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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小铁一脚踹倒挡在前面的一剪梅,拎着吴校长就出了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伍学长紧随而出时,看到派出所人员正在往这边赶。
“别管他们,上车快走,先把人压到刑警大队,然后让我爹来救我,快!”铁凝一推刘齐,带着几个刑警迎了上去。
伍学长将吴校长推进车里,带上门。没熄火的汽车挂档提速,向着刑警大队飞去。伍学长回头看看,铁凝正跟派出所的出勤人员揪扯着。
红梅足浴城,二楼厕所小隔间。侯老师推开窗子,爬上去,一闭眼,跳了下去,不顾疼痛,转过街角,消失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伤心童话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39 本章字数:3944
芝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伍学长安安静静的坐在旁听席上,身旁是嚼着口香糖的齐哥和薛亮。上面的控方律师和辩方律师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热闹。人证物证轮番上场,甚至连视频音频资料都有,事实胜于雄辩,辩方律师渐渐败下阵来。
伍学长看着面如死灰,垂头丧气的吴校长,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意。前世的他,也跟教授去旁听过一些鸡毛蒜皮的民事诉讼案件,那时候事不关已,就是看个热闹而已。今天不同,上面的一举一动都跟伍学长息息相关,所以他看的格外用心用脑,聚精会神。
吴校长用眼角的余光寻一眼旁听席,自己的狐朋狗友一个都没来。心里苦笑一下,暗叹自己想多了,这样的集体招嫖案子,朋友们避之不及,早早的就撇清了关系。他在等着法官宣判,等着自己沉静一段时间后,又是一条好汉。
原定两个小时的审判,只用了一个来小时就结束了。辩方律师到最后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得转换话题,为争取减刑做着最后的努力。
“这孙子是谁?怎么这么不知死活,不要脸,真***面皮比逼皮还厚!”刘齐嘟囔着,想起哄,被伍学长一扯衣角,压了下来。
“消停点,吴校长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分钟了,你不想在没看到结果之前就被清理出去吧。”伍学长指了指高大的法警,示意刘齐肃静点。齐哥面色不满,但是好歹不闹了。
双方律师最后陈述,三名法官交头接耳的合计一下,最终由审判长宣读结果,然**审结束。
“才判了五年啊?这么轻?他的贪污和嫖宿**的事件就换来这么点?”刘齐掏掏耳朵屎,一屁股坐进了桑塔纳里,心里有些不平衡。
“习惯就好,五年大牢,他能坐一两年就差不多了。不过人已经被扳倒了,不可能再回二中当校长。”伍学长随后进来,带上门,让薛刚往刑警大队开。
“去那里干蛋?咱们不是早就通知老铁救他儿子了么?我对那地方天生不对付。”刘齐叼着烟,摇下车窗,冷风呼呼的灌进来。
“秦晋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她妈妈给带出来,罚款她们交不起。”伍学长回复着,面色有些不大自然。
“薛刚,回红星社,不去那劳什子屁刑警大队。我看不是她们交不起,而是不愿意交而已。这种懒驴,卸磨之后直接杀了得了,还留着给她擦屁股?”刘齐愤愤不平,手伸过过去,摸摸伍学长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停车,我自己去吧,反正简单的很。”伍学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总感觉自己开始接触秦晋当骗子的原因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想要搞明白。
〃别介,我就这么一说,薛刚,继续往刑警大队开。I服了YOU,算你牛逼好不?”刘齐妥协着,整着似是而非的英文,开始耍嘴皮子。
。。。。。。
芝水市东关大街,红梅足浴城。刚刚从东莞赶回来的凌总坐在大班椅上,叼着女士香烟,听一剪梅汇报前天晚上的情况。
红梅足浴城被处以罚款,而且被勒令停业整顿,昔日里登门寻欢的一些老领导也联系不上,打电话关机,登门吃闭门羹。
“你先回家待着吧,什么时候整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经理的位子我给你留着,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打电话通知的。”凌总到底没发火,只是摆摆手,就让一剪梅滚了。一剪梅站在那里,满腹委屈,惴惴不安。以前凌总都是又打又骂的,这次居然这么和缓,自己的工作恐怕要黄。
凌总见她不走,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门被敲响推开,一个身段魔鬼的软妹子进到里面,笑不露齿,先跟凌总打招呼,然后又称呼一剪梅姐姐,声音甜得发腻。
“这妹子从台湾来的?不会是跟我吧?”一剪梅闹不懂凌总想干嘛,小声的问道。凌总将烟蒂摁灭,抿了口水。
“这是从高雄来的安妮,是我从东莞带回来的。你把自己的客户还有手下的技师各方面情况汇总了交给她,就可以回家休息了。等风声过去,我给你打电话。”凌总面无表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凌总,我认为这个事是有内鬼,责任我有,但是不能全在我。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揪出和警察里应外合的内鬼,将损失补回来。”一剪梅急促的说道,她害怕被炒掉。离开了足浴城,手里的客户群被清空,人老珠黄的她什么都不是。
“交接工作,回去等通知,我不想说第二遍,懂?”凌总打开电脑,低头玩连连看去了。一剪梅站了一分钟,转身开门而出。
“徐局么?哟,您先别挂啊。您可还得我好找,打电话打的手机都换了好几个。您哪天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喂,喂。。。。。。。”凌总郁闷的挂掉电话,电脑屏幕上显示时间已到,游戏结束。
一剪梅将工作交接完毕,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正在更衣室穿鞋子呢,门被打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面上堆笑。
“梅姨,今天下班好早啊,这是要回家的节奏么?”感应灯随声响全部亮开,更衣室亮堂堂的一片。一剪梅正在穿鞋的手停住,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有些不耐烦。
“秦晋啊,找你梅姨有事?没事的话,我急着回家,有些困了。”一剪梅打个哈欠,故作困顿。
“梅姨,我是来给我妈赎身的,您把合同给我,我这里是十万块,您数数,够不够?”秦晋走上前,从坤包里拿出一袋钱,放在一剪梅坐的长凳子上。一剪梅瞅了瞅钱,再举头看看秦晋,面带狐疑,没搭茬。
“小娘皮赚钱够快的啊,比你老妈都赚的多。你有这个钱,干嘛不先去把你老妈从公安那里赎出来?”一剪梅穿好鞋子,挎起包,准备走。
“梅姨,您给个痛快话。我今天能不能从您这里拿到合同?”秦晋张手拦在一剪梅的身前,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剪梅抱着膀子,歪着头,摇了摇。
“为什么?上次我帮你儿子对付学校那帮人,还有接近吴校长他们,你不是答应事成之后,我就可以只还本金十万块,带着我妈妈离开这里的么?你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吧?”秦晋连珠炮似的问着,心下焦急。
自己苦熬了这么久,受尽白眼,难道还要继续等?一剪梅能等得起,但是她等不起了,因为她还要考大学,只有考上了,才能实现知识改变命运的哲理,才能实现自己的凤凰涅槃。
“你不提这个,打一会儿感情牌,我有可能会答应。你既然说出来了,那么我想问你,我儿子现在生死未知,吴校长免不了牢狱之灾,这一切好像都跟你有关系吧?”一剪梅拨开秦晋,向着门口走去,高跟鞋戳着地面,咚咚直响。
“梅姨,你跟我说,要多少钱,你才可以放我妈!”秦晋赶上来,一把扯住要拉门离开的一剪梅。一剪梅甩掉她的手,拂拂袖子,像是秦晋很脏一样。
“小**,听好了。你妈妈当年借了我十万块去救你外母,现在利滚利,至少得这个数!”一剪梅巴掌一开,五指分明。秦晋知道她狮子大开口,但是又毫无办法。
“多久还上,这五十万不会涨?”秦晋咬着嘴唇,退而求其次的问着。
“看你可怜,我给你打个折,时间延伸到明年八月十五。八月十五之前还上,咱们一笔勾销。到时候还不上,账目继续驴打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记得,五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一剪梅摔门而出,留下秦晋自己一人站在那里发呆。
秦晋靠在墙上,慢慢的蹲了下去。盯着地面,抽噎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在地上汇成一汪,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被泪水冲花的脸,憔悴而绝望。
十年前,母亲牵着自己的手来城里打工,希望能够补贴家用。辗转换了好多工作,既当过服务员,面点师,刷碗工,也当过环卫工人,交通协管员,保洁阿姨。秦晋就随着母亲的工作四处为家,在这个小城市漂泊着,最后在茶庵街一家饭店里安稳下来。
老天爷仿佛见不得穷人有好日子过一样,隔年冬天,父亲就在建筑工地出事了。一捆钢筋将秦晋的整个世界成了灰白色,埋掉父亲后,母亲担子更重,寡言少语起来。那时候的秦晋学习格外用功,因为民工子弟小学的老师告诉她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屋漏偏遭连阴雨,破船又遇打头风。 当秦晋拿着芝水二中初中部的录取通知书给母亲看时,却发现母亲愁容更甚。不是因为自己学杂费,而是因为家里的外婆病倒了。外婆血压偏高,积劳成疾,倒在收庄稼的地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天再一次塌下来的时候,家里个子高的只有母亲而已。亲戚朋友们关门闭户,拒不接见。秦晋跟着母亲走在乡间土路上,走在风雨里,受尽了白眼和冷漠。
也就是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里,一个妖艳的女人出现在秦晋的视线里。按照母亲的说法,她得管她叫梅姨。梅姨是母亲的老乡加同事,以前一起在酒店当过服务生。
“十万块我给你先垫上,你这花容月貌的,就是手糙了点,干这个真的不来钱。你要想挣大钱,就跟我走,我是红梅足浴城的经理,一个月两千块不成问题。。。。。。。”梅姨叼着烟,就这样拉母亲下了水。
秦晋记得,那一年自己十二岁,母亲二十八岁(鲁中山区在80…90年代的时候为了应付计划生育,曾经有很多人未婚先育,一般是先办婚礼,生了孩子,到年龄再去领证,还能再要一个),面容却跟二十刚出头一样。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秦晋的回忆,她擦擦眼泪,收拾一下心情,按下接听键。
“女骗子,你妈妈已经被我捞出来了。阿姨千恩万谢的,比你强多了。你不要说话,咱们两清了,再见。”伍学长的声音传出来,冷冷的,不带一丝热气。
“谢谢。”秦晋望着挂掉的电话,口中呢喃了一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新官上任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39 本章字数:3749
一剪梅回到家里,眼皮直跳,喝了一杯热水,还是静不下来。掏出手机,找到一个无记名号码,拨了出去。
“老宋么?前段时间拜托你们查的事情有着落了么?就是叫麦芒的一个学生。”
“什么,还没查到?你不是夸你自己是部队转业的特种兵,而且还认识国安的朋友么?我不管,你继续给我查,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一剪梅心焦气躁,刚想挂掉电话,突然想起什么事,又随口说了一句。
“老宋,你顺便帮我查查一个女的,叫秦晋的,是芝水二中高二的学生,看她都跟什么人在一块。你跟老娘谈钱?谈你大爷哦,快点查,就当买一送一了。查不出来,你这个私人侦探也不用干了,趁早进班房混吃等死吧!”一剪梅挂掉电话,将手机一丢,甩掉高跟鞋,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
芝水二中,高一四班,李飞正在绞尽脑汁的写深刻检查。昨天上交的检查被老师打了回来,直接摔在脸上,要求他一定要深刻认识,深刻反省,深刻检查。
“深刻你大爷的!”李飞嘟囔一句,笔一丢,实在写不动了。自己本来就没错,凭空捏造出这么多错误,这不是写检查,是要人命。
周围学生有听到声响的望过来,眼神怪怪的。李飞禁不住别人的目光,低下头,捡起笔,重新写起来。
教室门被猛然撞开,林天手舞足蹈的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跟拿着高考录取通知书一样兴奋。
“检查过了?”李飞试探的问道,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这小子这么兴奋,最近已经够倒霉的了,就差喝凉水塞牙了。
“毛线,屁的检查。看到没,吴校长他们落马了,检查什么的通通靠边站!搞不好,学长和陈老师下午就会回来上课。哈哈!”林天大声的叫着,不管不顾。全班怔了一下,旋即如百米冲刺一样,六十多号人,齐齐的挤了过来。
“真的啊,吴校长就这么嗝屁了?我草,这货老牛吃嫩草,居然还贪污了这么多!”李飞爆着粗口,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多日来的憋屈。
吴校长的集体招嫖事件像坐火箭一样的迅速传遍全校乃至全市,成了年度热词,并且被好事者称为招妓门。一时间风声四起,沸沸扬扬。
高一实验班班主任办公室,侯老师大冬天的头上冒冷汗,仔仔细细的看着报纸上的每个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看,总算没找到跟自己相关的。长舒一口气之后,心里不由得更加惴惴不安。要是吴校长挨不住寂寞,把自己抖出来,那自己还不是一样要进去蹲号子。
“不行,我得赶快找朋友合计一下,给吴校长递个话,好歹稳住他。大不了,大不了我照顾他老婆孩子么。”侯老师打定主意,夹着公文包,抬脚出门,急匆匆而去,上午课都不上了。
王凯吃午饭的时候感觉全学校的学生都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看,一回头,大家又把头扭向别处。心里一慌,饭也不吃了,回到宿舍,脱鞋上床,直接躺在那里逼自己入睡。
“听说了么?吴校长倒台了,据说一起被撸的还有副校长和一个主任呢。”宿舍门被打开,几个室友慢慢走进来。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打咱们的小报告。侯老师是亲吴派的,咱们宿舍还有一个侯老师的狗腿子呢。”一个男生做个噤声的手势,冲王凯睡的地方指指。
王凯侧身朝内,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墙壁,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成了浆糊桶。
芝水市教育局,局长办公室。两鬓斑白的徐局长望着站立在那的刘副局长,静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是否该开口。教育界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让整个芝水教育部门都颜面无光。
“徐局,吴校长也算老党员了,这次肯定是被人蛊惑的。现在咱们想的不是怎么去撇清关系,而是怎么尽快善后,给几十万双眼睛一个满意的交代。”刘晔分析着,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不是个事。天天被记者堵门口,任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样吧,你组织一个新闻通气会,将吴校长的事客观表述,同时表明我们的立场,对于这种败类和劣迹,我们绝不姑息纵容,更不会去遮掩包庇。态度要好,言辞要恳切,不然难以堵住悠悠众口,重塑我们的形象。”徐局痛心疾首,叹着气,平素最烦给手下擦屁股的他,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那么二中那边怎么办?这次去职的有三个校领导,漏洞有点大了,一时不好抽人啊。”刘晔心下生烦,这件事必须两头都要抓,不然按下葫芦,浮起瓢,到头来还是白费劲。
徐局站起身,接了杯水,走到窗边,外面树光秃秃的,打开窗户,冷风扑面,恰如自己的心绪。
“老刘,你来了也有小半年了吧,对教育局的安排有什么怨言么?”徐局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水,突兀的问了一句。
“没啥怨言的,以前写书,散漫惯了,对社会问题也认识了很多。漂泊了大半生,总算有个固定工作,对我来说,能让我发挥余热,真的不错。愤青救不了中国,只有实干家才能一点一点的将社会变好。”刘晔斟字酌句,努力表达出自己想法,又不想让徐局感到他做作和带有情绪。
“是啊,以前鲁迅先生觉得做医生只能治病救人,做文人才能治国救天下。事实证明,文人救不了中国,只有敢打敢拼的实干家,才能彻底将中国换个样子。”徐局喝完水,转过头来,酒瓶底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热气,让刘晔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有个想法,你去二中当一任校长,我这边做你的后盾,咱们暗地里把二中当成一个试点学校,看看能不能走出一个新模式,你说怎么样?”徐局缓缓的讲完,面色和煦,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而已。
刘晔听完,呆立在那,半晌没反应过来。且不说让他挂职去当校长,单就是暗地里搞试点这件事,就让他吃惊不已。自己当年顶着查水表的风险批判现实就已经觉得自己够胆大的了,没想到跟徐局一比,自己那些做法只是毛毛雨。
“要动,就要动根本,要么就不动。换汤不换药,水过地皮湿的做法是不可取的,更不是我徐某人的做派。咱们要做就做小岗村,不学大庆。”徐局握起刘晔的手,他知道面前的这个老人,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是壮心不死,血仍未冷。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只能大方向上不犯错,小方向上我怎么改动,你不仅不能阻挠我,而且还要配合我。”刘晔有条件的回答着,徐局欣喜不已,连连点头。
“给你两年半,我希望我们芝水能够出现一所全国闻名的重点高中。”徐局憧憬着,多年的梦想,终于在这一刻埋下了种子。他要用两年的时间等这粒种子发芽,长叶,开花,结果。刘晔点点头,应承下来。他不敢保证能怎样,但是会尽力去达成目标。
“你回去准备吧,明天我会召开会议,联系一下陈老他们,争取一次性通过这个方案。”徐局摆摆手,目送刘晔带门而出。
会议进展的很顺利,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芝水市各个教育部门都憋着一口气,想要讨回这一次受的不白之冤。反对的声音屈指可数,稀稀落落的,就是几个老顽固而已。让徐局高兴的是,陈老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让自己胜算一下子变成了一边倒,方案没怎么费力的就通过了。
“好好干,小伙子,我看好你!”陈老年逾古稀,精神矍铄,拍着五十来岁的徐局肩膀,像对待自己当年的学生一样。徐局不仅不怒,心里还夹杂着喜悦,诚惶诚恐的受了陈老的赞赏。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刘晔和陈光明的作用,规则大不过人情。
2003年的最后一个月里,芝水二中的学生迎来了一位新校长,还有新鲜出炉的领导班子。新校长姓刘,校领导也是刘校长的旧部和一些从别地挖来的知名教育工作者。大家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二中要改革的前兆。
“庄老师,你当常务副校长吧。我初来乍到的,真的不熟悉。”刘晔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庄誉递还回来的委任书,面色不是很好看。
“刘校长,我资历太浅,爬的太快会让别人说闲话的。且不论我能力达不到那个水准,单就是这一任命,就是给您脸上抹黑,我可不敢。”庄誉摆着手,讪笑着,虽然很想,特别想当这个副校长,但是自己得为自己,为领导,更为学生负责。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那你呢,为什么也给我退回来?”刘晔摇摇头,望向一边的陈光明。陈光明也是一样的说辞。
“记住,资历说明不了一切,只是和平时期求稳的提升途径而已。能力,只有能力才能证明你自己比别人优秀,其他的都是扯淡!现在二中会有新变化,会成为芝水市暗中的试点高中,所以我不会论资排辈,只会任人唯贤。”刘晔双目炯炯,向他们传达着自己最本质的目的。
陈光明和庄誉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世界瞬间明亮了起来。
茶庵街蓝山苑,伍学长家里。伍学长正在系着围裙用电磁炉给小齐炖排骨汤,七喜趴在旁边,嘴里叼着铁碗,用鼻子不停的嗅着飘出来的香气。
“盯好了哈,不然待会儿没你份。”伍学长点着七喜的头,突然发现七喜个头又长高了。七喜都成年了,难道这是要逆生长么?
“阿嚏!”伍学长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不一会,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陈老师和庄老师并排站在那里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千名请愿书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0 本章字数:4836
“进门请换鞋。”伍学长望着迈步而入的陈光明说道,陈光明看着地上才铺的地毯,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讪笑着,穿上棉拖鞋。
庄誉嘴唇动了动,末了,还是沉默下来。
“喝茶还是白开水?”伍学长推开橱窗,翻捡着,头也不回的问道。
“有红茶么?”陈光明是他的问了句,被庄誉扯扯衣角,伍学长手停回头,面带一丝歉意。
“哦,那喝白开水吧。”庄誉陪着笑,挨着沙发坐下了。
三个人正愁怎么开口呢,卧室门被打开,睡眼惺忪的小齐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右手捂着嘴,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刚要接过伍学长手里的水杯,抬眼一瞧,看到了客座沙发上的两人,脸刷的一下红透了。青葱玉手停在半空中,伸过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啊!”小齐叫了一声,一阵风般的跑回卧室,门被重重的带上,咣的一声响。
伍学长端着水杯,愣在那里,一脑门子黑线,滚烫的热水在他手里居然显示不出丝毫的灼热感,庄誉张大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身后紧关的卧室门,再看看小齐刚进的卧室门,一脸茫然。
陈光明第二时刻捂上眼睛,一边偷瞧着,一边直呼自己啥都没看到。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伍学长刚想解释一下,一张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洗白,而是越描越黑,欲盖弥彰。
刚才冷漠的气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令人憋得难受,无以言表和问询的尴尬。
庄誉拿脚轻轻踩了一下从指缝里偷瞧的陈光明,陈光明干咳两声,起身从伍学长手里接过水,脸上一副做贼被抓的苦逼表情。
“我们明白,都明白。”陈光明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笑的很机械,让伍学长浑身发麻。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什么叫都明白。
伍学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耳朵有些热,干巴巴的坐下来,不知道手应该往哪边放,回头看看卧室门,紧闭如斯。
三个人越发的沉默了,手捧水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我看你,你看他,他看我,轮回往复,无限循环,犹如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汪!汪。。。。。。。”关键时刻,好少年七喜本来过来,扯着伍学长的袖子就往门边拉。三个人怔了怔,不知道这是闹哪样。
“哦,差点忘这茬了!”伍学长一拍脑门,紧跟过去,关掉电源,将濒死的一锅炖排骨从死神手里抢夺回来,掀开盖子一看,有汤,还好。
“小伙子,不错,挺尽职尽责的,等会儿多赏你一碗。”伍学长抚摸着七喜的脑壳,嘉奖一句,先给它盛了一碗,放一边凉着去了。
陈光明和庄誉大眼瞪小眼,今天算是见了世面,长了姿势了。这家生活与众不同,连狗都活的有滋有味的,超滋润。
“一边吃吧,边吃边聊。”被七喜这么一闹,气氛再度和缓下来。伍学长虽然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但是明面上的事,还是得要面子的。
一边盛排骨,一边转头招呼陈老师和庄老师。陈光明从早上到现在尽在学校里忙了,只喝了两顿不加作料的西北风,肚子饿的咕咕叫,要饿挺的节奏。庄誉想矜持一下,可是天不遂人愿,肚子也应声叫起来,倍儿响。
“都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那啥,有酒没?有肉没酒,不算席面(饭局)啊!”陈老师接过一海碗,尝了一块,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挺正,边啃边问。
“陈皮和八角放多了,还有,居然没放点花椒。味道略微重了点。”庄誉装模作样的点评着,不让冷场。正说着呢,吸了口冷气,显然咽的太快,被烫到了。
“齐姐,陈老师要喝酒,怎么办?”伍学长回头问道,卧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串钥匙飞了过来。
“我不知道哪一把。”伍学长贫着嘴,趁小齐探头的功夫,一把将她拉出来。小齐想甩甩不掉,急得直跺脚。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而且都是吃素的。”伍学长插科打诨,嘿嘿笑着,递给陈老师一个眼色,陈老师表情丰富的点着头,嘴里塞满东西,碗边一堆排骨残余。怎么瞧,怎么像刚逃荒归来的破落户。
小齐装扮一新,见逃不掉,捞过一个凳子,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接过伍学长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下手,拿起筷子尝了块,皱着眉头咽下去,不解的看着吃的正欢的陈光明和庄誉。
“咋了?”伍学长拿筷子夹了刚放嘴里一嚼,立马吐了出来。
“干,忘了放盐了!都先别吃了。”伍学长说着去拿陈老师的碗,被挡住了。
“原始人都吃生的呢,咱们好歹吃的熟的,没得事。”陈老师继续大快朵颐,摆摆手,示意不要管他。
伍学长满脸羞愧,拿起盐包,面对慢慢一锅排骨又不知道放多少合适。小齐接过来,放了两小勺进去,搅匀了,对着伍学长一瞪眼,做了个掐人的手势。
伍学长挤眉弄眼,求着饶,全被庄誉看在眼里,一走神,把舌头咬了口,捂着腮,直疼!
陈光明端起碗,咕嘟嘟的喝完汤,暗道一声痛快,看向庄誉时,乐得直笑。
“馋咬舌头,腻咬腮,哈哈!”陈老师笑着,没心没肺的笑,搞的庄誉有些无地自容,真想拿胶布封了他的口。
小齐重新给陈光明盛了一碗,然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蒙山特曲,倒进锡壶里,温起来,放在陈老师右手边。将两个青花五钱酒杯涮干净了,递给两个老师。
“刚才的事。。。。。。。”小齐倒满杯,轻启檀口。
“刚才什么事,人一忙,记性就不好,我早忘了。”陈光明打个哈哈,满饮了一杯,胃暖暖的,舒服。
一顿排骨宴吃的陈光明直呼过瘾,酒足肉饱,小齐收拾碗筷,三个人重又坐在那里。七喜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伍学长腿边,摆明了要列席会议。
“是刘校长让你们通知我回去的吧?”伍学长开门见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陈庄两人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他,第一页大字标题:道歉书。
伍学长匆匆掠了一眼,里面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官话,但是态度很好,校方把姿态摆低了很多。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关于提前文理分科,学校领导是怎么决定的?”伍学长丢下文件,直视着两人的眼睛。
“这个。。。。。。。”陈光明搓着手,看向庄誉,庄誉看向天花板。
“什么这个那个?你直接跟我说不可能,没决定,不就行了吗!”伍学长无奈的摊着手,表情愤慨。早就料到他们换汤不换药,不管人事怎么变,还是原来的那副德行。
“你先回去复课,至于文理分科的事,我们再反映反映,毕竟这事,这事不合常理。”
“是啊,文理分科是高二的事,高一就分科,会考怎么过?学校也有难处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解释着。伍学长气呼呼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别跟我说不合常理,不合常理的事海了去了,你们怎么不去管;别跟我说会考,就高中那个会考,里面什么猫腻,你们心知肚明,闭着眼睛都能过!还是那句话,不提前文理分科,不减负,我不回去上课。这是我的底限!不要逼我出绝招!”伍学长站起来,恶狠狠的,准备开门送客,刚才的和谐气氛早就没影了。双方话不投机,半个字都嫌多。
“伍学长,你不要再一意孤行,闹下去了!都这么多年平平凡凡的过来了,你非得较真干吗?”陈老师苦口婆心的劝着,手捏额头,有些疼。
“陈老师为了你不当教务主任,甘愿当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班主任,他容易么?为了你复课,他不惜和刘校长翻脸,甚至动用了老陈校长的关系网,你知道么?别看你们是师生关系,我告诉你,他拿你当亲兄弟!”庄誉忍无可忍,忽的站出来,指着伍学长的鼻子,大声质问。
伍学长呆愣了一下,带着疑问看陈光明,陈光明低下头,装着在剔牙。
“伍学长,校方就是南墙,你非得撞得头破血流才回头么?”陈光明抬起头,苦笑着,大家都是80后,同属于叛逆的一代。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年少轻狂,妄图改变一切的不公,妄图改变世界呢。
“既然是南墙,我就把它撞破。撞不破我就挖洞,挖不了洞,我就找梯子翻,翻不过去,我就炸掉它。总之,我不会回头,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伍学长吼着,他知道自己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势成愚公。
所有学生都望着他,他移动的不是山,而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压在心头的那份沉重,那份积重难返的科举制残留。只有丢掉,才能轻松上路,越活越滋润,越活越敞亮。
门被打开,洗刷餐具完毕的小齐走进来,看到刚才亲如兄弟,现在势成水火的三人,怔在那里,拿捏不定,手足无措。上前拉拉伍学长,示意他小声点。
“我就是要说,不说我心里憋得慌,不痛快。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件事现在不做,以后就再也做不成了,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人生不能重来,当下最为重要!”伍学长甩开小齐的手,走到门边,给两位校方的传声筒开了门,手一伸,示意让他们离开。
伍学长歪头看向门框,心里苦的很,年轻人做点事就是这么困难重重,阻力无限。岁月像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的初衷,连带着那一丝创新和执念,也一并被打磨的所剩无几。不管是老去的80后,还是新生的90后,我们都因循守旧的过着,浑浑噩噩的过着,从来没想过去说不,没有坚持去说不。
“学长,我支持你。也许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再不拼搏,我们就拱手让给下一代了。”陈光明在楼梯拐角回转身,脸上挂着一丝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沧桑。
伍学长定定神,决定再最后搏一把,不成功,则成仁。做人应该活的像火柴,而不是蜡炬成灰泪始干。
“喂,何铮么?我伍学长,你听我说,明天你们这样。。。。。。。。”伍学长拨通电话,小齐依偎在他身边。
翌日,芝水二中高一教学楼无一人上早自习,所有的学生都躺在宿舍睡大呼噜觉。将宿舍楼门反锁,关了一票的班主任在外面,大冷的天,北风嗖嗖的,冷的他们直跺脚,高声呼喝,没人应。
刘晔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着豆脑油条,一边听秘书汇报学生罢课事件。他才履新不到三天,这个下马威就要将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的火给浇灭。
“校长,怎么办?”秘书问道,额头冷汗,一点辙子都没。
“川流涌溃,堵不如疏,因势利导,福祸相依。这是最坏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刘晔擦擦嘴,拉开窗帘。对面高一教学楼空空荡荡,有安静的书桌,没有安静的人心。
高一男生宿舍楼,何铮拿着一张白色的床单挨个宿舍串着,从五楼到一楼,不一会儿,洁白的床单就被密密麻麻的签名覆盖,像点点火种,燎烧着白色的原野。何铮心下暗喜,伍学长交给自己的活,总算完成得不赖。
“走,去该以女生宿舍楼,我联系好庄晨玲了,她们那边已经把楼管控制起来,过去就能开门,当真的巾帼不让须眉啊!”林天对着何铮吼了一句,一行人搬走障碍物,打开楼门,从老师和保安中间穿行而过,浩浩汤汤的直奔女生宿舍楼而去。
“有点像当年的红卫兵小将啊。”一位五十开外的老教师擦擦厚实的眼镜,望着雄赳赳,气昂昂,唱着歌声远去的学生,心里打起了鼓。摸摸右肋,旧伤隐隐作疼。
一个小时后,一份千名请愿书放在刘校长的桌案上,何铮将床单平摊开,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像在说话,高喊着:文理分科,学长回校。
“古时公车上书(维新变法前康梁联合一千多名举人上书皇帝,反对《马关条约》),今日千生请愿,历史总是在某个时候,惊人的相似。”刘晔手抚床单,心中暗叹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意志的胜利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0 本章字数:3220
“这个是伍学长想出来的主意吧?”刘晔望着几位红星社的骨干,伸手摩挲着白色床单,抚过的不是冰冷的黑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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