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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爷早上才亲自送尘儿上学堂,怎好又劳烦你去接他下学,我看往后就让尘儿自己上下学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怎成,尘儿年纪还小,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以后每天我都会亲自接送他。」冷星寒这才收拾起低落的心情,回答水离情的话。
过去的错他已无法挽回,但今后他将竭尽所能,给他们母子最舒适的生活,以弥补这些年他们所受的风霜苦楚。
「贫苦人家的孩子不似富家子弟娇贵,尘儿以前就常替我上街采买跑腿,不会有问题的。」水离情不想太麻烦莫爷,遂婉转地回绝。
「我不会再让尘儿吃苦了,从今后他是莫家的小少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锦衣玉食我是绝不会亏待他的。」
「莫爷千万别太宠溺尘儿,孩子还是得多磨练才能成器呀!」
「妳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他成材,不会惯坏他的,今后教养这孩子的责任就交给我吧!」冷星寒蕴含无限深情的双眼,睖睇在水离情绝美的脸上。
水离情虽是看不见,却感觉得出莫爷灼热的视线正紧盯在自己身上,这令她的心跳陡然失序。
「莫爷,这……太麻烦你……」她不由心慌意乱,连话也说不全了。
「水嫂子莫客气,尘儿既已拜我为义爹,我就有责任教养他,除非……」冷星寒突然顿口不语。
「除非什么?」水离情诧道。
「除非……尘儿的亲爹能出面照料他。」冷星寒忍不住要探问。
「尘儿的亲爹……」没想到莫爷会提起她最不愿想到的人,水离情霎时愁锁双眉、泪眼迷蒙,哽塞着咽喉说不出话来。
「娘,您不要伤心,忘尘没有亲爹没关系,忘尘现在有义爹了。我会孝顺娘,义爹也会照顾我们的,对不对,义爹?」水忘尘见娘亲又感伤,急忙贴心地安慰。
「那当然,尘儿,义爹一定会照顾你们一辈子的。」
见了水离情哀痛逾恒的神情,明白自己在她心口上划下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冷星寒一颗心跟着深深沉落。
「义爹,那您往后不能再提起我亲爹的事哦。以前我每问一次爹的事,娘就哭一次,后来我都不敢再问了。」水忘尘拉拉冷星寒衣袖,小小声地告诉他这个禁忌。
「喔,义爹以后知道了。」冷星寒扯出一丝苦笑,低回不已。
自己今后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她内心那道伤口呢?
「莫爷,请恕我刚才失态了。」水离情好不容易重整好心情,才以平静的语气致歉。
「不,是我太冒昧,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冷星寒也连忙表达歉意。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尘儿已经没有亲爹,今后就有劳莫爷管教他了。」水离情摆明了不想再提那个绝情的负心汉。
没有亲爹?在她心中已经彻底抹去他的影子了么?所以尘儿才会「已经没有亲爹」!她甚至提都不愿再提到他,是当世间没他这个人了吧?
水离情淡漠的态度着实大大伤透冷星寒的心,他只能强笑应道:
「水嫂子放心,我会好好教养尘儿。今天他第一天上学堂,夫子就对他的聪颖赞不绝口,不过,由于尘儿入学较晚,程度难免落后别的学童,因此我打算每天下午到这儿亲自督导他课业,让他早日跟上进度。」
「这……」水离情一听,怔住8可是……莫爷这么忙,怎好麻烦你每日来督导尘儿的课业呢?」
「水嫂子何以知道我很忙?」
「是羽娟说的。她说莫爷生意做得很大,所以我想莫爷该是个大忙人吧?」
「我一点也不忙,所有的事业我都交给钱飞去打理了,忙的人是他。」
说罢,冷星寒忽想到什么似,望了望四周后,才微恼地道:
「说到羽娟,我来了这么久,为什么没见到她人影?我交代过她,妳眼睛不方便,要她好好跟在妳身边伺候的。」
「是我遣她到厨房帮忙去了。莫爷不必费心,我不用人伺候的。」
「为什么?妳眼睛看不见,有羽娟在旁服侍我才放心。」
「我们一家四口借住莫爷府上叨扰,我眼睛不便无法帮忙做些杂务心里已感过意不去,怎好再占用一个仆人伺候我呢?」
「我说过,尘儿是我义子,我们就像一家人,别再说这些客气话了。羽娟还是得留下来服侍妳,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冷星寒霸气地作出裁示后,才又道:「对了,我刚说的每天下午到这里教尘儿读书的事,没什么问题吧?」
羽娟的事,水离情算是领教了莫爷的专断。至于他要亲自教导尘儿课业之事,虽说他是以征询的语气问她,却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意味。
水离情尽管内心忐忑,又不得不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意见:
「莫爷,我看不好意思每天劳你大驾,还是让尘儿自己到莫爷住的东院,跟着你学习吧。」
一旦莫爷到思月雅筑教尘儿读书,今后势必每天都得面对他,水离情心里不免产生一种莫名的压力。她也想不透对莫爷何以会有这种感觉,在钱爷面前她就轻松自在多了。
「妳眼睛看不见,每天陪尘儿到东院,来去间恐有不便。」冷星寒却不同意她的方法。
「我……我没要过去呀,让尘儿自己去东院就行了。」水离情讶异地回答。
尘儿念书,她跟去凑热闹做什么?
「尘儿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孩子,今后我们要一起负起教养他的责任,因此,在书房教读可不能少了妳。妳的眼睛不方便,所以还是我过来西院的好。」冷星寒故意寓意深长地说道。
尘儿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孩子……水离情顿时脸热心跳起来。
欸,自己想到哪去了,莫爷这句话虽有些语病,但相信这只是他无心之语,她实在不该胡思乱想呀!水离情暗责自己的多心。
看她艳如晚霞的娇美脸蛋,冷星寒突起一股冲动,好想将她拥入怀中,对她倾诉这几年刻骨铭心的思念,但最后还是勉强压下欲望。
他告诫自己,在重新赢得爱妻芳心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万一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肯原谅他而坚持求去,届时自己又要煞费一番苦心来留住她了。
慢慢来,这事急不得的。到思月雅筑教导尘儿读书,目的就是想制造与她相处的机会,进而重新培养两人的感情。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冷星寒相信假以时日,自己定能融化她一颗冰心的。
☆☆☆
「鼻吸口吐、气纳丹田;右手出掌、左腿旋踢。呀!喝!」
低沉浑厚的嗓音,夹杂着稚嫩的童音,节奏有力地吆喝着。而随着口令一遍遍认真演练拳法的水忘尘,额上已经泌出汗珠。
水离情坐在园中的凉亭里,耳边听着那一大一小练拳的声音,思绪不受控制地浮动着……
搬进南庄已十来天,每天下午莫爷必到思月雅筑督促尘儿课业;读书告一段落后,父子俩接着就移师到花园的空地上,由莫爷教导尘儿练拳健身,说是要把孩子调教成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然而,教水离情无奈的是,莫爷指导尘儿读书练拳时,总要求她在一旁陪伴,说是孩子的学习过程,不能缺少娘亲的关怀。因此,水离情此刻才会坐在亭中,「听」着他们爷儿俩练拳的吆喝声,「参与」亲儿的习武过程。
本来陪着孩子学习也没什么不好,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在莫爷的面前,她就是感到浑身不自在。她虽然看不见,却总敏锐地感觉到莫爷的眼光,经常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令她颇为坐立难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莫爷总爱默默凝视着她?让她觉得有一种压迫感,那股压力甚至强烈到让水离情有了想远远避开他的念头,偏偏莫爷又不容人逃遁……
「娘!」在水离情思绪间,水忘尘已结束今天的练拳课程、兴匆匆跑进亭中,喊了娘亲一声。
「啊!」水离情这才收回游离的心神,伸手拥住娇儿。「练完拳了么?呀,瞧你出了一身汗呢!」
水离情急忙掏出怀中手绢,无限疼爱地拭去爱儿额上的汗珠。
「娘;义爹也出了一身汗,您也帮他擦擦嘛。」水忘尘望向随后步入亭中的冷星寒,露出一脸淘气笑容。
「这……」水离情心一窒,蓦地刷红脸。「小孩子别胡说。」
「嘻,我才没胡说,义爹真的是出了一身汗嘛。」水忘尘吐吐舌,故意曲解母亲的话意。
「呃……」水离情尴尬不已。
唉!孩子天真无邪,尚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可……为什么莫爷却也沉默着,不纠正尘儿的谬误呢?
「娘,要不,您的手绢借义爹擦汗也行。」水忘尘见两个大人杵着,嘻笑着又出了个主意,而且不由分说一把抢过娘亲的手绢。
「尘儿……」水离情不防,手中的绢帕一空。
「义爹,尘儿替您擦汗。」水忘尘跳上石椅,踮高足尖攀在冷星寒身上,举着小手为他拭去额上汗水。
「谢谢你了,尘儿。」手绢飘散出淡淡幽香,教冷星寒坚毅的唇角浮出一抹陶醉的微笑;而孩子体贴的举动,更让他胸臆间充满感动。
「尘儿,你、你这孩子真是……」水离情见莫爷依旧不纠正孩子不当的举措,一时哭笑不得,姣美的睑上表情无奈。
「义爹,娘香香的手绢被我们的汗水弄脏了哩!」擦完汗珠,水忘尘跳下石椅,抬头望着冷星寒猛眨眼,似在传递着某种讯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关系的,尘儿,待会儿娘叫羽娟洗过就干净了。」水离情连忙应道。
「那可不好意思,是我弄脏了水嫂子的手绢,还是我拿回去叫丫鬟洗干净后再送过来吧。」冷星寒心有灵犀一点通,也笑着对水忘尘眨眼。
「不……」水离情急得正欲回绝。
「对对对,谁弄脏了合该由那个人洗。义爹,那娘的手绢就交给您了。」不待娘亲表示意见,水忘尘将手绢塞进冷星寒手中。
「尘儿,你……」水离情一愕,不知该拿天真的孩子如何是好,只好尴尬地转向冷星寒致歉:「莫爷,孩子不懂事,请别见笑。」
「怎么会,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莫非水嫂子也认为在下不懂事理?」冷星寒玩笑似地反问。
「啊,不,莫爷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水离情急得胀红粉脸。
「既然不是这意思,那手绢就由我拿回去洗干净喽。」冷星寒对忘尘一笑以示嘉许之意,将爱妻的手绢珍惜地藏纳入怀。
想当然尔,这条手绢是不会再回到水离情的手上了。
「莫爷,这样不……」水离情想讨回手绢,又迟疑地咽下话语。
或许莫爷只是单纯地想拿回去命丫鬟洗净后再送还给她罢了,自己何必看得如此严重,说不定反会引起莫爷的误会,认为她「想入非非」而笑话她哩!
「嘻,」水忘尘掩嘴窃笑,又施出第二计。「娘,我渴了,义爹也是,孩儿去找羽娟沏壶茶来。」
说罢,不等娘亲应话,又冲着义爹挤眉弄眼一番,才快步跑出凉亭。
「尘儿!」水离情试着要唤回爱儿。
她可不想跟莫爷单独相处,那会教人好紧张、好拘束的。
「尘儿已经跑远了。」冷星寒轻声告诉她。
「喔。」水离情只好怅然应道。
看着水忘尘跑远的身影,冷星寒不由莞尔。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机灵聪颖,似乎已察觉到自己经常对他娘投以深情的目光,所以才借故跑开,好让两人有独处的机会吧?真是个人小鬼大的淘气精!
事实上,水忘尘年纪尚小,哪会知晓男女间微妙的感情事?不过,林旺夫妇却私下告诉过他,如果想永远跟义爹及娘亲生活在一起,那就要设法让义爹变成继父……
于是,在林旺夫妇的指点下,水忘尘才会有这些牵红线的举动。只是冷星寒没料到那对看似憨实的老夫妇,心思竟会如此细腻敏锐罢了。
调回目光,冷星寒的视线又落在水离情身上。
七年困顿的生活,不可免地在她脸上留下些许岁月沧桑,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而更增我见犹怜的楚楚风韵,教人想好好疼惜、呵护她一辈子。
水离情又感受到那道令人无措的犀利眼光胶着在自己身上。她心底相当疑惑,弄不懂莫爷的目光为何总喜欢在她身上停驻?
「莫、莫爷……」感觉出莫爷盯她的眼光久久不曾移去,水离情不得不开口,试图打破这令她心慌的氛围。
听到她怯怯的声音,冷星寒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又瞧她瞧得痴迷失魂,害佳人心生腼腆了。
「水嫂子,有什么事么?」他不由放柔声音,藉以消除她的不安。
「呃……好几天没看见钱爷,不知他上哪儿去了?」仓促间,水离情想到了这个话题。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有事想找钱飞。
「妳找他做什么?」冷星寒不悦地皱起眉头,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
他可不愿见她太过关心别个男子,即使是青云也不行。
「我想问问钱爷,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房子?什么房子?」冷星寒故意装着糊涂。
「借住南庄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钱爷答应过替我找房子的。」
「他有事到川蜀去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冷星寒只轻描淡写地交代钱飞去处,并未道出他去川蜀的目的。
事隔十年,宫无忌是否依然住在天奇峰百草谷,冷星寒也没有把握,青云此行能否找到他仍在未定之天。因此,他暂时不想让水离情知道为她延医的事,免得届时青云找不着人、害她白高兴一常
「不知何时回来?那……那找房子的事……」
「我早说过,南庄宅院大得很,空着也是空着,还要找什么房子?」
「可是……」水离情为难地蹙起眉心。
可是──她不好意思长期在南庄打扰人家呀!更要紧的是,莫爷带给她的压迫感愈来愈强烈,更是促使她想早日搬出去的主因。
「没有可是,你们安心在这儿住下,以后别再提找房子的事了。」冷星寒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又一次见识到莫爷的霸气,水离情只好无奈地闭嘴。不过,此时她却突然想起保安堂药铺的大夫常书怀。
这几年常大夫替爹娘看病,与她家倒也有了情谊,前些日子听他提起要回乡探亲,个把月后才会回来。而自己碰巧也在这期间搬迁住处,常大夫回来后想必会因找不到他们而挂怀吧?
对了!何不明日差羽娟到保安堂探探,若常大夫已经回来,就请他到南庄见个面,顺便拜托他替她找间屋子好让一家人安身。
心中有了这个法子,水离情才稍展颦蹙的眉宇。
☆☆☆
「常大夫,好久不见,这次返乡探亲,家中一切可安好么?」
思月雅筑中,水离情正含笑问候羽娟为她带来的客人──常书怀。
「托水嫂子的福,家中一切安好。只是没想到省亲一趟归来,却见青板巷已人去屋空,正在挂念之际,幸喜羽娟姑娘带来口信,得知故人无恙才稍放宽心,但不知伯父伯母身体康健否?」常书怀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也以他一贯温和的态度答礼。
「多谢常大夫关心。我爹娘最近身子可硬朗了,这都要感谢莫爷,不惜花费银两买些极珍贵的药材,替他俩补气强身。」
「莫爷?」
「喔,莫爷就是南庄的主人,姓莫单名仇。」
水离情遂将青板巷土地易主,他们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搬迁,故而先借住南庄,以及忘尘认莫爷为义父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忘尘有这番际遇,你们也有了安身之处,那我就放心了。」
「常大夫,但我们一家子总不好意思长久叨扰莫爷。所以今天请你来,一则是要告诉你我们的讯息,另外就是要麻烦你替我租间房子,好早日搬离南庄。」
「你们要搬离南庄?不是今后就在这儿住下了么?」
「不,我们只是暂时借住而已,一旦找到房子还是要搬出去的。」
「忘尘既是莫爷义子,他会同意你们搬迁出去吗?」
「莫爷能出资供尘儿上学堂,我已经心满意足,为了不想再增添他的麻烦,才想搬出去自力更生。我想若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搬迁,莫爷不至于不同意的,毕竟他只是认尘儿为义子,没理由就得连带照顾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呀。」
虽说莫爷提过要他们安心在南庄住下,但也未尝不是些客气的应酬话,因此,水离情还是没打消搬出去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后会帮妳留意一下房子的。」听她这么说,常书怀也就承允了下来。
「谢谢常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水嫂子甭客气。」常书怀温文一笑后,猛然又想起一事:「对了,我也该去问候一下伯父伯母,不知是否方便?」
「我爹娘住在北院静心居,我叫羽娟带路,我们一起过去吧。」
水离情正要召来羽娟,这时却听前廊步履声近,紧接着水忘尘的呼唤声入耳。
「娘!我们回来了。」
啊,对了,现在正是孩子下学堂的时刻呀!水离情才刚想着,水忘尘就小跑着进了厅轩。
「娘!咦?常叔叔!」水忘尘一眼瞧见常书怀在座,兴奋地喊。
「忘尘,你好吗?恭喜你上学堂了呀。」常书怀也笑道。
随即他瞧见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跟在水忘尘身后跨槛入厅。这男人威仪十足,英气焕发,一望可知是个惯于发号施令之人。
冷星寒也瞧见了座上陌生客,鹰隼般的利眼立即打量起常书怀。
「常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呢?」水忘尘跑向常书怀面前,热络地问道。
「是娘要羽娟去通知常叔叔来的。」水离情替常书怀回答儿子。
「这位是?」这时,冷星寒也走向前问道,目光依旧审视着常书怀。
「莫爷,这位是保安堂药铺的常书怀大夫。常大夫,这位就是我刚提到的南庄主人,也是尘儿的义爹,莫仇莫大爷。」水离情旋即为两人引荐。
「幸会了,莫爷。」常书怀有礼地起身一揖。
「常大夫客气,请坐吧。」冷星寒也点头为礼,态度却显得冷淡。
水离情眼睛看不见,并未察觉冷星寒骤然阴沉的脸色,转而问水忘尘:
「尘儿,你回来得正巧,娘跟常大夫正要到北院看你外公外婆,你要一道过去吗?」
「好,我要去,我要去看外公外婆。」水忘尘拍掌欢叫。
「好极了,有尘儿带路,娘就不用麻烦羽娟跟着去了。」水离情笑谓,而后转向冷星寒:「莫爷,那我们……」
「让尘儿带常大夫到北院去就好,妳留下来,我有话跟妳说。」冷星寒却突兀地打断她的话语,他就是不乐意她跟别的男人接近。
「呃,这……」水离情愕祝
什么事如此紧急,难道不能等她的客人走后再谈么?
「没关系的,水嫂子,有忘尘陪我过去就行了。」常书怀倒很识趣。
「那……真不好意思,常大夫,我……」水离情一脸歉意。
「尘儿,你现在就带常大夫去北院吧,我有事跟你娘说。」冷星寒再次插口,径自吩咐水忘尘。
「喔。」水忘尘乖乖应诺,转身拉住常书怀。「常叔叔,我们走吧!」
「好。」常书怀起身道:「水嫂子、莫爷,既然你们有事要谈,在下不便打扰,等见过伯父伯母后,我就直接回保安堂去,在此先向两位告辞。」
「常大夫慢走,待会儿恕我不送了。」冷星寒又抢在水离情开口前送客。
水离情不知如何接口了,只能怔怔地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是自己多心么,为什么总觉莫爷今天阴阳怪气的?
「妳要羽娟去通知他来做什么?」常书怀离去后,大厅静默了一会儿,冷星寒才口气不善地问。
水离情这下确定不是自己多心了,她听出莫爷语气中的烟硝味。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
「呃,我……」
本想告诉他,自己托常书怀代为租屋之事,但察觉莫爷似乎心情不佳后,水离情不敢再拿这事烦他,遂隐去实情淡然道:
「我们搬离青板巷时,并未告诉常大夫去处,所以今天才邀他来见个面。」
「以后别再邀他到南庄来。」没想到冷星寒却闷声回道。
「嗄?」水离情呆住,弄不懂莫爷到底在恼些什么?
难道是为了她找常书怀来?但……这点小事也值得他如此生气么?
「为什么?」她不禁想问个明白。
「南庄的门禁规矩是闲杂人等少入,尤其是生面孔的陌生人。」冷星寒语气淡然地说道。
「但……常大夫不是陌生人,他替我爹娘看病已多年。」
「伯父伯母的病,以后我会延请城内最大的济元医馆的大夫来替他们看诊,不必再劳驾他了。」冷星寒这话摆明了对常书怀的敌意。
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回事?她不过是跟个故友话家常,他有必要恼成这样么?问题是这个故友如果是名年轻英俊的男子,他就不得不防,尤其若不幸这人还是个单身汉的话,那就更危险啦!
「他成家了么?」有了这层想法,意随口出,冷星寒突然又冒出一句。
「谁?」水离情一愕,半晌才转过脑筋。「常大夫么?他尚未成亲。」
果然不出所料,这下冷星寒心中的警铃更是大作!
「以后别再跟他见面了。」他的语气酸得像刚喝了一缸醋似。
「这……」水离情讶然怔祝
不知冷星寒心理的她难堪地想:到底是寄人篱下,连邀个友人到此,都惹得主人不快!
为此,她搬离的心更迫切了,但愿常大夫能早日为她觅得住屋。
「莫爷,是我失礼了,没先征求主人同意,就擅自引人进南庄,以后我会谨慎的。」是自己不懂作客的规矩,怨不得人,水离情低声道歉。
见她面露委屈,冷星寒这才警觉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缓和一下气氛:
「水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妳可别多心。」
「我知道。」水离情点头浅笑,状似无所谓,心头其实苦涩得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仰人鼻息的生活,本就没有所谓的尊严吧?
第六章
过了三天,常书怀再度造访南庄,为水离情带来了已租妥房子的大好消息。但在他离开时,不巧在回廊转角处,又碰上了接水忘尘下学堂回来的冷星寒。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常书怀即告辞离去。冷星寒交代水忘尘先至书房温书后,才冷肃着脸进入厅轩。
「他又来做什么?」一进厅轩,他劈头就问水离情。
「啊!谁?」水离情的心猛跳了一下。
「常书怀。不是交代过妳,别再跟他见面了么,为什么我又在回廊上碰到他?」冷星寒语气十分恼怒。
唉,还真是不巧!就因为怕碰上莫爷惹他不快,因此,刚才她顾不得礼貌,急急打发常书怀离去,没想到两人还是碰上了。不过,所幸她已找到房子即将搬迁,就算莫爷不高兴,这也是最后一次,往后她再也不会惹他气恼了。
「莫爷,真抱歉,上次常大夫到北院看过我爹娘后就走了,因此我没机会告诉他别再来南庄了。」她息事宁人地道歉。
嗯,这还算情有可原,冷星寒怒气才稍歇。「那这回妳可告诉他了?」
「我……」水离情犹豫了下,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冷星寒一听又上火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没必要告诉常大夫了,反正今后他也不会再来南庄了。」
要告诉常书怀南庄的主人不欢迎他,教她如何说得出口?因此,当常书怀热心地问她何时搬迁,自己好过来帮忙时,水离情婉谢了他的好意,只跟他要了房子地址,表示南庄的仆人多,届时她再请莫爷派几个人帮忙即可。
这样,才免得让常大夫难堪呀!
「为什么今后他不会再来南庄了?」冷星寒觉得奇怪,既然没告诉他,常书怀会不再来探望她吗?
「我即将搬离南庄,常大夫自然不会再来。」水离情趁机告诉莫爷,自己打算搬迁的讯息。
「什么?」平地一声雷,冷星寒被震得张口结舌。
「是啊,常大夫已经替我找到房子,过两天收拾好了,我们就要迁过去。这些日子在府上叨扰,真不好意思,我也无以为报,只能说声谢谢莫爷的帮忙。」
冷星寒心头蓦地扯紧,惊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她竟然要迁离南庄?
不!他绝不答应。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才将他们母子接进南庄,这辈子他要将她牢牢拴在身边,再也不放她离去。
冷星寒咬紧牙根,强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闭眼深吸几口气后,才压抑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怒气。
睁开深邃的星眸,他睇视着水离情柔美的丽颜,声音有点嗄哑地讽道:
「原来上回妳就托常大夫找房子了,为何瞒着我?他倒也不负佳人所托,这么快就替妳找到了房子。」
听出他明显带着讥讽的口吻,水离情不知所措地胀红脸,半晌才嗫嚅道:
「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想等找到房子,再告诉莫爷不迟。呃,还……还有,常大夫很快就找到房子,也是个巧合,因为保安堂隔邻的巷子,刚好有间空房子要出租,所以……」
「房子在保安堂附近?」不得了,这一听,冷星寒更加火冒三丈。
「嗯,是……是呀。」水离情敏感地察觉到似有一股风暴正在酝酿。
嗟!莫非这小子也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么?冷星寒隐忍的火气终于爆发。
「不行!」他碰地一拳,用力击向廊柱。「我绝不答应这件事。」
「啊!莫爷,你……」水离情被那声重击骇住了。
「我会到保安堂告诉常大夫,说你们不搬了,让他把房子退掉。」
「不、不行。」水离情急声道。好不容易找到房子,她不想轻易放弃。
「为什么不行?」幸好水离情看不见,否则铁定会被冷星寒气得发青的脸色骇着。
「莫爷,咱们非亲非故,我怎好长期打扰你呢?当初搬到南庄,是因为青板巷房子拆迁的日子迫在眼前,所以才暂时借住府上。我也曾托钱爷找房子,只是他到川蜀去了,现在既然常大夫替我找到房子,我当然要搬迁出去的。」
「尘儿是我义子,怎说咱们非亲非故呢?」冷星寒不认同她的说法。
「莫爷只是收尘儿为义子,并没有责任也要照顾我跟我爹娘的生活,莫爷能供尘儿上学堂读书,我已铭感五内,岂能再增添莫爷的负担。」
「那,妳的意思是咱们非得『有亲有故』,妳才肯住下来是吗?」冷星寒深沉的眸子闪着危险光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水离情稍顿了下口,才顺着他语意回答。
反正,他们之间除了尘儿拜义爹之外,也不可能再变出什么亲故关系来。
没想到冷星寒却突然上前握住她纤手,语出惊人之语:
「好,既然妳有这种顾虑,那就让我们成亲吧!嫁给我,咱们就不是非亲非故了。」
吓!水离情作梦也料不到情势会演变成这样,顿时慌了手脚,用力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莫爷,你……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情!」
冷星寒连称呼都改口了,天知道他恨死「水嫂子」这个疏离的称谓。
「情,请妳接受我的求婚吧!我会善待你们母子,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事实上,自从步青云出发到川蜀后,冷星寒的心一直被矛盾煎熬着!既希望能顺利找到宫无忌治好她的眼,又担心她重见光明后,会因不肯原谅他而决然离去。虽说他曾嘴硬地向青云表示,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他们母子,但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打击,为此冷星寒镇日忧烦不已。他一直苦思,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心爱的人重见光明,又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厮守一生。
冷星寒当然也想过,在她复明前再次拜堂完婚,有了婚姻的束缚,不失为可以留住她的办法。只要她留下来,就算她不谅解他以往的过错,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呵疼、照顾她一辈子,他愿意以一生的时间,等待爱妻回心转意。
然而相识不久就贸然求亲,似乎稍嫌唐突,怕会吓坏伊人,冷星寒才裹足不前。他心想往返川蜀路遥,青云短时间内是不会回苏州的,因此心里盘算着,想再过一段时间,等两人相处更熟识后再表达心意为宜。
可,现今情况已不容他再按兵不动!
她竟想迁出南庄?身边还有个人品不差的常书怀相伴!一向感觉敏锐的冷星寒,意识到这位常大夫将来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情敌后,在情势所迫下,也顾虑不了太多,只好豁出去提前求亲了。
莫爷不是开玩笑,他竟是……认真的?这厢,水离情也深受震撼,一时间思绪纷乱成一团。
「情,请妳答应嫁给我。」见她惊愕不语,冷星寒再一次诚恳地求亲。
「这、怎么会……莫爷,我们才相识不久……」水离情这才如梦初醒,她实在太意外了。
「有人结识一辈子也不见得交心,有人初会面却一见如故,所以相识时间的长短根本不是问题。我第一次见妳就倾心不已,只是怕吓着了妳,故而想等相处一段时日后再表白心意,没想到妳却想迁出南庄,我只好等不及先求亲了。或许时间上仓促了点,但请妳相信我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冷星寒娓娓诉说着情意。
「我是个瞎子,又拖了个孩子,已非清白之躯,以莫爷的条件,何愁找不到更好的名门闺秀匹配?离情高攀不起莫家门楣,还是请莫爷另择佳偶吧!」短暂的惊诧过后,水离情已镇定下来,婉转地回绝了他。
七年前身心严重受创,她早将男女之爱看淡,誓言今生不再让任何一个男人伤害自己,又岂会重蹈覆辙,让情爱刺得她遍体鳞伤呢!
「就因为妳眼睛看不见,又是个柔弱的女人家,还能独自抚育孩子及两位老人家,备极辛苦地撑过了这么多年,这份毅力才使我钦佩不已。难道妳以为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会在意那些世俗的门风条件么?」冷星寒情不自禁伸出手,轻抚上她细致的脸颊。
他的抚触轻轻柔柔,仿佛手下摩挲的肌肤是易碎的琉璃,值得他万般珍惜。水离情像着魔似,顷刻间竟被慑去了心魂。
看她清丽的脸庞漾着迷思,模样动人心弦,让冷星寒忍不住想一亲芳泽。自重逢的第一眼起,他一直就有股冲动,恨不得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狠吻个够,以解这七年来日夜无尽的相思苦。
娇颜近在咫尺,香馥的气息撩人心猿意马,冷星寒再也把持不住,情潮终于泛滥溃堤,一个疾速的吻狂猛地覆上她樱唇。
唇片甫接,水离情娇躯一颤,立即从迷离的幻境中回神,心口猛烈狂跳起来。天哪!莫爷他、他怎么可以如此……轻薄她?
水离情羞愧不已,奋力想挣开他的怀抱,却惹得冷星寒更收紧臂膀,将她牢牢圈锁在胸前。
这些年,他想她想得几欲疯狂,此刻佳人在怀,他再也不想放手。这教他魂萦梦牵的人儿哪,就算吻她三天三夜,也难以解他相思于一丝一缕呀!
激情一发不可收拾,浅尝的轻吻已不能满足冷星寒克抑多时的思念,他技巧地以唇齿迫使她微启檀口,接纳他如灵蛇般滑溜的舌尖入侵。
被困在冷星寒强壮臂弯里的水离情原本还挣扎不休,却在他火热的舌尖探入她口中挑逗后,不自觉地撤去防线,整个人软摊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完全失去了抗拒的力量。
如此亲密的拥吻,意外地勾起水离情心底深处的共鸣,令她心弦最细微的末端强烈震撼起来。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教水离情的心迷惑不已──
何以莫爷缠绵的吻让她有种熟悉感?强悍的男人气息她也不陌生?
就在心神逐渐迷失中,倏地,一张俊颜像闪电般击进水离情脑门。那张脸曾深烙在她心口,是多年来抹灭不去的记忆,不时纠葛着她的思绪,令她的心深深沉沦,永远得不到解脱释放!
他──是七年前伤透她心的那个狠心汉、薄情郎!
惨痛的教训一次就够了,她还学不乖么,怎能任由自己再一次陷入感情的泥淖里?水离情涣散的理智总算重新凝聚,奋力推拒着莫爷健壮的胸膛。
「唔……放……开我!」她在他掠夺的唇片下,羞恼地低喊。
一向感觉敏锐的冷星寒也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只得不情不愿地放松力道,水离情立刻顺势从他臂弯中脱困出来。
「莫爷,你……」仓皇抽离他身前几步,她颤巍巍地轻喘,想指责他几句,却心乱得说不出话来。
「情,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求妳再考虑一下好么?」冷星寒心知不能逼她太紧,只好强捺住想再拥她入怀的渴望,柔声祈求。
「我……」本该斩钉截铁回绝他的,但不知为何,水离情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她胸口突如其来地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莫爷之间有股微妙的关系相互牵引着……但,她与莫爷算是初识,两人过去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呀?这股奇妙的感受,不由让水离情深深迷惑起来。
☆☆☆
水离情觉得自己像是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自从那日求亲表白心意后,莫爷强烈的占有欲就此表露无遗。首先,他亲自到保安堂找常书怀,要他把房子退了;接下来,他更交代所有仆人严守庄门,不准让常书怀进入南庄。
原想拜托羽娟再跑一趟保安堂,代为转达她对常大夫的歉意,但莫爷却早一步告诫羽娟,不得再替她传送口信。更过份的是,莫爷还严命羽娟看好她的行踪,不能让她走出南庄一步,换言之,她形同被软禁,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其实莫爷是多虑了,南庄园邸宽阔、庭院重重,若是没人带引,眼盲的她别说走出南庄庄门了,根本是连离开自己居住的西院都有困难。因此,就算她想亲自去向常大夫致歉,也是寸步难行、有心无力呀!
自上回莫爷吻过她后,为了避免跟他碰面时尴尬,水离情不再到厅轩,也不再参与爱儿的学习过程,大部份时间她都躲在自己房间。所以,以上种种讯息自然是从羽娟口中听来的。
这日,水离情又闷在房中,忽闻厅轩传来一阵嘈杂声,心头正纳闷着;不久,那阵吵嚷声却又沉寂下来,接着她便听到羽娟的脚步声进入房内。
「哎,好了好了,门额已经换好了。」羽娟一入内就拍手喳呼。
「什么门额?」水离情诧问。
「就是门楣上挂着的『思月雅筑』那块匾嘛,刚刚管家派了几个仆人过来,摘下了原先的门额,换上『慕情阁』喽。」
「慕情阁?」水离情又是一脸迷惑。
「是啊,水夫人,您住的这幢楼宇以后就改名叫慕情阁了。瞧,莫大爷对夫人多好,连阁楼都用上您的名哪!慕情、慕情,想来莫大爷一定是很爱慕水夫人的。」羽娟小妮子一脸钦羡地说。
「这……」水离情霎时飞红双颊,心湖不可抑地漾起波波涟漪。
然而,在涟漪逐波间,她也敏锐地思索到另一层深入的问题──
这世间究竟有没有亘古不变的情爱?不久前她才赞叹过莫爷对妻儿的有情有义,曾几何时,「慕情」却已取代了「思月」在他心中的地位。
说到底,夫妻情义犹是薄脆如纸,禁不起几年时间的考验。正如自己以往那场婚姻,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徒惹伤心罢了。
那么,自己若接受了莫爷的感情,这段情缘又能维持多久岁月?一年、三年或五年十载?当恩爱不再,那时她心口岂非又要添上另一道新的伤痕?
自己不该再动心的,当年的水映月死里逃生,她已决心离情绝爱,今生不再沾爱惹情,所以才改名为「水离情」的不是么?她的心实不该为莫爷的示爱再起波涛的。
有了这层深刻的体悟,这几日来仿徨不定的心终于有了落点,水离情决定固守心防,不让一颗心再次陷落,以免自己将来万劫不复。
冷星寒大概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摘下「思月」换上「慕情」门额,原是想讨好佳人,打动爱妻芳心,岂料却得到了反效果吧?
「娘,我们回来了。」思索间,房外响起水忘尘的叩门声。
「水夫人,是尘少爷回来了。」羽娟一笑,立即替少爷开了房门,却见到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咦,莫大爷,您也来啦?」
听到莫爷也到了她的房门外,水离情一颗心立即悬上半天高。莫爷一向守礼,从来不到她的寝居,今天为何……
「羽娟,妳带尘少爷到北院去找林老爷子。」
水离情尚在猜疑间,就听到莫爷下了这一道命令。
「是。尘少爷,我们走吧。」
羽娟带着忘尘离去后,水离情听见莫爷走进房内的步履声,一时心慌意乱,不知该将手脚往哪儿搁摆才顺当。
「莫、莫爷……有事么?」她紧张地开口。
冷星寒停步在她跟前,炯亮的眼居高临下,俯视着正襟危坐的她。
「为什么避着我?」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埋怨,语气像个受到妻子冷落的丈夫。
「我……没、没有呀!」水离情感受到他健硕体魄逼近身前的压力,心跳陡然间乱了起来。
「没有?那为什么这几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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