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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吃过锁魂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郁欢也不扭捏,靠住游真,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饮了一口,声音顿时有些清润起来,“你放我躺下罢!”
“锁魂散?”游真吃了一惊,问道,“是个什么东西?”
郁欢也不细说,只说是一种毒散,而她却没有解药。
她是没有解药,便是连这个散名,她都是从马怜儿那里听来的,马怜儿?
她一想到马怜儿的那只小银鼠,心里就有些别扭,忍了忍才出口道:“你一会儿去帮我寻个人,我这里有一面竹牌,你拿这个去找她,带她来这里,自会帮我解毒。”
接着,郁欢告诉游真,找到带有狼头标志的酒楼,拿这面竹牌找一个叫马怜儿的女子,到时候自会有人帮他。
游真一听,歪着头就想了半天,道:“狼头?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嗯,是听人说起过。”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只将郁欢安排好,就要离开。
天已大亮,晨光照进窗棂,暖意渐生,临近窗前的那一片空地上,白斑投注,使得室内亮堂许多。
郁欢突然就叫住游真,想了一想,道:“你上回来时,好像易过容的,难道你就想这么出去找人?”
游真挠头,又听她道:“那马怜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定要小心一些。对了,这里是哪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罢?”
“你要不说,我都忘记这回事了。好,我这就去拾掇一番,肯定会让你认不出来。不过你放心,这里是先前我来时就租下的地方,也就是落个脚而已,没有人知道的。”游真嘿嘿一笑,出去掩了门,留下一脸沉思的郁欢。
她始终没有问,游真为何再次回到平城,不过,她能肯定的是,这回绝对不是跟着持使节而来。只是,那面竹牌真如石子木所说,能令马怜儿前来,帮她解毒么?
这个问题,在午后时候,就得到圆满的解决。
马怜儿应约前来,随她而来的,还有那只转悠着滴溜圆小眼的银鼠,这把游真也惊了个大瞪眼,从没听说过,有人用这个来解毒。
“小兄弟,要不要姐姐来给你亲身示范一下呀?”马怜儿时刻不忘将她的如丝媚眼抛出,声音似要滴出水来,“要不要试试?”
游真浑身起了一层黍粒,忙撤了身子向后,躲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哈哈一笑道:“姐姐莫要开玩笑了,那东西我一看就想躲!”
“看你那点出息!”马怜儿腰枝一扭,俏臀坐到郁欢床边,连着郁欢都抖了一抖,若不是她现在不能动,怕也会像游真一样,恨不能离马怜儿更远一些,“说罢,拿这面竹牌来,就是要让我解个毒而已。”
没等郁欢说话,游真就接道:“不然,你还想做些什么?”
马怜儿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丝毫威胁,那眸光如水般柔,如蛇样无骨,却足够摄人心魄:“哼,真是大材小用!”说着,瞥了一眼郁欢,稍稍正色道,“这面竹牌还是留着罢!这锁魂散的毒即使不解,也会在一个月内自行散去,只不过以后再要中此毒,就麻烦些而已。”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从进门到现在,郁欢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不由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女子,也不问为何会中毒,只捡了一眼就能看出的伤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游真的眼珠转了转,代郁欢回道:“她先前被我爹打个半死,说是勾引我,然后趁我不在,给她下了毒,又差点勒死她,幸亏我娘拦了下来,这才叫我偷偷弄出她来,救回一条命来。”
这番说辞,就连郁欢也惊得半天无语,却让马怜儿信了,直叫游真得意非常,只听马怜儿捂着嘴笑道:“没想到郁姑娘也是个勾人货,呵呵,倒叫我小瞧了。”
她这话一出,窘得郁欢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游真笑得越发大声,若不是碍于马怜儿在此,定要与郁欢掐起来。
马怜儿却也没有误下事,让小银鼠在郁欢口鼻处嗅了嗅,便收在袖笼里,看了看游真,打趣道:“这小兄弟长得可不怎么样,比起我家少主来,那可是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游真朝自己吹眉瞪眼,又是一笑,笑得很大声,“若不是我家少主一直不在,今日来的怕就是那葛伯了,只可惜葛伯也随他走了,不然,郁姑娘还能得些治外伤的药,保准留不下一点疤痕!”
游真听了,感了兴趣:“那么,姐姐那里没有这样的药么?”
“瞧小兄弟说的,”马怜儿“噗”地一笑,斜眉看他,道,“我能知道郁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么?亏你还是个男人,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倒叫你那老子打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在这儿说笑!”
马怜儿这样一说,饶是郁欢二世为人,加起来的岁数比之她还要大不少,却也臊得满面通红,羞得无地自容。
却不想游真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抢着话道:“这不是有姐姐在么?幸亏她有姐姐这样医术高超的朋友,不然,便是让我爹打死了,也断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罪的!”
他的话一落,又觉得哪里说得不对,没来得及思量,就被马怜儿抛来的媚眼酥了一酥,“还算小兄弟有点眼色!”
郁欢此时的状态虽然还没有多少力气,却已经能够撑起身子来,听了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一番交锋,不由问马怜儿道:“不知你家少主去哪里了,姐姐好歹替我感谢一回他赠予竹牌之恩罢!”
马怜儿闻之色变,转眼间又面如平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摘罪
马怜儿随后就笑了笑,打着马虎眼道:“我哪儿能知道少主去哪里了?不过是在他那里讨一口饭吃,那等风姿玉卓的人,岂是一般人可以问候的。”
郁欢才不信她的话,不过,眼下自己也求不着他们什么事,也就知趣地转了话题,刚说上两句,就推托自己喉咙不适,闭口不言了。
马怜儿却没有走的意思,一直和游真在说话,天南海北的聊,以至于郁欢觉得这二人相见恨晚似的,聊得颇为投机。
突然间,游真就问了一句:“既然有少主,那么你们的主公是谁?”
几乎是下意识的,马怜儿就脱口而出:“那可是个贵人……”话还没说完,她就觑了一眼游真,脸上僵了僵,不动声色笑道,“便是告诉你也没关系,可是这样一来,我就会掉脑袋,小兄弟,还真是好心思!”
游真被她点破,一点也不尴尬,反倒嘻嘻哈哈道:“姐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马怜儿看着郁欢,见她正在闭目休息,不说话,似乎也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看似无意地道了一句:“小兄弟好像不是平城人。”
郁欢心里一诧,继续假寐,耳朵却是立起来,只听游真不以为意道:“姐姐果真很厉害,我在长安随母亲一起住,家君平城人,军镇长安,小官而已,倒没有什么可提的。”
一番轻描淡写揭过,马怜儿也不追究,掩口笑道:“郁姑娘这等姿色。却不像是个下人,小兄弟眼光不错呀!”
“看来石少主不在,姐姐清闲不少!”郁欢突然睁开眼,淡淡道。目光扫过一边的游真,对他说道,“你照着那个方子。给我去抓几副药来,好么?”
声音软糯,轻柔若水,听得游真一阵恍惚,好像她和他说话从来没有这样的语气,不由敛了惯常的嘻笑道:“就上午你交待的那个方子罢?正好旁边是正医坊,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向马怜儿,马怜儿却不理他,装做担心的样子,对着郁欢就是一声叹息:“郁姑娘看来还信不我呢!虽然你也懂医。还是多用点心才好。那正医坊不是有医女在么,干脆请她过来看看!”
郁欢听到马怜儿的话,脑中一闪,心中警钟大响:“你知道正医坊有医女?”
“瞧你说的,好像我就该孤陋寡闻似的。上回大皇子,呃,泰平王从使驿那边,不就请过一个医女么,听说是正医坊的。想来那里应该不错罢!”马怜儿一双媚眼如丝,抛给床上的郁欢,让她不由缩了缩肩膀,用笑声掩过那份不自然的神色,道:“姐姐自是厉害!”
“好了好了,说了这许久的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没有半杯水奉上,一点都不懂得待客之道。”说着,马怜儿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裙裾,那张嘴笑得就要扯到耳侧一般,很是爽朗,“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了,哪天有时间再来看妹妹罢!”
说完,还不忘朝郁欢挤了挤眼睛,却是对游真说道:“你可别欺负我这妹子,虽然外室在平城不鲜见,还是小心点好,最近可是有些不太平。”
游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马怜儿所说的意思,也不由赧色,连声道是,就连躺在床上的郁欢,也羞红了脸,扭头向着床里看去,忍住了辩解的冲动。
送走马怜儿后,游真真对正医坊走了一趟,回来却有些意外道:“正医坊哪有医女?听说只是做些拣药的活儿,还都是上了年纪的。”
郁欢也不知道正医坊是这样的,一想到马怜儿那道似无意的话,就有些不自在,遂道:“你究竟为何来平城?”
身边没个侍候的人,有点无措,游真正想着如何去煎这几副药,听到郁欢问他,不免有些讪讪:“说是是来找你的,偏不信!”
郁欢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却听他又出声道:“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这回你若随我回去,就知道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说完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兴味索然,更让郁欢确信自己的判断:“你是不是真做错什么事情,让你父亲责罚了?”
游真有些心不在焉,道了一句“也不是”,便住了口,郁欢便教他如何煎药,略过这一话题。
心里却是想着叱木儿那边,不知她如今回到宫里可是顺当?
叱木儿此时正在天安殿跪着,拓跋嗣正在大发雷霆,吓得一众宫人都噤若寒蝉,一时间除了拓跋嗣的声音外,都听不到叱木儿的求饶声。
“你可是做的好事!”拓跋嗣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倚着背枕,喘了一回,指着叱木儿道,“翻出那鸩尾,栽祸于无欢,让泰平王盛怒之下,将她下狱行刑,怎地这般歹毒?”
叱木儿依旧一言不发,静静伏首,拓跋焘刚刚行至金华堂外,听到拓跋嗣的声音后,便驻足不前。
“你既然承认那鸩尾是从太医署里偷拿出来的,便知道犯下这欺君之罪的后果!拓跋嗣指着地上的叱木儿,目光如刀,狠狠看过去,“你倒说说,为何要这样做?还是无欢平日里得罪过你?”
拓跋焘一听,心中满是诧异,不知拓跋嗣怎地就说出这番话来,不由侧耳细听去,只听得叱木儿的声音很是平静,根本没有丝毫害怕:“回陛下!是奴婢见皇后娘娘大去,也不知出路在哪儿,无欢在宫里却是风生水起,听说殿下们出宫辟府另住,还抢着要无欢过去,奴婢私欲熏心,一时蒙心,做下这等错事,实是罪无可恕!”她头首伏地,口齿伶俐,“奴婢如今知道错了,还望陛下息怒,奴婢愿接受任何惩罚!”
听到这里,拓跋焘的面上就像凝了一层寒霜,那刀斧劈就的眉眼愈加深邃,在拓跋嗣的声音再次发落前,抬脚迈进内室。
“儿臣给父皇请安!”他行礼过后,便立在拓跋嗣的床前,使了一个眼色给阿干里,又道,“父皇今日可是觉得好些了?”
叱木儿眼角余光瞥过拓跋焘微微拂动的袍角,心中一动,顿时紧张起来,手心突然就冒出许多汗。
拓跋嗣见他进来后,眉心不由舒展开来,声音很是疲惫:“还好!你不在前面理事,怎地这时候过来了?”
“儿臣过来侍候父皇喝药!”拓跋焘平静道,虽是关心的话语,偏偏由他说出来,就没有那种谄媚的意思,让拓跋嗣心里很是欣慰。
“刚才已经用过了,倒是没有再吐。”他说着就看了一眼地上伏着的叱木儿,说道,“无欢的事,终是做得急了些。”
语气无奈,微有斥责,却是轻轻一句带过,让叱木儿心头一松,拓跋焘则皱起了眉头:“总是儿臣考虑不周,叱木儿有罪不可恕,儿臣也要一同领罚才是!”
“殿下,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伏罪,不关殿下的事!”叱木儿忙抢道,却被拓跋焘厉声喝止:“闭嘴!若不是那无欢当真拿鸩尾给陛下治病,你如何能够知道这东西?平白往自己身上揽罪,也是欺君!”
拓跋嗣不免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回事?”
“回父皇,虽然叱木儿的鸩尾是从太医署拿的,可那鸩尾经太医令的辨认,确是入过药,也不算她拿错!”拓跋焘的声音不高不低,似是陈述一般,却让叱木儿的后背冷汗潸潸,崩得久了,一时无法动弹。
她想说话,却哽在喉中。
“无欢……”拓跋嗣突然就想起姚皇后对其所托,声音不由低沉下去,“她为何要这么做?”
“回陛下!无欢说曹操治头风就是用这个鸩尾治的!”叱木儿一听到无欢的名字,就有些忐忑不安,忙抢了话,“是奴婢不求甚解,以为她要暗害陛下,全是奴婢的错!”
拓跋焘的眼风扫过叱木儿,她虽然没有看见,仍旧感到一片冷意透骨。
他抿唇不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拓跋嗣禀道:“父皇大病初愈,就不要为此等事由劳烦心神了,不若交给儿臣处理,也省得父皇老是惦记!”
拓跋嗣却是摇首一叹,突然就问:“范儿还没回来么?”
拓跋焘一征,随即回道:“是,想必这几天就回来了!他去长安那边也有两个月了,应该有不少收获。”
“嗯,长安物饶民富,却远比西北复杂,范儿的性子谨慎儒雅,又熟史知经,只不知他喜不喜欢那个地方。”
拓跋焘略一沉思,便出声道:“父皇是想四皇弟封镇长安?”
“你意下如何?”拓跋嗣抬眼看来,拓跋焘却是不动声色,没有急着回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长安好是好,只是那里毗邻几国,历来为各国虎视,如果将四皇弟放到那里,怕是有些危险,如今他还不满十五岁,便是父皇舍得,恐怕慕容夫人那里也不好说。”
拓跋嗣却是一笑:“你不也刚满十五么?”
拓跋焘一赧。
“至于他母妃那里,便由他去说罢!朕素日便知他在慕容面前极尽孝道,而慕容也对他有求必应,想来,也不会费多少口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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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范回来的时候,拓跋弥早早就等在宫门前,不等车马进入,就急急拉了拓跋范往一边去。//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13800100。cOm 看最新章节//
“怎么了?”拓跋范有些莫名其妙,声音仍旧温和,不见一丝恼怒。
拓跋弥却是垂眉低眼,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你当真不知?”的话来,更让拓跋范找不着头绪。
“三皇兄有什么事尽管说罢。”拓跋范看看停在宫侧门的坐骑,才发现有宫人出来,正在和自己的侍卫说着话,心中一动,面上却没有显现分毫。
“无欢她,”拓跋弥眸中含悲,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踌躇了半天才说道,“无欢她被行了绞刑……”
“什么?”拓跋范温和的声音中,迸出一声尖利,那双无比温雅淡然的眸子,亦是不可置信地睁大,“无欢?”
拓跋弥低垂着的头,已经快要贴到胸口处,声音低到将将能够让人听清楚:“是,无欢鸩害父皇,让大皇兄下了狱,前几日已经被执刑去了。”他的肩膀微微一动,颤声道,“我竟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拓跋范的心中翻江倒海似的,一直在激荡不休,尽管拓跋弥一直在说话,他却浑然不觉,眼前只有那一双秋水似的眸子闪动,眨一下眼就变换一回,好像每呼吸一次,就听到那样清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容夫人的病已经没有大碍。殿下可是要休息休息?”“殿下可是有暖床的侍婢?”
虽然宫人一直有传,她的容颜丑陋,他竟从来不觉得容颜美丑于她有什么重要,甚至有时候,只感到她庆幸于自己的丑陋面容,她在他面前亦是从容自在,没有一点自卑。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鸩害皇上?
仿佛长街传来车辙辘辘,她带着那份从容,就那般消失在尽头。他好像看见,落日余晖中,她的笑容殊无颜色,轻轻道一声别,从此不复相见。
那方小砚,如今还躺在他的书橱中,而她。再也不会用得上。
“范皇弟?”拓跋弥连着叫了好几回,才将沉浸在思绪中的拓跋范唤回,他不停地打量着他,问,“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嗯?你说了什么?”拓跋范木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却让拓跋弥有些生气。他的声音提高不少。“你在想什么?”
拓跋范此时满心满脑都是郁欢的死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以致于他有些无法相信,清俊的面上添了几分凝重:“父皇可还好?”
应该没问题罢?既然这么多天,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且无欢的死这样突然,想必大皇兄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不然。他且能这般悠然而归?
“父皇这几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已经能够下床,多由大皇兄在旁侍疾,我也是刚刚得空,大皇兄一直盯着我,不让我出宫。”拓跋弥有些委屈,看着拓跋范,令他有些失笑,明明他是自己的兄长,可一直以来,两个人就像换了个,有什么事情,总是会来先问询自己,哪有什么兄长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几片云彩移得很快,本来垂日红霞是极美的景色,却被这几片云遮了大半去,那红光从团云后面射出几缕,始终透不过来。
“走罢,先进宫看看父皇再说。”拓跋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夏风暖,却让他感到一阵凉意,拓跋弥亦是一叹,深深地刻在风中,吹不散去。
“你是说,要十日后出发?”此时,郁欢正倚在床上,她已经能够坐起来,并且可以进食一些米粥。
“怎么,你觉得不好?”游真给她端来一碗汤药,放了一小碟蜜饯,等着她服药。
“你老实说,是不是被你父亲发现,要逮你回去!”郁欢一口气就将药喝尽,一粒蜜饯都没用,只用清水漱了口,见游真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挑眉,“有什么不对么?”
游真掩饰般地咳了一声,转首他处,片刻后才看向她,道:“这药这么苦,你都不用蜜饯。”
这也值得奇怪?郁欢不解地看着他,道:“你用?”
“那是,”游真随手捡起一个来,扔进嘴里,咕嘟着舌头道:“我从小极少喝药,哪怕喝半滴,非就着蜜饯不可。”
果真是一副公子哥作派,她却一直不知他的真正身份,听说南朝极重视门第出身,便拭探着问道:“你既姓游,便不是那些百年公卿世家出来的,既然如此,想必也是门第显宦罢?”
自魏晋以来,名门巨户,王谢风流,便是连前晋皇室司马氏,都不得不仰其鼻息,即使如今掌国者刘氏,虽然出身草莽,打破贵胄世袭之例,亦多会拉拢这些世家大族,以固帝祚。
游真一征,仔细想了想,便郑重其事道:“如果你答应随我回建康,到时候便可知晓我的身份了。”
还要故作玄虚么?郁欢不禁莞尔,也不说话,只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衣,便垂下头去,看着锦被上的花纹出神。
好像,叱木儿的被子上也绣有这样一朵花,只不过她那花,多是由自己折腾上去的,太过难看,真不知她那双手除了做饭,还会做些什么。
随即,她便哑然失笑,自己终不是那等心思缜密之人,不然,与叱木儿这么几年,竟然不知她还会武技,且还是个中高手,也难怪前世里的叔叔贺迷说自己,总归是个妇人,眼界短了些。
没想到,重活一世,亦是如此。
刚想了一会儿,就听游真说要出去一趟,安排一下几日后的行程,她想了想,开口道:“你若是出去的话,就到我的私宅看看,如果方便,买两个下人过去,帮着照看一下,可好?”
游真一听,不由喜上眉梢,笑着咧了嘴,道:“你同意和我一起去建康了么?”
郁欢抿唇,片刻后才道:“如今我也不方便出去,便由你帮我安排些事项,倒是麻烦了你。”
她告诉他自己的私宅坐落之处,姚皇后替自己置办的地方,便连拓跋嗣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更何况拓跋焘等人?她又让游真帮着打听一番慕忠的消息,还告诉他木山厘此名,细细嘱咐一番,已是接近晌午。
不到半日的功夫,室内光线尚还充足,游真便转了回来,抖了拌外袍,一进门就道:“都安排好了,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们便出发。”
“通关的东西也都办好了?”郁欢轻轻问道。
“这些东西岂用我出面,早弄好了。”游真笑道,见她的气色好上许多,越发开怀,“下午睡得可好?”
这语气,像极夫妻那种亲昵,话里话外透着浓浓的情意,让郁欢不由一阵脸红,低了头不说话。
游真却没有想到这些,继续道:“你说的那个慕忠,据说在军镇上,具体哪个军镇,没有打听到,还有那个叫木山厘的,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郁欢抬眼看去,游真说得很是肯定,竟连她这在平城住了几年的人都比不上,难道,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想到这儿,她不由暗暗计较起来,看向游真的目光中,亦有几分探究,游真刚说完话,见她这般看着,一时不知何故,便出口道:“怎地半日不见,就这般想我?”
郁欢一愣,瞥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个没脸没皮的。”
这等不在乎世俗规法,不在乎自己身段之人,想必也不是那等王谢之流,不然,岂能如此儿戏,想出来就出来,说话也没个章程?
念头一闪,心里便有些奇怪,只不知他如何这么快地就将自己所要的消息打听出来,且这般自信。
由此,她更加笃定,游真,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不过,她的这些念头都埋下,只问道:“骑马还是驾车?”
游真刚要问她这个问题,便听她也问了出来,不由笑道:“你说呢?”
“骑马倒是快些,如果我的身体恢复不错,就骑马罢!”
“嗯,好,听你的。”游真对此毫无异议,只管应道,郁欢笑出了声,声音已经恢复七八成,很是好听,他不由一顿。
“我听那个马怜儿叫你郁姑娘,难道你姓郁?”游真看着她,问道。
他不提,她倒忘了这回事,此时听游真问出来,便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遂回道:“我姓郁,叫郁欢。”
“郁欢?”游真仔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易容过的面貌有些平庸,却掩不住他眉眼间的狡黠,“可比无欢好听多了。”
郁欢苦笑一声,叹道:“我叫郁欢,姐姐叫郁柔,还有一个哥哥,却是只见过一面的,早夭而亡,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世事真是难料……”
她的情绪一下子便低落下去,倒叫一旁的游真有些手足无措,言语中满是急切:“那怎地就只剩下你一人呢?”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郁欢咬唇,吸了几口气,慢慢吐出:“阿娘与姐姐皆是为了救我才殒命的,乱世扰攘,活下来却是不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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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缘浅
拓跋范见到皇上,只问候了几句,便被拓跋嗣遣去看望慕容夫人,待他走后,拓跋嗣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向阿干里:“你说,皇后会不会怪朕?”
阿干里垂首立在床边,听闻此言一征,心上亦起了微澜,面上却是不悲不喜,语气极是恭敬:“陛下圣体安康就是对皇后娘娘最好的消息,娘娘泉下有知,也不会怨怪陛下的。”
拓跋嗣却是摇摇头,声音中尽是疲惫,满是感慨:“想那孩子刚进宫时,就习得一手好医术,如今却阴差阳错失了命去,终是有些不忍。朕记得晕厥前,她提到过丑归(叔孙俊表字),有些记不太清楚,难道她和叔孙建一家,有什么渊源不成?”
“这个老奴当时并不在陛下身边侍候,并不清楚无欢说了些什么,要不……”阿干里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拓跋嗣打断:“哪天请安平公进宫叙话,再问问罢!”
阿干里噤声,安平公叔孙建正在邺城镇守,便是他的次子丹阳公叔孙邻亦被皇上派往凉州出镇大将,此时便是让安平公快马加鞭往平城赶,所需时日也不短,万一皇上再问下来,他该如何回话。
他这边正想着,拓跋嗣就出言问道:“那叔孙邻有几年没见了罢?自从丑归殁后封了安城王,他降为丹阳公离开平城,与家里人分隔日久,也该让他们团聚团聚了。”说着,他就让阿干里传口谕,让叔孙建和叔孙邻同往平城述职。也算是了了阿干里的一桩为难事。
拓跋范自出了天安殿后,就有些心神不宁,不知皇上为何这么急的就让他去自己母妃那里看望,竟是一刻都不耽搁地就驾车去了长阳宫。一改往日步行的习惯。
一入殿苑,见众多宫人有条不紊地穿梭来去,没有一点肃重的气氛。方将心放至一半来,急急往寝殿赶去。
“母妃!”拓跋范一眼就瞧见床上倚卧的慕容夫人,见她面色有点苍白,却无过多病气上浮,又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母妃可是有什么不好?”
慕容夫人见自己的儿子还未脱戎装,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他是刚刚归来,不由一阵心疼,轻道:“可是用过膳了?”话一出口,方觉不妥,又改口道。“可是见过陛下了?”
拓跋范此时哪里有心思回答慕容夫人的话,只管上上下下将她看个仔细,良久才道:“母妃的身体可是有恙?儿刚面圣片刻,就被父皇遣来看望母妃,以为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气郁,吃几副药便好,范儿不必担心。”慕容夫人垂下眼睑,寝卧已经点起灯来。床头的那盏小宫灯发出很亮的光线,比平时还多了几分亮度,照在她清癯的面容之上,投下两扇睫影,很是有些韵味。拓跋范征征地看着他的母妃,张了张口。又闭上,只等着慕容夫人抬起头来。
母妃又有些清减了,他走的时候,托了无欢看顾,那时,母妃的脸颊上还有些丰腴,气色也调理得很好,不像现在,一脸颓废之气,又想到那个永远明媚如春光的女子,心中便是一阵抽痛。
“你知道……无欢她,已经不在了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拓跋范才等到慕容夫人的一句话,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她。
慕容夫人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哀伤,竟是不能自已:“那样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就突然得病走了呢?几日不见,就生了这样的变故……”
得病?拓跋范有些诧异地看向慕容夫人,不明白此说何故,便问:“什么病?”
慕容夫人又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床前明显带着惊讶的拓跋范,慢慢吐出话来:“听说是急症,摔了一跤就没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怎么就这么凑巧,摔一下就能把命丢了,究竟是个福薄的。”
说完,抬眼看向拓跋范,见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有些惋惜地说道:“原本你辟府另住,我还想求陛下将无欢指给你,不管正位也好,侧位也好,留个心善且懂医术的人在你身边,便是一时见不着你,也不会那样担心,岂料天不遂人愿,竟出了这般祸事。”
拓跋范听到慕容夫人此言,一时无语,心中却是痛甚,原来,无欢,竟同时让自己和母妃都放在心里了么?
想到这里,鬼使神差般地就道了一句:“母妃不嫌她面容丑陋?”
慕容夫人却是轻轻一笑,笑容苦涩:“以色侍人岂能长久?遥想当年,陛下身边美人如云,世家大族皆想将那些女子送入宫中,以期飞上枝头一朝成凰,可陛下除了早年的几位夫人,又见得纳过谁家女子为妃?便是皇后,也不见长得比杜贵嫔好看,却偏偏进了陛下心里,说来,性子好是最主要的,而且,得了眼缘才是造化。”她的思绪飞起,眼神迷离,“可惜,说走就都走了,陛下的心也跟着去了,我们谁都比不上……”
没有怨怼,没有哀情,只是淡淡地陈述,却让拓跋范眼睛一涩,母妃,据说当年也是草原上的百灵鸟,只是他从没有听过母妃唱歌,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容颜亦随着岁月流失而不再,再没有那份明快与青春,只留下从容与淡泊,无嗔无怨。
“母妃,”拓跋范盯着慕容夫人,半晌才开口道,“可是怨怪父皇?”
“没有情爱,哪有怨怪?”慕容夫人并不看他,只将目光看向殿窗,窗外角灯忽明忽暗,道,“这宫中,也只有杜贵嫔与陛下是相互折磨罢了。”
母妃竟是看透了这些!拓跋范随着慕容夫人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些什么,却有声音如水般掠过耳畔:“那无欢,想来也是看透这些的,既得了帝后青眼,却时时处处置身事外,不然,如何能在这里生存下去?这样的女子,若是伴你左右,倒是一桩美事。”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看向拓跋范,眸子温和而平静,道,“你去代我看看她罢!听说是叱木儿帮着收殓的,也不知是葬在了哪里。”
拓跋范轻轻应了,又陪着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了长阳宫。
月华如水,沁人体肤,唯有那高高在上的玉盘清冷无声,俯瞰尘世,叫人登时便生了弃世之心,直想避入烟山之中,听鸟鸣虫叫,看花开日落,只是,他这样的身份,终不能够。
终不能够弃了这桎梏,生生困在里面,无欢,想必你在另一个世界,会开心的罢?
叱木儿见到拓跋范深夜前来,似乎并不意外,客气地迎他入了简陋的寝屋,平静地问道:“殿下可是要问无欢的事情?”
拓跋范抬眼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子,眉眼中透着一股倔强,却是叫人生不起厌来,也不奇怪无欢为何会喜欢她,只是这份信任,到最后却害了自己。
一时间,他静默无言,叱木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急着开口,只陪着他坐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轻问:“她走时可是痛苦?”
叱木儿此时的心境无法向人道明,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皇子,一直与无欢交好,那日若是他在话,自己也不必冒险做下那等迫不得已之事,心里便先软了几分。
“殿下只是想知道这些?”她问。
拓跋范一征,脑里便出现郁欢那遮了面幕的容颜,竟有些模糊不清,“你可有收拾她的东西?”
“嗯,都收起来了,既然人不在了,留着那些东西又有何用?”叱木儿回道,又暗里打量着拓跋范,只见他面上清淡高远,看不出喜怒,只让人觉得那双眸子极清亮,照人于无形,又极淡漠,世事皆远离。
这样的天皇贵胄,竟也喜欢无欢么?她自嘲一笑,随即又释然,既然当时自己决定要救她,再想这些岂不是自添烦恼?
“那”,拓跋范顿了顿,迟疑道,“你可是见过有一方砚台,不大,刻着荷花……”
“哦,就那方荷花砚啊,”叱木儿不等他说完,就接过话来,道,“奴婢收起来了,都在箱笥里,无欢生前极是喜爱这方砚台,经常用它来磨磨抄经的。”
说罢,她起身打开炕角的箱笥,取出一个包裹打开,即见一堆药瓶纸包,几本书,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方荷花砚。
叱木儿取出砚台来,道:“大人可是要看看?”
拓跋范却是有些不敢接过,只道:“无欢葬在哪里,方便祭奠么?”
他这样问,不是没有原因的,一般宫婢死后自有集中处置的地方,如犯了重罪的,在施惩后扔入乱葬岗,如是老病死的,便要统一埋掉,即便是脱了奴籍的女官,只要未入夫家,便要按着品级,葬入相应的地方。
只不知,无欢作为太医署的医女,后事如何处理?
没想到叱木儿摇头苦笑,道:“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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