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又随手压了一封信在小匣子里,想想自家爹爹看到人财两空时的那张臭脸,刀白凤不但不怕,反而觉得好笑,还可惜了一通自己见不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此这般之后,刀白凤才轻手轻脚偷偷摸摸的溜出去,蹑手蹑脚拐了一个弯儿,就见那边荫荫大树下,蓝哥儿已经一袭青袍骑在了牛背上,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对她微微一笑,点了个头。
彼时天高云远,风清草绿,刀白凤心脏竟是扑扑扑一阵乱跳,脸颊顿时不争气的胡乱飞红,赶紧的捂住了胸口,在心里不住默念:完了完了!刀白凤你给我争气点!别这么有色心没色胆呀!虽然才细数了这人的优点,但也不要这么没出息嘛!记着,色字误人!实在误人啊!哎哟,头顶上还有一把刀来着!
这么一想,总算是镇定多了,瞪了不断回头仿佛眼带鄙视的阿哞一眼,这才佯作淡定的搭了蓝哥儿的手爬上牛背。阿哞立刻摇头晃脑一阵,撒开蹄子笃笃笃便往村儿外跑。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刀白凤颇有些做贼心虚,蓝哥儿却是一如既往神色淡然的与人打了招呼。
刀白凤底气顿足,心想:谁也猜不到我们会离家出走嘛!
蓝哥儿低头看她一眼,浅笑不语,心里却想着,当初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做出私奔这事。可是,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心里却只有止不住的甜蜜。
那边儿的刀老爹将女儿支使走了,便开始老神在在的跟段正淳哈拉。
刀老爹当初也是顶出色的人才,男女情事看得多了,段正淳虽然掩饰得极好,但蓝哥儿尚且能一见之下就察觉出此人的不安分心思,何况年长了段正淳十多岁的刀老爹?
刀老爹好歹也是一族的大酋长,识人断事的本事虽然比不得段正明那种宫廷出身的人,却也总有几分的。因而,先就将刀白凤支使开了。
刀老爹素来觉得,蓝哥儿此人心思深沉,行事亦正亦邪,于是颇对他有几分忌惮。若不是对他从小看到大,知道他本性不坏,又的确对自家女儿情深一片,再加之对他母亲的深情颇有歉意,刀老爹是决计不会将自己那看似聪明实则又鲁莽又天真的女儿交给他的。
只不过,凡事也需比较,若是以将女儿嫁入皇室为对比,刀老爹自然就觉得蓝哥儿大大的好了。他本来就是个护短的性子,自家女儿平日里没少被他说笨啦,戳额头啦之类的,可要是别人敢这样对他女儿,他只怕立马就甩鞭子上去抽人了。所以,为了女儿幸福着想,刀老爹确实不想将凤凰儿嫁入皇家。而他支使开凤凰儿,便是猜着,依蓝哥儿的性子,必然容不得别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多半要想出方儿来。
以前虽然怎么挑剔蓝哥儿怎么觉得不好,可真把他当女婿看待后,那也成了刀老爹护短的名单里的一个了。所以,刀老爹这是明里暗里的让蓝哥儿把自家女儿带走啦。蓝哥儿也是一见就知,这才敢提出私奔,不然,媳妇还没娶进门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过于得罪岳父大人的。
这样说来,段正淳倒是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
段正淳朱丹臣两人都是极会说话的人,古笃诚这人笨嘴拙舌,却性情耿直,偶尔说一句,那也逗得人哈哈大笑。因而,刀老爹也不问人的来意,反而故意将他们的话题东拉西扯,竟是与这一堆人看似言笑晏晏的谈了一两个时辰。
朱丹臣终于有些扛不住了,转眼看段正淳,见他也是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于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前,再不旁敲侧击,从袖中摸出一份金黄色的皇帝御诏出来。
“刀大酋长,我们几人此行却是想向刀酋长求亲的。素闻刀酋长的爱女才貌双全,医术天下无双,陛下甚喜,言到,大理与摆夷族向来亲如兄弟,愿与摆夷族亲上加亲,意欲封令嫒为镇南王妃,不知刀大酋长意下如何?”
摆夷族是山野之人,朱丹臣倒也不要人家摆案接旨便直接将御诏奉上,刀老爹沉吟着接过来一看,御诏说是御诏,不如说是一份协议,上面不但有封刀白凤做镇南王妃,还有诸多好处给摆夷族。甚至,对方直接还让段正淳亲自上门求亲,足示重视,于情于理,刀青葙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段正淳连饮了两杯茶水,才觉得喉咙不那么干燥了,转头却见刀青葙沉吟不语,赶紧陈恳道:“刀酋长,在下对刀姑娘确实一见倾心,刀姑娘聪明伶俐,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若承蒙刀酋长看得起,在下势必不负酋长与刀姑娘的厚爱。”
刀青葙心想:蓝哥儿,你要是这么久了都还没把我女儿带走,就这点儿行动力,你这个女婿老夫不要也罢了!
于是不再拒绝,只面有难色的道:“只是,不瞒王爷,小女其实已经有婚约了。”
此言一出,段正淳脸色顿时一片遗憾、失望、茫然不舍的表情翻来覆去,倒是朱丹臣作为事外之人,反应更是灵敏,立刻就道:“这……倒是不曾听说呀!”
刀青葙轻应一声点点头:“的确,蓝哥儿因有母丧在身,他与凤凰儿的婚事,便只我、他和凤凰儿三人知道,并未宣言。”
朱丹臣上前一步道:“这就是并未三书六聘了?”
刀青葙看他一眼,慢慢的端了一杯茶啜了一口:“我们摆夷族没那么多规矩,男的女的看上眼了,抢回家去就行了。”
朱丹臣与段正淳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拱手道:“那便依摆夷族的规矩,若是我们王爷能抢回刀姑娘,那这道谕旨便定下了。”
刀青葙笑容满面点头:“自然自然。”心里却想:别看蓝哥儿文文弱弱,便是你们三人一起上,要想从他手里抢东西,那也不容易。有得你们受的!
段正淳主仆心里却难免松了一口气,想:“那姓蓝的小哥儿却是不会武的,单擅毒而已,若是我们有了提防,抢先下手,他那毒功却也没什么了不起。”
刀青葙又与这几人攀谈几句,忽然一拍脑袋,哎哟一声:“几位还没吃饭吧?瞧我,说起话来,竟是忘记了。”于是扯了声音向外喊:“凤凰儿?还不快上饭菜!”
喊得几声,却没有人答应,刀青葙心里暗喜,段正淳他们却没多想,恰好有个过路的中年汉子听到刀青葙的声音,推门进来,疑惑的道:“我瞧见凤凰儿和蓝家哥儿骑着阿哞出村儿去啦,都走了一两个时辰了吧?哎哟,还没回来吗?”
他瞧见屋内还有旁人,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有客人来啦,我去叫我家娃儿出去找找,看能把凤凰儿他们找回来不,酋长你看可好?”
刀青葙点点头:“多谢。”
摆夷族是山野之地,谁家要吃饭都要自己动手开伙,绝没有丫鬟仆人一说,刀青葙虽然身为族长,也没例外。
因而,对段正淳主仆道了歉,刀青葙就自己进了里面房间,准备做饭,古笃诚连忙去帮忙烧火。
结果进去没多久,段正淳就听到刀青葙的一声怒喝,赶紧起身去看,却见刀青葙手里捏了一张信笺,满脸怒容。
段正淳走过去,刀青葙就把信笺给他,嘴里却骂道:“好你个蓝哥儿!竟然这样唆使我家女儿!”他天性护短,明明是自己默许的事,可骂人的时候,还是要挑蓝哥儿出来骂,舍不得在外人面前说半句自家闺女的不好——就算不同意把凤凰儿嫁给段家,那也不能抹黑了他辛辛苦苦带大的丫头的!
段正淳拿起那信笺一看,登时苦笑不得,就见上面写着:
爹爹:
听说中原武林人也多,架也多,风景也多,吃的也多,女儿决定跟蓝哥儿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一番。或许去一月,或许去半年,或许一年两年也不一定,爹爹不必挂怀。暂且把爹爹的积蓄带上,聊作路费,算作爹爹你的一份投资,以后遇到好东西,才有爹爹你的一份儿。所以,爹爹千万不许因此发我的脾气,不然,好东西就全部归我了!
你的乖女儿凤凰儿留
后面的落款之处,还拿红色的胭脂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段正淳初觉可爱,只觉得满篇都是一个不通世俗的少女娇俏的影子,禁不住就露了笑容,可一转念,便想起,这娇俏少女本可以成为他的妻子,转眼却笑盈盈的溜走了,又觉得失望无比,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却不知道,那一月半年一年两年的说法,是蓝哥儿特意嘱咐了的,为的就是让段正淳弄不清楚凤凰儿回去的时间,不得不打消妄念。
刀青葙还在那边儿不住的骂蓝哥儿,段正淳已觉得索然无味,唉声叹息一阵,却也只能草草告别。可自此,那眼睁睁看着一个美貌娇俏的少女溜走的挫败感,却叫凤凰儿生生的成为了他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叫他终其一生也念念不忘。
便是那封可爱娇憨的短信,也令他时时回味,那落款之处的胭脂笑脸,更是时时入梦,俏脸一转,便化成了那个骑在牛背上惊鸿一瞥的小姑娘。
第29章
刀白凤和蓝哥儿两人都不大识得路,至于老马识途那种事,自然也不能指望阿哞这头变种牛的,还好两人走出山林后,便少了个来自段正淳的威胁,一路上或是亲亲我我,或是喁喁低语,或是尝点儿没见过的小吃,竟是丝毫不计较走得快慢了。
刀老爹一辈子的储蓄其实还是颇为可观的,小两口也没了糊口的担忧,让刀白凤上一辈子开始就颇为跃跃欲试的飞檐走壁翻墙入户的打算落了个空。
蓝哥儿捏着她的脸唬她:“眼下还在大理的国境内,你莫不是想招来段正淳了?”
刀白凤脸上一垮,本来心痒痒的计划着要是能跟蓝哥儿住一间房就好了的打算也气呼呼的扔下了——女人便是这样,明知道不可以不应该,却也希望男人好好的哄一哄,就是骗骗她,心里也乐呵。
蓝哥儿瞄她一眼,却连劝都不劝直接闪身出了酒楼,刀白凤的眼睛一下瞪大,被宠过头的人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蓝哥儿在跟我……耍脾气么?
可是眼巴巴的看着蓝哥儿走开,刀白凤心里却又止不住的惴惴了,于是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这一路上有没有使小性子使过头。可是算来算去,除了因为私奔的行为刺激出了那点儿心痒痒的小心思,所以老爱碰碰蓝哥儿啦,蹭蹭蓝哥儿啦,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啊?
刀白凤捧着饭碗食不知味的刨着,头五分钟还在想:“哼,敢抛下我,等下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你!”
第二个五分钟,却开始想:“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哦?该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第三个五分钟,已经忍不住老把脑袋往窗子外面伸了:“哎哟,蓝哥儿……蓝哥儿该不会觉得我又贪吃又笨,干脆趁机不要我了吧?”
第四个五分钟,刀白凤已经又是委屈又是一遍遍的自我批判了,于是,等蓝哥儿回来的时候,刀白凤根本就是急不可耐的扑上去,哇哇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耍脾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蓝哥儿微微一个错愕,然后了然的摸了摸怀里人的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所以说,其实刀白凤这种人,很好驯养啦!
蓝哥儿打开怀里的油纸包裹,放到桌上,将刀白凤往怀里一搂,道:“乖,我没生你气,这是去城西买的陈记烧饼,上次水生他们不是故意逗你,馋得你口水直流么?我这才去给你买了来,给你赔罪的。”
刀白凤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小声道:“我哪有那么贪吃……”手却已经将桌子上的包裹打开了,竟还热乎着。香味儿一飘出来,刚刚还说自己不贪吃的人已经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于是,其实向来很贪吃的刀白凤连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坐到了蓝哥儿怀里都忘记了,兀自开开心心的自己吃一口,反手喂蓝哥儿一口的忙活了起来。
蓝哥儿张嘴吃了,偶尔舔到刀白凤的手指尖,嘴角便露出些笑容来,便是将这烧饼放入怀中一路捂着,几乎烫伤了胸口都觉得颇为值得了。
只是,转头向旁边看去时,蓝哥儿略显蓝色的眸光却已经冰冷一片——邻桌几个富贵哥儿模样的男人竟然趁他出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便□裸的觊觎上他的凤凰儿了!
或是见有男人在身边,其中两人的目光总算是收敛了一点儿,却还是有一个,虽然被身边朋友拉扯了两下,却仍一副急色模样,似乎是不把看似瘦弱的蓝哥儿放在眼里,执意要打刀白凤的主意。
彼时除了向来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江湖人,少有女子抛头露面,刀白凤的火赤炼软鞭黑红相间,极为漂亮,刀白凤便一直当做腰带缠在腰上,因而看起来倒不像身怀绝技的江湖人。而摆夷族的女子向来皮肤白皙,身材纤细,极为妩媚,本就容易招惹男人,甚至有被男人抓住当做玩物的,便一直不被外族人看得起。至于那几个男人,大概有些权势,见凤凰儿一身摆夷族打扮,便起了轻视之心,觉得弄来玩玩也无所谓。
这般龌龊的目光,也就刀白凤这种因为突然放风而眼睛忙不过来的傻姑娘才不曾注意,却如何瞒得住向来心思缜密的蓝哥儿?
蓝哥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将刀白凤放在膝上显示了强烈的占有欲,恰好小二端了菜上来,蓝哥儿扬手拦住小二,袖子扇了扇,深吸了一下菜香,道:“小二,这是什么菜,味道可真不错,等下给我们上一份儿。”
小二满脸堆笑,一甩帕子道:“好嘞客官,这是对面那桌儿的客官点的醋溜鱼片、笋尖儿爆鸡丁,还有这一道,可是咱们大厨的拿手好菜,叫富贵鸡,客官您可是真有眼力劲儿,马上就给您上诶!”
蓝哥儿一看,哪儿是什么富贵鸡,却是俗称的叫花鸡,只不过在酒楼里卖,却不能用那般不雅观的名字,于是取了个彩名罢了,不过闻起来味道倒是真的不错。譬如正在吃饼的刀白凤便鼻子一动抬起头来了,然后看看菜盘,再看看手里的饼子,迟疑的道:“我吃不完呀!”
那边几个男人这时却哈哈大笑,道:“山坳子里的野人,也来学人摆阔。”伸手夹了一筷子刚送上去的菜,得意洋洋的放入嘴中。
蓝哥儿但笑不语,刀白凤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凤目圆瞪,声音却仍是柔媚好听,虽是骂人的话,却仿佛小姑娘唱歌儿似地:“你个马脸青蛙眼猪唇的丑八怪说谁?”
刀白凤的官话里多少惨了点儿口音,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刀白凤说的什么,可这楞这么一下,却已经失了起势,刀白凤已经连连拍着桌子娇声骂开了:“看你这样子,印堂发青脸色苍白脚下空虚,眼袋还挂得跟熊猫似地,哈,肯定是不学好天天上青楼,天天搂着个姐儿嘿哟嘿哟,以为自己貌比潘安风流倜傥了吧?以为人家对你情深一片了吧?傻了吧你?人家那是看上你的钱了,不然能给你的下药让你去了一次去二次,总也离不了她啊?白痴!”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惊讶这么个漂亮姑娘一开口却是汉子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下流话,又是害怕刀白凤口中的下药,偏又因为刀白凤只凭一眼就把他的事情说得个七七八八,心下明白是碰到硬茬了,不敢过于激怒对方。
可惜,刀白凤骂人跟唱歌儿似地,说话还不带喘气儿的,已是惹得好多人都来看。
那公子哥生怕再骂下去就一点儿脸面不剩了,于是憋着一口气拱了个手就要闪人,却听蓝哥儿轻飘飘一句:“走不得了走不得呀!”
那一群人主仆十多个正待诧异,却是扑扑扑的全倒了下去,顿时便是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声不绝。
刀白凤一见,喜得转身抱住蓝哥儿的脖子:“呀,原来你早下毒了啊!这个毒下得好!可惜连我都没看出来,哎哟,你毒功又长进了。”
蓝哥儿仍是笑而不答,那些倒下的人这时却是眼泪横流身体不住的抽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蓝哥儿,又示意自己的荷包。
却有刚才不曾吃东西的仆人这会儿机灵,战战兢兢的过来赔礼道歉,无非是高抬贵手重金相酬之类的话,蓝哥儿却只端茶喝水,一概不答。
这时,店小二端了蓝哥儿点的东西吆喝着上来了,刚拐过楼梯便看到这么一地的人叠人,吓得哎哟一声呼叫,手一抖,托盘一下子向地下摔去。
刀白凤眼角瞄到,一个转身,脚尖在托盘上一点,那托盘便又完好无损的落到她手里了。
那倒在地上的公子哥一见此,更是在心里叫苦不迭,可是此时全身针扎似地痛,却已经顾不得后悔了。
蓝哥儿叫店小二把东西给自己打包了,携了吃饱喝足的刀白凤便往外走,那公子哥的仆人一脸苦楚连连的作揖苦苦的请求,见刀白凤闻言似乎有些犹豫的往那公子哥身上瞄了一眼,就愈发的磕头不停了。
蓝哥儿见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扔给那仆人,冷冷道:“若是有下一次,我便要他的命。”
那仆人赶紧应答,听了蓝哥儿吩咐这解药要如何吃便忙不迭的去给自家公子服下了。
蓝哥儿看了一眼,心道:饶命倒是饶得,但你这双眼睛,我若不取,呵,那却是不可能的。
那边儿公子哥却毫无所觉,已经就着烈酒将解药吞服下肚,蓝哥儿这才拉了刀白凤往外走去,刀白凤道:“这个解药……我记得应该用冷水服用吧?”
蓝哥儿道:“我下的分量不同。”
刀白凤却不疑他。
两人一路向无量山走去,其时摆夷族人的确不太好行走江湖,常有人想要占便宜,莫不被蓝哥儿或刀白凤打发了。
刀白凤倔脾气上来,死活不肯换汉人衣服,蓝哥儿也由他。只是却可怜了这一路上的宵小无赖,莫不被蓝哥儿偷下毒手。他们走了这一路,竟是连盗贼都干净了不少。这却是附带的了。
而在刀白凤不晓得的时候,她已经因为一手黑红软鞭得了个后来几乎让她吐血的外号,此是后话不提。
第30章
一路又是打架又是贪吃,刀白凤和蓝哥儿到达无量山下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不过,这两人却不知道,正因为他们一路的拖沓,才避过了段正淳——段正淳从摆夷族出来后便颇为不甘心,成天长吁短叹念些酸诗。朱丹臣和古笃诚两人对望几眼,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朱丹臣便建议让古笃诚一个人回去向保定帝回报,而他则陪着段正淳出去游玩一番。
说是游玩,其实便是去找段正淳的那些相好,只不过朱丹臣身为臣子,却不能如此直说罢了。段正淳听朱丹臣一提,便回味起当初与那爽利女子分别时的滋味儿来了,哪儿有不同意的?于是,这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你道那女子是谁?其实便是修罗刀秦红棉!
当初段正淳一见秦红棉便被她迷住了,秦红棉素来泼辣,不然也不会得了修罗刀这么个外号,因而一见段正淳神情不正便要杀他,段正淳却是长叹一声:“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竟是引颈待戮。秦红棉一刀斩下,刀刃都划破了段正淳的脖子皮肤了,段正淳也没半点闪躲。
秦红棉交手之下就知道段正淳武功比自己高,见他如此本就难免迟疑,何况她再泼辣,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段正淳样貌不错,衣着又华贵,一张嘴又无比会说,粗粗看来,真是个最好的良人了,而那一句“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又是那样的美妙动人,一下子就令秦红棉心生了异样,于是把段正淳捆得结结实实,带回了自家院子。
段正淳的一张嘴巴有多厉害?那是只要对上女人,便没有不被他哄得团团转的,你瞧刀白凤虽然有前世记忆,却还是没办法对他恶声恶气就能知道好歹了。于是,秦红棉将段正淳绑回去没几天,就被他哄得去了绳子,再过上那么一两个月,段正淳便是随随便便说两句挑逗的话,秦红棉也不会动不动就拔刀子了,甚至也能时不时给段正淳一张好脸。
只不过,眼见着一切正朝好的方向得得飞奔,却被保定帝的一纸诏令给打断了。秦红棉跟段正淳之间,话还未挑明,自然不好留他,便摆了张恶脸,一边儿冷笑一边儿依依不舍的看着段正淳离开了。
可是,偏偏,这秦红棉所居的地方,便要从大理无量山下过的。
所以,刀白凤跟蓝哥儿若是走得快了,指不定还会再跟段正淳来场偶遇呢,到时候,还不定生出多少麻烦。
无量山上的无量剑派在附近的声势不错,想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蓝哥儿与刀白凤都不愿与他们硬碰硬。只不过,那洞府的位置到底在什么地方,两人实在弄不太清楚,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气力。
这日在无量山脚下的一个路边酒铺子坐下,两人准备歇一歇,便装作拜山的模样去剑湖宫打听打听,却听旁边一人忽的提到说:“……这无量剑派的东西宗之争……”
蓝哥儿转头,却没能与刀白凤对望上一眼,因为刀白凤正低着头捏了茶杯苦苦思索什么。蓝哥儿轻笑了笑,兀自竖着耳朵听去,就听那些人先是嘀嘀咕咕的攀了一会儿亲戚,这个也是青年才俊,那个也是幸会幸会。蓝哥儿正待不耐,终于听人得意洋洋的开始普及无量剑派。顺带的,初出江湖的毛头蓝哥儿和绝对记不住这种没奸·情情节的刀白凤也被普及了一遍。
原来,无量剑派原分东、北、西三宗,北宗近数十年来已趋式微,东西二宗却均人才鼎盛。每隔五年,三宗门下弟子便在剑湖宫中比武斗剑,获胜的一宗得在剑湖宫居住五年,至第六年上重行比试。
蓝哥儿听到这里,大声喊来小二,指了指旁边几桌道:“小二哥,给这几位江湖好汉多上些好酒,酒钱算我的啦。”
几桌的人顿时看过来,蓝哥儿抱了抱拳道:“在下刚出江湖,也没甚武功,刚刚白听了几位好汉的一席话,只能以薄酒回报了。”
那几个人都是年轻人,一听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脸上都露了笑容,连连道:“好说好说。”
蓝哥儿这才又满脸疑惑的道:“只是,在下有点奇怪,这剑湖宫有什么好处不成?为什么要这样费力的抢来住上五年?”
那几个人对望一眼,都为蓝哥儿这种菜鸟话乐了起来,却又正好满足了他们炫耀的心思,于是都忙不迭的给蓝哥儿解释起来。
“这剑湖宫可是他们的创派掌门人修的,住进去可是大大的有面子呢!”
“我瞧还是想借着这五年一次的比试便于号令整个无量派才对。”
“嘿,这个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这无量山剑湖宫后面,可是有个什么宝物的!”其中一个矮个子忽的得意洋洋的说了一句,见旁人都看了他,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兄弟便是无量剑的高级弟子,我才得了这个消息。听说那可是什么无量玉璧,上面有仙人舞剑呢!”
蓝哥儿立刻与刀白凤对望一眼,刀白凤恍然大悟:对啦对啦!就是这个无量玉璧!哎哟,我记得段誉可是山上滚下去的!
蓝哥儿又听了一会儿,却没再听到什么重要消息,便付了帐跟凤凰儿一起牵着阿哞避过人上山去了。
蓝哥儿道:“真是天助我也!无量剑派比剑,重要人手一定都在山顶剑湖宫里,我们要上山可就容易多了。”他的身体虽然不弱,但比起习武之人还是差远了。真要是遇到阻拦,此行便很容易功亏一篑了。
“我们沿着山崖河流往前走,总能找到的。呵,无量玉璧,仙人舞剑。”蓝哥儿摇头笑了笑。
刀白凤是个吃白食的,于是嗯嗯点头,一手携在蓝哥儿肋下,微微带了蓝哥儿一点儿,便脚程不慢的朝山上去了。
两人一路避开数量不多的无量派弟子,果真大多数高级弟子都聚集去了剑湖宫的关系,巡山的弟子都发现不了刀白凤和蓝哥儿的身影,令这两人虽然多花了些力气,但终于找到了无量玉璧,但刀白凤傻眼的发现,他们悲摧的站到了无量玉璧的对面而不是同侧。
这个,只能说两人运气太差,刀白凤才嘲笑过段誉,自己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刀白凤走到崖边看了一眼,立刻头晕目眩,吓得赶紧退了回来,茫然道:“这可怎么办?”
蓝哥儿沉吟一会儿,问:“你一个人能下去吗?”
刀白凤左右看看,道:“要是找点树藤什么的,倒是可以。但你怎么办?”
蓝哥儿道:“阿哞聪明异常,将它放养在这无量山上也没什么问题。”
阿哞闻言扭头,泪汪汪的看着刀白凤,刀白凤却不理他,阿哞只能垂头发出一声愁苦的:“哞——”
蓝哥儿盯他一眼,道:“否则,你自己找路进到下面去也行。”
阿哞脑袋垂得更低了。
蓝哥儿把阿哞脖子上挂着的大包裹取下来,翻了翻,翻出一张大野猪皮,道:“我找个不那么陡峭的地方,裹上这张皮子,滚下山去!”
刀白凤一声惊呼。
蓝哥儿毫不犹豫的抖开皮子,道:“昔日魏国名将邓艾率兵攻蜀,兵行险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带着整个部队身裹毯子滚下陡坡,才灭了蜀国。这一点,又算什么?”
蓝哥儿见刀白凤两眼红红的看着他,不由倾身过去,在刀白凤脸上轻轻吻了一吻,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没和你成亲呢,怎么舍得有事?我又不是那些不拿性命当回事的狂徒,你什么时候见我干过没有把握的事了?如果不趁无量剑派东西宗之争进入石洞,便难得找到机会了。”
刀白凤见劝他无益,便坚持要站到山上看到蓝哥儿安全下去了才肯再下。蓝哥儿答应了,选了一处稍微倾斜点的地方,朝底下看了一眼,便当真将野猪皮往身上一裹,毫不犹豫的滚下了山去。
刀白凤呼哧冲到山崖边,便见蓝哥儿蜷做黑乎乎的一团,咕噜咕噜的朝山下滚去,其势惊险万分,几次差点让刀白凤叫出声来。
还好蓝哥儿几番打量,选择的这一处山坡虽然不是坡度最缓的,但一路滚下去,既没有凸出的巨石也没有横长的大树,虽然碎石乱滚,到底有惊无险。
刀白凤见蓝哥儿咕噜噜的滚到谷底,最后碰的一声坠入河中,心口又是一跳。这时她早已忘了害怕,趴在悬崖边,撑得几颗碎石滚下山坡,却见那野猪皮一下子张开,蓝哥儿手脚并用划回岸边,一颗心这才归到原位。
刀白凤愣愣坐回地上,长长的出了几口气,这才抱着阿哞的脑袋喃喃道:“他……他好狠,对自己竟然这么狠……”
再想到蓝哥儿平日里对自己的无微不至,竟是一股热泪涌上眼眶。
上一辈子,这一辈子,迟了这么多年,刀白凤第一次体会到了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第一次体会到了如此牵挂一个人的感觉,竟是……竟是那人的一举一动都令你如此的牵肠挂肚。
第31章
刀白凤解开阿哞身上的袋子扔下山去,向阿哞细细嘱咐了一阵,也不觉得这头变异牛会不会听得懂,反正那牛是睁着眼睛听得很认真就是了。如此这般之后,刀白凤又偷偷打晕了一个无量派的弟子,恬不知耻的抢了人家的剑,这才站到山崖边,深呼吸深呼吸不住的深呼吸,可是,伸头往底下一看,还是头晕眼花腿脚发软。
果然,哪怕学了武功,她这里面的芯儿还是那个那个普通得不是一点点的小女人。
蓝哥儿在下面仰头看着,倒也不催。
他跳下山的时候,抱住了头颈,将自己用力蜷成一团——这其实是山里靠打猎吃饭的人必学的本事,免得偶尔失手从山上摔下来时摔断了脖子。加之他又有野猪皮裹着,抵挡了碎石撞击,因而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手臂后背被撞出几团乌青。
蓝哥儿其实暗暗在心里好笑,他知道刀白凤虽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嚣张得招人抽,实际上却胆小得很,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一个窟窿。就因为这样,他偶尔逮到机会才会故意的吓唬吓唬她,撑着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她外强中干的样子,实在很有喜感。
刀白凤缩头缩脑的往前走了一步,崖边碎石便扑簌簌的往下掉,身后响起阿哞的叫声,刀白凤一手红黑软鞭,一手长剑,战战兢兢回头,就见阿哞一脸鄙视的偏着脑袋看她。
刀白凤顿时深觉为人失败,暗暗的咬着牙念了两句“牛肉面”聊以自·慰,终于飞身而下。
就听山谷里“啊啊啊——”一阵惨叫,仿佛比人家一点武功不会的蓝哥儿还凄惨,实际上,这丫的嘴里大叫着,右手软鞭却是一挥,啪的缠上一块凸出的山石,双足在山体上一蹬,便吊着软鞭向下坠去,待软鞭绷直,坠势一减,刀白凤便趁着这一瞬间的停顿右手一个使劲,内力运转,手中长剑嗤的一声没入了山岩之中。
因为刀老爹认为刀白凤天赋不错,不愿意耽误了她,因而这十多年来,更多的还是押着刀白凤这个懒人多练内力,招式上却并不苛求,因而十多年下来,刀白凤的武功虽然算不得太好,但内力却比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一截。所以那剑一下子就插·进去了半截,已足够刀白凤左手一抖,软鞭换了个地方缠上。
如此交替着,只听耳边风声呼呼,刀白凤很快就到了谷底。
蓝哥儿道:“娘亲说那洞口在一块大岩石后,咱们一起找找。”说完却没听到刀白凤跟上来,回头一看,刀白凤低着头,拿一根手指挠着脸,一脸尴尬的模样,半晌,终于冒出一声细细的:“那个……我……我腿软了……”
蓝哥儿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惹来一个怒视,于是轻咳两声止住笑意,回身走到刀白凤身前,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刀白凤登时跃跃欲试,开口问的却是:“你刚才可有伤着?算了,我歇一歇就自己走吧。”
蓝哥儿伸在背后的手招了招,回头道:“没事,我一点伤没受,快上来吧。”
刀白凤这才欢呼一声爬到蓝哥儿背上去,双臂抱住蓝哥儿的脖子,满脸欢喜:女孩子总会有这个梦想的,被自己喜欢的人背着,慢慢的走,轻轻的说话。
蓝哥儿背了刀白凤涉水而过,那溪水有些地方深过头顶,有些地方鹅卵石很多,却又浅得能看到底,偶尔还有一两尾小鱼啪的甩着尾巴惊慌躲闪。
刀白凤一面觉得心里又甜又宁静,一面小心的注意着蓝哥儿的脚下,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摔着了蓝哥儿。
蓝哥儿仿佛知道她心思似地,将她向上提了提,顺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道:“放心,摔不着你。”
刀白凤顿时窘得将脸埋进了蓝哥儿背上,脸蹭了蹭,忽的觉得,蓝哥儿的背竟也挺宽!
于是偷偷伸手摸了两遍,又拿手指卡着量了一遍,这才半张了嘴感慨:原来蓝哥儿人竟不是那种纤弱的男人呢!只是因为他腰细人高,又是少年模样,始终有着几分青涩气息,所以才让刀白凤一直觉得他纤细瘦弱。
刀白凤喜滋滋的趴在蓝哥儿背上,心里一直念着:“蜂腰!蜂腰!赚到了!嗷嗷嗷——”
过了小溪,便见一泊小湖,平镜似地,反射着水光潋滟。便是那小溪汇集而成了。
蓝哥儿放下刀白凤,想到当日他的母亲,便是跳入这湖中,又恰好寻到一处地下水道,这才逃出生天,一时心里竟是百感交集。
脸上隐隐现了杀气,手却被人握住了。那手软软的,暖暖的,竟是熨帖到了心底里。
蓝哥儿转头,就见刀白凤脑袋靠在他手臂上,霎时,心里的那些百感纠结便都散了。
伸手拍拍刀白凤的脑袋,蓝哥儿暖声道:“你坐一会儿,我去找入口。我们下来了这么久,李秋水都没出来,必然已经不在这里了。倒是不用担心。”
刀白凤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摩拳擦掌道:“我跟你一起!”
蓝哥儿笑而不语。
哪怕有蓝姑姑的指点,两人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找到那入口,竟是要拐过一个弯的,不但藏在了大石后面,角度也选得甚是隐蔽,难怪无量派的人花了这么多时间也没弄明白这无量玉璧的秘密。
入口的大石已经跟周围的藤萝长到了一起,上面布满了青苔泥土,若不是两人明知道这附近有个入口,因而大睁了眼睛细细查看,是决计分不出来与周围山石的区别的。不过,由此也更加肯定,李秋水不知道已经离开了几年了。两人于是放心大胆的挖宝。
既没外人,两人也没想过要注意形象什么的,刀白凤更是撅着屁股蹲在地上,跟只猴子似地刨,这么刨了一阵,便连蓝哥儿也忍不住要笑她了,伸手就在她脸上抓了一把,把一手青苔泥土全抓到了刀白
( [天龙]刀白凤 http://www.xshubao22.com/0/2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