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云岭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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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一震,不得不承认她怕那个名叫Michael的男人,更怕自己对她的反应!

    “宋小姐要不要回到里头吃点东西?厨师帮您特制了双味龙虾佐松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宋隐儿睁大眼,已经不知道这一天还有什么事能够让她感到讶异了。“你们怎么知道我爱吃龙虾?”

    罗伦只是一笑,便替她推开了阳台门。

    宋隐儿拥着外套,走进温暖的室内,才坐下吃了一口龙虾,她便没法子再多想,全副精神都放在眼前这盘可能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上头。

    “……感谢各位贵宾莅临会场,今天聚会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替偏远地区的孩童募款兴建一所学校……”四十多岁的司仪穿着燕尾服,别了个黑色领结,带着灿烂笑容说道。

    好吃、好吃!宋隐儿满足地玻鹧郏耆蛔⒁獾脚员叩拿旅侨伎颊砥饕侨荩幻ψ虐芽镜玫赖牧阂豢凇⒁豢诘赝炖锼汀?br />

    “因此,请在场的女士们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逐一走到台上。”

    宋隐儿一口龙虾还卡在喉咙里,她瞪大眼,像双圆睁着眼的金鱼盯着站在她面前的服务员。

    她原想胡乱咬两下便把食物吞下肚,偏偏食物太美味,她的舌头不愿太再放它离开。于是,便这么鼓着腮帮子与服务员对看了三十秒。

    “干嘛?”她好不容易吞下食物后问道。

    “请您到台上参与今晚的慈善拍卖。”服务员扬起发僵的笑脸,一笑再笑。

    “我错过了什么吗?”宋隐儿转头看向始终站在一边的罗伦。

    “今晚有个慈善拍卖,现场将拍卖未婚女子的舞码或是共度一日早、午、晚餐的时光。拍卖价从美金一千元起标,所得将会替偏远地区的孩子兴建一所学校。”

    “捐就捐,干嘛玩这种把戏?有钱人真是无聊!”她不以为然地说道,成功地打落服务员最后一丝笑容。“我不去。”

    “宋小姐有所不知,在这样的场合,男人为了面子,女人为了让男人给自己做面子,每年这样的慈善义卖都可以募捐到上千万台币。”罗伦极有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爱面子还是有好处的嘛,不过……”宋隐儿一耸肩,举起叉子准备继续进攻食物。“那也不缺我一个。”

    “来宾宋隐儿小姐,请您迅速上台。”台上司仪左右张望着,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纸条。“有位神秘客说要标下您一日早、午、晚餐的时间,目前起标价是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开什么玩笑啊!宋隐儿倒抽一口气,直觉这个价码是那个什么Michael出的。他以为撒下十万美金就可以让她刮目相看了吗?

    宋隐儿咽了口口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又一次被他震撼到了。

    她飞快地瞄了罗伦一眼,她压低声音说道:“不许去告密,说我在这里。”她决定装死到底。

    “宋隐儿小姐?请您快点上台。”司仪又说。

    她继续吃她的美食。

    “神秘客出价二十万美金!”司仪爆出一声大喊。

    宋隐儿差点被噎死。二十万美金——台币六百万——买她一天?!

    她真的不知道该替主办单位庆幸,还是要因为那个男人对她的执着而捏一把冷汗。

    “神秘客出价三十万美金!宋小姐若是一分钟内不上台,这笔标金便要取消。偏远地区的孩子们少了这么一大笔钱,少了遮风挡雨的屋顶,宋小姐,您于心何忍啊?”司仪的声音如诉如泣地劝说着。

    现场所有人都在寻找这名宋小姐的踪影。

    “倒数三十秒……”

    宋隐儿忿忿地咬着嘴里的核桃,巴不得自己咬下的是那个神秘客的头。

    “到数十秒……”

    “等一下!”宋隐儿慕然起身,朝司仪大叫一声。“叫那个神秘客出来。”

    “您是宋小姐吗?”司仪眼睛一亮。

    “没错。”

    “神秘客先生说,若您接受了这笔标价,他明天早上十点便会带着支票现身在您房门前。”

    “我能不接受吗?”宋隐儿板着脸,双手无奈地一摊,因为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妨碍建造偏远学校的凶手。

    “那么我们便恭喜这位神秘客先生以美金三十万元高价得标。”司仪大声宣布。

    现场闹哄哄的,每个人都东张西望着想见到神秘客,只有宋隐儿不想。

    她大步走出会场,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正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但她不想回头。

    反正,交易时间是从明天早餐才开始,而她能躲一晚就是一晚。

    也许过了今晚之后,她又会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隐儿了!

    宋隐儿握住项间香囊,加快脚步冲进了电梯里……

    第3章(1)

    宋隐儿因为经历不太寻常的一晚,体力透支,回到饭店房间之后,昏沉沉的睡去。

    偏偏她这一晚的梦境,精彩得像在演电影。

    梦里的她穿着古装,有时在做大白糕,有时被人押上战场,有时又被人抱在马匹上于沙漠间狂奔着:然后,原本该挂在她身上的香囊,却挂在另一个古装男人的颈间——

    而那个男人长得和Michael一摸一样。

    宋隐儿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痛欲裂,完全没有睡着的感觉。

    她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才坐到沙发上发愣,门铃却已经响起。

    她开了门——

    Michael一身黑色休闲装扮地站在门口。

    她一直觉地后退一步。

    他则是顺势走进屋内,将一张支票放到她手里。

    宋隐儿瞪着上头的一堆零,她接过支票,对着他的肩膀说道:“为什么我毫无意外地觉得你就是那个神秘客?”

    “难道你希望是别人?”他握住她颈间的链子,定定的看着她的眼。

    她身子颤抖着,因为他的长指所划过的肌肤都在颤动着要求更多的抚触。

    “你怕我?”他松开那只香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颚,其余手指则在她的颈间轻抚着。

    宋隐儿身子起了鸡皮疙瘩,但她佯装不在意,故意凶恶地回嘴,一把拉下他的手。

    “像你这种在大庭广众下胡乱摸人的家伙,谁不怕?”

    “你看起来不像是真的怕我。”他抚过她柔软双唇,喜欢她眼中不服输的光彩。

    “你这人会不会太自我……”宋隐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吻住了唇。

    他的吻不是试探,是直接地占有。

    他的唇舌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直接吞噬她的所有,要她接受所有的他。偏偏他强烈的与她缠绵的唇舌,竟在她体内引起阵阵她从不曾想象过的快感。

    这般激烈的吻让宋隐儿双膝一软,但他扣在她头颈及腰间的大掌则让她持续着与他亲密相帖的姿态。

    很快地,她发现自己背靠在门板上,仰着颈子任他吸着她的肌肤:而他的身子沉入她双腿间,用一种让她想更加紧拥住他的方式碰触着她。

    明明是第一次和他亲吻,可她心头乍生的熟悉,难过,不舍,却像大浪一般地掩盖过渴望。

    她揽着他的颈子,在他热情如火的对待下,溃堤一样地落下泪水……

    拓跋司功发觉到她的泪水,他僵住身子,被她一颗、一颗往下滑的眼泪,吓得有几秒钟都动弹不得。

    她为什么要哭?他们好不容易‘又’相守了啊!

    拓跋司功皱着眉,被他脑中闪过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是真的相守过吗?那些梦境是真实的前世今生吗?

    他不知道梦中的情景是真是假,而他所梦到的片段也只能让他知道梦中的‘他’对‘她’的在乎:至于‘他’与‘她’代表的是不是现在的他与她,他也无从证实。

    他只知道当自己见到她时,他的世界就风云变色了。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不许哭。”他心疼的搂着他哭得凄切的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她的眼泪。

    宋隐儿看着这个冷眉冷眼的男人,心急如焚的模样,眼泪却是越掉越凶,泪水多到她甚至快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要不是她一向身体健康,她会怀疑自己有心脏病,否则怎么会有心痛得这么厉害……宋隐儿蓦地弯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要哭了!”他命令道。

    她停不下眼泪,只好用手蒙住脸庞。

    “我警告你,不许再哭了。”他板起脸,厉声说道。

    因为不爽被警告,她掉眼泪速度有变慢的趋势,但她还是蒙着脸,假装哭得凄凄惨惨凄凄。

    “只要你不哭,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他心烦气躁地说道。

    “那你开一张二百万的支票给我。”她哽咽地说道,从指缝里偷看他——

    他从西装里拿出支票本,拿出一支看起来很昂贵的钢笔,开始签名。

    “喂,你还真的开支票喔!”宋隐儿跳起身,睁大眼抢过他的支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看着她红通通得眼睛和鼻子,看着她生气蓬勃的眼神。

    “你没事了吗?”他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到身前。

    “如果我有事,你就真的开支票给我?两百万,不是两百块耶!”她伸手戳他的肩膀,脱口教训道:“有钱也不能不把钱当钱啊!”

    “钱的价值是看它们用在什么地方。”他淡淡地说。

    “这句话说的不懒,不过,下回不要这么容易受骗上当了;女人说哭就哭的,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宋隐儿用袖子擦去脸上泪痕,看着他硬汉模样,不解地插着头。“真是怪了,你明明一副很难被打动的样子,怎么我一掉眼泪,你就没辙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因为那是你的眼泪。”

    “厚!”宋隐儿用力一跺脚,因为她感觉又有道热浪直往眼里冲去。

    “你……你不会又要哭了吧?”他紧张地抿紧唇。

    “我没事啦!只是生理期快来了,随便一支可爱小狗都会让我哭的惨兮兮。”

    她胡乱找了个理由,还故意用力咧嘴笑给他看。

    哭完之后,她觉得心情好多了,已经可以比较平静地面对他了。反正,就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她不需要太激动,好好陪他度过这一日即可……

    “那你刚才为什么哭?”他握住她的下颚,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她小脸皱成一团,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连她都不知道原因,怎么跟他说明?可他那对像宇宙黑洞的眼珠子就这样直逼到她面前,像是不要到一个答案绝不善罢罢休一样。

    “告诉我。”

    “因为老娘收你那张支票是做公益,不代表就要被你上下其手,我觉得屈辱,这样可以了吗?”她双手插腰大声地说道。

    “你喜欢我吻你,为何要觉得屈辱?”他不解地皱着眉,望着她被吻红的双唇说道:“你迟早都会躺在我怀里的。”

    “你、你、你……”她像是吞下天下第一辣,整张脸都辣红了起来,却还是力持镇定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言情小说的对白,不觉得害羞?”

    “害羞的人是你……”他揽过她的腰,低头用唇滑过她灼热的耳朵。“我想在这张沙发上,脱去你的上衣,像你昨天品味美食一样地将你全部吞入我的体内。”

    宋隐儿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感觉全身像被他爱抚过一样地敏感不已。“你扮猪吃老虎,外表是个硬汉,其实根本是个调情圣手,你居然对一个认识第二天的女人说这些话,真的很恐怖!”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这句话梗在他的喉咙里,但他硬生生咽下,只怕吓着了她。

    宋隐儿望着他火灼般得黑眸,越看越觉得无法自拔。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加剧,无法命令自己情绪不要激动,她甚至只想投入到他的怀里——

    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宋隐儿低头闭上眼,用力地喘气,好想转身离开。

    “你不会打算站在这里看我一整天吧?”她握紧拳头说道。

    拓跋司功看着她紧绷的身子,知道她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与众不同:但她显然还不想承受这些,所以,他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你想怎么度过这一天?”他佯装轻松地说道。

    “随便你想怎么过,出钱的是大爷。”她话才说完,便发现了语病,她蓦地抬头,果然发现他的眸子闪过情欲黯光。她辣红了脸大声改口:“不用理会我刚才的屁话!我新来乍到贵宝地,当然应该要出门好好观光游览一番,我们快点出门,这一日都要在外面度过!”

    她抓起背包就往外头冲,但他这根大柱子挡在她面前。

    他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他宽厚得几乎是她两倍的大掌,犹豫了一会——人都被吻了,手拉手有什么关系?

    宋隐儿伸出手放进他的手里。

    他先是牢牢一握,继而手腕一转与她十指交握。

    宋隐儿心跳停了一拍——要命喔,他连握手都要这么暧昧吗?

    “快走。快走!我的肚子快要饿扁了!”她怕事情再度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拉着他飞快地冲出门口。“美好的一天就从早餐开始啦!”

    他看着她,她的身影沐浴在长廊落地窗的阳光下,闪亮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离开总统套房,他领着宋隐儿到豪斯酒店的中庭花园咖啡厅用餐。

    他让人查过她的数据,知道她最爱的一餐便是早餐,所以当他们抵达咖啡厅时,刚煎好的法式薄饼,酥脆可颂,摆的像盘美丽花艺的生菜色拉蛊,还有她喜爱的热拿铁,都已经先行摆在布置了白色玫瑰花的桌上。

    宋隐儿滑进座位,听他说了一句“快吃吧。”后,立刻开始开动。

    然后,她吃到连‘好吃’两个字都舍不得开口说,只是拚命地一口接着一口地把那香润的薄饼,酥而不腻的可颂,美味的生菜色拉,以及那杯喝起来会回甘的热拿铁全部吞下肚子里。

    他坐在她身边,喝着黑咖啡看着她的好胃口,感觉自己从不曾这么心满意足过。

    总算,宋隐儿进食完毕,满意地长吐了一口气。

    “这些早餐差点打击到我身为糕点师传的自信。”她意犹未尽地吸了口气。

    “我吃过你们台湾的‘天香白糕’,它们比这些还美味。”

    “哇!”宋隐儿双眼一亮,惊跳起身,马上握住他的手,用力地上下晃动着。

    “本人就是‘天香白糕’这一代的传人,感谢你的捧场与美言。”

    她觉得光是握手还不过瘾,干脆对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你不知道你那句话就像十座奥斯卡奖,不枉我从小跟着外婆在厨房被烫、被骂、被迫当苦工啊!还有,光是尝试那些不同的油品组合,我就被打败过八百次吧!”提起往事,她眉飞色舞地比划了起来。“你知道吗?小时候每座烤箱,蒸笼都比我高,我经常被水蒸气烫到……”

    “你烫到哪里?”他皱眉问道。

    她撩起衣袖,让他看着手臂上淡不可见的疤痕——

    “这里、这里、这里……幸好老祖宗留下一味中药‘三黄散’啊!不然,我妈早就被怀疑她对我家暴了……”她说着,说着却突然被一只吱吱喳喳的麻雀吸引注意,忘记要说话。

    她这时才注意到他们正坐在一座玻璃花棚下面,四周用花草雕塑出艾丽斯梦游仙境里的白兔,午宴,扑克牌士兵,说此处是个花艺展,绝对不为过。

    “这里这么漂亮,怎么都没有人,生意这么差哦?我以前在网络看过豪斯酒店的评语,说非得半年前才订得到位子,原来是骗人的啊……”她压低声音说道。

    他勾起唇角,什么都没回答。

    “而且一个服务生都没有。”她突然发现这事,很快地便恢复正常音量。

    “我不喜欢旁边有不认识的人。”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宋隐儿看着他执着的眼神,突然间知道了他们能够独享这大片美好景色的原因——这男人包下了这个地方,为了不受打扰,也为了和她独处。

    虽然这样的欣慰和昨晚一掷千金的举动比起来并不算奢华,但她却更加清楚地知道他对她这种势在必得的霸气,也感觉到他对她的用心。

    知道,宋隐儿对此不但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有些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在想什么?”他想握住她的手。

    她故意伸了个懒腰,避开他的碰触。

    “你这么不爱与人相处,不会是家中独子吧?”她问,想多知道一些他的背景。

    “我没有家人。”

    “那……谈谈你的家?”她再接再厉地问道。

    “我四处为家。”

    第3章(2)

    宋隐儿听着他波澜不惊的回答,平时机会和客人聊天的她,这下子斗志全都被激发了起来。

    她双肘摆在桌上,倾身向前看着他,“喂,至少说说你的中文名字吧!”

    他的目光紧紧盯住她的眼。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哑声说道。

    她从椅子上跳起身,哇哇大叫地说道:“厚——你根本就是一个话题终结者。你这样子,我们要怎么聊?”

    “随便聊。”

    宋隐儿被打败,装出中弹模样‘砰’地一声倒在桌上。

    “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他马上坐到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

    她惊讶地一扬眸,发现他竟然紧张得脸色大变。

    被人在乎的感觉让她心窝一暖,不自觉拍拍他的手背。

    “我没事,只是没遇过你这种类型的人。”她皱了下眉,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很直觉地搓揉了两下。“没想到你人高马大,身体却这么虚冷,应该要好好补一补喔!”

    他低头看着她的举动,喉咙像梗住异物般地难受着——他甚至觉得她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对他做过这样的举动,只是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宋隐儿突然皱皱鼻子,东嗅嗅,西闻闻的,圆圆腮帮子就像可爱花栗鼠。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淡淡,凉凉的香气?”她问。

    他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试图寻找香气来源。

    宋隐儿看着他长的睫毛,觉得这个男人一定那边有问题——人长得好看有型,口袋有钱,外加还是知名饭店的顾问;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会遭天妒的。

    “这是我衣橱里的冰片香味,可能染在衣服上头了。”他扬眸说道。

    “冰片是什么?”他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觉得像被吸入一片流沙,再也爬不起身。

    “是一种从龙脑香的树脂提炼出来的中药,又称提神醒脑。”她用力深吸一口,突然发现那味道竟是从她颈间的香囊散发出来的。

    她皱着眉,不能置信地解开链子,把香囊凑到鼻子前闻。

    “太夸张了吧!我才穿了一下你的外套,香味就整个渗进去里头!”她揉揉鼻子,突然间不相信自己的嗅觉了,她把香囊塞到他的手里,“你帮我闻闻看。”

    他看着那个香囊,感觉手在发烧,他握紧拳头,把它凑到鼻尖——

    冰片香味悠悠地从香囊里窜入他的呼吸。

    “怪了……香味越来越浓了。”宋隐儿用力深吸一口,看着他将香囊握在掌心里拦在胸前。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他穿着金绿色圆领窄袖龙纹长袍,而香囊挂在他的衣服之下。

    宋隐儿蓦地摇头,脑海中的画面顿时消失无踪,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没退,她蓦然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手握香囊,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间的惊慌失措。

    她握紧拳头,转开了眼,就怕脑子里会跑出太多她没有法子消化的事情。

    “我看到了一下东西……你穿着古装……”她难受地扯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天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他问。

    “我从没想过那种事。”她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有昨晚那堆明明和她无关,却又吓得她差点屁滚尿流的画面。

    “在我还没看到那个銮金团八棱银奁前,我也不相信。”他说。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宋隐儿袋里手机惊天动地地响起,她移开与他四目相接的视线,低头看向电话——是她店里的徒弟方妈打来的。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她背过身,看着前方花团锦簇的迷宫花园,不自觉地走到阳光最炙热的地方,希望可以晒暖她冰凉的全身。

    “师傅,我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国际漫游很贵,我讲快一点,我今天要去厨房备料时,发现我的厨房抹布被移动了位置,被拿去擦翻到的咖啡,我知道会做这种事得只有你哥哥,所以跑去找他……”

    “讲重点。”宋隐儿听到自己声音微喘地问道。

    “结果,我偷听你妈和你哥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拓跋司功,查到之前香港某本杂志提过这个神秘餐饮富豪,说他之前任未婚妻还有女秘书都死于自杀,说他命硬会克死身边女人。”方妈一口气也没喘地说完所有的话。

    宋隐儿背后一冷,声音颤抖地问道:“我妈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飞去大陆之前,他们就知道了。”

    宋隐儿紧抓着手机,她的脸色刷地变成惨白,用力咽了几口口水,试图咽下喉咙里的哽咽——为了钱,妈妈和哥哥可以不顾她的生死到这种地步;他们至少可以提醒她凡事小心啊!

    “师傅,你不是要去那里找拓跋司功吗?凡事要小心啊!”方妈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比我的家人对我还好。”宋隐儿喉头哽咽地说道。

    “你对我们也很好啊!”方妈嘻嘻一笑,“好了,我挂电话了,再见喔!”

    “掰。”宋隐儿抓着手机,茫然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他转过她的身子,发现她全身冷的像冰。

    他皱眉脱下外套覆住她的身子,也顺势将她拉到身前。

    她抓过他的手,掰开他的掌心,拿回她的香囊挂回颈间,并牢牢地将它握在掌心里——在那个家里,一直只有外婆是真正关心她的。

    这事,她早该知道的,现在又何必为此难过呢?

    “怎么了?”他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闪着水光的眸。

    宋隐儿看着他微蹙的眉心,知道这男人是关心她的,她突然觉得好疲惫,觉得他的胸膛看起来好值得依靠。

    “借我三秒钟。”她往他怀里站了一步,把小脸靠到他的胸膛上头。

    “随时欢迎。”他拥住她轻颤的身子,将下颚靠在她的头顶。

    宋隐儿一手拦在他的衣襟处,直觉想去握住某样东西,但是手掌握了个空。

    她拧了一下眉,只得揪住他的衣领。

    他低头看着她皱眉,揪他衣服的模样,他轻笑出声。

    “你这模样像是要找人算账一样。”他说。

    “我比较像找另一个男人算账。”她咕哝一声,突然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问道:“我问你,你认识一个叫拓跋司功的男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有钱人通常都认识有钱人。”她又想揪他衣领、“你究竟认不认识?”

    “很熟。”拓跋司功淡淡说道。

    他还不想对她表白身份,因为想知道除去‘拓跋司功’这个名字之外,她对他的真实反映会是什么,就像他当初来此处工作时,他也让所有人以为他不会说中文,因而抢得先机一样。

    他不想她对他先预设立场,或者对他有所防备。

    “太好了,你跟他很熟!”宋隐儿摩拳擦掌了起来,大声问道:“他是一个正常人吗?”

    “对我来说,他很正常。”

    宋隐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孔,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啦,对一个用三十万美金标下我一天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这是我捐款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拓跋司功说道。

    “那你知道拓跋司功前任未婚妻和女秘书为什么都是自杀过世的?他为什么要花钱……”买我当未婚妻?

    最后这个问题,她咽了下去,因为毕竟这件事太匪夷所思。

    “那些事,他也不知道原因。”拓跋司功凛着脸说道。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他望着她又紧张,又好气,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捏住她的香囊,拉近她的身子,锁住她的眼。

    “你知道可以当面问他。”

    “喂,喂,喂……你等一下不会带我去跟他吃饭吧?我不要,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扯回香囊,跳着往后退。“我只是随口提到他而已,我不要跟他吃饭,你听到了吗?”

    “你想怎样就怎样。”拓跋司功揽住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紧张的脸庞。安抚地说道:“刚才不是说想四处观光游览吗?我们走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至于他们之间莫名的吸引及婚约之事,他想他可以为了不让她紧张而暂时松手一些。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纠缠。因为——

    他对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第4章(1)

    他们的第一站,来到贺兰山下那片号称东方金字塔的皇陵遗迹。

    宋隐儿做在与前座以黑色玻璃隔离的加长礼车里,看着金色大漠里一片神似金字塔,却比金字塔来得迷你的无数陵墓。

    大量黄沙被风卷起,弥漫在陵墓内外每个角落,将触目所及的一切全染成金黄。

    她不自觉地拥着双臂,皱起眉头,听见旁边Michael用低沉声音说道——

    “这一片皇陵是西夏开国君王李元昊所建。据说他残暴成性,树敌无数,因此盖了许多座皇陵,好让他的敌人找不到他的尸首,旁边那些小座坟冢则是陪葬墓。”

    她环抱着双臂,喃喃自语地说道:“我之前看到旅游手册的文字介绍时,还想说似乎满特别的,没想到这个地方让我起鸡皮疙瘩。”

    “那就回我住的地方。”拓跋司功说道,拿起车上为她准备的披风将她整个人笼住,自然也就顺势将她拥在身侧。

    “搞不好你那里比这里还危险。”她挨着他,忍不住咕哝一声。

    他一愣,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响应。

    她眨着眼,意外发现他居然定格说不出话了,而他这种迥异于平时漠然的样子,其实还满有意思,满可爱的。

    “你平常很少跟人碰面?”她试探性地问道。

    “公事上需要见很多人。”

    “但是,他们不会跟你寒暄、瞎扯,对吧?”她也不认为对方会有这个胆。

    “对。”拓跋司功点头,但是习惯所有问题都要有答案的还是继续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要到我家?或者要到别的地方?”

    他的一板一眼让她轻笑出声。

    “我考虑一下。”她跪在座位上,把脸贴在车窗看着石板铺成的陵区内部——每一处墙面及角台,都让她皱起眉头。“我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不知道是否在电影或是其它地方看过。搞不好,我有哪辈子就是死在沙漠里,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

    她按下车窗,外头干燥的风倏地吹入,她蓦地打了个寒颤。

    拓跋司功关上车窗,二话不说接过为她准备好的热茶,并将她身上的羊毛披风拢得更紧一些。

    “你好像很习惯照顾我?”她仰头看他,觉得自己好像跟他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对她的保护姿态,皱眉猜想自己这些动作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没照顾过人,也没有被照顾过。”他低声说道。

    “你又不是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总有爸妈照顾……”她话没说完,自己却先内疚地打停了。

    他说过他没有家人的,而且他身上有股疏离感,也不像是出自一般家庭……

    “我三岁时被扔在一间美国的育幼院门口,我在那里长大,院里老师定时给我衣食,我没饿到、冻着,还有书念,很不错,算是有被照顾到。”他平静地说道。

    宋隐儿望着他冷静眉眼,猜想他的冷然也许是因为常年都不习惯与人有太多互动。

    细细一想,这两日之间,他与她在一起时,除了罗伦之外,竟不曾再遇过其它人。他对于人群,显然采取这明显规避的态度。

    宋隐儿拍拍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育幼院造就了现在的你,很好,很值得感恩啊!你几岁离开育幼院的?现在还会回去那里吗?”

    “很少。但我帮他们成立一个基金会,让他们经济来源无忧。”他附近她,气息不客气地吐到她的脸庞上。

    “我最欣赏感恩图报的人。”她紧张地说道,双唇不自觉地刺痛着。

    每回他看着她时,她的内心都在天人交战——既想投入他怀里紧拥着他,却又想转身逃开,离他远远地。

    “准备要回去了吗?”他抚着她的脸颊,只想和独处。

    “不要催我,我还要多看一下。”宋隐儿转身又趴在窗边,一手不自觉地压住狂跳的胸口。

    拓跋司功凝望着她,看到她脸上紧张的神态,知道她毕竟不像自己,已经梦了太久的她、想了太久的她,因此对于她只有不顾一切地想拥有的念头。她会因为两人之间太强烈的吸引而恐惧,也是正常的事。

    “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吧!”他抚着她的发丝说道。

    “你不觉得我这副怀古之幽情的模样很有气质吗?”她拉开他的手,努力想让气氛不要那么亲昵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觉得。”看她鼓起腮帮子,他触着她的唇角,轻声说道:“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太阳出来了一样。”

    看着他永冷肃脸孔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宋隐儿握紧拳头,心都融化了。

    她当然谈过恋爱,却从不知道恋爱会让她失去理智,之前恋爱时虽然也算热烈,但是什么是现实,什么时候该冷静,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没想到一遇到拓跋司功,他像一把大火朝她迎面扑来,烧尽她的理智。

    如果说梦中的“他”会让她怀念,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则让她心痛:她甚至觉得在宴会厅里与他对望时,她的心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你……”她看着他,几回想开口,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好捂着胸口,用夸张的声调来掩饰真实心情。“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的赞美。先是大手笔包下我一天,然后还说我笑起来像太阳,我有点理解灰姑娘参加舞会那晚飞上天的心情了。”

    “你脸红了。”他说。

    “哎哟,被发现了。”她吐吐舌头,双手捂着发红的脸庞,不好意思对上他如影随形的视线,于是转目看向窗外的黄沙苍茫。

    这个地方,她真的没来过,可她只要一看到那片大大小小几百座的金字塔,心里就有股强烈的不安,像是在恐惧着这片大漠里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她从没来过这里,又怎么知道这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呢?

    “我让罗伦开车在附近多绕几圈,我们再回去。”他扶着她及肩短发,就是无法不去触碰她。

    “好。”她点头,这回没再推开他的手。

    反正,她推开他,他还是会在如影随形地跟上。

    “你已经习惯我的碰触。”他满意地微笑着。

    “要是别人敢乱摸我,我会让他后悔。但是,你这样做,我只想……”宋隐儿嘶哑咧嘴地伸出十指探向他乌黑长发,胡扯乱抓一通。

    拓跋司功呆住,看着她像孩子一样地左拨一下他的发梢,又揉一下他前额稍长的发;然后,越抓越起劲地跪在坐垫上,专心地摆布着他。

    “哇,抓点头发半覆住前额,这样显得多年轻啊!再解开几颗纽扣,竖高衬衫领子,露出你精壮体格,配合上你冷酷中带着野性的神情,随意往后座一躺。OH,很有名牌广告的FU喔!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会形容,搞不好我可以改行……”

    拓跋司功蓦地扣住她的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她推着他的胸口,盯住他的眼。“你不可以每次都不经我同意……”

    “可以吗?”他锁着她的眼,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着渴望,像是已经等待了她千百年一般。

    她被他这般凝望着,感觉他不只是个陌生人,感觉自己心跳快到喘不过气,感觉眼眶在发热,感觉自己想拥着他再也不让他离开……

    她揽住他的脖子,完全无法阻止自己地响应了他的吻。

    他们唇舌交缠着,怎么样也嫌贴得不够紧密。

    他像是已经吻过她千百回一样,总是知道要如何触动她;而她紧搂着他,觉得自己因为他而化成一摊水,可她不想老在他面前败下阵来……

    于是,不服输的她坐在他的腰间,吻着他的脖子,小手探入他的衣襟间,在听见他闷哼出声时,她顽皮地一笑。

    “你对别的男人做过这些事?否则怎么会这么熟练?”他抓住她的手,身躯因为强忍欲望而紧绷,更因为想到她曾与别的男子亲热过而咬紧牙根,有种想砍人的冲动。

    宋隐儿眨着眼,低头看着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像个豪放女一样地坐在他身上。

    她赫得往后一跳,后脑呯地一声撞上车窗。

    “痛痛痛……”她哇哇大叫,一边揉着头,一边把自己缩成小虾米。

    “有没有怎么样?”

    他蓦地坐起身,抓住她的身子,让她趴在他的臂弯里,检查着她的后脑。

    她热辣辣的脸颊窝在他的胸前,觉得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窝。如果不是她爬的姿势,正好让她碰巧坐在他仍然很“激动”的部位的话,她是很愿意这样被他守护着的。

    “我没事了……”她僵着身子,避开他的敏感部位,把自己挪到一旁,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那个……我想在附近多绕一下……增广见识……博学多闻……教学相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看着她胡言乱语的紧张模样,唇角一扬,按下对讲机说道:“开车在附近绕一下。”

    车子开始适应着日光,沿着这片金字塔皇陵绕行。

    宋隐儿看着窗外,却是越看越舍不得移开视线。难怪日本人对这里感到惊叹,毕竟在落日大漠之中,这样的景象充满了浓浓的的异国风情。

    突然间,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有一群人包围了车子。”罗伦透过对讲机说道。“我马上通知……”

    啪!

    啪啪啪……

    一颗又一颗石头朝着车子痛击而来。

    宋隐儿忘了那群人与自己还隔着一层窗玻璃,直觉便弯下身。

    拓跋司功则将她拉到怀里,防备地等着车外的十多名人士。

    啪啪啪——

    石头下雨似地砸向车子。

    “发生什么事了?”她从他的臂弯里抬头往外看,看见窗外一张张愤怒脸孔正朝着他们逼近。

    拓跋司功拍抚着她的后背说道:“有人想威胁我。”

    “已经通知饭店及政府那边的人过来处理了。”罗伦说道。

    “怎么了?”宋隐儿看着那些人嘴里的怒吼冲过隔音良好的车窗,叫嚣着——

    “滚开!滚开!”

    她无言地抬头看着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豪斯酒店合作,买下酒店边一间八百年前的旧宅要改成餐厅,这些人住在里头,但并没有所有权;现在房子要盖了,他们却出来跟我要赔偿。”他冷冷地说道。

    “如果他们已经住了很多年,你基于道德好像还是应该赔偿,我记得之前台湾好像有过类似的新闻,说是如果房地产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若是有人一住住了超过十五年,就不可赶——”

    “那块土地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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