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チ四兀俊?br />
「这么心急呀!」冷星寒也故意跟她打情骂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好吧,现在就带妳过去瞧瞧。」
「谢谢堡主。」姬艳雪又矫柔做作地向水映月打了声招呼:「姐姐,那小妹先告退了。」
水映月藏在锦被下的双手紧紧揪绞着,她没有答腔,更不敢抬眼,深怕哽咽的声音或脸上伤恸的表情泄漏了自己的心思。
跨出门槛前,冷星寒还是忍不住回头,当他瞧见水映月纤细的香肩轻轻颤动时,知道她在无声地哭泣,心头竟像被鞭子猛抽了一记,火辣辣地烧疼起来。
☆☆☆
姬艳雪进门已数日,冷星寒从此再也没踏入寒星楼过。紫燕心中不平,几次想到观星楼告诉他小姐有孕之事,却都被水映月拦了下来。
她不愿利用孩子强求他回头,只能逆来顺受地忍受着一切苦楚。但是,今晚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到观星楼求见已数日不见的夫婿。
因为她写了封家书,想请他派人快马送到苏州给父亲,要父亲暂缓到酒泉郡的行程。
上回写信回苏州请父亲到冷家堡养老,已经过了三个多月,却一直没有回音。之前她也曾问过夫婿,他回说万奇曾捎信来,说是父亲正在处理家业,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动身到西北,要她耐心等候。
可如今良人已变了心肠,若父亲到此,见他新婚才半年就纳偏房,定会为她心痛不舍。为了不让老父难过,她只好再修书一封阻止他前来此地。
上回热诚邀约,而今又要父亲暂缓行程,如此出尔反尔,教水映月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幸好紫燕聪敏,替她出了个主意,就说由于她难以适应西北酷寒的气候,冷星寒正在考虑带她迁回江南,因此请他再等一段时间,以免长途跋涉多跑了这一趟远路。
水映月不知将来的发展会如何,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暂时这样告诉父亲了。因此她忙提笔写好家书,然等了几天却不见夫婿进自己的房,心急的她只好找上观星楼来。
「哟,姐姐,真是稀客哪,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的呀?小妹这观星楼今天可真是蓬荜生辉哩!」姬艳雪见水映月来访,冷嘲热讽地装着笑脸招呼。
「喂,少假惺惺了,快闪开,我家小姐是来找姑爷的。」紫燕一见这个狐媚女人就觉碍眼,口气自然不会太客气。
「大胆!妳不过是个供人使唤的奴婢,竟敢对我这个二夫人无礼。」
这几日观察出冷星寒对水映月冷淡如冰,让姬艳雪再也不把她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欺上前狠狠地甩了紫燕一巴掌,嘴上还苛薄地嘲讽道:
「没教养的丫头,这一巴掌是代妳的主子教训妳的。」
「妳敢打我?可恶!」紫燕挨了一耳括子,又听她暗讽小姐,一时气得忘了自己身份,也泼辣地回她一掌。
「哎哟!妳这个死丫头,竟敢以下犯上,我饶不得妳。」
姬艳雪立刻上前揪住紫燕头发,而紫燕也不甘示弱地跟她扭打在一起。
「妳们……不要打了,快住手!」水映月没想到会生出这种事端,看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她劝也劝不住,只能在一旁焦急不已。
「这是做什么?」突然一声大喝传进三人耳中。
吵嚷声惊动了正在书房看书的冷星寒,他出来一看,见到了这个景况,不由勃然大怒。
水映月劝不住架,冷星寒可就不同了,他一声厉喝,两个扭打成一团的女人立刻停止打斗,仓皇地爬起身来。
「堡主,您要替妾身作主哪,姐姐竟然纵容恶婢上门来欺人。呜呜!」姬艳雪恶人先告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冷星寒冷厉的眼一扫,紫燕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姑爷,才不是这样的,是二夫人先打奴婢,还……出言不逊讥讽小姐,紫燕气不过才……」她也赶紧申诉。
「住口!再怎么说艳雪都是冷家堡的二夫人,岂容妳以下犯上?真不知妳的主子平日是怎么教导妳的!」冷星寒怒容满面地斥责她。
不管谁是谁非,他都不容纪律森严的冷家堡发生以下犯上、奴欺主的事。
「星,请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今后我会好好管教紫燕的。」水映月心口好痛,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赔罪,因为她深怕紫燕会受到处罚。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妳的心思,我才不过几天没上妳那儿,妳就上门找艳雪麻烦,妳这么做已犯了七出之条的妒嫉,我这就休了妳,省得让妳妒恨难消!」冷星寒气冲冲说完,一拂袖大步离开了现常
「星!」水映月惊得差点魂飞魄散,她完全没料到事情竟演变成这种情况。
天!他只是说说气话,不会当真如此小题大作地休妻吧?
「小姐,都是我不好,呜……」紫燕自责地泣不成声。
一旁的姬艳雪乐得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才进门没几天马上就要被扶正了。
水映月尚在惊疑不定当中,又见冷星寒很快回到院中,将写好的一张休书丢在她身前的地上,冷声道:「这是妳的休书,拿着它回江南去吧。」
他……他竟是认真的?水映月惨白着脸,一个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冷星寒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内心竟有股冲动想扶她一把,但最后还是强忍住那份不舍,僵立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小姐!」紫燕急忙扑上前,抱着她痛哭失声。
颤抖的手捡起休书细看内容,水映月不由心痛得仰天悲号: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哪!」汹涌的泪霎时像决堤的河水般,奔流在美丽却苍白如纸的脸上。
冷星寒冰冷的眼闪过一丝不忍,心也跟着绞痛起来,他不禁犹豫了……
「姑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紫燕跪行到冷星寒跟前,不断磕头求情:「求姑爷千万不能休弃我家小姐,小姐她……已经有了身孕呀!」
见冷星寒如寒冰的冷漠表情,心急之下,紫燕终于说出了这个秘密。
「什么!」冷星寒心头大震,脸色也跟着急变。「妳……妳怀了身孕?」
水映月默然不语,而姬艳雪一下子也仿佛从喜乐的天堂跌入地狱的深渊。
「不!我不要这个孩子。」冷星寒突然像疯了般,扯住自己的头发嘶吼。
水映月倒抽一口气,惊楞地看着情绪失控的冷星寒。
姬艳雪的心情则是再次从地狱登上天堂。
「拿掉他!我不要这个孩子。」只瞬间,冷星寒就冷静了下来。
他冷酷无情的平静,却比大声嘶吼更伤透水映月的心。
「不!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水映月几乎要崩溃了,她跪行着上前揪住冷星寒衣襬质问。
「因为──我不要身体内流着一半仇人血液的孽种!」
冷星寒紧握着拳,双眼憎恨地眯起,终于决定说出二十年前的真相……
☆☆☆
浑浑噩噩地让紫燕搀扶回房,水映月一进入屋内,立即摊倒在床上。
她空洞的眼茫然地瞪向空中,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已被抽离了身体,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她的心已经麻木到不再感到疼痛,眼睛也已干涸到挤不出一滴泪水,脑海里萦绕的净是刚才他道出的那一番残酷真相。
原来她的婚姻从头至尾只是一场有计画的复仇设局。他的温柔体贴、海誓山盟,也只是不怀好意的玩弄;而她却懵懂无知地沉醉在他虚假的情意里,徒然教他看了不少笑话。
她甚至还天真地想请他快马传书,殊不知父亲却早已命丧黄泉!
是因为她的那封家书,让父亲高高兴兴地起程到西北,未料却断送了他一条性命。是她的无知害死了父亲呀!
「爹!爹!」一想起父亲已惨死在黑森林,水映月麻木的心才又有了疼痛的感觉。但泪已流干,她只能以一声声哀恸的干嚎,来表达对父亲的悼念。
「小姐,请您节哀,别再伤心了。」紫燕在一旁难过地劝慰。「您要为腹中的小生命保重身体呀!」
小生命!这句话仿佛在水映月枯槁的心灵重新注入了一股活水。
她撑起身子靠在床榻,双手抚按着依然平坦的小腹,一股强大的使命感瞬间又点燃了她旺盛的生命力。
「我要保住我的孩子,绝不拿掉他。」她苍白的脸上泛着伟大的母爱光辉。
「小姐,您放心,您一定可以保住孩子的。我听前院的阿忠哥说,二堡主这一两天就会回来,他一定有办法劝姑爷回心转意的。唉!事情也真不巧,偏偏都挑二堡主不在家的时候发生,否则事态也不会演变得如此不可收拾了。」紫燕喟叹道。
水映月却没有紫燕的乐观。
因为她相信复仇计画的事,步青云事先必是知晓的,以他的宽厚定也力劝过冷星寒,若他会采纳青云的意见,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发生了。
因此,她不敢寄望步青云能够劝止冷星寒,她已有了深刻的认知,明白不能坐等青云回来,必须靠自己想办法才能保住腹中的小生命。
但……有什么法子可以救这个孩子脱离灾难呢?
「紫燕,我想休息了,妳也下去歇着吧。」
水映月此刻心情烦乱不已,只想一个人先静静,再好好想个脱困的办法。
「小姐,今夜让燕儿在这里陪您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紫燕却不放心小姐一人独处。
「紫燕,妳别担心,为了孩子我会坚强地活下去,不会想不开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妳下去吧。」水映月神色疲 惫地合上了眼。
看到小姐闭上眼,紫燕心想小姐能睡个觉倒也是件好事,因此也不再坚持,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后,转身轻悄地离开。
☆☆☆
子夜,一道闪光划过天际,紧接着一声惊雷狠戾地劈下,也带起了一阵狂风骤雨席卷向黑暗的大地。
水映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推被而起,愕然看着打在窗棂上的风雨。
嫁到此地半年,她还不曾看过如此大的雨势倾盆而降。这场大雨,难道是老天爷也在为她的遭遇一洒同情之泪?
也或者是老天怜悯,慈悲地想替她跟孩子开辟出一道生门?
这个想法像窗外的闪电般,突然照亮了水映月一片混沌的脑门,苦思整晚却想不出脱逃之策的她,这时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她知道冷家堡城门的警卫向来严谨,但这一场午夜风雨,想必会让守城的弟兄松懈下来。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借着风雨的掩护,趁着守卫进屋避雨的空隙,逃出冷家堡呢?
心中一动念,水映月丝毫不犹疑,立刻下床展开行动,因为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她必须与命运放手一搏。
她很快穿上御寒的斗篷,收拾了些衣物银两,但搜遍屋内却寻不着可以遮雨的雨具。时间已不容她再拖延,水映月只好放弃搜寻,走到桌前提笔匆匆写下数语后即推门而出,投身屋外那场声势惊人的暴风雨中。
☆☆☆
观星楼书房,一盏孤灯伴着彻夜难眠的冷星寒。
他俊美不凡的脸庞,此刻笼罩着一片阴霾,心中更是百转千回,不知该如何消解这段爱恨情仇!
他终于逼着自己狠下心肠扔给她一张休书!
但,她当时心碎的表情,却像刀刃割疼了他的心。没有预期中报复后的快感,有的竟只是一阵阵心痛与不舍的感觉!
那日在后花园中,步青云的一席话,碰触了冷星寒一直想逃避的问题,更迅速地击溃了他自以为巩固的心防。
他没有勇气诚实面对爱上仇家女的事实,于是纵马狂奔出堡。
那几日他到城里的温柔乡买醉,企图以纵情声色将她的倩影逐出心房,但结果还是失败了!
她的影子竟似已在他心底生根,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拔除不掉。冷星寒不信邪,于是带回了名妓姬艳雪,冀望艳妓的美色能取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然而,在观星楼与姬艳雪火热交颈时,心头想的竟还是柔情似水的她!
冷星寒至此也感到心慌了,他告诫自己绝不能迷恋仇家女,倘若他真与水映月白头偕老,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及陪着冤死的几十名家仆?
最后他终于决定釜底抽薪,准备将她休离送回江南,好让自己永绝心念。他相信只要两人不再见面,日子一久必可逐渐淡忘她的身影。
心中才刚萌生这个打算,竟然就发生紫燕大闹观星楼的事件,这更坚定了冷星寒的念头,也给了他一个七出的休妻借口。
虽然其间得知她怀有身孕,但已铁了心肠的冷星寒依然不为所动,还是照原计画给了她一纸无情的休书,更顺势道出二十年前的那段血海深仇。
没想到水映月回寒星楼后,冷星寒就后悔了。一整晚就呆在书房里痴想她的一颦一笑,以及新婚那段日子的耳鬓厮磨、浓情蜜意。
子夜那声惊雷,也同样震醒了冷星寒的良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何其残忍,竟狠心到想扼杀亲生骨肉!
就算他不想要流有仇人血液的子孙,但小生命何辜,尚未出世竟然就得背负上一代的仇恨?映月也何其无辜,当年她父亲犯下令人发指的凶案时,她一样也还尚未出世呀!
青云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水重生已经自戕谢罪,上一代的仇恨就该跟着烟消云散,他何苦再折磨自己,让仇恨之火日夜烧灼着他的心呢?
这个想法一掠过脑际,冷星寒整个心情顿时豁然开朗,长年被仇恨束缚的心灵终于获得解脱。
一旦解开了心头死结,水映月哀痛欲绝的脸庞立刻浮现脑海。
天!他真是该死,竟然伤她如此之深,他必须赶紧去向她赔罪,祈求她的谅宥,夫妻俩言归于好,携手共度白首。
冷星寒再无迟疑,等不及叫醒仆人取来雨具,就顶着风雨急步赶往寒星楼。
☆☆☆
「月!」冷星寒浑身湿透地冲进水映月卧房。
房内的冷寂教他心头一窒,快步走到床前掀帘一看,床上竟不见映月的影子?
夜半三更,风大雨急,她不在寝室会到哪里去呢?
冷星寒不安地思忖,一股不祥的兆头忽袭上心口。
他焦灼地举目逡巡室内,赫然瞧见桌上用烛台压着一张信笺。他急忙拿起细看,见到上头娟秀的字迹写着──
紫燕:
为了保护腹中的小生命,我必须逃离冷家堡。很抱歉没有叫醒妳带妳一起走,因为我也没把握能够成功地逃出去,为了避免拖累妳事后被堡主惩罚,我只好独自离去。
若我有幸逃出冷家堡,妳可以恳求二堡主将妳送回江南。虽然巧绣坊跟水家已经毁了,再也无法提供妳安身的处所,但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妳一定可以找到其它的营生生存下去。时间紧迫,仓促几语,盼勿念。
映月留字
读完留书的冷星寒心头大恸,立即转身出房,用力敲着隔邻紫燕的房门。
「紫燕、紫燕!快起来!」他的声音惶急万分,完全失去平日的沉着。
紫燕被惊醒,匆匆下床着衣开了房门。「啊,是姑爷,发生什么事了?」
「妳家小姐不见了,快去叫醒二堡主,要他命所有人起来帮忙出去找人。」
「啊!小姐她……」紫燕一听也慌了,忽又想起:「但……二堡主不是不在堡内?」
「他提早在今晚入夜前回来了,快去叫醒他!」冷星寒匆忙吩咐完,掉头飞也似奔出了寒星楼。
☆☆☆
水映月冒着风雨,一路躲躲藏藏,竟也幸运地没让守卫发现,顺利到达了城门下。她心中正暗自庆幸着,然而当她瞧见城门上那两根看起来重达几百斤的铜制门闩时,她的心凉了一半。
她估量的没错,这场暴风雨的确让守门的家丁进屋躲雨去了,各个岗哨的警戒也明显松懈不少。但她却没料到,虽然没有守门家丁阻扰,她一个弱女子却也没有力量搬动那两根巨大的门闩,打开城门逃出冷家堡。
这不是白忙一场?失望之余的水映月呆立在城门下,浑身湿淋淋的她,此时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潮湿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月……月……」
呆怔中,水映月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叫唤自己的声音。她心头一惊,立刻仓皇地沿着城门边的石阶跑上了城楼。
待登上城楼,她才回过身张望。当她看见远处顶着强风豪雨,步步逼近城门的竟是冷星寒时,不禁吓得心魂俱丧。
天哪!他当真如此无情,不肯放过他们母子么?水映月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淌血。
不!她不能失去孩子!她无声地对着天空吶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护卫她腹中的婴儿。
「月……回来……听我说……我……爱……」
冷星寒断断续续的呼唤声愈来愈接近城门,但由于风雨太强,水映月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只绝望地想着,一旦被抓回去,肚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不!不能保住孩子,她也不想活了。
她惊慌地注视着城脚下的护城河,滚滚的河流波涛汹涌,好似千军万马奔腾,声势惊人。
天啊!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原来这场风雨不是老天爷为她开出的生门,而是一道拘魂勾魄的地狱之门呀!
罢了!这或许是她的宿命吧!
死了也好,死后没有知觉,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呀!
「孩子,你活,娘就活;你死,娘也会陪着你死。娘不会让你在黄泉地府孤孤单单的。」她温柔地抚着小腹轻语,仿佛在慰藉她那未及出世的孩子。
「月!」这次的叫唤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水映月吓得抬头,惊见冷星寒已出现在登上城楼的第一层石阶;而他身后不远处,也有一条人影正在快速地奔近。
她知道他轻功了得,只要一个弹身就能登上城楼,到时她插翅也难飞了。再没时间犹豫,水映月闭上双眼,咬紧银牙,从城楼上纵身往下一跃,投入了城脚下那水势湍急的护城河中。
「不要!映月──」冷星寒目睹心爱的人在眼前投河自尽,凄厉的叫声石破天惊地从他喉中嘶喊出。
他一弹足,飞身登上城楼,俯身下望城脚下的滚滚黄流,早已没了水映月的影子。
「映月──哇!」他又悲号一声后,喉头一甜,竟呕出了一道血箭。
紧随而至的步青云快速地出手,从冷星寒背后点住他穴道,即时阻止了他已腾起一半,打算也投入河中的身形。
风雨夜,断肠人!
步青云黯然地看着昏厥在地上的冷星寒……
第九章
「娘!娘!」
厅轩外水忘尘的呼唤声,从回廊处传来,蓦地才将水离情的思绪从遥远的七年前拉回到现实。
人随声到,水忘尘旋即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进厅轩,情绪亢奋地又叫又跳:
「娘,义爹已经答应要教我骑小马了,我好高兴喔!」
这时,冷星寒也背负着双手,俊脸含笑,潇洒地跨入厅轩。
「冷大哥!」一见来人正是冷星寒,万芳惊喜地大叫。
冷星寒心头一震,抬眼望向声音来源,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该死!他心中暗咒一声,双眼冒火地怒视着万芳。
「冷……冷大哥……」被他如刀般凌厉的目光一瞪,万芳吓得噤若寒蝉,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冷大哥是怎么了?那样子像要吃人似,好可怕!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万芳心情忐忑地暗忖。
记得小时候,每回冷大哥到苏州来,总会在粮行住上一段日子。虽然粮行的伙计都因敬畏冷大哥而不太敢亲近他,但冷大哥对待小孩却十分和气,因此她也就经常缠着他玩。后来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冷大哥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不再到粮行来,而就在这几年间,自己也从黄毛丫头长成为娇滴滴的妙龄少女。
就在冷大哥的身影几乎要从她的记忆中褪色时,未料多年不见的他却突然又出现在粮行。
情窦初开的万芳一见俊逸非凡的冷星寒,立即丢失了一颗芳心;可没想到冷大哥在粮行住不了多久,竟又失去踪影,教芳心暗属的她思念不已。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追着父亲打探消息,父亲总告诉她冷大哥四处巡视商务去了,也不晓得他现今人在何方。直到今天早上,她在无意间听到父亲跟一名堂主的对话,才得知冷大哥原来就住在南庄,于是她觅得个空,立刻溜出粮行直奔南庄。
冷大哥果然在南庄,但为什么他此刻怒颜相向,一副要宰人的模样?难道她做错什么事了么?
「尘儿,你在哪里?快过来娘这儿。」厅轩气氛僵了片刻后,水离情突然站起身,伸出双手向空中摸索,声音急切地召唤着爱儿。
「娘,我在这儿。」水忘尘立即跑向前,投入娘亲怀中。
「妳……妳是个瞎子?」后知后觉的万芳瞪大眼指着水离情脱口叫道。
「住口!」此时,冷星寒也从惊怒中回神,大声斥喝口没遮拦的万芳。
「尘儿,走,带娘到北院去找你外公外婆,我们立刻离开南庄。」水离情声音破碎地颤抖。
「娘?」水忘尘不解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娘亲诧问:「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南庄?」
「情,不……」真实身份已被万芳揭穿,冷星寒再没隐瞒的必要,只能改口苦苦哀求:「月,不要走,我求妳不要离开南庄。」
「你……你真的是冷星寒?」那声「月」,让原本还有一丝存疑的水离情证实了莫爷的身份,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见煞白。
「我……月……」看她粉脸发白,冷星寒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你……你这个骗子!」水离情深受打击,失控地叫喊着打断他,两行清泪已挂上两颊。
「月,别这样,请妳听我说……」见她落泪,冷星寒更是心乱如麻,焦急地跨步上前拥住她安抚。
「放开我、放开我!」水离情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叫着想挣脱他臂弯。
「不,不放,我绝不放妳走。月,求求妳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冷星寒却拥得更紧,深怕怀中人儿再次走出他的生命,他不愿再尝一次失去她的痛苦,那种折磨真是生不如死。
厅轩上的众人都被这一幕变故弄呆了,大伙儿面面相觑,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众人一头雾水之间,一句清朗话语适时响起:
「哎,借问一下,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拉扯的两人停下动作,怔愕中的众人也循声望向厅轩门口,但见那儿站着两名男子──一个是神采飞扬的步青云,而卓立在他身旁的另一名白衣男子更是玉树临风、俊美绝伦。
「青云,你总算找到宫神医了。」冷星寒见到那名白衣美男子,脸上净是欣慰之色。
青云?是老大兴奋过度忘了叫他「钱飞」,还是他们的身份已经露馅啦?步青云扬高一眉,用眼神询问着老大。不过,当他的眼睛溜转厅内一圈,瞧见了万奇的闺女也在场后,心中即已了然。
「是芳丫头闯的祸?」他似笑非笑地瞄了万芳一眼。
「步大哥,我……我哪有闯什么祸嘛。」万芳畏怯地缩了缩脖子。虽然隐约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闯了大祸,但她还是嘴硬地小声嘀咕。
这时,冷星寒已无暇再训斥她,放开怀中佳人后,忙抱拳问候贵客:
「宫兄,别来无恙。十年不见,宫兄还是年轻如昔,不愧为一代名医,懂得养生之道。」他一边笑语寒暄,一边迎上前延客入座。
这时步青云也打个手势,挥退了几名仆人。
而惹出祸端的万芳,深知惹恼冷大哥的后果,她再怎么刁蛮也没勇气留下来面对他的责罚,趁冷星寒忙着招呼客人时,也悄悄跟在众人身后溜之大吉了。
坐上客座的宫无忌一袭白衣无尘,气质飘逸似仙。
十年前冷星寒初遇他时他年轻俊雅,十年后再见竟还是往昔模样。他年纪与冷星寒相若,外表看起来却仅二十出头,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刻划出痕迹。
「冷兄说笑了。只要远离尘嚣,心无罣碍,何须养生之道,人人皆可青春永驻呵。」宫无忌温雅一笑,回答先前冷星寒的问候之语。
之前步青云虽已向他解说过情况,交代他到南庄后记得改称他们的化名,然而刚才在厅门口看见的一幕,让他了解到已没这个必要了。
冷星寒自己都叫回钱飞的本名了,那他当然不用再配合着演戏喽。
「红尘中人忙忙碌碌,又有几人能似宫兄,可以万缘放下,无牵无挂地闲居山野呢!」冷星寒心有所感地叹道。
「人生际遇各不同,想必有更多人钦羡着冷兄的家财万贯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冷星寒苦笑摇首。「而我家这本经,青云应向宫兄详述过了吧?」
「是的,请冷兄放心,小弟定当尽全力医治尊夫人的眼疾。」宫无忌俊俏的脸上一派庄重。
「不,我不想医治眼疾了。」殊料沉默在一旁的水离情却突然开口回绝。
「月!」冷星寒立即神色焦灼地转向她:「宫神医医术冠绝天下,他已退隐江湖十年,如今肯出谷来此替妳医治眼疾,实属难得的机缘,妳千万别放弃这个机会。」
「多谢宫神医慈心悲悯,但你我之间已恩断义绝,我不想欠你这份情,只好辜负宫神医一番美意。」水离情冷冷说道,随即又拉住身边爱儿嘱咐:「尘儿,咱们到北院去带你外公外婆一起走。」
「娘……义爹……」水忘尘不知大人间的恩怨,只能无助地看向义爹求援。
「住口,不准再叫他义爹!」水离情厉声斥道。
「娘!」水忘尘吓了一跳。
自有记忆以来,娘亲从未对他疾言厉色过,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又听义爹老叫娘亲「月」,但娘亲的闺名不是「离情」吗?而这个白衣叔叔为什么叫义爹「冷兄」,义爹不是姓「莫」吗?真教他的小脑袋一团迷糊。
「月……」
冷星寒正待再开口,水离情却冷然打断他:
「不要叫我月,我是水离情,水映月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闻言,冷星寒俊颜泛上一层愧色,垂首黯然无语。
步青云终于看不下去,开口缓颊道:
「大嫂,大哥早已悔不当初,这七年来他备受良知谴责,日子并不好过。这些折磨也算是对他的惩罚,难道大嫂就不能原谅他,回冷家堡一家团圆么?」
「青云,」对昔日待她相当友善的小叔,水离情不觉放柔了语气:「有道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我与他之间已经恩断义绝,你不必再费心为他说情,今天我是定要离开南庄的。」
语气虽缓,心意却坚,水离情犹执意不肯留下。
「大嫂要走,也得等找到房子再走不迟呀。」劝说无效,步青云只好来个缓兵之计,先留下人再说。
「就算露宿街头,我也不愿再待在南庄一刻。」水离情去意甚坚,毫无转寰余地。
「大嫂,妳这是何苦?忘尘年幼,伯父伯母又体弱多病,妳忍心让他们在外头受风霜之苦么?」
「这……」水离情犹豫了片刻,旋即又咬牙道:「我会去找常大夫帮忙,请他这几天暂时收容我们,相信他很快会再帮我找到房子的。」
听她又提常书怀,冷星寒心头老大不痛快,当下脸色一沉,冷声道:
「好吧,妳要走尽管走,但尘儿得留下来,他是冷家的骨肉,我绝不会坐视他在外头挨饿受冻。」
「大哥!」步青云一惊,不知老大吃错了什么药,干啥突然火气冲天,连忙又要开口打个圆场:「大嫂……」
「不!」步青云才刚张嘴,水离情却已经凄厉地哭喊起来:「尘儿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他。」她一脸防备,像母狮保卫着幼狮般紧搂住怀中爱儿。
「娘!」水忘尘不知所措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娘亲。
「大哥,这……」情况完全失控,步青云看看哭成泪人儿的大嫂,再瞧瞧寒脸不语的老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大都开口赶人了,他还能说些什么?真不知老大哪根筋不对哪!
「妳若真心疼惜尘儿,就该让他回冷家堡认祖归宗,过着丰衣足食的富裕生活,而不是跟着妳有一餐没一顿地挨苦日子。」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冷星寒的心亦跟着拧疼,但他仍是忍着心痛继续冷言冷语。
「我从来没让尘儿挨饿过。」水离情不满地辩解。
「是么?一个瞎眼的女人,根本没有谋生能力,又拖老携幼的,要拿什么养活一家四口?林伯父告诉过我,这几年你们的生活完全依赖他先前存下的微薄积蓄。但尽管缩衣节食,还是坐吃山空,否则尘儿为什么要瞒着妳到长街上卖身呢?」冷星寒穷追猛打,毫不松口。
「这……」水离情被这一番话逼问得哑口无言。
「妳不想让尘儿离开身边也行,但妳能告诉我今后要如何养活他吗?青云给的那三十两银子,又能让你们撑得了多久呢?妳若能给个说法,我才会答应让尘儿跟着妳。」冷星寒开出了条件。
水离情答不出话来,表情木然地紧搂着爱儿,脸上的泪水更汹涌了。
冷星寒暗叹一声,终于缓下语气:「妳昔日有绣圣之称,若是眼睛能够复明,巧绣坊重新开张营业,今后衣食无忧,我才放心将尘儿留在妳身边。」
原来老大打的是这个主意呀!步青云拍了拍胸脯,平抚一下被吓着的心脏,总算明白了老大的用心。
「是阿是啊,大嫂,大哥说的一点没错,为了让小侄儿过好日子,妳是该让宫神医治疗眼疾的。」这时还不知帮忙敲边鼓的话,待会儿他就等着被老大骂破头吧!
「这……」水离情思索了下,才举手抹去泪水问道:「如果我治愈了眼疾,你答应不带走尘儿?」
「我答应妳。」冷星寒想也不想就一口应允。
他当然可以答应,因为他根本不会单独带走尘儿,他要他们母子一起留在他身边。他只答应不带走尘儿,可没答应要放她走,眼前是走一步算一步,先留人治眼,以后再思对策。
「若你言而无信呢?你能拿什么保证么?」水离情依然不放心,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大嫂,这点妳大可不用担心,大哥说的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再不然我跟宫神医也可以替妳做个见证人。」步青云很聪明地接话,因为可不能让老大把话说死了,将来解不了套。
「但,若是我的眼疾无法治愈呢?」水离情仍有疑虑之处。
「只要妳同意治疗眼疾,就算不能重见光明,也难以归责于妳,那时我亦无话可说。」冷星寒再作让步。
「我们之前的约定也必须取消。」水离情又想起前些日子他的求婚。
冷星寒无奈地苦笑:「那自是要作罢的。」
她都不想留下来了,还会再答应他的婚事么?
「好,那我答应你留下来治疗眼疾。」水离情也作出决定。
的确,为了让尘儿跟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义父母过好日子,她是该接受治疗眼疾的。再者,复明后若能重振巧绣坊家业,也能慰父亲在天之灵呀!
「很好,咱们就这么说定。」冷星寒总算稍定下心,转而向宫无忌拱手请托:「一切有劳宫兄了。」
一直静默旁观的宫无忌这时才微笑启口:「在下定然全力以赴,不负冷兄所托。」
「多谢宫兄。」冷星寒颔首致谢后,又面有惭色地说道:「方才让宫兄见笑了。」
「冷兄何须介怀,适才不说过,家家各有一本难念的经么!」
「冷某汗颜。」冷星寒再客谦一句,方又正色征询道:「宫兄远道而来想必疲累不堪,不如先到客房歇息一下,晚上容在下为你设宴洗尘,明日再替尘儿他娘诊视眼疾可好?」
虽然他也急着想知道爱妻的眼睛究竟有无复明希望,但又不好太劳烦客人;再加上刚才身份被揭穿引起的一场风波,彼此心情都尚未回复平静。因此冷星寒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准备让客人先休息一宿,明日再做诊视不迟。
「客随主便,一切听冷兄安排就是。」宫无忌回以潇洒一笑。
☆☆☆
翌日,宫无忌替水离情仔细诊察过眼睛后,在他的示意下,冷星寒领着他回到自己居住的东院。
「宫兄,拙荆的眼睛还有复明的希望么?」
甫入内坐定,冷星寒就迫不及待发问。他心中忧虑不已,适才诊察过后,宫无忌面色相当凝肃,他即研判情况可能不乐观,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复明的希望倒非没有,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宫无忌重重一叹。
「宫兄,只要还有一丝丝希望,冷某誓言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拙荆的眼睛重见光明。」听到爱妻尚有复明希望,冷星寒心情即刻转忧为喜。
「是么?只怕冷兄知道将付出的代价后,会后悔方才所说的话。」
「不,哪怕这个代价是要冷某的项上人头,我也绝不后悔。」
「冷兄此话当真?」宫无忌俊脸闪过一丝动容之色。
这时,跟着一起到东院的步青云,按捺不住地插口催促道:
「欸,宫兄,拜托不要再卖关子,你就快明说了吧!」
「冷家堡大当家的项上人头,谁人有天胆敢要,在下只需借用冷兄那一对照子就够了。」宫无忌这才从容说道。
「咦?」
冷星寒跟步青云错愕地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迷惑。
「这是什么意思?」步青云首先沉不住气问。
「呃……」宫无忌攒眉沉吟须臾,才道:「要医治冷夫人的眼疾,我必须动用师门秘传的『以眼易眼』奇术。也就是说,冷夫人的眼虽可治好,但冷兄却得赔上一双眼睛,从此将失去光明了。」
闻言,冷星寒脸色大变,一时接口不得,而步青云却跳脚起来质问:
「什么?治好这人的眼,却要另一个人成盲,这是哪门子的秘传医术?」
「青云,不得对宫兄无礼。」冷星寒忙喝止他。
「无妨、无妨,我知道这个代价太大,确实令人难以接受,莫怪青云老弟要恼火。」对步青云的讥刺,宫无忌好脾气地不予计较。
「宫兄,若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拙荆的眼睛有几成治愈的机会?」
「十成。」宫无忌信心满满。
「好,那就这么定了。」冷星寒也毫不犹豫,爽快干脆地一口应允。
「等等,大哥,这等大事草率不得。我们先请教一下宫兄,所谓以眼易眼秘术,究竟是怎么个疗法?别是什么旁门左道的功夫,白白牺牲了大哥的双眼,又治不好大嫂的眼疾,那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步青云思虑周到。
「青云老弟,既称秘传医术,它的疗法当然是不能向你们说明的。先师曾严嘱过我,以眼易眼之术只可传徒,不能公诸于世。」宫无忌淡淡一笑。
「医者仁心,若是良法美技,为何不能公诸于世,造福人群?隐技自珍、秘而不宣,恐有违医德吧?」步青云对宫无忌的师门藏私,大大不以为然。
「以眼易眼之术太过精奥,并非人人皆可习得,稍有不慎,即有可能像你适才所说,白白又牺牲了另一个人的眼睛。因此,先师也交代过我,若是寻不到根基良好的传人,宁可舍弃此术不传,以免造福不成反贻害人间。再者,此术纵使成功,也得毁去另一人眼睛,着实不太人道,因此先师才不愿公诸于世。」宫无忌进一步解释。
「但此术太不可思议,我不信天底下竟有这种神奇的医术。」宫无忌不说出个名堂来,步青云实是难以信服。
「青云老弟,你应该听过一代神医华佗的事迹吧?古籍医书上有记载,当年华佗亲自到十万里外的回回国,采回麻沸散配制成药,用来麻醉病人,替他们开肠剖肚动大手术。华佗后来被曹操处死,更是由于他打算替曹操剖开头盖骨,根治头痛宿疾,曹操也认为此术未免异想天开,因而犯疑将他下狱处死。当年华佗的医术,很多人也觉得太过诡奇、不可思议,但你能说他的医术是假么?」宫无忌引经据典,希冀消弥步青云的疑虑。
「宫兄这话虽有道理,但,我们只是想了解易眼术的医理论点,以求心安,这也不为过吧?」步青云精明地接口,说到底他还是对易眼术不放心。
「师命难违,恕我无法对你们透露其中奥妙。若青云老弟对在下的易眼术没信心,只好请冷兄另请高明了。」宫无忌摆明不想再谈论下去的意思。
「这……」抬出师命这顶大帽子,再加上另请高明的拿乔,逼得能言善道的步青云也哑口了;但转念一想,他又不死心地力争到底:「那也不是非要我大哥的双眼不可吧?」
「若非至亲至爱之人,试问谁人愿意做此重大牺牲?」宫无忌脸色一整。
「这……或许我们可以出高价去买,说不定有人需钱孔亟,不得不……」
一直静听他们对话的冷星寒,这时才开口打断步青云话头,神色凛然地说:
「不,这是趁人之危,也太不人道,即使有人愿意出卖,我亦不忍为之。再说,江湖上奇人轶事本多,什么千奇百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因此,易眼术未尝不可信。 宫兄的医术妙不可言,一向教武林人士折服,他不辞千里到此替映月治眼,我们岂可对他的师门绝艺抱持怀疑态度?这样对宫兄就太失礼了。」
「这……」被这番话一堵,步青云也没了主意。
「青云,这是我欠映月的,我无怨无悔,你不必再为我操这个心了,一切听凭宫兄的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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