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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千疑问，却又道不明、理不清罢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今天皇上说的话，听起来都是合情合理，可细细一想，却又有许多疑问。还
按皇上今儿个的话来看，皇后必定是最恨永王的人了？可为什么她却可以从容镇定的看着原本该属于自己儿子的皇位被拱手让人，却没有半点怨言？既然当日她可以和前皇后争？如今她又为什么能在这么多年里容忍一个自己讨厌的孩子？即便这孩子有皇上的庇佑，她却也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机才是？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洗心革面了？还是有许多东西并不如表面一般和乐，只是暗地里风潮汹涌？
对于先皇后的死，皇上说得如此模糊，让我不禁不住的猜想当年的一切，可惜，所有都是无解。
是啊，即便是现在，我也看不透永王的想法、德妃的想法、皇后的想法，更何况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叹了口气，放下捂着昭雪嘴巴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便又看向了窗外。
这个地方让人太累了，即便是如此无意的外出，却还是带了了许多是非，竟是不让人有一丝放松，一点惬意。
第八十二章 由来多是非（八）
回到府上已是黄昏，家丁们都在点灯，见到我忙都躬身请安，我微笑着一一点头，却不似平常一般问他们王爷回来没有，只一味的往院子走去。
“今天去哪了？打发人去九王府问却也没有消息。”
往软榻上一坐，闻着房间里淡淡的熏香，精神终究放松了些。
“今儿个若在家，倒真的是不得安生才是，那一伙子人，看笑话的，来安慰的，闹的，表忠心献殷勤的，莫不把我的耳朵折磨死怕是不罢休的。”
笑着捡起旁边的糕点放到嘴里，刚在那别院即便饿了，却也不敢再动桌上的东西。
“这张嘴倒是比以前刁蛮了些。”
他也在我对面坐下，只是脸上仍是没有笑容，我知道，对于昨天他仍然心有余悸。
有时候，有些隔阂，即便再用心弥补，却也无法消逝。
如此，以后我俩可会渐行渐远？
心里一阵感叹，嘴上的笑却从没消失过。
“今儿个府里着实闹了些，便出去散散心，随意捡了个方向便走，倒也惬意。”
“没事便好，以后出去，即便是散心，也给府里留个信。”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只是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倒让我看不出几分真正的担心，心里陡然失落。
“你今儿个这么早回来？”
“早点回来不好吗？”
他笑着起身，索性坐到了我的身旁。
“没。”
意识到自己那句话里竟含了深深的讽刺和酸味，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我竟也变得如此挑衅。
“今儿个去了宫里，想让父皇收回成命？等了一天却没有见到他，想来他也是铁了心的。”
这又算什么，明明都有了孩子，又何须如此多此一举？算始乱终弃？还是只是单纯的哄骗我，莫不是真以为我是不懂事的孩子？又或者，我真的误会了他，那一瞬，我的心里又开始有了奢望。
“收回成命？自古皇命不可违，这道理总是千古不变的。”
“试试罢了，有些东西既然无法变了，便不要如此受委屈吧，平妻，倒也许还有变数也不定。”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可笑的是我竟然还存有希望。
“算了，何必如此。”
当日既已接受，今日倒还要垂死挣扎一番，莫不是落个笑柄，让人茶余饭后浅谈一番？
“你还怪我？”
“我啊，终究是认了，谁让我竟是你的妻子，只一个，以后你不许为她欺负了我这院子。”
笑着轻捶他的胸膛，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酸楚。
我竟是越来越口是心非了些，只是不知今儿个养成的这毛病，以后是否还有改的可能。
第八十三章 一波又三折（一）
又歇了几天，倒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只是整日呆在院内，舒儿倒也经常来探望，每每还是带了一大盒子的点心，唯一不同的是，府外的人，我竟是一律不见的。
洛英派人来了几次，见我都是如此，便也不让人来了，我倒派人给她稍了个信，只让她安心些，相处了一些日子，她自也知道我的脾气。
爹爹那却是几日里没有了音信，这倒是有些奇了，想着前儿个托他办的事还没有音讯，今日便带着昭雪回了趟九王府。
“终是回来了，倒让人担心死了。”
娘眼眶微红，一见面便搂着我说个不停，看了看四周，倒不见爹爹的身影。
“没什么大碍，倒让二老担心了，爹呢？”
“你爹爹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四处跑，倒让我这一颗心更不安了些，就怕你出什么事儿。”
“娘多虑了，好坏不过是他多了个王妃，莫不是我就如此没有气度容不得吗？”
“这。。。”
我笑着看娘，她却是一脸忧虑看我。
“你想开了便好，这男人本是三妻四妾多了，如你爹爹这般，怕是。。。”
说着，她似又觉得不妥，赶忙停了，只唤丫头快些上茶，我也不说什么，只是继续笑着。
她无非是怕刺痛我罢了，我又怎会不知，如爹爹这般痴情的男人，即便是娘亲一辈子无所出，却也愿意共白首，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如此的难得。
“王爷。”
门外一声低低的请安，我们便知爹爹回府了，起身迎去，几日不见他却也消瘦了许多。
他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才勉强的露出了微笑。
“倒来了，这几日听说连院子都懒得出了。”
“懒了些，大冬天的出来一趟便冻到不行，还不如在那屋里倒也暖和些。”
爹爹点了点头，娘上前帮他脱下了沾着雪花的披肩。
“外面下雪了？”
“有一会了，艳儿来时没碰着？”
“倒是好运了些。”
“宁儿，去煮些热姜茶来吧，这天气倒是真的冻到不行。”
“这活便打发下人去吧，何必劳娘亲自去呢。”
说着，我转身便要唤门外的丫鬟，却被爹爹阻了。
“你不知道，你娘煮的姜茶是何等美味，未出阁时你天天躲在阁楼里，倒也不曾尝过，如今便也试试才是。”
点了点头，娘赶忙笑盈盈的走了出去，我这才又回头对爹爹说道：
“出什么事了？竟连娘都不能知道？”
第八十四章 一波又三折（二）
“倒不是防着，只是她知道了也只能穷担心罢了，我们去书房说吧。”
爹爹一脸严肃，搞得我也不由的紧张，忙跟在他身后去了书房。
“可是查到了些什么？”
“那日带来的东西，你是断不能再用了。”
“果然有些什么吧？”
心里了然，这些日子即便舒儿再送来糕点，我也只是收着，然后吩咐昭雪悄悄处置了，依旧还她一个空食盒。
“里面加的东西倒不会夺人性命，只是吃了怕难怀上孩子的。”
竟会如此？可小小的孩子又怎么会懂得这些？我惊讶的退了两步，竟有些不相信。
孩子，这两个字再次刺痛着我敏感的神经，他就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而我，却恐怕难以怀上孩子？
“艳儿别紧张，倒不是永远怀不上，我让人去查了，这药性倒也没那么霸道，只要停用一阵子自然也就好了，这阵子你要注意调理身子，我这有瓶东西，回去以后好好收着，每天早上冲一勺子，这便也是从蔡老夫人那拿来的。”
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平复之后，怕爹爹担心，赶忙笑着说道：
“她倒是个好人，若不是当日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我至今还看不出端倪。”
“是，找到她时，她却已卧病在床，听说从京城回去便病了，大夫说是积郁成疾，想来这一趟终是不好过的。”
“只是舒儿小小年纪，又怎会知道这些？”
“当年她入府时年纪还小，蔡老夫人便给她备下了这些，一则因为她体落，对于处子之身这本是很好的补药，二则怕她太早怀上孩子，反而于身体不好，自让她带了一些，却不想这次，她竟把药用到了你的身上。”
“怕是让蔡老夫人进京也是有预谋的吧，当年带进来的东西想来也是早已用尽了。”
“哎，只是可怜了这个母亲，平日里佛堂打坐善良忠厚，到头来竟被女儿逼着做这种事情。”
“小小年纪，怎会有这种心计，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倒不曾想过一入府门同样也是再难回头。”
心下惋惜，感叹脱口而出，爹爹看着我，眼里有几分惊讶，几分打量，我赶忙转身看着窗外，再次抢掩住内心的情绪。
经历了许多，我竟是越来越孤独了些，究竟如今，对谁？我还能真正的敞开心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脸苦笑，只看着窗外的飘雪，那样的轻盈自在，竟叫我好不羡慕。
第八十五章 一波又三折（三）
“艳儿。”
见我不语，爹爹低声唤我，转头却对上他似有犹豫的眼神。
“爹爹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无需和女儿顾虑。”
看了看我，爹爹复又说道：
“再过几日，你们便是姐妹了，倒是和睦些吧。”
叹了口气，爹爹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一阵酸楚再次涌上心头，眼泪便落了下来，我只能继续转身看着窗外的飞雪，轻轻的拭干了眼泪。
终究血浓于水，终究，即便他再如何疼爱自己，那小茹公主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艳儿会的，爹爹不用担心。”
小声回话，用一抹笑不着痕迹的掩去了内心的翻腾。
“自小便只有大皇姐照顾着我，还记得当年也是这个时候，我不慎落水，大皇姐竟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从此每逢这个时候，她的身子便总不舒服，说到底，是我欠她的。”
“是，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会好好对待小茹公主的。”
说到底，我也欠了眼前的人，许多许多。
“不，爹爹不是不为你考虑，那婷儿却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孩子，想来也不会和你起什么冲突，只是担心个万一，这永王府有心人太多，你们终是年轻了些，也单纯了些，倘若被挑拨伤了和气，终归是不好的。”
“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时时提醒自己，也会看好小茹公主的。”
即便当日对皇上的承诺不是出自真心，如今对于爹爹，我却是真正的心甘情愿。
“艳儿你也别怨，我并不是要你去受那些个委屈，但凡受了委屈，且多想想，多忍耐些，或是派个人跟爹爹说下，爹爹自当还你公道，只别冲动了才是。”
还能说些什么？我只能点着头，把一切莫名的情绪往心里堆积。
她的母亲是爹爹的恩人，爹爹是我的恩人，如此说来，若是不好好待她，倒是陷爹爹于不义了，而我，竟又情何以堪。
“你们竟在这，倒让我好找。”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娘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丫鬟捧着个托盘。
“想着这里倒暖和些，不似那厅里，再者艳儿倒也久没进这书房了，倒不知道爹爹竟换了这么多的字画。”
“你爹他没什么爱好，就爱这些个风雅的东西，来来，快喝了倒也去去寒。”
娘一边招呼着我，一边也坐了下来。
姜茶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了手中，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暖意。
第八十六章 一波又三折（四）
又聊了一会，便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竟是于路，如此隆冬腊月他额头上竟布满汗珠，看样子是一路跑进来的。
“奴才给九王爷、九王妃。。。”
“得了得了，什么事直接说吧。”
爹爹看不惯他那样子，赶忙出言喝止，于路愣了愣，却又马上说道：
“圣旨，圣旨。。。”
许是跑得急了些，他有些气喘吁吁，一句话都难以完整说完，只是圣旨这两个字还是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好好说！”爹爹忘了忘门外，倒不见什么传旨的公公，心里倒也有些着急。
“不是，是皇上口谕，要永王妃进宫觐见。”
顺了顺气，他终于把话完整说完，我看了看爹爹，他此时似乎也在思考。
“说清楚，怎么突然就宣永王妃了？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吗？”
“这奴才也不知道，问了宫里来的公公，却是不说的。”
“你家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进宫了，奴才已让人去了宫里，就不知能不能见着王爷。”
爹爹再次陷入沉思，于路着急的不停用眼睛瞄我，自上次以后，他在我面前倒是再不敢放肆了，娘也是一脸担心。
“这不过是入宫觐见，看把大家急的。”
笑着走到爹爹面前，手里还拿着本在欣赏的一副画作。
“想是皇上闲着无聊吧，这京城如今也只得两个儿媳妇，偏敬王妃此时身子不方便，艳儿便进去看看，也尽尽孝道才是。”
“是是是，王妃说得极是。”
见我开口，于路赶忙附和，我自还是笑着，他哪是真的赞同我，不过是担心自己背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罢了。
爹爹瞪了他一眼，才有对我说道：
“我随你入宫。”
“算了，皇上难得宣召，如此兴师动众倒是我们不对了。”
爹爹何许人也，自然听得出我话中的意思，便只能点了点头。
我转身欲走，看到手中的画作忙又转了回来，小心的递给了爹爹。
“爹爹，这话女儿甚是喜欢，下次再来欣赏，爹爹可要好好保管、多上上心才是。”
爹爹接过画作，微微愣了愣，我朝他笑笑，他便也不说什么，只收了画作同娘一起亲自送我出门。
第八十七章 一波又三折（五）
在进皇宫，一切依然陌生，算一算这也不过是我第四次进宫。
景阳殿口，太监宫女见我来了一众跪下，倒是惹得我更不自在。
“王妃且在此稍后，奴才这便去通报。”
领我前来的太监此时已退到一边，皇上面前的红人德喜公公弓着腰从殿内退了出来，见了我赶忙堆笑说道。
“有劳公公了。”
又过了一会，便听到了宣我觐见的声音，我赶忙整了整衣裳走了进去，却和德喜一个错身。
待走定跪下，身后便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心下疑惑，却不知皇上今天又要跟我谈些什么，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自是更从容镇定了些，心里也暗暗提醒着自己在他面前不要过多的泄露真实的一切。
“儿臣拜见父皇。”
毕竟是在宫中，凡事还是比宫外规矩了许多。
“平身吧。”
起身立在一旁，皇上的案桌上此时满是奏折，显得有些杂乱，他也似有疲惫，此刻正微靠在龙椅上轻揉着太阳穴。
他不出声，我自也不敢说些什么，沉默在殿里蔓延，深深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原来的从容也在慢慢瓦解，我终于懂了，莫名的沉默便是那压迫感的源头，或者，这便是帝王之术吧。
“今天回九王府了？”
“是。”
“去看你爹娘了，他们也怪想你的吧？”
“是，倒是许久未见了。”
“哦？那倒真是应该聚聚才是。”
“谢父皇关心。”
哗啦一声，皇案上的奏折撒了一地，我有些恐慌，因为此时皇上已是怒气冲冲的站起。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能惶恐的跪下，因为跪得太急，膝盖不免生痛。
“你可还记得当日朕说的话？”
“儿臣不敢忘。”
“不敢？我看你倒是胆大得很。”
皇上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自己究竟做了何事让他如此的火冒三丈。
“你查了蔡氏的事？”
一时惊讶，顾不上礼仪，抬头望向了他。
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让爹爹去查这事本就是秘密进行，况且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答案，他又是为何能如此迅速的知道？
若是说永王府里有他的人在，那倒没什么奇怪，只是。。。
莫不是他早便也盯上了九王府？那又是为什么？即便盯上了？却又为什么要我知道？
“有些事情若是不知便也罢了，知道了对自己却是没有一丁点好处的，那蔡氏不过是个小小的孩子，永王府里即便她再有心计，怕也很难将那些糕点送到你院子。”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可他为何要提醒我呢？是想说王府里想害我的人不仅仅是蔡氏一个吗？那会是谁？彭氏？还是其他？
可是即便有人害我，那我顶多也是个受害者，他又为何要冲着我发脾气呢？
又是万千疑问，每每见到这个男人，我心里的问号便如同什么似的，不停冒出。
第八十八章 一波又三折（六）
“可想出些什么了？”
许是见我默默立着并不说话，皇上不禁开口问道，抬起头对上那略微眯起的眼睛，心里再次不安了起来。
在这个表情上，这对父子有太多的相似。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指明。”
“那朕便再提醒你下，朕这个儿子向来小心，整个王府的吃穿用，只要是送到他院子里的，总有擅长医物、毒物的幕僚亲自检查，如今他常住你院里，可那些个点心这么些日子来竟无人发现？”
微微一怔，我不禁后退了许多步，他的意思是。。。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说明。”
不相信这样的答案，在心里，我仍希望是我想错了、是我猜错了，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
“你如此聪明，又何必自欺欺人？”
叹了口气，皇上又坐了回去，那一地明黄的折子此时显得格外的刺眼，我的眼泪终究流了下来，在这个九五之尊面前，毫不避讳的流了下来。
是的，我可以承受他的背叛，我可以为他的背叛找千百万种的借口，我可以因为他的背叛重新考虑自己以后的路，甚至即使他背叛了我还是犹豫着自己是否真该把那条路走下去。
可是今天的一切对我而言，是不是已经超出了残忍的范围？
小小的糕点，竟是他对我深深的算计。
他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知道舒儿在糕点里下毒的，是不是从一开始便知晓得清楚？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换来她如此的对待？
为什么？他愿意给小茹公主孩子，却要这么残忍的夺去我做母亲的权力？
眼泪此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如果之前还抱有奢望，那么此刻，我终究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娘，这便是你说的亲人吗？如果是，从今天开始，艳儿不屑，也不再需要。。。
娘，如果你在天有灵，会保佑艳儿吗？保佑艳儿义无反顾的把那条新的路走下去，不与别人道的路。。。
第八十九章 一波又三折（七）
半响，下定了决心，抹干了眼泪，再次笑对皇上，他竟有些惊讶，看着我笑脸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呆怔。
“艳儿明白了，如此皇上便更无须担心才是，永王本就无心于艳儿，想来日后小茹公主过府后，日子必也无需皇上担心才是。”
如果说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小茹公主怀孕的消息，我是断不相信的，可如今他却两次把我唤来，要我忍耐、要我退让，这究竟是一种纯粹的侮辱还是我真的可以把它理解成语重心长的安慰？
“哎，你又想到哪去了？还记得朕当日跟你说过吗？在他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之前，你必须忍让，这个忍让，也包括了你们的孩子。”
皇上叹了口气，眼神里又有了几分悲伤，同刚才竟又是判若两人。
都说伴君如伴虎，我今儿个算是真正体会了，可话说回来，府里的那个和如今龙椅上的人又何曾不是相似到了极点？
他如今的话不过是提醒我永王是为了保护我才放任蔡氏，只是，这个说法又是真的吗？
我想我已经累了，从牡丹宴的那天起，我便成了棋子，是谁的棋子，却是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不晓得了。
如今，我又何须处处思考一切的真假，与其相信他们的只言片语，我更愿意相信自己可以认知的一切。
是的，靠他们，不如靠自己，轻易的相信这宫闱里的人，却是世上最最卑劣的一条狗链子，把人当狗一般拴着，却还应拖着你随着他的步伐，他要你去的，你不能不去，他的方向便是你的方向，你无从选择。
“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看看朕今儿个的话是对是错，只记着两点，一，永王不仅是你的丈夫，以后也将是主宰这里的人，二，别怪我残忍，今日的不忍只能换来日后的回不了头，所以那糕点，你该继续莫断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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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一波又三折（八）
皇上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身后的龙椅，而我，却是看着他，一脸冷笑，曾经的敬重、惶恐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有的，也许只是无穷的恨意。
该对这些人抱有什么期望呢？想来一切他能知晓得如此迅速，倒不是他在九王府里安插了什么，而是在我身边，怕是早便放了钓鱼的长线。
所以，他倒也不怕我知晓太多，让他不放心的，从来便只是我这个外人罢了。
永王、小茹公主、爹爹，哪一个不是他的亲人，而我，即便再怎么努力，即便再怎么真心相对，对他而言，始终是个需要提防的外人，始终是个随时可能乱了他布局的外人。
于是，从一开始，他便在我身边放了人，从一开始，他便要牢牢的监视着我，控制着我，好让我不成为他计划里的一步错棋。
可既是如此，当初又何须选我，莫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我同小茹公主并无两样，他看中的，不过是我们身后的那些爹娘。
而我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有共同的血脉，而我，只是外人，所以我不能有孩子，所以只有我一人，是可以牺牲、必须忍耐的。
心死了，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我咬紧牙关，就在那刻，告诉自己不再流泪，以后，即便是万千无奈，也要为了自己，是的，为了自己，更好的活下去，因为我的命不是任何人的，只是娘给的，是娘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我，是娘告诉我要活下去的。
以后，如此真心待我的人，怕只剩下昭雪了。
至于爹爹，终究是亏欠了的，如果日后还会机会，必定报他的这份养育之恩。
诚然，对他和王妃，我不是没有感情，特别是王妃对我的爱，竟也是那样的无私，只是这一次次的心寒，让我对宫闱里的感情失去了信心，我们，终究不是真正的亲人，也许有一天，他们对我，也终将失了那份信心，那份情怀。
想得透彻，原来我终究只是自己一个，原来，亲情失去了便是失去了，再不可能觊觎别人的施舍。
微微一笑，又福了福身，一句“儿臣告退”，便阻了我对皇宫里的人的一切奢望、一切自欺。
第九十一章 恨茫茫难抒（一）
出了景阳殿才走一会，便听德喜唤我，赶忙停下脚步，他却只送来了一张字条，摊开一看，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不足道也”，心下了然，上次在别院见面，临走之时，他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便说艳儿明白了吧。”
得了话，德喜便告退了，我这才继续跟着领路的公公走着，不想眼看就要出宫门了，却又远远的看到永王一脸焦急的朝我走来。
“又来做什么？”
“于路说父皇召你，所以。。。怎么哭了？父皇说什么了吗？”
许是刚哭得过了，倒是一见面便被他瞧了出来。
“也没啥，回去再说吧。”
牵着他的手正欲离开，却又被一公公拦住，仔细一看却是德妃宫里的小德子。
“奴才给两位主子请安，主子安好。”
转头看着永王，他却不答话，我只能笑着说道：
“许久未见公公了，倒不知今日又有何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于德妃宫里的人、事，永王总显得格外的冷漠。
“德妃娘娘说了，难得今儿个王妃主子进宫，便让去德馨宫里坐坐，也好培养下着婆媳感情才是。”
心下实在不愿，对这个德妃娘娘我本也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刚遇到了那么多事，也实无心思再去应付他人，却又不好开口拒绝，便只能转头看着永王。
“你回去跟母妃说，今儿个天色晚了，改天本王再陪着王妃过去吧。”
“这。。。”小德子似有为难，我正欲开口，永王却拉着我就往宫门口走去。
“王爷。。。这。。。”
“还有什么话？”
永王沉着脸，眯着双眼转头冷冷的盯着小德子，后者不禁打了个冷颤，倒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如此气势，确是冷漠至极了。
见他不语，永王便也不再与他多说，只扶我上了马车，继而我们便出了宫门。
“这样好吗？母妃若不清楚倒以为我这个媳妇教唆他儿子呢。”
有些担心，虽然对这个娘娘印象不好，然而瞧那手段毕竟是个厉害的角，如此得罪了怕是日后更不好过些。
毕竟，如今的我已不是焦头烂额四个字可以形容。
“你甭管了，如果她还把我当儿子看待，自然迁就些，否则我们又何须与她过于客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说得倒不似母子，更甚陌生人。
即便心里也明白他们的关系，只是如此多年的养育之恩竟还是如此陌生吗？
此刻，我才又发现了这么个问题，对于我夫君和婆婆间的关系，我竟是从开始至今便全然不知。
“且这样吧，话都回了你在这瞎担心又能如何？上回中秋倒也不见得她真的对你上心，只那件衣裳，竟惹了那么些麻烦来，她却也不想我永王府省心。”
原是还在气上回的事情，只是，他又岂能说这是德妃的错呢？万事还不是为他着想，若没有人抛砖引玉，谁又能想到他竟还能得了这么段姻缘。
若是不知原委听着话儿实该开心些的，可偏巧知道了，那便是只能在心里冷笑了。
第九十二章 恨茫茫难抒（二）
那日在马车上，我竟睡着了，待第二日醒来才发现自己已在床上，而他却正躺在身旁，心里不免疑惑。
这几日为了成亲的事，他日日均被大公主唤去，可为何今天日上三竿却还在床上？
“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养了个小白脸，一早起来却见到你夫君我，给吓到了。”
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却是一脸轻薄的笑意。
一切仿佛回到了刚成亲的时候，自是嬉笑怒骂你侬我侬，无奈，说到底终究如梦了一场。
回过神，我笑着说道：
“倒是了，原想着夫君此时必是陪着佳人无暇脱身，好容易逮到机会找了个小白脸，谁想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呢？怪了不是。”
他戳了下我的额头，把我搂进怀中，手轻搭在我的肩膀。
“这嘴倒是越发叼了，这话也敢说。”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却无半点笑意。
“昨儿个究竟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父皇说了些你小时候的事，一时感慨罢了。”
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动了动，我疑惑的抬起头，他却已看向窗外，再回头，便又笑着说道：
“哦？倒是说了什么让我家夫人如此感触，也说与为夫听听。”
“不说，留着点玄虚让你好奇，倒不至于以后那位进了府便不理我了。”
语气里满是俏皮，原来我竟也是块演戏的料子，只是，何以沦落至此？
“罢了罢了，由着你便是，今日可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出去走走吧。”
“今日不去那府上？”
“倒是辞了。”
“为什么？”
“瞧你昨儿个那样，我怎么能放心去那。”
挣扎着坐起，看着他那满是心疼和诚意的脸，我终究还是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些。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任性了，大姑姑就这么一个女儿，必是宝贝得紧，如今这终身大事必也是花了心思去操办的，再说了，且莫让人说这房人还没进呢，我便拉着你不放。”
一边说着，我轻推他的身子，倒真有几分要把他撵下床的味道。
“哦？说到底倒是把你夫君我推出去做人情了。”
见我坐起，他也坐了起来，一脸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人情早晚要做，你倒也成全了我的美名才是。”
“只是你夫君我今日倒是小气得很，这可如何是好？”
“那我倒只有亲自去大姑姑府上请罪了，如今多留几分情面，日后怕也好过些。”
他叹了口气，终是下了床，又吩咐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看着他的背影，即便知道他终究要走，我还是有许多感伤。
诚然，我竟是把一切权力关系看得太透彻了些，否则又何须如此难过？
他既想登上那个位子，那府上的兵权他又岂会视而不见，如今若是怠慢了些，怕也于他不好吧。
事已至此，无意间我竟还是为他着想，想着自己的不争气，我竟是万般无奈。
“或者，也该理理最近的一切了。”
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感受着屋里顿时的空荡冷清，我不禁喃喃自语。
第九十三章 恨茫茫难抒（三）
“起来了，昨儿个怎么就在车上睡着了，倒也不怕凉着。”
昭雪打着洗脸水进来，一进门便是一阵数落。
“这外面太凉，车里反倒暖和，舒服了便睡着了。”
接过她拧干的帕子，擦了擦脸复又递给她。
“我不饿，就是犯困，这会再睡会，你且出去告诉他们，没我知会都不要进来了。”
“这怎么才醒了就又困了，这么睡下去还得了？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这么点事偏就要看大夫？好了好了，你也出去吧，我再睡会。”
边说着，边打起了哈欠，昭雪见状倒也无奈，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
屋里倒又安静了下来，看着桌上此时还放着蔡氏送来的糕点，我不禁冷笑。
自打进了这府，倒也未曾得罪人，凡事自是小心谨慎得很，却不想还是惹了许多事端。
那蔡氏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的心机和手段，倒是我真不曾想过的，若不是当日在她母亲身上瞧出端倪，我竟还不知要被蒙到何时。
她害我，理由倒是有，毕竟她也是这府里的夫人，只是不知究竟是为了情还是为了权。
想来两者都该有些吧，她一个商贾之女，小小年纪便被收成了偏房，若不是家里有人想攀这门亲事，她又何须如此委屈，这么看来，为权，却是说得通的。
再说情吧，虽说永王从不在她那留宿，然而这些日子看在眼里，对她却也是极为客套的，这王府出了家丁侍卫，倒都上了年纪，她一个小女孩情窦初开，又是有名的商贾之后，眼光自是高些，怕也看不上那些个其他。
只是，想起她那天真无暇的憨笑和一口一个叫的分外亲昵的“姐姐”，我的鸡皮疙瘩竟生生的都冒了出来。
再来，便是皇上，那日他究竟为何把我带到那个别院？看那样子这个郊外别院必也是经过尽心经营的，却不知在这皇城附近，他为何还要整出这么个地方，莫不是真的是为了思念前皇后？
只是，若是有话要说，直接宣我觐见便可，何须在宫外见面？还要用这么个法子带我过去。
他究竟是想瞒着谁？
瞒着皇后的眼线吗？倒有这个可能，若那地方是为了纪念先皇后的，那自是要瞒着如今宫里的那位，只是，这么多年了，宫里的那位竟真不知道这个地方？
与其把我带到这个地方，倒不如传进宫里来得正大光明些，毕竟除了那段故事，那日他竟是要劝我接纳小茹公主的，这事儿在宫里说，倒是做个了顺水人情才是。
更何况那日进宫说的也几乎是这些个事情，既然那日可以，为何之前不行？这其中究竟藏了什么端倪？
第九十四章 恨茫茫难抒（四）
再来便是他知晓蔡氏在糕点里下药的事后，态度倒也是有些奇怪。
他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这倒是正常了些，毕竟哪朝哪代这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我除了那郡主和王妃的身份，究竟还有些什么是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他知晓了蔡氏的事，不愿意帮我也就罢了，竟还劝我继续服药，这倒有些怪了。
他说现在不该有孩子，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先皇后和永王的悲剧重演，担心永王还未站稳脚跟，没有能力保护我们，然而，作为帝王他又岂会不知帝王何时有过安乐可言，即便是那昏君终究也要为亡国而苦，更何况我却是相信永王会有一番作为的。
在这，对于一个帝王子嗣是极其重要的，即便不是帝王，永王府如今若出了一个嫡出的皇长孙，那便也只能利大于害，在权力交错的宫闱斗争中，这无疑就是手上最大的筹码，进可攻，退可守。
莫不是，他也知道了小茹公主怀孕的消息，而他，更希望这个嫡出长孙是出自小茹公主的腹中？
脸颊一阵冰凉，这他必是知道的，否则圣旨也不会下得如此决断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便是个多余的人，如今想来牡丹宴上的胜出，竟极为可能是一个幌子，而日后的这一切，怕也是早已在有心人的算计之中。
只是，如果这一切都说得通，那他为何又要提醒我永王依然知晓了蔡氏的事情？从第一次在郊外他说话的语气看，他是相信永王真心待我的，否则也无需提那让字，可如若永王是真心，那日他把永王知晓蔡氏的事情告诉我，却不是亲手坏了他儿子的幸福？退一步说，若永王是假意，他既要假意维持表面的和睦，即便他只是估计爹爹和整个九王府，那皇上这么一提，不也是坏了自家儿子的主意？这竟是我怎么都想不通的。
再说永王，我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府里的两位夫人是早便入府的，这么多年来他竟是一个未碰，偏就和小茹公主弄出了个孩子，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从前甜蜜的一切都是他的逢场作戏，还是他只是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又有何妨？所以倒也不去在乎？
可每每他在身边，却又是那样的体贴周到，如若让我心甘情愿的相信他竟是全无真心，我却又是打心眼里的不愿意。
还有那日提到皇上说了他童年的事时，他似有逃避，这平白的家常话儿，却又何须逃避？莫不是他的童年竟隐藏了些什么，不足以对外人道。
是了，就是这四个字，不足道也，脑袋里猛然闪过一些念头，有些混乱有些零碎，但只有这四个字是清晰完整的。
不足道也，如果道了，是不是我会发现更多？
只是发现了更多之后呢？一切是否会更加扑朔迷离，而我，却又是否能活到知道真相的那刻。
我突然很想嚎啕大哭，只是看了看窗外，那哭声竟又声声的被我压在喉咙之中。
莫名的，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我开始觉得，自己早在一开始便无意的踏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第二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十五章 恨茫茫难抒（五）
“你家主子病了吗？怎么还没起呢？”
正欲再理些头绪，却听到房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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