把,将他引到流理台前,吃了早饭再走,我正要煎蛋。

    政申当时正在矛盾要不要跟辰锋说一声自己要去泰国三天的事,转而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们还没有到需要分享生活、工作细节的程度。

    佳乐,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要去出差几天。

    佳乐一边砰砰地摆弄餐盘,一边加热平底锅,眉毛都不抬一下:怎么,吵架啦?冷战是吧?搞什么鬼,两个大男人还闹别扭。

    辰锋在这时拧开门锁走出来,正好听见佳乐在厨房边跟政申说话。

    我还当你们一个房间,一张床,应该更加热情似火才对,想不到这么禁不起考验。

    你胡说八道什么。

    哗,你是在脸红吗?洪政申居然脸红了,一定是我老眼昏花了。油锅冒烟,佳乐打入鸡蛋用中火煎。

    谁错谁道个歉,我猜肯定是那家伙惹你了吧?

    政申扯了扯嘴角,没有作声。

    我就说嘛,一直以为你英明神武头脑一流,谁知竟然也学人家暴发户那样追着明星脸蛋献殷勤,肤浅。缺点这么明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长得过分帅就是不祥,这种人靠不住的。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酷酷的佳乐很少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人,只是看不惯洪政申这么精明强悍的人被蒙蔽,虽然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张辰锋,但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头。

    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给意见了。政申似乎想结束对话。

    别以为我不看八卦网站!你不是有个什么做导演的女朋友吗?到底是传闻还是脚踏两条船哪?喂,你这样小心走火入魔,别以为自己厉害到可以当情圣,到时候事情败露,两头都会学你玩劈腿,最后灰溜溜落得孤家寡人,可不要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辰锋噗地笑出声,从后方走出来。佳乐恶狠狠地回过头:偷听这种事会有报应的。洪政申,你的男人脸皮厚,不是省油的灯。

    可以吃早餐了吗?辰锋微笑着扬声问,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然后歪了下头看了一眼政申脚边的行李袋。

    两人眼神一交流,便各自避开。

    佳乐给鸡蛋翻面,又悠哉地朝政申说了句:老豆看到他,不气到得脑中风才怪。

    最终,政申勉为其难取了两片面包就走了。

    佳乐将一个盘子推到辰锋面前,威逼利诱道:我警告过你的,别让洪政申难过,否则我叫你下半生不举。佳乐的男友亦非善类,她不怕甩狠话。

    辰锋想笑,但那时的自己居然笑不出来,因为当他望着洪政申出门时决绝的背影,突然发现,难过的人是他自己。

    辰锋就这样一个人静坐在餐桌前,煎蛋入口如同嚼蜡。看来,自己真的需要整理一下了。

    当日下午,广宇前台秘书安娜惊讶地发现张辰锋坐在茶水间的会客沙发里,一脸若有所思地静坐着。

    咦,今天不是说休假吗?

    像是这才回过神发现来人,辰锋将椅子转了半圈看向她:昨天有人预约我?

    安娜点点头查看电脑记录:对,陈雅清小姐,她约你今天下午四点在海纳俱乐部打球,想你可能不想去,所以帮你推了。

    给她打电话,我下午会准时到。他的食指在椅子把手上无意识地轻敲,一副恹恹的事不关己的表情。

    安娜古怪地瞥了一贯行动利朗的王牌公关一眼,不需太敏锐的洞察力都能察觉他今天兴致缺缺,因而此刻表现出的工作积极性非常可疑。

    也不是没有三请四请耍大牌的时候,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出勤,真是怪事。不过一向以办事效率高着称的安娜,可是不会纠结于这些小状况,很快收起好奇,立即给陈小姐去了回复。

    一如安娜所料,对方并没有追究之前对象爽约的事,还赞她做事用心着力。

    安娜接下来决定不再理辰锋,做自己的事去了,但兜了一圈回来,却看他还坐在原地,不觉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出发了?

    广宇和福沃特的合约是不是签下来了?

    消息很灵通啊,快了,大概下个月。史密夫总裁突然松口,最高兴的应该是琴姐了。安娜知道辰锋在广宇身分特殊,也不敢敷衍他。

    还有更新的消息自魏子俊处获悉,约翰?史密夫将在两日后回美国。可不知为什么,之前一直期待的顺利进展居然变得那么让辰锋心烦意乱。

    虽然承认姓魏的是有两把刷子,果然如之前承诺的那样把史密夫吸引回国,但是有时候,太有效率的家伙真的让人很讨厌。

    沙田的海纳俱乐部专门招待名流明星,新建的室内网球场需要提前两周预约才有使用权。

    陈雅清几乎每隔一星期就会约辰锋打球一次,辰锋有时来,有时不。娱乐和工作很难分清,但是辰锋并没有友善到连客户的生理期都要迁就的地步,只有他自己想出来时,才会出现。

    雅清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到张辰锋这个人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以为见多就会习惯对方的英俊,可是半年下来,仍未能平息绮丽的牵挂。

    今日见一身白色三叶草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入场的他,自己依然忍不住为之喝彩雀跃,但表面却要保持住稳重的大小姐风范。

    她招手让两位女伴先用场地,自己引辰锋到场外喝饮料,其实是想借故为那场生日告白找台阶下。

    酒醒后,不是不后悔的,不是没有倒追过男生,但没有一个令她如此失态,教养令她深知矜持的重要。

    阿锋,那日的酒精令我有些失控,没有吓到你吧?

    绯红耳垂、嫣红面颊,比死缠烂打时不知可爱多少倍,辰锋笑笑:我也有发酒疯的时候,只是没让你看见。

    那天我说喜欢你的事,倒是真的。

    这样勇敢,辰锋也不好意思睁眼说瞎话:我哪里够资格。其实我也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

    我一定让你厌烦了,否则,换作以前,你不会讲这种真话。雅清决计使缓兵之计,你女朋友是怎样的人?我同她是完全不同的型吗?她知道你要陪女伴打球会生气吗?

    辰锋的脸上又出现意味不明的表情:呵,你知道我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辰锋像对待一个孩子似地随手揉了揉雅清的头发,然后向球场中心走去,来吧,轮到你开球了。

    周末的舞会你来不来?雅清一边追上前方长腿的跨步追问道。

    好,不过你要赢我三球再说。

    一个半小时练球的结果就是换来一身大汗淋漓,原本以为这算是够有力够疯狂的发泄了,冲完澡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俱乐部,辰锋一上马路就觉得胸口空虚难挡。

    这就是有心事的感觉吗?真他妈别扭啊。

    今天出门时他擅自用了洪政申的富豪车在城市里兜圈子,现在的他只想停靠下来休憩,但那个所谓的家和伴侣让他既依恋又毛骨悚然。

    他居然真的在考虑跟一个男人发展的可能性,这对张辰锋来说真的太不寻常。看来寂寞太久,真的容易得精神病。

    洪政申的车跟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车内没有半点装饰,一色的黑,积架密合处连灰尘都不留。

    不知想到什么,辰锋突然将车头一打、泊在路边,就这样在驾驶座上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找出那个号码,但拇指最终在拨出键上停住,几秒镜后泄气似地将手机甩到副驾座位上,右手握拳忿忿砸了一下方向盘。

    操!张辰锋,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他看不惯这样的自己,比女人还婆妈。

    车程一路兜转回广宇大楼,辰锋回到九楼自己的临时套间,直接翻出电话簿找到那个以往可以提供慰藉的女子。

    晚上九点半,佳人如约而至。

    洁西卡这一次剪了一头齐耳短发,脂粉薄施,清爽靓丽似大学生模样,已经猜不出她实际年纪,只是爽朗仍旧。

    你呀,还真当我是应召女郎了吗?只有那笑容透露出太多的妩媚江湖味。

    辰锋的笑容有些含混:今天被人问起,有没有女朋友,不知道该怎么答。

    我不期待扮这种纯情角色,我对男人的要求不高,只有一条:偷腥要记得擦干净嘴。洁西卡将修长指甲沿着辰锋脖子下行,缓缓挑开他衣领的钮扣,也就是你,有本事让我随传随到。上一次更过分,居然叫安娜打电话约我,最后又放我鸽子。

    我可不是故意的。辰锋一把揽住洁西卡的腰,有些认真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像你这样的男人最惹不起了,就当我只是喜欢跟你上床好了,这理由不够吗?其实我很简单的,不像琴姐那样一心只做女强人,感情上又喜欢挑战高难度。洁西卡一语双关地顾左右而言他。

    广宇上上下下都知蒋冰琴对张辰锋的态度暧昧难猜。

    或者,有一天,你可能再也不会想到要找我,所以,我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期待。说着,烈焰红唇已印上他结实的胸膛。

    洁西卡对这个男人并没有足够了解,也未留意平日狡黠幽默的辰锋今日为何显得有些沉闷。

    趁着洁西卡先去沐浴,辰锋裸着上身撑着手肘,在窗台上一边看夜景一边抽烟,他知道自己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偶尔嗜烟,该分散注意力的事都做过了,可为什么还不能产生满足感?是自己胃口太大,还是厨师换了,食物不对味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一开始他也没多在意,回头随意地瞥了眼搁在床单上的手机,懒洋洋地走过去,等捞起来看来电时,对方已经挂断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魂都抖了一下,居然是……洪政申!

    辰锋盯着那个号码出了一会儿神,对方会在异地主动拨他电话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不晓得多少次想打这个电话,都到最后一刻放弃。

    这一次,等到手指用力地按下回拨键,在等待铃声的间歇,他发觉自己手心正微微出汗。

    喂?对面磁性好听的男中音令辰锋屏住了呼吸,佳乐说你没在家,所以打了你电话。

    嗯。基于现场的境遇,不知怎地很是心虚,于是也想不到更多自然亲切的台词,反倒被动得像得了失语症似的。

    政申听起来也像是没话找话: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后天上午回来。

    可能是之后政申沉默的时间够长,长到辰锋闭气凝神,深吐一口气,最终恢复常态为止才接道:泰国那边,事情都顺利吗?

    都还好。佳乐跟你提了啊……

    其实是自己前几天好奇,趁政申洗澡时翻了他的工作笔记,虽然这种侵犯隐私的事是以往做调查侧写员的专利,但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洪政申,即使这个理由和需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很难理解。

    她不是个会多说的人,你也知道她对我没多少好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告诉我。

    你不了解她,其实她没有说的那么讨厌你。

    呵,那你呢?有没有一点讨厌我?虽然是玩笑性质的提问,但辰锋发现自己的心脏在那时怦怦地跳。

    其实……还好。政申说着自己轻笑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好。

    后天几点的班机?

    大概十点到。

    那我——辰锋刚想说后面的话,结果被一个女声打断。

    阿锋!你这里连套干净的浴袍都没有,帮我打电话叫——

    下面的话被辰锋几乎凶猛得似要喷火的眼神截断,从浴室露出半个脑袋的洁西卡愣了下。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留给辰锋窒息般的空白。

    正当辰锋想开口说些什么,政申却率先抢白:不知道你有事忙,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挂了。

    然后他就真的挂了。

    Holyshit!Shit!Shit——辰锋懊恼得几乎要发狂,但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刚刚的友好沟通还在耳边,对方难得的示好令他心里有些酸胀,原来在洪政申面前,自己并不见得有什么心理优势。好的氛团总是没能维持两分钟就被打破,辰锋不得不为今天的鲁莽贪欢买单。

    开始在乎洪政申的感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而可笑的是,他其实不很确定对方是不是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也同样在乎。

    洁西卡看辰锋握着手机怅惘地站在床边不作声,于是裹了条浴巾走出来陪笑:对不起阿锋,我不知道你在通电话。是女朋友吗?

    辰锋却直接说: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了。

    可能是由于洁西卡从没有在辰锋脸上看过这样冷淡的表情,终于收起了活泼,安静地返回床边穿戴完毕,便及时提起手袋撤退。

    洁西卡不是个软弱的小女子,她懂得适可而止,而且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怕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张辰锋。

    临出门时,她扭头对双手撑在窗边抽闷烟的辰锋说了句话: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对你有多重要,但终于知道我对你有多么不重要。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再维持这种超常规的友谊了,祝你好运阿锋? ( 急速沦陷 http://www.xshubao22.com/0/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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