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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少微微摇头,沉吟不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撩开雅阁的珠帘,楼上楼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叹息道:“这里最少有三十个房间,杜杜鸟到底将那个盒子藏在哪里呢?”
室内的两人仍然沉默不语。
凤鸣忽然道:“抓走杜杜鸟的人,目的应该也是这个铁盒。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对付三家高手。”
我道:“恐怕不只是三家,还有鬼谷盟呢。”
凤鸣一愣:“暂时没有发现鬼谷盟的人。”
我道:“沈醉天这小子肯定已经来了,只是躲着不出来。”
我刚一说完,就听见一声清朗的大笑,震得锦绣珠帘脆响不绝。
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门口,珠帘淡白的光辉衬托得他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璀璨生光,两只晶亮的眼睛望住我,微笑道:“容姑娘真是沈某的知己啊。”
我笑嘻嘻地道:“沈公子真是越发的俊秀风流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容姑娘也越发动人了。”
艳少低咳了一声。
沈醉天立刻侧目道:“楚先生的身体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艳少不动声色,微笑道:“托福。”
沈醉天哈哈一笑,眼光扫过桌上,忽然双掌一击,道:“来人!”
一个青衣婢女,低首垂目道:“公子有何吩咐?”
沈醉天道:“去跟凤姐说一声,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折桂轩,顺便叫琴操过去焚香抚琴,我要招待两位贵宾。”
婢女应声去了。
我看着他,调侃道:“你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是这里的老板?”
他看定我,微笑道:“正是。”
这下我是真的吃了一惊。
他一笑,转向艳少道:“楚先生,请赏光,移步折桂轩。”
艳少也不推辞,起身微笑道:“好!”
折桂轩位于三楼,视野极佳,正好可以总览楼下的大厅与雅阁。里面布置得清幽雅绝,人尚未至,便听得里面琴声叮咚,清香萦怀。
轩名折桂,那些穷酸文人岂有不趋之若鹜的,真正是用心良苦。
我不禁微笑。
沈醉天道:“容姑娘笑什么?”
我道:“经营妓院真是一个好财路,尤其是沈公子这样的人,再合适没有了。”
他一愣:“哦,怎么说?”
我端正神色,道:“沈公子花容月貌,绝代风华,若是登台一呼,只怕全城的人都要为之疯狂。即便是贩卖公子的画像,想必也有不菲的收入啊。”
我看着他渐渐黑下去的俊脸,微笑道:“你说,这天下还有比公子更合适的人选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会,忽然笑道:“这个建议好极了。不知道到时候,容姑娘会不会也买一张沈某的画像回去收藏啊?”
我顿时气结。
艳少恍若未闻。凤鸣却忍不住嘴角含笑,仿佛很乐意见我吃瘪,吃里爬外的东西。
我干咳一声,岔开话题。“我看你这明玉坊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一笑,道:“那也没什么,反正我这个老板,也只做三天。”
我奇道:“只做三天?为什么?”
他微笑道:“因为我只花了三天的钱。”
“你花钱包下明玉坊?”我明白过来,“为了那个盒子?”
“容姑娘对这个东西也感兴趣?”他对着我说话,眼睛却看定艳少。
“是啊,我简直好奇死了,那东西在哪儿?”
他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我,道:“我要是知道那东西在哪儿,还需要包下整个明玉坊吗?”
我靠,老娘跟这小子说话从来就没占过上风。难怪这混蛋一路上没露面,原来他一早就把地方包下来,坐等人来。这一招真他妈的漂亮。
“你既然包下明玉坊,难道没有搜查过?”
“确实找过,但是没找到。”
“杜杜鸟是不是你派人捉走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是在下的义父抓走的,所以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艳少的神色忽然一变,道:“你师出曜灵城?”
沈醉天道:“不错。”
艳少点头道:“难怪。”
沈醉天直视他的眼睛,道:“明人不说暗话。对于这样的东西,沈某是势在必得。所以,不得不请教一下,楚先生此行的目的……?”
艳少轻轻叹息一声:“只怕要让沈公子失望了。”
沈醉天闻言面色一变,闭唇不语。
一股诡异的气氛滋生漫延,室内静默,唯有琴声叮叮咚咚的起承转合,悠扬婉转。
我忍不住道:“到底那盒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沈醉天似乎吃惊不小,看了看我,又转头看艳少,问道:“这么说,楚先生不知道那盒子里的东西?”
艳少道:“不知道。”
他的脸上顿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静默半晌才道:“那么,楚先生何必……”
艳少淡淡道:“汉王志在必得。”
沈醉天不说话了。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我这两天连夜赶路,不曾好好吃一顿,这时逮着机会,只管埋头猛吃。
沈醉天苦笑一声,道:“沈某实在不愿意与先生为敌。其实汉王的事,沈某本可以略尽薄力,不知先生何故总是拒绝在下的好意?”
艳少不动声色,平静道:“因为我是一个汉人。”
沈醉天呆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大笑。“我本以为,楚先生乃绝世高人,必定见识不凡,想不到竟也……”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咽下饭菜,续道:“别人不跟你合作,就出言讽刺。”
他气结瞪着我,目光冷锐如刀锋。
我笑道:“没见过美女吗?”
他冷笑道:“没见过饭量如牛的美女。”
凤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立刻瞪着他,怒道:“你到底是哪头的?”
艳少忽然道:“敢问沈公子,被你们抓去的那个少年,现在何处?”
沈醉天笑道:“他的嘴巴很紧,怎么拷问都不开口,或许楚先生有什么方法能令他开口?”
艳少笑道:“沈公子误会了。此人与我有点渊源,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沈醉天一愣,道:“难怪他有恃无恐了。原来……”
忽然,楼下一阵骚动,惊叫四起,清脆的瓷盘碎裂声宛如珠玉落盘般此起彼伏。他立刻闪身出门,我连忙跟出去看热闹,只见楼下的男男女女全部挤在角落里,大厅正中站着一个手持利剑的白衣女子,正是泓玉。
她脆生生地叫道:“谁是这里的老板,快出来。”
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走下楼来,笑道:“姑娘,我们这里只做男人的生意。”
泓玉冷冷道:“我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我是来找人的。”
那女人伸手朝大厅四周作势,道:“那么就请姑娘在这里找找吧。不过,姑娘这样子横冲直撞,看看地上这些东西……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泓玉不理她的抱怨,冷笑道:“他就藏在这里,你识相点,最好把他交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这时,我忽然看见楼下人群里有一张脸对着楼上不停地使眼色,我不由得一愣,侧头向身后两旁看了看。沈醉天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艳少兀自坐在室内沉思,对外面的动静恍如不见。然后,我确定那个人是在对我使眼色。可是,等我回过头时,他突然不见了。
我连忙四下一看,依稀瞥见有一道人影急闪出门去,当下不及跟艳少打声招呼,便快步追了出去。
其时,夜色清明,街道上灯火辉煌,行人纷纷。那人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不疾不徐的走在人群中,不时回头望一眼,似乎故意引我去追。
我大感奇怪,一路紧追不放,倒要看看你究竟搞什么鬼?谁知那人七拐八拐地绕了半天的路,居然又绕回到了明玉坊后街的一条小巷子里。
我见这里行人稀少,当即纵身截住他的去路,冷冷道:“你引我来此,想干什么?”
那人毫不惊慌,抬起头笑吟吟道:“奉命请容庄主去见一个人。”
我一愣:“什么人?”
那人笑道:“容庄主去了就知道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去了就知道,哼!好大的架子嘛。
我冷冷地回复他:“第一,我不再是容庄主;第二,我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人面色微窘,忽然亮出一把匕首。
我冷笑道:“怎么?要动手吗?”
那人一笑,翻腕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在下若不能请到容姑娘,便是死路一条。请容姑娘成全。”
我差点笑出来。“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
那人指着左侧一座寂静的青灰色的小楼,正色道:“容姑娘只需要走进那座阁楼,在下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我沉吟一下道:“好!我等你死了,就进去。”
那人毫不迟疑,匕首当胸急刺。我连忙挥袖扫落他的匕首,即便如此,胸口已然见血。我忍不住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当下一言不发,过去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中寂静幽绝,有一种经年沉积的腐败气息,似乎不常住人。青石砖铺就的小径上冒出一层碧油油的青草,在夜风里招摇。屋檐下挂了两盏红色的灯笼,在这个荒芜的院子里显得极为突兀,且诡异。
屋子大门洞开着,一个清挺秀挑的身影背对着门,负手而立,黑亮的长发松散地束于脑后。月牙白的丝质宽大长衫直垂到地面。
四名少女静立两旁,低首垂目,仿佛根本没有看见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门口。
我对装B犯一向缺乏兴趣和耐性,“我来了,有话直说吧。”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月牙白的长衫映着月华的光芒,隐隐如水波澹荡。
我看清楚他的脸,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见过这张脸,这是一张叫人无法忘记的脸。
“你是——”
这张美丽到妖媚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
“七海连环岛的君主,南宫俊卿。”
哈!大神们终于纷纷浮出水面了,但是,他找我干什么,容疏狂跟他很熟悉吗?
“找我什么事?”
“受人之托,带一个口信给姑娘。”
我冷笑道:“带个口信而已嘛,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喜欢!”
我气结,提高嗓门:“有人差点丧命,就因为你喜欢?”
这时,左侧一个黄衣少女忽然抬起头,微笑道:“即便为了我家君主赏心悦目,亦可血溅如花。”
我瞠目结舌,一群疯子,简直不可思议。
“那口信是什么?”
他淡淡道:“沈醉天即将攻打碧玉峰。”
我一呆:“你说什么?”
他站在一幅海棠吐艳的精美屏风前面,不动声色地看着我,那漠然的表情,我估计就是他死了亲娘老子也不会动容。
我冷笑道:“沈醉天就在明玉坊中,我刚刚才见过他。”
我嘴上不信,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实在是一个攻打碧玉峰的绝佳机会啊。
他淡淡道:“此刻,他已经在前往碧玉峰的路上了,十三匹快马,一炷香之前离开了聊城。”
我静默片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或许,他认为容姑娘是一个念旧的人。”
我冷笑道:“是吗?可惜我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个优点。”
“我只是传个口信,如何决定还在于容姑娘自己。”他说着微微侧过身子,去看那幅屏风,不再看我。
我靠。穿越女主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吗?怎么唯独老娘处处碰壁,传这个口信的人会是谁呢?竟将沈醉天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不但如此,还能令南宫俊卿这样的人为其传话?
如此神通广大,当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艳少,或许艳少也未必能办到?
我抬头看住南宫俊卿,他仍然看着那幅屏风,面上有一丝隐约的陶醉。
我心中一动,第一个直觉就是——屏风后面有人!
室内静默,一阵清风穿堂而过,我忽然闻到一丝淡淡香气,似兰似麝,非兰非麝,只淡淡一缕便令人沉醉。
这一下,我几乎确定屏风后面有人,而且是个女人。
于是,我问道:“托你带这个口信的人是谁?”
他不语,只是微微侧过近乎完美的侧面,仿佛多看我一眼就会死去似的。
我加重语气:“你不说出他的名字,我是不会管这件事的。”
他沉默一下,方才道:“柳暗。”
我愣住,怎么会是她?
他缓缓道:“据柳姑娘说,林少主回庄之后,终日借酒浇愁,萎靡不振。此番沈醉天有备而来,而御驰山庄的绝大部分高手都重伤未愈,她希望容姑娘能顾念旧情……”
我打断他:“她自己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似乎不习惯被人打断讲话,微微蹙起眉峰,冷冷道:“她在回碧玉峰的途中。”
我笑道:“她这么厉害,什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还需要我帮忙吗?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故意仰天打了一个呵欠。
他终于正眼看着我,道:“容姑娘打算袖手旁观?”
我反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他脸色一变,目光忽而变得阴暗难明,“落绯,送客。”
一个容色秀丽的黄衣少女应声出列,道:“容姑娘,请。”
落绯!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定定看住她。
她冷冷道:“容姑娘,我家君主请你出去。”
我慢慢转身出门,脑子却在快速转动。
七海连环岛的人追杀杜杜鸟,是因为那个包袱——包袱又是柳暗给杜杜鸟的——里面的东西,却是这个落绯的——现在,七海连环岛的君主,竟然替柳暗来传口信。
七海连环岛果然是一个棋子?还是说,他们联手来设这样一个局?
按照艳少的推测,这个局的目的是为了保存御驰山庄。现在,沈醉天带人去攻打碧玉峰。
这个局岂非是不攻自破了?
南宫俊卿的话是否可信,沈醉天是否真的去了碧玉峰,林少辞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我拿不定主意,便决定回去问问艳少,看他有什么建议。
此时,小巷中空荡无人。我快走几步,忽觉身后凉风拂体,回头见是艳少,忙挽着他的手臂,笑道:“你来得正好,我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他含笑看着我,静默不语。
我待要将刚才的事告诉他,忽又想起明玉坊的事,改口问道:“里面怎么样了?那个泓玉——”
我话没说完,他突然将我压在墙壁上,低头吻住我的唇。
我大脑一热,咳,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他的吻逐渐加深,两只手顺着我的腰一路抚摸上来,在胸部逗留不去,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忽然全身一麻,胸前四处穴道被封。
半晌,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一双眼眸清亮澄明,轻佻地摸摸我的脸,魅惑道:“感觉好吗?”
我瞪大眼,“是你,你这个混蛋,你竟敢——”
他抬手点住我的哑穴,抬头望着明玉坊神秘一笑,道:“楚天遥,借夫人一用。”
他抱着我飞身掠起,上了后院的一匹骏马,纵马如飞。
我一边运气解穴,一边在心里咒骂这个混蛋,他紧紧搂住我的腰,大笑道:“别白费力气了。”
我气得火冒三丈,发誓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下这混蛋的十个爪子。
他一路疾驰,骑的又是汗血宝马。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劲风扑面而来,简直无法呼吸。他拉过披风罩在我的头上,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终于感觉马速慢了下来。又过了一会,他揭开披风,将我抱下马。
我目光四下一转,发现已身在济南城中。
其时,夜幕幽蓝广袤,一弯弦月垂挂如钩,城中灯火寂寥,唯有娱乐场所依然声色犬马,热闹非凡。
我不禁纳闷,他不直接去碧玉峰,来这里干什么?
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林少辞正在花街买醉。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那个冷冽如冰山的林少辞。
他穿了一件亮珊瑚色的长衫,衣衫半解,长发凌乱,很享受地被一群美女簇拥着高声谈笑。怀里的女子不知说了什么,他仰头发出一阵大笑。笑容明澈如五月的晴空,清朗的声音宛如水波一般流淌在空气里,似乎看得见那声波的滟滟色彩。
直至此时,我终于明白那些江湖女子为什么为他痴迷了。
这一刻,他看起来充满了一股邪恶的魅力,一种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诱惑,既纯真又浪荡,既温柔又不羁。
原来这小子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冷酷高深的样子,背后竟然这样风流快活。柳暗一定是眼睛长到屁股上了,才会认为他是在借酒浇愁,他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快乐呢,不但没有萎靡,精力充沛更胜从前了。
我看着沈醉天,他这时已经卸下易容,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恶谑的笑,调侃道:“看到老情人左拥右抱,感觉不好受吧?”
我口不能言,只能瞪着他。
他摸摸我的脸,语气极其轻佻,“你不说话的时候,勉强可以算作一个美人。”
我怒目而视。
他一手托住下巴,含笑地看着我,端坐不动。
我仍是一头雾水。御驰山庄经过太原一战,宋清歌和燕海萧三人都受伤不轻,眼下唯有林少辞和蓝子虚尚可一战。他既带了高手前来,应该速战速决才对呀!
沈醉天倒了一杯酒,微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不看他。
他仰头喝下杯中酒,自问自答道:“碧玉峰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此刻必定防备森严,想要攻上去并非易事。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就离开了济南。”
他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怨恨的神色。
我更加疑惑。
林少辞就在眼前,这个他是指谁?林千易?不可能啊,他武功已废,应该没什么威胁。
他沉默不语,似乎在回想些什么,愣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道:“她以为你来济南,就一定能牵绊住我。哼!我沈醉天岂能两次让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女人?难道是柳暗?
我吃惊之余忍不住想笑,原来他已经被人玩弄过,已经不纯洁了啊。哈哈哈!
他好像对这件事极不能释怀,冷冷道:“你笑什么?”
我尽量讥讽地看着他。
他忽然也笑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她的提醒,正好抓你来要挟林少辞,故技重施,有时候也很有效。”
我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原来在此,难得他对我的魅力如此有信心,我应该好好谢谢他。
这时,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醉天禁不住露出微笑,林少辞依旧美女在抱,醉生梦死。
我一边运功解穴,一边着急。
沈醉天站起身,伸手解开我的哑穴,微笑道:“走吧,过去会会你的老情人。”
他搂着我的腰,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走向林少辞……咳,不得不说一下的是,这个姿势相当的暧昧,因为我当时穿着男装。
但是,林少辞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我们,女子的袖袍和发丝遮去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呵呵,他已知我并非容疏狂,沈醉天这一招只怕不管用了。
“林少主……”沈醉天意味深长地开口了。
“你来了。”林少辞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等你。”
沈醉天微笑道:“其他人呢?叫他们都出来吧。”
林少辞自女子如缎的黑发间抬起头,眸光迷离地望着沈醉天,嗓音沙哑地说道:“他们还没有来,沈公子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这眼神,这语气,若不是有那群碍眼的女人充作背景,我几乎怀疑他们有非一般的关系。
沈醉天握住我的肩,在对面坐了下来,微笑道:“最好一起来,免得我四处去找他们。”
林少辞不动声色,道:“沈公子舍得放弃那东西了?”
沈醉天一笑,坦然道:“那东西我是势在必得,即使明知道是个陷阱,也毫不犹豫地跳了。此刻,我义父已经亲自到达聊城,我在不在并无区别。况且,有楚天遥在,那东西未必能到手,但是攻打碧玉峰的机会却不常有……呵呵,对于能看得到的利益,我一向不愿意错过。”
“沈公子挟持容疏狂,就不怕楚天遥动怒吗?”
“怕固然是怕!但为了那东西,也管不得这么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倘若那东西真的被楚天遥得到的话,嘿嘿……那就要看他有多爱容疏狂了?”
我暗自吃惊,原来他抓我还有这层意思,这个混蛋真是非一般的阴险狡诈啊。
林少辞不语,面上却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
沈醉天道:“敢问林少主,那东西贵庄究竟是何处得来?”
林少辞淡淡一笑,道:“这话问错人了,那是七海连环岛的东西……”
“这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沈醉天。”沈醉天冷冷截断他的话,“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当日在太原,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沈某绝不会轻易就让林老庄主离开……”
我暗自吃惊,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他放走林千易?
沈醉天冷笑一声,继续道:“如今你们出尔反尔,不守信诺,引出七海连环岛和白莲教来抢这东西,最后的目的无非是要对付我鬼谷盟……但是,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沈醉天了。”
他冷哼两声,站起身来傲然道:“今晚之后,江湖上将再不会有御驰山庄这四个字。”
林少辞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
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接口道:“沈公子好大的口气啊。”
我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柳暗到了。
沈醉天哈哈一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吗?”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柳暗的语气相当轻松。
“哈哈……”沈醉天怒极而笑,加重语气,“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柳暗笑道:“看热闹只需要带两只眼睛,我一个人当然是足够了。”
沈醉天眸光一紧,“看热闹?”
一袭水绿色的长裙曳地而过,柳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醉天,深深叹息一声,道:“沈醉天,你自命绝顶聪明,可惜你的一切举动都不出我家小姐的意料。”
闻言,沈醉天俊美如神祇般的脸上忽然变得煞白。
他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柳暗微笑道:“小姐早就料到你必定会乘机攻打碧玉峰,早就料到你会挟持容疏狂,所以……”
她顿了顿,笑意渐深,“你不妨看看外面,这些人还是不是你的人?”
她话音一落,就听砰然一声巨响,倚艳楼的两扇大门凭空飞起,直撞穿楼上的朱红栏杆,楼面顿时坍塌一大片,随着那一声轰响,无数道弓箭从四面八方冒出锐利玄黑的簇。
沈醉天微微动容,却仍然临变不乱。
这时,大门处涌进十几个人,当先领头的那人手执羽扇,淡青长衫,面上挂着一抹温雅文秀的微笑,赫然竟是云景。
沈醉天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冷然道:“阁下是什么人?”
云景微笑道:“在下云景,三个时辰前,接到楚先生的口谕,三堂七会十三省的兄弟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劫杀鬼谷盟。”
沈醉天面如死灰,扭头对柳暗道:“原来如此,原来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柳暗点头道:“不错,当你挟持容疏狂离开聊城的时候,晚词小姐已经和楚天遥先生达成共识。这一仗,御驰山庄不费一兵一卒,自有他人代劳。”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林晚词的计谋,原来柳暗是她的人。
气氛沉重而窒闷。数十支利箭已然在弦,只待云景一声令下,但是他不敢。
沈醉天握着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手掌之间厚实的茧,一粒粒微微地凸起。使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林少辞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他的侧脸沐浴在淡白的月光里,恍惚有一种怅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对于这件事究竟知道多少。但,柳暗自从进门,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少主放在眼里。昔日,我还是庄主的时候,她对我亦是不假辞色。或许在她眼里,除了林晚词,就再也看不见旁人吧,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容疏狂中毒一事,就得另当别论。机会难得,我必须得问出来。
“柳姑娘,我有一事请教。”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你问。”
“当日在姑苏,我忽然中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的眼神蓦然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你真的失忆了?”
我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敢情她以为我是装的。
她冷冷道:“毒是我给你的。”
此言一出,林少辞微微变色,我料不到她如此坦诚,也不禁一呆。
谁知她继续道:“不过,将毒倒进杯子里,喝下去的人,却是容姑娘自己。”
我又是一惊,“我自己给自己下毒?”
她不理我,径自道:“当日楚天遥派人提亲,鬼谷盟屡屡骚扰,老庄主万般无奈,只得让你代替晚词小姐出嫁,我陪嫁随行,协助你取得那份名单。那时,你正在姑苏与鬼谷盟交锋,接到消息后的第三天晚上,忽然服毒……”
我忍不住道:“我难道脑子坏掉了?”
她冷然一笑,“你脑子没有坏,心却死了。”
“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少主,却不得不嫁给楚天遥。”
我不由得静默,细细思量容疏狂当时的心情,的确有这个可能。她这一生都为报答林千易的恩情而活着,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视她所做的一切为理所当然。
柳暗冷笑一声,继续道:“尽管你心灰意冷,但你对老庄主一向是言听计从,忠心不二,老庄主要你偷那份名单,你绝不会撒手不管……”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最后促使你下决心服毒自杀的人,是风净漓。”
我不解。“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讥诮的意味。“那一晚风净漓夜访凤翔客栈之后,你神色恍惚地呆坐了半天,忽然问我要了‘红莲之心’,然后将我支开……可是,我当时并没有离开。我亲眼看见你将毒倒进那杯被风净漓下了药的杯子里,然后喝了下去。我猜想,你因为看见她,受了刺激……”
我蹙眉:“受刺激?”
她冷冷道:“少主为她拒婚,你心里一直嫉恨她。而你一旦嫁给楚天遥,只会让她称心如意……”
我反问:“我若是死了,岂非更让她称心?”
她笑了。“这就是容姑娘的高明之处了,她夜访凤翔客栈之后,你突然中毒而死。就为这个嫌疑,少主这一生都不可能娶风净漓为妻。同时,你宁死不嫁楚天遥,借此向少主表白心迹,少主只有更加忘不了你……”
她言谈之间提及林少辞,浑然不知避讳,仿佛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而我耳听她将容疏狂说得如此不堪,顿起莫名反感,忍不住喝止她:“住口!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
“不错,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事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容姑娘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失忆仍然抱有怀疑。
我忽视她的嘲讽,去看林少辞。他正好也在看我,眸光幽深若寒潭,忧伤得足以将人溺死。
我不禁对他苦笑一下。
或许,这一生我都无法得知容疏狂死亡的真相了,如柳暗所说,事实究竟如何,只有容疏狂自己知道,但她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醉天轻声笑道:“问完了吗?”
我侧目道:“怎么?”
“问完了我们也该走了。”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低低叹了一声,“天色不早了。”
他的语气太过家常,在这种场合听起来很有一些滑稽,我随口应道:“好啊,只要你走得了。”
“沈大当家的,我劝你最好是留下来。” 云景上前两步,温和地微笑道。
沈醉天环视一周,冷冷道:“凭这几支弓箭,就想留住我沈醉天?你不妨回头看看。”
闻言,云景尚未有反应,柳暗却忽然惊叫了一声,我也不禁吃了一惊。
四周的弓箭手均已被人点了穴道。而云景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一个极其诡异的白衣蒙面人,身材枯瘦而矮小,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赫然是深褐色的,眼珠就像两个褐色玻璃球,发出慑人的异光。
他站在云景身后,宛如他的影子一般悄然无息,理所当然。
屋内的几个都算是当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白衣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究竟站了多久?
云景的额头顿时涔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执着扇柄的手背隐有青筋暴动。
此刻,林少辞身边的美女们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他独自一人斜倚在软榻上,神色懒散地盯着杯中的酒,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沈醉天冷冷地看着柳暗,目光锋锐逼人,一字一句道:“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骗我沈醉天两次。”
柳暗仍然在笑,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她以为和楚天遥联手,我就束手无策了吗?你去告诉她,我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我嘴巴一溜就蹦出这句话,几乎同时感觉手腕一麻,好像要断裂般的疼。
沈醉天盯住我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容疏狂,我对你再三容忍,是因为我不愿意得罪楚天遥。现在,你最好是安分一点,不要试图激怒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立刻闭嘴。
林少辞忽然道:“沈公子,你与其用容疏狂威胁楚天遥,不如用我威胁林晚词。”
沈醉天微一挑眉,“哦?”
林少辞起身走过来,意味深长地道:“沈公子若真的不想被人欺骗两次,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沈醉天面不改色,眼瞳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料不到林少辞有此一举,连忙朝他猛使眼色,但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醉天点点头,道:“这个提议很好,多谢你的提醒。”
他说着忽然挥手弹出一道黑线,随即空中爆出一声劲响,无数烟雾弥散而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道人影恍如急电般窜出,浓烟中响起两声短促的闷哼,萧肃杀气肆意横流。
林少辞没有动,他一双窅黑清亮的眼睛冷冷地看住沈醉天,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沈醉天五指紧扣我的手腕,微笑道:“你们两个,一起跟我走。”
他话音未落,林少辞的追风剑已然刺出,雪亮的剑锋宛如一道冷电,劈开浓烟,直取沈醉天的咽喉。
沈醉天微笑静立,清澈的目光悠悠地望定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剑。就在这道剑光即将吻上他的脖颈时,林少辞的剑尖忽然斜斜荡了开去。
我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一只手的中指分毫不差地弹开他的剑锋。这只手似乎凭空从天地间钻出来的,随着这只手的出现,另一个白衣人幽灵般冒了出来。
林少辞一击不中,不退反进,剑舞似怒海狂花,烈烈青光耀目,白衣人身法怪异,宛如鬼魅,但见一道白光绕圈游走,那剑却总也刺不到他。
我心中焦急,几乎按捺不住。
这时,浓烟已经消散稀薄,一道绿影忽然掠空而去。
沈醉天轻喝一声:“别管她。”
我定睛一看,云景静立不动,额头一点血痕宛如朱砂般猩红,面上依旧带着那一抹温淡的笑,分明有些僵硬了。
我不由微微心惊。看来沈醉天这一次是动真格的,要和楚天遥撕破脸了。
忽然,铿然一声鸣响,林少辞的长剑已经斜飞出去,钉在了室内朱红的楼柱上,剑身震颤不绝,桃红色的剑穗摇曳出滟滟色泽。
两名白衣人一左一右挟持着他。
沈醉天发出一声清啸,外面立刻有骏马长嘶之声。
时值深夜,月色下的济南城祥和宁谧,人们都在熟睡,我与林少辞却被扔进一辆漆黑的马车,一路颠簸着驰向一个未知的所在。
车内一团漆黑,路颠得人要散架,我的头不时“砰砰”地撞在车厢壁上,疼得我差点失去淑女风度。林少辞却是一声不吭。
我忍不住骂他:“我说你是蠢啊,还是活得不耐烦了,有你这么救人的吗?”
他仍不做声。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他身子一震,脱口道:“你——”
我忙提高声音骂道:“我什么我,你实在是太笨了,居然主动帮那个混蛋对付自己的妹妹……”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我也大吃一惊,原来他根本没有受制。
沈醉天敲了敲车厢,大笑道:“老情人见面不叙旧情,反倒吵起架来,有一句怎么说来着不是冤家不聚头。哈哈……”
我当即回复他:“你懂个p,那句话应该叫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这是恩爱的表现。”
闻言,林少辞的手微微一僵。
我见他这样,也不由得面上发烫,当下干咳两声,提高嗓音道:“喂,姓沈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沈醉天哈哈一笑,道:“到了。”
马车忽然停住,有人掀开厚重的暗青色车帘,将我们的眼睛蒙上,拖了出来。走了一会儿,忽听有人叫了一声“小侯爷”
沈醉天应了一声,问道:“义父呢?”
“城主正在偏室调息。”
“怎么?”沈醉天的声音微露讶异。
“昨夜与楚天遥交手,受了点伤。”
“楚天遥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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