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跑龙套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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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苦笑而不言,汪剑通喔唷大悟,转头道:“来来来,大师,在下与你引见引见,这位是蓝夫人,人称妙手观音,忒为在下治病而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玄苦宣了一声佛号,微微弯腰:“蓝夫人眉目清朗,神明目清,与我佛大有善缘。”

    刀白凤嘴里唔唔应了,耳里却一句都没听到,只两眼放光的看着玄苦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孩子:玄苦?玄苦!那不就是乔峰的师傅吗?哎哟,难不成……这娃就是乔峰啊?

    ——所以说,玄苦大师,恁凭你佛法高深,却也没看明白啊,刀白凤这娃的确“目清”,可她却是在觊觎你的徒儿呢!——

    第52章

    玄苦此次听闻汪剑通身体不适,在妙手观音的督促下多读佛经以化解浮躁之气,便忍不住发笑,心知汪剑通这样身为一帮之主的人,若能静下心来读佛经,那才是奇事了,也不知道这妙手观音是不是故意恶整于他。但他与汪剑通多年未见,也实在想念这个老朋友,便收拾收拾准备前来看望。因为这弟子乔峰身份不同旁人,所以也禀明乔峰养父母后带在了身边。

    想那玄慈于八年多前将事实尽告后托付乔峰于玄苦,命玄苦好生观察,若孺子可教,便悉心教诲免得使其误入歧途,若当真事不可为,那也说不得,只能狠下心来除此后患了。玄苦知道其中渊源,不敢大意,时常远远观察乔峰,见乔峰从一小小孩童一点点长大,数年下来,点点滴滴,竟是对乔峰有了父子般的情谊,直到乔峰七岁之时,于少室山中采粟遇狼,玄苦才不得不出手相救,成就了这段师徒情分。

    玄苦佛法高深,慈悲为怀,他见少年乔峰为人虽然偶有狠劲儿,天性便与中原人不同,但其实不过是少年心性加之乔三槐夫妇无知不懂教养罢了,这少年心地还是好的,加之很是孝顺父母,玄苦便愈是怜其身世,少不得要为乔峰打算了。但他做事向来稳妥否则也不会得玄慈重托,因而他虽见乔峰天赋颇高,少少半年已经将少林入门功夫譬如罗汉拳、太祖长拳等练了个通透,暗自心惊之余也颇为高兴,便要再传乔峰少林进阶功夫,却是先行禀过了如今已位居掌门一职的玄慈师兄,再将乔峰带给同样是那件事的幸存之人汪剑通看过之后,方才行事。此行,玄苦便是要与汪剑通商议此事的。同时,还有待乔峰成人便将其送到汪剑通门下的打算。一来汪剑通可以继续观察教养,使乔峰不至于误入歧途;二来,丐帮功夫一贯在江湖中独树一帜威猛刚强,也很是适合乔峰;三来,丐帮行侠仗义,想来也可让乔峰知晓民族大义,不至于做出对不起大宋之事。

    玄苦见刀白凤对乔峰很是感兴趣的模样,暗自纳闷,却无论如何不会知道这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少年怎会跟这摆夷女子认识,便唱了声佛号,道:“峰儿,这位是妙手观音刀前辈,刀前辈医术高明心地仁慈,快来拜见。”

    少年乔峰眼下不过八岁多一些,但他身量魁梧,却比普通人十二三岁还要威猛,闻言也多看了刀白凤两眼,心道:这人看起来还没我大,竟然要叫她前辈么?

    但他向来听恩师的话,又听刀白凤如此厉害心里便服了,于是上前一步,对刀白凤行了个大礼,道:“晚辈乔峰,见过前辈。”声音很粗。

    刀白凤瞬间荡漾了,一颗心呼啦啦的飞:啊呀呀呀!萧哥在跟我见礼呢!

    却是赶紧一侧身,不敢受乔峰的礼,还眼明手快的扶他起来:“快别如此快别如此,哎呀,初次见面,都没什么见面礼,喏,这个送你好了。”她飞快的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塞到乔峰手里,乔峰也没瞧清楚,但却从这个作风大胆的女人的动作神情中瞧出对方对自己的善意,心下不禁感动:他少时少有玩伴,父母对自己虽然疼爱,但却客气非常,有些时候,很让乔峰觉得别扭,虽然尚不明白这种别扭是为什么,但遇上这样热情的刀白凤,却也禁不住心头一暖,抬眼看了刀白凤一眼,见她服饰大异于常人,心里忍不住模模糊糊想到:师傅总说外族粗鲁野蛮,不懂礼教,残忍凶暴,其实,这些外族不过是单纯热情罢了,倒也没有师傅说的那么不堪。

    汪剑通和玄苦对望一眼,均对刀白凤的不着调莫名其妙。想这刀白凤虽然年纪尚轻,但好歹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居然不敢受乔峰一个小孩儿的礼?

    两人都是摇头轻笑,心道:这些山野小民哪怕武功高强,其实还是不通教化,不懂礼仪啊!

    玄苦也不曾看清楚刀白凤送的什么东西给乔峰,但想来不过初次见面,定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便道:“阿弥陀佛,峰儿快快谢过刀施主。”

    乔峰再次谢过,刀白凤兀自纠结:这这这……我竟比萧哥高出一辈儿了,这可怎么好!

    萧峰掏出东西来一瞧,却是方令牌,上面有蛇形缠绕,就听刀白凤说:“这是咱们五毒教的令牌呢,见令牌如见圣女哦,我瞧你骨骼清奇身材高大,显然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刀白凤随口胡诌两句,其实完全看不出来谁天资好谁天资不好,但萧哥的天资,既然有金老爷子打包票,那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她想了想,自觉名门正派就是规矩多,多半还得拍拍眼前这两位有权有势的人的马屁,于是又打着哈哈说:“我瞧你系出名门,有玄苦大师这等德高望重之人做师傅,想当然以后必定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可得抢先跟你拉好关系才成。咱们五毒教是边远小门小派,偏居一隅,不入中原,那是远远比不得少林丐帮的,这令牌实无什么大用,但却是我一片心意,玄苦大师还请不要嫌弃,说我礼物轻了才是。”

    其实刀白凤全在胡说,她这些年替多少人物治病,人家谁不想留几分情谊以防后招,于是都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刀白凤这几年实在囤积了不少奇珍异宝,哪有找不到贵重礼物送的?

    刀白凤笑盈盈看向玄苦,玄苦正与汪剑通又对望一眼。汪剑通担心乔峰手握如此势力,日后若有不轨,那却容易引起大宋边界纠纷了,于是忙不迭给玄苦使眼色。

    玄苦本来已经要开口拒绝了,可惜刀白凤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堵死了他的后路,又闻刀白凤说五毒教不入中原,心头便略略放松了些,加之五毒教新成立不久,其实中原大多数人哪怕消息最是灵通的丐帮,都对其没有什么了解,万不知道五毒教如今在云贵一带的声势竟然日渐巨大,于是也只能苦笑道:“哪里哪里,刀施主严重了。”

    乔峰闻言,这才面带欢喜的将令牌收了起来。他听刀白凤说见令牌如见圣女,便知道这是于刀白凤而言很是重要的东西,那么,哪怕这令牌日后全无用处,他却已经很是感动承情了。他心思醇厚,今日已在心里大大的记下了这个人情。

    玄苦与汪剑通都想不通刀白凤怎么就看上这个孩子了,刀白凤却得了便宜还卖乖,语出惊人:“我跟峰儿(刀白凤心里偷笑,峰儿峰儿,我叫萧哥峰儿了)很是投缘,我瞧峰儿年纪也不大,不如再结门喜事好了!我日后若有身孕,生男则与峰儿结为异姓兄弟,生女便给峰儿做个小媳妇如何?”

    这下子,莫说本就一头雾水的玄苦和汪剑通猛然站起来大呼“不成”,就连乔峰都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了:他眼下已经八九岁年纪,已懵懵懂懂通晓人事,平日里侍奉父母,又与师傅学武,自然不曾想过这些,待刀白凤提起,却是心里猛然一跳。

    他一个孩子,直觉很是灵敏,一句话功夫就知道刀白凤对他莫名其妙的有好感,他心头自然也就生了亲近之意,再听刀白凤说了这话,面红间垂下头去,却也忍不住偷瞄了刀白凤一眼,心道:这位姑姑很是面善,若是她的儿子或女儿,一定也是人中龙凤。

    刀白凤听玄苦与汪剑通一齐拒绝,虽然明知道为何,却也忍不住有点生气,正要捋袖子上,没想一抬起头来,便看到蓝哥儿施施然穿过月洞门走来,心头登时一跳,生怕蓝哥儿吃醋去寻这位未来大侠眼下却还是个孩子的乔峰的晦气,立刻装模作样一脸严肃道:“我只不过瞧这孩子顺眼,玄苦大师是峰儿的师傅也便罢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玄苦大师瞧不起我摆夷小族,不肯应允也是情理之中,没成想,我为汪帮主劳心劳力将近半月,汪帮主也如此看不起人,哼,那还有什么话好说?在下这就告辞便是!”

    说着一拱手,一把拉过蓝哥儿就跑,心道:玄苦和汪剑通什么的,都是小case,先搞定了这位大佛再说!哎哟,这位大佛知道了肯定要发飙了!

    想起前些日子误诊怀孕,蓝哥儿那一惊一乍的模样,若是知道她随随便便就把他还未出世的女儿(?)儿子(?)给送人了,还不立刻跳起来去手刃了那勾引他女儿(?)儿子(?)的臭小子?哎哟,哪怕日后的萧哥再如何大神,眼下那可万万不是蓝哥儿的对手啊!

    不成!我一定得想办法把这天龙第一好女婿给勾搭上了!

    刀白凤兀自沉思,却不知晓蓝哥儿被她半拖半拽拉走,复穿过月洞门时,忽的回头,对着看过来的少年乔峰就是勾唇一笑,登时把个少年乔峰看得心头一凛退了一步,拉了拉自家师傅,问:“师傅,那位是……”

    玄苦正跟汪剑通两人相对苦笑呢,他们两人那样不留情面的回了刀白凤的话,实在很是不该,刀白凤生气也是应当,可还真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不然,且不说汪剑通的病,便是这事儿说出去,少林也好,丐帮也好,都要落个对不起朋友的名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若说让他两人去赔罪,这……一则两人身份辈分在此,二则,乔峰这隐藏的身世啊……

    两人长长的叹息一声,汪剑通心道:这事还是乔峰自己去拒绝了的好,方不损情面,于是转头对乔峰道:“那是那位妙手观音刀前辈的夫君青竹公子,说到这位人物……”他苦笑摇头,“却跟妙手观音大不一样。老夫与这两人相处十多天了,却还看不透这个年轻后辈,时而觉得其狠厉阴鸷,时而又觉其心细温柔,实在难以辨别。但听闻江湖传言,这位的确是心狠手辣之辈,尤其护妻,又使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据说若是惹到他还好说,若是惹到妙手观音,那便连求死都是难事了。这两夫妻,倒是性子完全不同呢!”

    汪剑通这话其实已经有些逾越了,但他有意提点乔峰,又是在自己别院里,那也没有多少顾忌。

    这话说完,见乔峰陷入沉思,汪剑通这才站起身来,对玄苦摊摊手开玩笑道:“咱们这可是得罪妙手观音了,但丐帮素来没有让朋友就这样离开的事,少不得,老夫还要去讨妙手观音的原谅啦。”

    玄苦念了一声佛号,道:“贫僧与汪帮主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峰儿……

    捧脸~我也想这么喊萧哥~

    <(@ ̄︶ ̄@)>希望我没把大家心目中的少年萧哥写走形~

    对了,萧哥的年龄是按原着来推测的,虽然原着没说他比刀白凤小多少,但是,萧峰与段誉结拜时【两人叙了年岁,乔峰比段誉大了十一岁,自然是兄长了】

    段誉出场时有【段誉笑道:“那也好,那你得叫我做大哥了。你几岁?”钟灵道:“十六!你呢?”段誉道:“我大你三岁。”】而他从大理来到江南也就数月,不会快到一年,萧峰自然是30岁多点儿了。

    第53章

    刀白凤与蓝哥儿手牵手方才回房,蓝哥儿便很是贤惠的自行收拾细软,刀白凤咦道:“你这是干什么?”

    蓝哥儿回头温柔一笑:“方才我听小妹说要告辞?”

    刀白凤被他笑得寒毛一竖,心知多半被蓝哥儿听到与乔峰结亲的事了。蓝哥儿这人吧,越是笑得温柔,越是叫人没好下场,每当这时,其实最好是蓝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的,可她崇拜了那么许久的萧哥就在这里,还没拐上手呢,如何舍得离开?

    刀白凤鼓了鼓勇气,想着蓝哥儿又不能奈何她,于是凑过去一味撒娇讨好,抱着蓝哥儿脖子来回亲了数下,终于换得蓝哥儿脸上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

    刀白凤忍不住一抹额头,心头鄙视自己:这是个什么事儿啊!竟然还见不得他笑,见不得他温柔,见不得他贤惠了?这不跟个M差不多么?

    刀白凤心里恶寒,一抖,握拳:不成,我得振作!

    蓝哥儿将刀白凤报到膝上坐下,塞了个橘子在她手上,方才还说要振作的刀白凤已经一手接过,在橘子顶端揉了揉,揉软了,这才剥开,很是贤惠的摘了一瓣侧头递到蓝哥儿嘴里,这才往自己嘴里赛。

    蓝哥儿凑到她颈间,下巴搁到她肩膀上,手里无事的捏着刀白凤的头发玩儿:“你就这么看好那小子?”

    刀白凤嘴里含着橘瓣,忙不迭的点头:“你瞧那孩子,英气勃勃的,看着就讨人喜欢。我看他年纪虽小,却是进退得宜,有礼有节,将来成就必定不凡。咱们一路走一路看,你瞧着哪个小孩儿比得上他么?自然要先定下来,好让咱们女儿日后慢慢选嘛。”她晓得蓝哥儿多半认为自家女儿,就是皇帝那也配得(刀白凤想,呸!我还懒得宫斗呢!),所以先贬低贬低乔峰。可心里早已默默的对萧哥告了错: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萧大侠你别介意!

    蓝哥儿却仍旧兀自瘪嘴,总有一种被半路冒出来的臭小子抢走了什么东西的不满。但他上次激怒了刀白凤,如今已日渐摸清了刀白凤的底线,知道若是刀白凤当真一心决意的事,那还只能顺毛摸。于是颇有些抱怨的道:“我瞧你竟然将自己儿女的事瞧得这样不重,叫我好是寒心。”

    刀白凤赶紧并指在头侧,发誓:“没有呢!才没有呢!那乔峰英雄了得,必定是个好夫婿呢!”

    蓝哥儿撇撇嘴:“哼,我就见不得这些英雄!你瞧这天下的英雄,受益的都是旁人,却来亏待自己的老婆孩子,嫁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的?我宁愿我的女儿做那邪魔外道,随心所欲,自有我护她一辈子,那也没什么不好!只有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才硬要去求个什么大义的名头,来为自己脸上增光!”

    刀白凤听得目瞪口呆,直觉蓝哥儿这是歪理,可是一时半会儿的,硬是驳不倒他,只能不住摇头:“不成不成,你……你能护得了你儿女一时,难不成还护得了你儿女一世了?若是骄纵任性惯了,日后得罪的人太多,众人群起而攻之,那也绝非一己之力可以护得住的。还是要好好教育才对。”

    她扑哧一笑,搂住蓝哥儿脖子,眼波流转:“我们怎么说到怎么教孩子去了?那可扯远了,你不准再转椅话题了!”

    蓝哥儿微微移开目光,心觉刀白凤如今被忽悠的次数多了,也越来越不好忽悠了。他虽觉得刀白凤说得也有理,但心里总有个疙瘩:他的女儿,他连面都还见着呢,怎么就归另外一个臭小子了?

    耳边却忽的一热,蓝哥儿脑袋微动,刀白凤的嘴唇便贴在了他的耳朵上。就听刀白凤轻声道:“乔峰那孩子都八岁了,咱们可要快些将闺女生出来才是。”

    这声音又柔又软,惹得蓝哥儿心头一跳,反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呢,已是抬手一掌,劲风透过屏风,扫得那木门吱嘎一声合上,屏风却纹丝不动——这却是隔山打牛的功夫了!

    蓝哥儿抱着刀白凤侧身一滚,两人倒在床上。就见刀白凤脸颊绯红,目光游移,蓝哥儿心里好笑:竟连这招都使出来了,可见小妹真是看上那臭小子了,也好,待我看看,那臭小子到底够不够格做我的女婿。若是来日不过是二三流的人物,我日后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娶不了我的女儿,何苦如今来与小妹争执?

    他心里想通了,另一把火便烧了起来,正欲与刀白凤亲热一番,却听门外脚步渐近。

    蓝哥儿一听便知道是汪剑通和玄苦二人,另外一个脚步略重的,自然就是眼下武功粗糙的乔峰了。

    他心头恼怒三人坏他好事,但也将刀白凤扶了起来,不满的在刀白凤嘴上吻了吻,一吻毕,那三人也走到了他房门前。

    汪剑通身为主人,自然是他先开口:“蓝公子蓝夫人,汪某唐突,惹恼了二位,特来赔罪,可曾方便一见?”

    蓝哥儿心头怒道:你眼下更惹恼我了!还赔个什么罪?

    面上却不显,腾地站起来,绕过屏风走到外间,遥遥的,龙抓手随意一使,便有一股莫名劲道扑门而去,那双扇的木门立刻吱嘎一声应势而开,那劲风却仍未止去势,门外汪剑通与玄苦两人只觉一道劲风扑面,两人头发佩饰衣角都被这劲风朝里吸去,远远一望,竟如两人便要乘风而去一般。

    两人对望一眼,均是暗自心惊,抬头看去,见蓝哥儿负手站在中间,离门还甚远,姿态随意,却暗藏锋锐,不禁都在心头暗暗吃了一惊,赞:这青竹公子年纪轻轻,不想竟有这般内力!果真英雄少年!

    玄苦却还多想了些:可惜这人心性不定,乖戾非常,只怕日后未必是江湖之福。忍不住便是一皱眉,在心头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苦抬头,就见刀白凤也从屏风后出来,不由对其微微点头致意,面上也显出些微笑来:这解救之道,只怕还在这位女菩萨身上。善哉善哉,果然姻缘天定,福报轮回。魔头凶煞,却也自有观音普渡。

    于是微笑着垂下眼睑去。

    两人各有心事,于是都不曾注意,跟在二人身后的乔峰被那劲风一扫却是眼睛一亮,心头暗赞了一声好,双目炯炯跃跃欲试的看向了蓝哥儿。

    这些少年人等,最崇拜的便是强者了,何况乔峰骨子里还是有着契丹人的勇猛英武和不服输。他的师傅玄苦虽然同样武功高强,但自持出家人,不得争强斗勇,自然从未刻意显露震慑,因而如今的乔峰对玄苦也只是感激和尊敬居多。

    他少年时既无玩伴,家中又贫苦,父母乔三槐夫妇为人老实木讷,身形又瘦弱,绝不像他这样高高大大,因而常受人欺负,便是种些庄稼去卖,都要被人少给几个铜钱。乔峰心里苦闷气愤,却又无法可想,直到得遇恩师,才下决心要学一身好功夫,保护父母,叫老父老母再不受人欺负。他眼下年纪幼小,虽然听了玄苦不少教诲,但民族大义毕竟虚泛,不如切身体会来得深刻,因而倒还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想法。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狠性子,既下了决心,与玄苦学武时,便是再累也不叫苦,只咬牙受着,回去常常浑身酸疼整夜不能入睡,却又不敢惊醒父母,便一个人这么挨过去。若不是他如此刻苦,恁他天资再好,也绝没有如此迅速的进境。

    乔峰刚才一路走来,本来听师傅和汪帮主说了些这位青竹公子的乖戾,免不得有点儿别扭的感觉,可转瞬便被这眼前一幕盖过。只觉得心血澎湃,只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便要有这样的气魄,自有乾坤掌于掌中才是!

    何况,那厢,蓝哥儿正似笑非笑带点儿打量的看着他呢!

    乔峰哪里会让别人看不起?立刻挺直了背脊,朝蓝哥儿回望过去。

    两人这般对视不过一瞬,但蓝哥儿眼中终于露了点诧异,算是第一次认同了这个刀白凤莫名看好的少年。于是移开视线,淡淡客气了一句:“汪帮主、玄苦大师,请进,我夫妇正要跟两位告辞呢。”

    刀白凤白他一眼,心道:矫情!

    那边汪剑通却是苦笑,尤其见着桌上那收拾停当的包裹,心道:可是真把对方得罪了——

    第54章

    汪剑通正要解释,蓝哥儿却是看也不看回身坐下,微一抬手,淡淡道:“汪帮主莫劝,擂鼓山之约近在眼前,咱们夫妻迟早也要告辞的。”

    他素来对人冷淡,这行为无礼得很,但若是他做出来,旁人却是习以为常,只能苦笑。这就是习惯的力量!所以说,要做邪魔外道不做江湖豪侠啊!邪魔外道偶一为善,旁人都说改邪归正,江湖豪侠稍微处事不周,就要万夫所指,来个你不厚道你不善良你不江湖道义!啧啧~

    蓝哥儿转头看向乔峰:“你就是乔峰?倒是英武。”

    乔峰不需玄苦吩咐,已经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的行了后辈礼:“晚辈乔峰,拜见蓝前辈。”

    蓝哥儿随手一扶,乔峰拜到一半却是无论如何都拜不下去了,他竟也不拘礼,直接起身,目光灼灼的看了蓝哥儿一眼,便退到玄苦身后背手站好。小小年纪,当真是气度非凡进退得宜。

    蓝哥儿略点了点头,道:“拙荆很是看好乔小哥,欲与乔小哥结个亲,不知道乔小哥意下如何?”

    乔峰面上微红,偷偷去瞄玄苦,不敢逾礼。

    玄苦上前一步,合掌一拜:“阿弥陀佛,古人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事出仓促,既无父母,亦无媒人,蓝施主所提之事还需稍缓才是。”

    蓝哥儿很是不屑的勾了勾唇,道:“玄苦大师既然是乔峰的师傅,便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至于媒妁……”他转头,随意道,“若是汪帮主不嫌,也是在下夫妇俩的荣幸。”

    汪剑通与玄苦对望一眼,都是皱眉摇头,实在想不通这两夫妻怎么就偏偏如此咄咄逼人。

    蓝哥儿却不理睬他们,径自对乔峰招招手,见乔峰站到面前,居然很是直白的说:“其实,旁人怎样看,都是些场面话,我都不瞧在眼里。父母之命尚可听得,什么媒妁之言……哈,那却完全是个笑话,我的女儿的婚事,何曾能由着旁人来指手划脚?我且一句话问你,你自己到底是愿意不愿意。你若不愿,来日你就是出将入相,我亦不会稀罕,你若是愿意,就算到时老叫花子一个,看在今日的翁婿一场,我也必不毁诺,你自己斟酌吧。”

    蓝哥儿这话很是离经叛道,汪剑通和玄苦都呆了一呆,待听到后面说什么“老叫花子”“媒人无用”,汪剑通更是老脸一红,心头腾起一股怒气来:想我汪剑通统领丐帮十多年,威名赫赫,江湖上的朋友任他黑道白道,谁见到都要尊称一声汪帮主,你蓝意明一个小小后辈狂生,初出江湖,竟然敢这样无礼,当面嘲笑!

    但他一帮之主,本来就是老陈持重之人,一抬头就见一旁刀白凤不住的拉蓝哥儿的袖子,神情既是急切又是不好意思,心头怒火便渐渐消了,心里叹息,道:罢了罢了,汪剑通终归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哪还能计较这么多?

    乔峰到底少年,蓝哥儿这一通在旁人听来只怕要挨骂,可血气方刚的半大孩子听来,却是心潮澎湃,肆意非常,当下也不记得师傅的旁敲侧击了,扑通一声跪下,就对蓝哥儿和刀白凤磕了两个头,道:“晚辈谢过前辈厚爱!待晚辈回报父母,再请慈父慈母定夺。”

    这话的意思却是愿意了。

    刀白凤见乔峰跪在自己面前,心里老大别扭,赶紧扶了他起来,却是笑得嘴巴都咧到脸上去了,连声说:“正是正是,你孝顺父母,我也很是高兴。正该的!”

    乔峰从小未与女子接近,何况刀白凤看起来又极为年轻,仿佛比魁梧的他都还要小一般,见她靠近,顿时老大不自在,嘿嘿笑了一声,脱开后退了一步。蓝哥儿看了,心里微微顺畅了些。

    玄苦和汪剑通两人到底不是乔峰父母,不能断然拒绝,见事不可违,也只能叹息一声,面色却是变了好几变,蓝哥儿看在眼里,微微奇怪,忍不住低头沉思。

    刀白凤趁机将几张方子递给汪剑通,道:“汪帮主,这是在下为你的调理开的方子,其中一道为药浴,一道为行针图,另外三道为药方,需因着状况不同取不能药方服用,上面都有详细誊述,尽皆交付于你。我们这便去擂鼓山了。”

    她转头看向玄苦,略略敛衽:“小妇人虽然苦思十余日总算为汪帮主的调理开出了这几道方子,但其实还需得玄苦大师襄助,方才能有药效。”

    玄苦忙道不敢,施礼道:“贫僧与汪帮主数十年交情,但凡用得上贫僧的,请女施主吩咐便是。”

    刀白凤眼眸盈笑,挑出一张方子推出:“汪帮主当日重伤,经络受损,因而这十来年来,竟是武艺不进,万分可惜,这道药方并用十余味珍贵药材,旨在调理汪帮主内息与经脉,需得服用一月,日后再以内力温养,想来十年内能与旁人无异。但经脉一事,向来玄妙,汪帮主受伤年月又久,因而需得有人从旁襄助,以己身内力催动药效,方能大成。汪帮主武功走至刚至阳一路,小妇人自然是帮不上忙的,听闻玄苦大师内力高深,内力同为至阳,不知可否相助?”

    刀白凤一拍手道:“这事非同小可,一旦玄苦大师相助,大师内力与药效融合冲入汪帮主体内,中途再换人,便与药效不合了,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还请玄苦大师考虑清楚再答。”

    汪剑通听闻,不等玄苦回答,便已断然摇头:“承蒙蓝夫人辛苦,但此事万万不可,不需再言。”

    习武之人,无不知道内力修行不易,旁人怎肯将内力白白送入他人体内?而且,听刀白凤所言,竟然要一直襄助月余,就算成功,只怕玄苦也要从此内力大损了,汪剑通如何肯受玄苦这大恩?

    “老夫如此光景已近十年,习惯了。不敢劳烦玄苦大师。”

    玄苦听得汪剑通此言,却是微微一笑:“阿弥陀佛,老衲知晓了,但如女施主所言。”

    汪剑通大惊,猛然站起来:“大师!”

    玄苦合目道:“老衲出家之人,一身内力,原为强身健体,不如汪帮主,为国为民来得重要。阿弥陀佛,老衲心意已决,汪帮主不需多劝。”

    汪剑通顿时双目含泪,猛一抱拳几欲跪倒:“大师恩德,汪剑通铭记于心。”

    玄苦快步扶起,肃然道:“老衲此举非是为帮主,却为我大宋黎民!”

    刀白凤不由肃然起敬,又将注意事项内力走向细细交代清楚,这才拉过乔峰道:“大师,大师既然要替汪帮主疗伤,想必无法照顾徒儿,不如让峰儿暂且跟在我身边,同去擂鼓山,也好认识一下诸位武林前辈,大师以为如何?”

    玄苦正是心潮澎湃,却又苦于无法说出乔峰的身世之谜,对上对方明显好意的提议,自然就不可能断然拒绝,而且,对方还是乔峰未来的岳母……

    玄苦暗叹一声,只能同意,唤过乔峰细细嘱托,这才与汪剑通一起,将刀白凤夫妇并乔峰三人送出别院。

    走出几步,蓝哥儿瞄了一眼微微有些兴奋的乔峰和刀白凤两人(两人都在兴奋==|||),忽的轻笑道:“真不愧是你绞尽脑汁想出的好药方!”

    刀白凤扭头,做纯洁状45°望天,半晌,一句幽叹:“人生,真TM的寂寞如血啊……”

    刚刚好看过来的乔峰顿时一呆,茫然不知——

    第55章

    刀白凤却没急着赶路,反而趁着天色未晚,带了乔峰一路东走西逛疯狂购物,又是替乔峰置了新衣,又随手拿了顶昂贵的熊皮帽子按在他头顶上。

    那帽子是用整块的熊腹皮制成,柔软又保暖,毛发根根铮亮,价值不菲。刀白凤左右看看,觉得眼前少年人双目炯炯有神,全身上下无不透着勃勃英气,于是欢喜得很。

    乔峰家贫,自然不曾用过这么好的东西,但眼力见儿却是有的,于是连连推却。刀白凤接过他递回的熊皮帽子,抚摸着帽子上的软毛,便是幽幽一叹:“是了,是我考虑不周,你以后是要当大英雄大豪杰的人,怎么可以受我的恩惠?倒是我看不起你了。唉,我本是想着,既然你已答应了要做我的女婿,自然就是我半个儿子,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可不用见外。原来你却跟我不一样。”

    刀白凤缓缓转身,留半张怅然的脸对着乔峰。

    乔峰登时尴尬,连忙道:“前辈,乔峰……乔峰实在不够受您的厚礼。”

    刀白凤又幽幽的看他一眼,做恋恋不舍状将那帽子递还给老板:“想来在你心里,仍是未把我当成你的……岳母看待。”刀白凤一忍,方才说出“岳母”二字。骤然觉得自己好老,这故作的悲伤立刻真了几分。

    乔峰左右为难,只得道:“那……乔峰谢过……”他抬眼看了刀白凤一眼,实在喊不出口那个“岳母”二字,“谢过姑姑厚爱,日后必定好生孝顺姑姑。”

    刀白凤登时笑得一脸灿烂,转身,很是豪迈的拍着桌子,对老板道:“老板,你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上上来!”老板连连点头,刀白凤又回头跟乔峰说:“峰儿,你家在何处?你既然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我跟夫君说不得过些日子就得去你家拜访才是。既是亲家,若是亲家母亲家公有什么困难,你可不要瞒着我们。”

    乔峰应下,面上神色却不太好。他虽然年幼,但向来很有骨气,若不是知道刀白凤对他却是真心实意,只怕他立刻就要勃然大怒,更别说收礼了。但眼下既然拗不过受了,心里却绝对不舒服。

    却听刀白凤肃然道:“峰儿今日且先听着,我知晓你非贪图富贵的小人,但你要知晓,我刀白凤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区区这点银两,在我眼中却也不过九牛一毛,既不珍贵,亦不难得,你受了便受了,不需放在心上。若是来日,有人唯有半碗冷饭,却也要分你一半,那才是你需要一辈子记得的大恩德!我知你师傅教你要做英雄好汉,可若是连这点小恩小惠也拿得起放不下,唯有两字可赠,‘迂腐’而已!”

    乔峰脸色也渐渐肃然,终是站直了,对刀白凤行一大礼:“峰儿受教。”

    刀白凤略略沉思,又斟酌着道:“其实,人在江湖,这恩仇二字最不好分辨,但你要记得,是恩是仇,都需遵照三点来看:一为目的,对方若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就算有意无意之间对你有再大的恩惠,你也不需去报。二看行事,需得恩怨分明,切勿混淆,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怕你大仁大义,但有些人,你就是顾念情谊替他赎罪,也难保日后他不继续危害他人,你救他一人,岂非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三看结果,为恶之人,死有余辜,还有一种,更要当心,便是那些所谓的好心办坏事,若真是好心,一次失误尚可谅解,若次次如此,必是自私狡诈之辈,最该当死,一朝遇上,万勿手软!”刀白凤这话却是考虑到原着萧峰身世爆出,众叛亲离,一腔苦闷而言了。

    乔峰略一思索,肃然抱拳称喏。自此,跟在刀白凤身边,已是落落大方,而心里,亦对看似不着调的刀白凤敬重了几分。殊不知刀白凤彼时却在心里沾沾自得:我教育了萧哥!哦也!

    至于蓝哥儿,虽然对刀白凤如此厚爱一个毛头小子很是不满,没奈何刀白凤早防备着他,对他私下敲打不停,说什么“迟早你女儿都得嫁出去,不早早挑出人备着,草草之下,比眼前这个还不如呢!”蓝哥儿大概认同了,竟然真没为难乔峰。后来相处之下,见乔峰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倒真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顺眼多了。再加之点拨乔峰武艺时,情不自禁的为乔峰的天资赞叹了一句(就蓝哥儿的自傲,突然称赞人,立刻就惹来了刀白凤的侧目),终于将这满意度勉勉强强提到了六成——剩下四成全是不满刀白凤对乔峰这娃太好。

    擂鼓山就在信阳地界,三人只花了一两天时间就到了山脚之下。

    乔峰此时已换了一身合身的衣服,头发也束了起来,再戴一顶毛茸茸的熊皮帽子,行走间大步流星,少年稚气中却带着一股满是生机的英气勃勃,惹得刀白凤满脸笑意。

    远远瞧见山脚处候客亭中有几个青衣大汉候着,三人方要走近,却觉地面忽的轰隆隆一震,本正一路兀自思索的乔峰顿时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就见一头明显比普通水牛大出一圈儿的大牯牛正摇头晃脑的奔来。

    不待刀白凤一声“阿哞”的欢呼出口,乔峰已是赞了一句“好大的家伙”心痒难耐的跳了出去,蓝哥儿施施然负手,道:“也好,正看看你思量出什么心得没有。”

    乔峰当即称喏,见那大牯牛脑袋一晃,似乎想从他身旁绕过,立即一掌拍出,拍在大牯牛的脑袋上,将那牛头打得一偏,便趁机抓住牛角,跳上牛背去了。

    刀白凤一声“阿哞”顿时变成了:“啊——”

    一个在此久等的五毒教弟子一见,登时就要喝斥乔峰,却见刀白凤夫妻立于一旁,只能将喝斥吞下,先来拜见。

    原来,刀白凤当日离家出走,将阿哞留在了矩州分坛,后来蓝哥儿追妻,自然不可能想得起这头大水牛,可怜的阿哞就这样被遗忘了。一天两 ( [天龙]刀白凤 http://www.xshubao22.com/0/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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