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文 / 聂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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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他的右手边,叹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你看起来很累,这里……”她指指他的脸。“有黑眼圈。”

    “那是一种流行。”他抓住她的手指,收在自己怀里。

    “不可能。”

    “那么,是一种兴奋过度的痕迹。”他朝她掀了掀眉。

    “你怎么有本事把那么正经的事,讲得那么淫荡?”她皱起眉,偏头望他。

    他笑了,她也跟着笑,好奇怪哦,在他面前不必戴面具,不必武装自己,也能让自己觉得安全无虞。

    他正色,问:“我可以问,阿笨是谁吗?”

    她定定看了他三秒,点头。“他是我的弟弟,长得很帅、个子很高,有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他还在念书,最喜欢数学和生物,说以后想读医学院。”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小孩。”

    “他不错,可是让人很头痛。六岁的时候,同学受伤,他学书上写的,拿美工刀替同学开刀,虽然医生说伤口处理得很好,可是幸好当时他只有六岁,不然会因为违反医师法被抓去关。”

    “他是天才吗?”

    “也许。但我记得你说过,天才是一种残酷的礼物,所以,我们全家人都不鼓励他的天才,而叫他阿笨,我们以为多叫几次,他就会变得笨一点。”

    “你们弄错了。”

    “怎么说?”

    “你叫矮子‘乐咖’,他不会因此长得高大,反而会变得更矮:你叫胖子瘦皮猴,他反而会越吃越胖;所以应该反其道而行,叫他阿巧、天才、伟人之类的,他才有机会变笨。”

    “这样啊,好吧,我回去试试。”

    “为什么资优生认为,阿笨的问题跟Edward有关,他为什么没办法适应Edward的新身份?”他提问,一语中的。

    姚子夜轻叹,天才真的很难应付。“爸妈年纪大了准备退休,他们退休后的计划是环游世界,至少要三年才会回家,就算回家,也打算定居在台湾;哥哥接手公司之后,肯定会更忙,忙得没时间理他,所以能照顾他的人只剩下我了。

    “我打算带着他嫁进Edward家,可那小子有严重的民族意识,用白话文来说,他不喜欢老外。于是就开始搞怪,学人家喝酒、交女朋友、打电动,上课还对老师咆哮。”明明还没进入青春期,却把青春期的叛逆演得淋漓尽致,她真想把他丢到外太空去。

    “知道吗?”他的食指枢枢下巴新长出来的青髭。

    “知道什么?”

    “我没见过这小子,我已经爱上他了。”

    她嗤笑一声。“就是有你们这种性格乖张的人,才会产生这么多社会问题,乖一点,不好吗?”

    “这是个坏人横行的天下,想大摇大摆走路,就不要表现得太乖。”

    “我又不当螃蟹,干么横着走。”

    “不管,你要介绍我和你弟弟认识,我相信,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才不要,要是你把自己的切身经验教给他,我爸妈一定会气到跳楼。”

    “什么切身经验?”

    “不高兴就拿成绩出气那件啊。我爸妈对他的功课,期待可高得很。”

    “听起来,他是问题青年、我是问题成年。”

    不对,他是问题成年,而阿笨,是问题小孩。“岢易,有没有想过,定下心,好好交个女朋友?”

    “为什么要?我有你了。”他想都不多想。

    固执!什么时候他才能正视她是别人太太的事实?换个方式,她仍然要讨论同一个话题。“岢易,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女人分三种,冰箱、熨斗、洗衣机。”

    “差别在哪里?”

    “冰箱女很美丽,但神态像北极来的冰,她们留学洛杉矶、读的是EMBA,高学历让她们眼高于顶。她们用同一个品牌的化妆品,坚持吃有机,她们做所有科学报告中最正确的事情,她们听歌剧、看Dscovery,她们不买七折书,逛书局只去诚品。”

    “听起来很难搞定。”

    “没错,不过,想追求她们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但你必须有某某企业小开的背景,身价要破亿,而且开口不能是台湾国语,英文至少要通过托福检定,而且三不五时要讲几句程度高深的英语。”

    他被她逗笑了。“熨斗女呢?”

    “熨斗女忽冷忽热,最糟的是你根本找不到原因,上一分钟,对你万分热情,让你错觉你们是热恋中的情侣,她将为你生儿育女,和你共享退休金,可是下一分钟,她就突然冷在那里,彷佛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你,她让你捉摸不定,让你搞不清楚,是该朝着她向前行,还是与她保持距离。”

    “这种女人听起来像是精神有问题。”

    “不,她们只是举棋不定,不确定该留下你,还是换一匹马继续前进。”

    “了解,洗衣机女呢?”

    “她很直接,喜欢你就是喜欢到底,不喜欢连‘谢谢,下次再约定’都懒得提。但她一旦接受你,就不会介意你身上染了多少世故脏污,她会为你包容洗净,她会让你的世界随着她旋转共舞,她不在乎付出全部,不在乎风浪拦阻,她只在乎你愿不愿意为她全心交付。岢易,如果你碰到这一型的女人,就要好好把握、努力搞定,我相信她会带给你很多幸运。”

    他没理会她的善意提醒,也不想去碰其他女人。“你是哪一型?”

    “我曾经当过洗衣机,现在觉得做冰箱很不错,至少在温室效应高的今日,可以对人类有所帮助。”

    “是吗?老实回答我,你和Edward初次见面之后,有没有客气说‘谢谢,下次再约定’?”

    她摇头。

    “是喽,所以第一,你不喜欢Edward;第二,你还是洗衣机,只是碰到的男人,让你不愿意与他的世界共舞。”他拉起她的手。“好啦,我已经碰到我想要的洗衣机,我会好好把握,我相信你会带给我很多幸运。”

    “谁说我愿意与你的世界共舞。”她反驳。

    “你就那么爱当冰箱?”

    “对啦,我越当越顺手。”她带点赌气。

    “那好,你听清楚了。我老爸开了一间电子公司、继父是广告公司的老板,我不但有企业小开背景,还是传播业老板的继承人:身价破亿?没问题,未来我会朝着百亿向前进。

    “我开口是纯正的国语,我的英文有通过托福检定,高深英语难不倒我,而且,我不但乐意为你买下同一个品牌的化妆品,乐意陪你吃有机、听歌剧、看  Discovery,还很喜欢逛诚品。最重要的是,我爱死了你的眼高于顶。请问,姚子夜小姐,我可以追求你了吗?”

    他竟然把她的话背起来,真是厉害。

    姚子夜叹气摇头。“对不起,他先来、你后到。”

    “你说反了,我先来、他后到,别告诉我,你的数学逻辑变烂了,我会很伤心,想当年,你还想和我抢第一。”

    他夸张地压住自己的心脏,倒在她的裙摆间,惹得她笑不停,很久了,她已经忘记没有目的、单纯的开心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他们谈到丫头,他马上拨电话约丫头后天见面,他说:“等找到丫头,我们再一起去秘密花园,好不好?”

    “还是三贴?”

    “我乐意。”他大声说。她不知道他有多乐意,自从她不在,他的摩托车再也不载人,他无法忍受一双不是她的手,停在腰间。

    后天……他期待秘密花园的海风,期待那个看见贝类竖起来,就会拍手尖叫的女孩重现江湖。

    餐厅里,姚子夜和杜岢易面对面坐着,他们穿着相同的牛仔裤和白衬衫,他说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猪头,居然把他们的情人装变成班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于是他带她去买情人装,挑衣服的时候,她看上一件水蓝色洋装,他向店员要了最大尺码,试了老半天仍穿不下,搞得店员哭笑不得,他的身材无法将就,只好她来将就。

    他挑了个颜色款式相同的pick,用同样的笔法刻上岢易子夜,现在,他们身上有相同的衣服、相同的链子,相同的……眷恋与不舍。

    他每天送她一束玫瑰花,九朵、十九朵、二十九朵……他说等送到九百九十九朵的时候,他们就会天长地久。他还不停暗示,如果她愿意送他花,他绝对不会再说自己是Gay。

    他很努力地,向过去那个猪头男生告别。

    “她真的成为旅游作家?”

    “对,一边玩一边赚钱,周阿姨说没有人的工作比她更好。”

    “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她,周阿姨还好吗?”

    她见过杜妈妈也见过周阿姨,那时,她竟没怀疑过,为什么他和丫头这么亲密,却从不到彼此的家里去。

    “她很好,爸爸出车祸之后,周阿姨和我母亲碰在一起,当她们看见我和丫头感情这么好时,吓坏了,还以为我们要上演蓝色生死恋。”

    “肯定吓得不轻。”她笑笑。

    “当时爸正危急,她们只能分别提醒自己的儿子女儿,不可以和异母兄妹有过度感情,我告诉我妈,我爱的女孩叫做姚子夜不是周采萱,当时,我妈回答的话很让人喷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话?”她突然喜欢限制级镜头。

    “她说,是子夜啊,可是她的家教很好,既聪明又漂亮,看起来应该是家世很好的女孩,她爸妈会不会看不上我们家儿子?”

    姚子夜大笑,果然是让人喷血的话,尤其这种话出自亲生妈妈。

    “我对她说,妈,你忘记你儿子是天才,光是从优生学观点,岳父岳母就要选择我来传宗接代。”

    姚子夜又笑了,喝口水,问:“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天才?”

    “这种话我只说两次,第一次说给我老妈听,让她知道有我这个儿子多幸运;第二次,我要留到你爸妈面前说,说服他们为了姚家的未来,投资我准没错。”

    她闭嘴,凝住笑脸,低头又拿起水杯。

    这个成了她的禁忌话题?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会让它变成事实。

    他换话题。“我打电话给丫头,她听见你回来,大喊大叫,‘也耶回来了!”我很受不了她喊你也耶,子夜不好听吗?夜夜不好吗?也耶……听起来像爷爷。“

    她凑到桌子中央,偷偷说:“其实,我也不喜欢。”

    “好,要是她再喊你也耶,我帮你抗议。”他也凑到餐桌中间,两个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一样的两小无猜。

    “投票好了,民主时代,三比二,决定她不能再喊我也耶。”

    “投票的话恐怕不行,她今天要带一个男的来。”

    “是男朋友吗?”无法想像,长不大的丫头也交男朋友了。

    “我不知道,等一下逼问她。”

    “当着男生面前逼问,会不会太过份?”

    “如果那男的没办法接受我们的互动模式,叫丫头甩了他,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他很帅呢?”

    “说不定是整形的。”他恶意道。

    “如果他很有钱呢?”

    “是他老爸的财产,他老爸娶了年轻小老婆之后,他连半毛钱都分不到。”

    “如果他很有才华呢?”

    “才华一斤卖多少?我还是天才呢。”

    “哦哦,你说完两次了,不能再到我爸妈面前说。”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个禁忌玩笑、禁忌中的大禁忌。

    她懊悔,他却开心得很,身子再往前倾,嘴巴贴上她耳际,轻声说:“没关系,为了未来的岳父岳母,我很乐意破纪录。”

    “厚!也耶还是和岢易这么亲哦,不公平,你是我的死党不是他的。”丫头指着他们喊叫。

    他们同时转头,当姚子夜眼光接触到她身后的Edward,像触电似地,跳了起来。“你!”

    “你!”Edward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姚子夜。

    时空冻结,两个人互看着彼此,谁都说不出话,怎么会这么巧?

    当Edward的目光落在杜岢易身上时,再度错愕,但随即恢复正常,他环起姚子夜的肩膀,向丫头介绍,“她就是我告诉过你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是也耶?”

    丫头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臂掐住,声音瞬地缩到最小。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她很拚命,拚命挤出一个笑脸,有点做作、有点可怜,她不知道,她的笑也成了无形手掌,掐住Edward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冲过去,捏捏她的脸,把她的脸捏回原状,告诉她,她不适合这号表情,不要再装。

    “坐吧。”杜岢易低声道。

    Edward坐到姚子夜身边,丫头只好坐到杜岢易身旁。气氛顿时凝重,压得丫头胃痛。

    在尴尬间,侍者来了又走,他们点一堆让自己没胃口的餐点,然后继续沉默。

    还是Edward绅士,他问姚子夜。“夜,这位先生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吗?”

    “是,他叫杜岢易,丫头的哥哥,我们三个念同一所高中。”

    “你好,我叫Edward。”他伸手,对杜岢易释出善意。

    这几天,他从丫头口中听过了太多杜岢易的天才事迹,一个没背景的男人,可以在短短几年之内,靠着自己的能力发迹,Edward认为,他比继承家业的自己更有能力。

    杜岢易拧了眉头,和他交握,略一用力,交握间,在彼此眼底看见笃定与自信,他们都知道,对方是个优秀男性,若非立场对立,两个人会是朋友。

    “丫头常讲你们精彩的高中生活,让人羡慕。只不过,我不知道她口里的也耶就是子夜。”

    “你们这几天都在一起?”杜岢易眉头皱得更紧。

    “对啊,你放我鸽子,他被也耶放鸽子,两只鸽子只好自立自强、自己奋斗啊。”

    丫头说得哀怨,但话题也由此打开,她告诉他们,高二时,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从初识、弄丢地址,再到机场重逢,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很难解释的缘份。

    “我在机场碰见岢易,他刚好在摔我们家的杂志。”姚子夜在丫头后面接话。

    “那本杂志是我在英国机场买的,可是杂志上没有Edward的照片,不然我会认出来。”她半起身,不满地戳戳Edward的胸口。

    “很抱歉,我不拍照。”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姚子夜说。

    “也许不必说对下起,也许逃婚是正确选择,否则制造出一场错误婚姻,痛苦的是两个人。”他向Edward开出第一炮。

    “不管正确不正确,结局已经决定,没有人打算反悔,子夜,对不对?”  Edward反击。

    Edward问,杜岢易和丫头同时看她,她不得不点了头。第一仗,Edward大获全胜。

    “怎么会有人以为,婚姻是人生的终点?好奇怪,是太天真,还是生活在古堡里的伯爵,思想也很古人。”杜岢易说。

    “也许现代人不看重承诺,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但我不是这种人,对于重视荣誉感的男人而言,承诺就是一辈子必守的誓言。”

    丫头忍不住想给他拍拍手,一个老外,能把中文说得流畅已经很厉害,还能说出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成语用得又正确又顺口,太厉害了。可她不敢乱动,害怕被岢易看出来,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是吗?就像查尔斯王子和黛安娜王妃?多么圣洁伟大的誓言!”杜岢易冷笑。

    唉……连人家的民族都讽刺下去,会不会挑起种族战争?姚子夜和丫头忧心忡忡地看向杜岢易。

    Edward变了脸色,他对于从小长大的国家民族有着强韧的忠诚度,他们,仇结大了。

    丫头用手肘拐了杜岢易一记。“有风度点,他是子夜的未婚夫,将来我们去英国还要投靠人家。”

    “英国落后到没有五星级、六星级饭店,需要去住闹鬼的老城堡?”他轻嗤。

    “原来闹鬼这个字眼,英国才有。”绅士动了怒,也可以变身市井小民。

    “你们两个……拜托……”姚子夜出声,合掌哀求地看向两人。

    “对、对,吃饭吃饭,Edward你尝尝这家的德国猪脚,超棒哦,我们每次有大事庆祝,都会到这里。”说着,她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一块带皮猪脚给Edward。

    “岢易,你的沙拉可不可以给我?”姚子夜轻声要求。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两个女人拚命缓和气氛,这是一场奇怪的餐宴。

    “不行,你要多吃肉,英国又不是难民营,怎么把人养得这么瘦。”说着,他切一大块牛排到她的盘子里。

    Edward轻笑,把自己的沙拉推到子夜面前。“英国的男人懂得尊重女生。”

    “台湾的男人不但懂得尊重女生,更懂得照顾女生。”杜岢易说着,也把自己的沙拉推向她。

    这下子,子夜不知道要吃哪盘沙拉才对了。

    丫头抓抓头,有点委屈说:“其实,很多女生都满喜欢吃沙拉,又不是只有她耶。”

    她委屈的小可怜表情惹得Edward笑了,把自己的沙拉推到丫头面前。

    姚子夜悄悄地在桌下踢杜岢易,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过份。

    杜岢易知道自己举动幼稚,但他控制不了。

    接下来,丫头谈她在各国的见闻,听得Edward和姚子夜心痒痒,说想要休假和她一起到各国旅行,她满口应了,直说没问题,说自己是全台湾最棒的背包客,知道哪个国家最值得去,哪里的风景一定要在脑袋里留下回忆。

    丫头一度把气氛搞得很轻松,看在外人眼中,他们真的很像四个好朋友。

    然后,Edward说着上流社会的笑话,说一堆肤浅名流公子、美女的趣闻,当然,他也没放过闹鬼城堡,语终,他强调:“我们家族的城堡虽然历史悠久,但从没有闹鬼传闻。”语毕,他看了杜岢易一眼。

    姚子夜则是提到出版社里形形色色的作者,她说:“如果没结婚的话,我想过回台湾办出版社,引进国外一些很不错的畅销着作。”

    “好主意,我出资,我相信那一定是好生意。”杜岢易热心。

    “重点是——如果没结婚的话,很可惜,我们回到英国,就要马上举行婚礼。”Edward重申,然后他得到杜岢易相赠的白眼一枚。

    他终于理解,占住子夜情人座的男人有多霸道。

    轮到杜岢易说话了,他说:“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提到,男人分三种。蚊子、狐狸和野狼。”

    姚子夜看他,知道他正在复制窜改自己的话,这种事对他而言不困难。

    “说说看。”丫头鼓吹他,截至目前为止,她还嗅不到危险气氛。

    “第一类是蚊子,杀伤力不大,蚊子男碰上心仪的女人,不敢直接出手,只敢以朋友为名,为你搬家、买宵夜、缴电费、送干洗、电脑维修,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成天在你身边嗡嗡嗡,然后在你松懈戒备的时候,叮你一口,让你又痒又痛。”

    “好好玩哦,有,我们出版社就有这种男人。第二种呢?”丫头接口。

    “第二类是狐狸,他们奸诈狡猾,却老披上无害的羊皮外衣,他们既聪明又擅长诗情画意,一天到晚说我想你、我爱你,他永远找得到借口赞美你,他请你看电影,偶尔带你去买LV,他用尽方法讨你欢心,一旦你成为他的目标,他就不会空手而去。”

    “对对对,真的有这种坏男人,这种男的看起来很好,事实上很糟,多数女人都是被这种男人伤害。第三类呢?”丫头催促他。

    “第三类是野狼,他们事业有成,开口闭口说的是英语,他们从头到脚都是精品,让自己看起来像电影明星,他们彬彬有礼,只带女人上五星级餐厅。

    “他们说自己是荣誉感重于生命,说自己懂得尊重女性、照顾女性,他们不介意在女人身上投注大笔资金,一旦感觉不对劲,就算已经结婚也没关系,反正会有许多女人等在后面取代正妻,他们有另一个别称叫做绅士。请问Edward,你是哪一型?”

    话说到这里,谁听不出他在讽刺Edward,他暗喻许多女人在后面等着取代子夜,就像查尔斯不介意把黛安娜丢在家里,跑出去找卡蜜拉相聚。

    “对不起,我不是杜先生说的那几类,我是狮子型男人,对于自己的领地,有强烈的保护欲。”Edward生气了,再顾不得绅不绅士,抓起姚子夜的手说:“走,我们回去。”

    杜岢易动作更快,他立刻拉住姚子夜另一只手,不放她走。

    姚子夜不想离开,她还没去过秘密花园,还没走完所有他们想走的路线。抬眉,她对上Edward的眼,满脸抱歉,“对不起,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

    听着她的话,Edward若有所悟,他想,也许子夜不再是他的领地,就算他把她带走,她的心仍然留在这里。

    叹息,他松开手,凝重问:“你还会跟我回英国吗?”

    很艰难的答案,但她还是点了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千斤重锤,砸向杜岢易的心,他在桌子底下捏紧拳头,也捏紧狠狠揍Edward的念头。

    “那就好,后天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我们在机场碰面好吗?”Edward柔声问。

    “好。”同意的时候,她避开杜岢易的眼光。

    Edward转过头,问周采萱:“丫头,你还肯让我投靠吗?”

    周采萱看看姚子夜再看看杜岢易,顾不得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她露出甜甜笑脸说:“那有什么问题。”

    她再塞一口好吃到不行的德国猪脚,起身拉着Edward离去,这顿饭不欢而散。

    第九章——九年后的决定

    “对不起,我……”姚子夜凝视他,说不出满心纷乱。

    “不想报恩了?不怕我终止两家事业上的合作关系?”

    她百般为难,但岢易躺在里面,他需要她……

    她没说话,但表情给了Edward答案。竟然,他输给了自己最看不起的爱情,输得彻底。

    最后两天。

    姚子夜决定,暂且抛掉一切,忘记工作、忘记过去,也忘记自己是别人的未婚妻。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杜岢易问。

    想不出来,她在脑袋里搜寻过所有的重大节日,甚至连两个人的生日都想过……生日?微怔,她没想到自己还清楚记得他的生日。

    他捧起她的脸说:“我发现,你好像变笨了,是不是英国的食物太差?”

    “有没有说错,总编辑这个位置,我是靠脑袋爬上去的。”

    “会不会英国人天生比较笨?”他决定为了某个男人,开始讨厌英国人。

    “对啊,就杜岢易最聪明。”她嘲笑他。

    “你老是发呆。”他指出事实。

    “再好的电脑都会当机。”

    “比喻得好,果然是靠文字吃饭的。”他松开手。

    “快说吧,今天是什么日子?”

    姚子夜身穿白色洋装,裙子短短蓬蓬的,在高中时期这套衣服她很喜欢。昨天她一时兴起想要回家,那个“家”,他去过无数次,闭着眼,都可从厨房走到客厅。

    回家时,她讶异他有钥匙,他解释,“我说过,我曾经疯狂的找你。是锁匠帮的忙。”

    他的疯狂,创造她另一波心疼。

    她说:“这是非法入侵。”

    “没办法,当我窒息的时候,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想你。”

    那种感觉叫做窒息啊,她还以为心脏上方那个重重的东西叫做压抑,原来是想他想得窒息。

    “有用吗?”她主动把手放进他掌间。

    “相当有用。”

    他笑了,那张笑脸和高中时相差无几,只是眉心处多了条痕迹,是相思折腾?哀愁染上她的脸……

    “叩叩,姚子夜在家吗?”他敲着她的额头。

    回神,她看见他的笑颜。“对不起,又当机了。”

    “没关系,我帮你修一修,我对电脑很行。”

    如果她的当机是因为他的磁力太强呢?如果他走开,她的脑袋就能正常运转呢?如果非要这样,她不是那么介意当不当机。

    “快说,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她拉起笑脸问。

    “校庆!”

    答案出炉,他们回学校,选中一颗写上“记忆里的甜蜜”的椰子,一根吸管,分享。

    顶楼、图书馆、篮球场、教室……他们走遍过去的足迹。

    他们还去坐摩天轮、去秘密花园、去吃冰淇淋,做了所有回忆里最甜蜜的事情。

    最后他们去礁溪。同一个饭店、同一问房,光阴让这个地方变老,他想换新饭店,她却说,除了这里,哪里她都下要。

    是吗?如果她对事物可以那么坚持,为什么对人不能多坚持几分?

    他们开了一瓶红酒,比当年那瓶昂贵,可是喝进嘴里,却尝不出好滋味。

    坐在地板上,姚子夜跪起身,揉揉他皱得乱七八糟的眉毛,告诉他,“Edward的家世背景很好。”

    他嘲笑。“他走到哪里,都要炫耀自己是某某爵士、身价有上百亿?”

    “你怎么知道这个?杂志上没写。”她侧脸看他,很快就猜出答案,他有一个网路教师。

    “知己知彼,不过我没找到他的照片,照片见不得人?”喝了酒,杜岢易变得大胆,手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弓起两腿,把她锁在胸前。

    “你已经见过他了。”她往后靠,靠进他怀里。

    “他不上相?”不是每个好看的男人都能变成偶像。

    “才怪,他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帅的一个。”姚子夜咯咯轻笑,酒精让她松弛戒备。

    “有比我帅?”

    “我很想为了你的自尊心说谎话,可是说谎不是我的强项,他……的确略胜你一筹。”她笑得弯腰。他气了,双臂用力,自后头将她抱紧。

    “这话我假装没听见,因为你的眼光值得商榷。”他绷着脸,满脸不爽。

    自欺欺人的家伙。

    姚子夜继续说:“至于照片,他八岁时曾经被绑架,付了大笔赎款才把他从歹徒手里救出来,虽然歹徒最后被逮捕、但这件事在他心灵上烙下阴影,所以他很少应酬,公司里的人,能见到他的也不多。”

    “那你还敢嫁!说不定他有某个程度的精神病。”

    “杜先生,你太刻薄。”

    “如果刻薄能让我心想事成,我很乐意当个刻薄男人。”杜岢易他用力吸气,企图把她的气息留在心底。

    她回头望他,凝住笑脸,手指头画着他眉心的痕迹。“岢易……我逃婚了,在结婚典礼当天。”

    “逃婚?”

    她的话,瞬间翻转了局面,所以他们之间不是死棋,他还有机会扳回胜利?心雀跃着,办法纷纷跳进脑袋里,每个办法都告诉他——杜岢易,你必须要赢。

    再次背对他,她不忍心看见他脸上的过度期望。

    “对,我逃婚了。Edward是很好的男人,如果就这样嫁给他,我于心不安。所以我必须回来,把过去做个总结。”

    “不对,我们之间只有延续没有总结。”他固执,抱住她,把头埋入她颈问。

    “Edward对我很好,尊重我、照顾我,和多数有钱的男人不一样。我母亲说,我再也碰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那是因为你母亲没见过我,无从比较。告诉我,他能让你幸福快乐吗?你爱他、他爱你吗?我要听实话。”杜岢易郑重问。

    “年纪越大就会越发现,生命本身不够完美,很多时候你不能事事要求。”

    “所以你不对他要求爱情?”

    “对。”

    “太好了,我的爱情可以让你无限制要求。”他赢一分。

    姚子夜摇头。“爱情可遇不可求,何况它那么容易错过,因此,我现在要求其他的东西。”

    “比方?”

    “现实一点的,比方财富、地位、安稳。”

    “那些东西,我给得起。”他把她整个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过去五年,都是他在我身边。”

    “未来的五年、十年、五十年,我会在你身边。”

    “我和他有过约定。”

    “你和我也有过约定,我们约定四年大学要在一起,你失约了。”手一用力,他将她抱进怀里。

    姚子夜瞬地无语。对,是她的错、是她失约,她是个很糟糕的女人,不值得这个优秀男人对她好。

    “岢易,记不记得我抱怨过我爸妈?”她贴在他胸口,轻声说。

    “记得,他们为了工作,把你一个人留下,让你在成长过程倍感寂寞。”

    “我错怪他们了。他们工作辛苦,不是为名利,而是要负担爷爷留下的庞大债务,他们受连累,在台湾信用破产,不得不远渡重洋,从头开始。

    “哥哥说,即使他留在父母亲身边,也和我一样寂寞,但他从不埋怨,因为他亲眼看见父母亲深夜回到家里时的疲惫身影。”

    “然后呢?”

    “在英国,中国人想占有一席之地,并没有那么容易。”

    “我相信。”

    “后来,爸妈慢慢把债务还清,把台湾的房子重新翻新,所有人都告诉奶奶,我爸妈终于出头天,我不懂,为什么他们出头天了,还不带我回去?”

    “为什么?”

    “因为奶奶离不开我,她行动不便也离不开台湾这块上地,而爸爸是个孝顺的儿子。奶奶过世后,爸爸一直希望我回英国,可是我却赌气不肯。

    “刚回英国时,我经常从梦中哭醒,妈妈什么都不问,只是躺在床边陪我到天明,那一年,妈妈把欠我的床边故事一个个还给我。

    “后来,公司越经营越大,哥哥接手之后,初生之犊不畏虎,大量投资、大量并购其他公司,当公司里保守派的元老不断发出反对声浪时,他开出亮眼的成绩让他们没话说。

    “可是去年的金融风暴我们没逃过,爸妈为了周转不灵四处找人想办法,我说过,中国人想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这些年对我们家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

    “我们的公司健全,是个会赚钱的企业,但大家都不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只想要接买我们公司。知道吗,那个时候是谁出头帮我们的?”

    “Edward?”

    “没错,Edward除了金钱援助,还在股票降到最低点时,挺身为我们说话,他说,如果连我们都不能在这波风暴中撑住的话,恐怕英国再也没有什么公司值得投资。在英国商界,他是个很有公信力的人,他帮我们稳住小股东的信心,不让我们的股票成为壁纸,对他,我有负欠。”

    他终于懂得子夜为什么非回英国不可,如果不这么做,不欠人的她一辈子不会安心。

    这个婚姻换的不只是报答,还有她的心灵平静。

    “我可以不回去、可以后悔这个婚礼,但它对公司将是另一个冲击,很多支持我们股票的人,在等待我们的婚礼,等Edward和我们正式建立合作关系。公司才从风雨飘摇中走来,元气未恢复之前,再也禁不起风波,那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它倒下去。”

    接下来,她说了很多Edward为她做的事,每件事、每份温柔、每个感动。

    她爱杜岢易,却被他伤透心;她不爱Edward,却因他享尽疼惜,难怪人人都说,选择爱人不如选择被爱。

    杜岢易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静静地。她也不动作,乖乖让他抱在怀里,她知道他很聪明,一定能想通,他会知道,就算他们在一起,她也无法安心地幸福着,他会理解,爱她,就该学会放手。

    时钟的指针滑过好几格,她没等到杜岢易的回应,却等到他的叹息,她知道,他想通了。

    是,他想通了。九年前,他做的决定让她伤透心,九年后,这个决定该由她来做,即使决定会让他挫败伤痛。

    再次叹气,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是个动人的吻,他吻着她的唇、她的心,他在她唇间辗转流连、小心翼翼,于是她知道——他爱她,一如往昔。

    杜岢易圈住她的腰,她勾住他的颈项,她哭了,两颗泪水从紧闭的双眼滑下,湿了她浓密的睫毛,他想放开她,她却不愿意放手。

    他不舍她的泪水,轻轻地为她吮去,微微酸、微微涩意,像他的心情,有无数委屈。

    她也和他一样痛,她也不愿意七天结束,两人跟着结束。很可惜,命运从来就不是站在他们这里。

    他们拥抱着彼此、亲吻彼此,她期待着地球停止转动,希望时间就此停驻。

    机场里,丫头坐在Edward身边,他们很早就来了,她有电话号码,却不肯催促也耶和岢易。

    于是,她带他吃东吃西,跟他聊天说地,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几天,她把杜岢易和姚子夜的爱情告诉他了,说得文情并茂,只差没演出一部感人肺腑的电影。

    他淡淡地说:“那么多年过去,爱情的感觉早就淡稀,硬要说子夜爱他,太牵强。”

    其实,他心知肚明,子夜的逃婚、子夜看着杜岢易的眼神,绝不是爱情淡稀的表现。

    丫头回答,爱情是一种不会淡掉的感觉。

    她说她亲眼目睹岢易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是怀抱着重逢的希望而活着,如果子夜不回来就好了,至少希望还在,有希望的生活就不至于太难捱,可是她回来却又走开,大刀阔斧把岢易的希望捶碎打散,这种行为,好残忍。

    Edward听着,不做回应。

    他自问过,该放开子夜吗?他还能找到比子夜更适合自己的女人?他是个精挑细选、把结婚条件订得很高的男人。

    摇头,揉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看着身边的行李箱,里面有满满的上产和“台湾在地味”,丫头是这样形容它们的,她甚至大言不惭说:“我看你老爸会爱上你老妈,这些台湾味肯定替你妈妈加了不少分。”

    他笑着反问她,“你觉得我会不会因为这些土产而爱上你?”

    她红了脸,呐呐说:“不能比的啦,你妈肯定比我漂亮。”

    “你很漂亮啊。”

    她笑得夸张,说:“哈哈,我终于从你嘴里拐到一句赞美了吧。”

    只不过是一句小小的赞美,她就乐得像捡到大钱,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生。这时,他尚未发觉,自己想起丫头的时候,会不自觉浮上惬意笑颜。

    回过神,Edward再看一次手表,子夜仍没到。

    丫头从机场那端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她走到他面前站定,递一杯给他。“味道不错哦,每次出国前我一定要喝一杯。”

    “为什么?”

    “它会带给我幸运,每次喝过咖啡,我旅行、拍摄工作都会更顺利。”

    “迷信。”

    她对他笑,他也冲着她笑,他起身,拉拉她的马尾“”你答应过的,要到英国找我。“

    她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想……不好。”她答应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爵士,他的身份地位高到吓人,她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子夜,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得这么强烈。

    “为什么不好?”他的表情因为她的话有了巨大转变,笑颜收敛,看着她的双眼变得不绅士。

    “我妈教我要低调。”

    “来找我跟低调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自己的口气很差,喉咙接在眼睛之后,变得不绅士。

    “你是爵士耶,要是我们被拍照、登上报纸,标题上打着大大的‘爵士大人的台湾情人’多丢脸。万一,新闻传回国内,就会变成国际新闻,不好,太高调。知道吗?我答应过我老妈,绝对不让自己变成国际新闻。”

    “这是胡扯的吧,哪有人会答应母亲这种事情?”

    “我常搭飞机嘛,要是飞机失事,我不就登上国际新闻媒体?”

    他失笑。这家伙很有挑惹人的本领,他无法克制笑纹产生,她太有趣、太可爱、太让人喜欢。

    (:

    ) ( 情人座上的影子 http://www.xshubao22.com/0/3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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