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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谢漪宁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和曹一一一样睡过去比较好。
“很无聊?”右手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但还是钻进了谢漪宁的耳朵,她侧过头看了吕时阳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嗯。”说完,她稍微顿了一顿,还是开口道,“我们是被人拉过来凑数的。”
“估计这里一大半的人和我们都是一样的遭遇。”吕时阳的眼角带了些笑意,扫视了一圈后说。
“其实这样也很没意思,都没有几个人在听。”谢漪宁说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的人,撇了撇嘴,“真是为那个老师可惜。”
“呵,既然可惜,那你为什么不听?”
谢漪宁指了指许晓婕身边的曹一一,“如果我听了,基本上就成那样了,不能再给同学增加负担嘛。”她的视线落在了许晓婕的肩膀上,吕时阳了然地露出笑容,“那你可以往我这边倒,就不会造成负担了。”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造成的就不是负担,而是传言。”谢漪宁的脸颊因为他这句话而有些发烫,而心里头,又隐隐有些不快。
“传言?”吕时阳挑了挑眉,问。
谢漪宁轻咬嘴唇,微微低着头,开口说,“也许是我比较老古董,比较看不开,不过,随便出借自己肩膀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妥当吧。”说着,她自己也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哎,其实你不用管这些的啦,就是我思想比较古旧一点……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妈。”
“唔……”吕时阳听完,看着她在大厅黄色的灯光下还是有些泛红的耳根,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是蛮赞同你的说法的。”
谢漪宁听完,有些意料之外地侧过头看着他,“那你……”谢漪宁吐出了这两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算好。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有些暧昧的话。
那你的屋子里为什么会有范晓瑞的化妆品。
那你为什么会前几天还好好的转眼就分手了。
这样的问题,怎么问都不可能妥当的吧。谢漪宁垂眼思索着,正在尴尬间,却听到吕时阳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他说。谢漪宁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戴上了一些期待和羞涩。莫名的,她有些害怕听到他接下去的那句话,却又暗自想要知道。就好像是不被允许抽烟的小孩,虽然也知道抽烟不好,却总是对于那陌生的东西跃跃欲试。
这样的心思,像是一根线,盘踞在了心头,埋下自己的轨迹,等到后来,一切趋向于明朗之后再回头看,原来一切都已经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迹象。
“哎,小宁,”正在这时,许晓婕轻轻拍了拍谢漪宁的手臂,“我们撑不下去了,想闪了。”
谢漪宁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从自己千丝万缕的心思里回过神来,只见曹一一耷拉着一双眼睛趴在许晓婕的肩膀上,两个人一道看着自己。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她暗自抱怨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也走了。”
“好。”三个人达成了共识,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
“那啥,除了那扇堂而皇之的大门,还有别的出口么?”谢漪宁无奈地环视了四周,目光落在了演讲台旁边的那个进口。唯一的一扇门,并且是唯一的一扇紧闭的门。
许晓婕和曹一一同时摇了摇头。
“哎,看来是天要亡我们啊。”许晓婕轻轻叹了一生气,无奈地说。
“你们要走了么?”吕时阳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响起,像是来解救唐僧师徒的观音菩萨,带着希望。
“嗯。”三个人点了点头。
吕时阳微微一笑,低低挥了挥手,“跟我来。”
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报告厅之后,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豆沙红的夜空里隐约有几颗星在闪烁。几个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吐出一口气,纷纷吐槽着“终于出来了”“无聊死了”之类的话。感慨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唔,谢谢你啦。”谢漪宁微笑着说。几个人站在路灯下,有几只执着的飞蛾贴在微烫的灯罩上怎么也不肯走。
“不客气,其实我自己也坐不住了。”吕时阳轻轻点了点头,说。
“嘻,你和小宁认识啊?”许晓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吕时阳。上一次看到他是在课间,又是范晓瑞在介绍男朋友,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观察对方的场合。所以这一次将这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和曹一一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嗯,我们是幼儿园同学,最近才遇到的。”谢漪宁介绍着说,“他叫吕时阳。这个是许晓婕和曹一一。”
“你们好。”吕时阳微笑颔首。谢漪宁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回到了那一天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范晓瑞身边,保持着距离的笑,在范晓瑞介绍后点了点头说一句“你们好”。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同学聚会,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这个人了?就像是,他现在看着许晓婕的表情那样,毫无记忆。
“幼儿园同学啊,难为你们还能遇到,这叫什么来着……”曹一一说着望向许晓婕,后者很伶俐地接下去道,“缘分。”
“喂,够了,别瞎说。”谢漪宁到底是面皮薄,加上心里头又仿佛是存了些心思的,而眼前的两个人都是知道自己这些细枝末节的想法的,这种种加在一起,且不说吕时阳作何感想,她自己就先觉得太充满暗示了些,忙止住了话头,又仿佛是要证明一般地说,“吕时阳是范晓瑞的男朋友。”
“以前的。”谢漪宁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吕时阳的声音不容反驳地响了起来。曹一一和许晓婕对视一眼——有戏。
而这“戏”里头怎么也少不了的谢漪宁,正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刘海,“呃,不好意思,忘记了。”
“没关系。”吕时阳淡淡的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谢漪宁的心里皱起了眉头——就这么不在乎么?之前还一道去上课,还经常出去约会,就这样地,不在乎了?莫名的,她想替范晓瑞打抱不平来。
气氛在这个时候突然冷了下来,谢漪宁不说话,而吕时阳也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那什么,我肚子又饿了,我们去侧门吃烧烤好不好?”曹一一扁扁嘴说。
“这主意好。”许晓婕应了一声,随即望着谢漪宁。
“你们去吧,我吃撑了,没什么胃口。”谢漪宁有些恹恹地说。
“那你回寝室了?”曹一一问。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
“那吕同学你送一下小宁回去好不好,虽然说是在学校,不过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总归不是很好,对吧?”曹一一反应很快地和吕时阳说,谢漪宁意料之外地看着她,还不能自己做出反应,就听到吕时阳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我们走啦。”许晓婕挽起曹一一的手臂,又朝他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等到那两个人转了弯,再也看不到了,吕时阳才轻声开口道。
“其实不用的,就这么一点路。”谢漪宁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还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就觉得最好是拒绝。
“没关系,你忘了,我要回家的话也是走这条路的。”吕时阳微笑着说,不同于之前和许晓婕她们的交谈,显得分外的亲切。
“噢,是哦。”谢漪宁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拒绝。也就这么点路,一会儿就到了。“那,走吧。”
如果没有必要,谢漪宁一般很少会在晚上出门,夜晚的气息,哪怕是在再熟悉的地方,也会让她觉得不安全。
两个人走到干训楼旁边的樱花树下,这一条小路没有路灯,因为不远处就是大路了,所以能看到隐约的光亮。如果胆子大一些,那么走在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小路上,估计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灵异故事听多了的谢漪宁来说,却是另一种胆战心惊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吕时阳带着些小心地问。
“啊?”谢漪宁有些不解地看着吕时阳。
“从刚才到现在,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呃,没有的事。我只是比较累了想睡觉了而已。”谢漪宁随便扯了一个理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吕时阳看了看手表,笑而不语。谢漪宁也知道这样的借口未免太容易拆穿了些,刚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谁知刚一抬脚,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迅速地掠了过去。
“啊——”谢漪宁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一只猫而已。”吕时阳先是一愣,然后随着那影子望过去,只见一只白灰条纹的猫钻进了树丛里,忙安慰道。
“吓死我了。”谢漪宁一面拍着胸口,感觉到心脏过快地跳动,一面有些懊恼——似乎这样的表现有些丢人了的说。
“放心,没事了。”吕时阳微笑着说,在不远处的路灯的光晕下,这个笑容显得有些飘渺,谢漪宁看在眼里,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
“哎,你要笑就笑吧,”谢漪宁率先迈开了步子,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也觉得这样轻易地被吓到怎么看都有些傻气。”
“没这么夸张,谁被这样一吓都会害怕的。”吕时阳跟了上去。
“哎,不是这样的。”谢漪宁摇了摇头,努力眨了眨眼,只觉得鼻尖的酸涩带动了眼眶里的泪水愈发的多了起来。当第一滴泪落下,她只觉得从今天见到他第一眼所受到的委屈都一股脑儿地奔腾起来,如同洪水冲破了最后的堤坝,终于覆盖了一切,变成忙忙的海洋。
路灯下,依旧有飞蛾在扑腾着脆弱的翅膀。低着头胡乱哭着的女孩,和,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男孩,一对影子被拉得格外的长,慢慢地隐到了一旁的黑暗里,再也分辨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悲催的修文苏
17
“这么说来,你是早有安排啦?”吃饱喝足了的曹一一和许晓婕一面爬着楼梯一面聊天,话题自然是那被成全了“二人世界”的两只了。
“废话,不然我这么个不喜欢和陌生人靠近的人会让别人坐在我边上?而且还放弃了我喜欢坐在最外头的习惯往里头挪了一个座位?”许晓婕绕口令一般地说,“虽然才见过他一面,但是我还是勉强能认出来的啦。嘿嘿,怎么样怎么样?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一道去了吧?”说着,她像是邀功一样得眨了眨眼睛,“告诉你哦,刚才你在讲座睡着的时候,我还听到他们两只说话了。哎,希望这次有些进展啊。”
曹一一听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说得轻松,你忘了,刚才说起什么范晓瑞、男朋友之类的时候,谢漪宁那个脸色噢……”
“不是吧。”
“哼哼,谢小宁这个姑娘就是个精神洁癖患者。”曹一一说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吧,除非吕同学把自己和范晓瑞的事情主动交代清楚了,否则,这两个人注定要这么躲避球一样地相处下去,你撮合一万次,都没有用。”
“啊……不是吧……”许晓婕无力地低下头,“难道我们寝室的女人都是受到诅咒的嘛,为毛感情路都不顺畅捏?”
“哈?你在说你自己还是说你自己还是说你自己?”曹一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微笑着看着许晓婕。后者翻了个白眼,“嗤,曹一一同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小伎俩,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现在重点不是我们,是谢漪宁好吧。”曹一一不由感叹,这许晓婕无论说什么都能扯到自己的身上。
“小宁宁,我们回来啦,快来开门呀。”许晓婕先一步走完楼梯,有气无力地喊着——722就在楼梯口右转第一间。
“谢老师,开门啊——”见没有人应,许晓婕又挠了几下门。
“哎,你看。”曹一一在一旁指了指气窗里头黑漆漆的一片,“谢老师还没有回来。”
“不是吧……”许晓婕哭丧着脸,“我没有带钥匙啊。”
“很巧,我也没有带。”曹一一背靠着墙,很是平静的说。
“呜呜,那我们岂不是还要下楼去找阿姨借钥匙?”
曹一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我们在七楼啊,七楼。”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曹一一又点了点头。
“谢小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哀家很想你啊……”许晓婕蹲在门口哀怨地画圈圈。
而被她们念念叨叨的谢漪宁,此刻正坐在丽娃河边的木椅上,有些尴尬地揉着手心里头的纸巾。
“给我。”一旁的男生伸出手来。
谢漪宁带着些不解的目光看着那只手。“帮你去扔掉。”吕时阳说着,挥了挥自己另一只手里满满当当的“饺子”。看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成果”,谢漪宁不由羞红了脸,“不用了吧,还是我去扔好了。”
“没关系。”吕时阳说着,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纸巾,站起身扔掉了垃圾,这才走回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哭了?”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善意的笑。
谢漪宁微微低着头,“让你看笑话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这样就哭了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就是让她觉得难受得慌。关于范晓瑞和他的事情,关于肩膀的问题,关于自己的胆小……都是很微不足道或者毫不相关的吧,为什么这些东西凑到一起的时候会有这样的魔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上,让她不得不用眼泪将它冲走。
“没关系,”吕时阳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现在好些了么?”
谢漪宁怔了一怔,然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嗯,好些了。”
“那就好。”吕时阳说着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漪宁咬了咬下唇,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吕时阳正要站起来,听她这么说,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微笑着点头,重新坐下,“好啊,你问吧。”
“你……和范晓瑞分手之后,难过么?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总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谢漪宁掂量着自己的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呃,也许我说这些有点像是要窥探别人隐私一样,但是……”
“不要紧的。”吕时阳依旧微笑着,那弯弯的眼睛里的目光更是柔和了几分,“其实,那个时侯我也想和你说了。”
“和我说?”谢漪宁努力回想着他说的那个“那个时侯”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嗯,”吕时阳点点头,“那天你在我家的时候,回去的路上想要说,但是没什么机会。”
在路灯灯光下,吕时阳看了眼谢漪宁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微笑着说,“唔,先从哪里说起好呢。”他的语调里带着调侃,一双嬉笑的眼睛对上谢漪宁有些不解的目光后又沉稳了下来,微微扯起了嘴角,说,“那一天你也看到了吧,范晓瑞来找我,说要去看电影。”
吕时阳理了理思绪,回忆道,“我们走到中山公园龙之梦的时候,范晓瑞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情。其实之前这样的情况发生很多次了,所以这一次我就悄悄跟着她去了,然后,就很恶俗地发现了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了。回去后,我和她说了分手,于是,就分手了。”
“难过什么的……”吕时阳顿了一顿,笑着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孔,“别,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有多可怜一样。”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谢漪宁,“大学里的恋爱之类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无聊和寂寞了吧。找一个过得去的人相处,消耗掉一部分多余的时间。也许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但是,我和范晓瑞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恋爱着的。”
说完,他朝谢漪宁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又像是在观察,观察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不是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但见她的目光里只是有些不可思议,于是继续道,“虽然后来的相处下,也是有些亲近的,但是,说分手并不是多么难过的事情,一天下来,就差不多没什么负面情绪了。只是,作为一个被劈腿的人,我还是有资格生气一下的吧,所以那天她来拿东西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你和范晓瑞……”谢漪宁说到这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疑问。太隐私了吧,即便自己真的很想知道,但是,这怎么问得出口?
“呵,我想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吕时阳笑了笑,然后换上认真的神色,“我会随着大流因为无聊而在大学里找一个伴,但是,我始终觉得更进一步更亲密的事情,是需要付出很大责任的,所以,范晓瑞只是纯粹的放了东西在我家里而已。她是话剧社的成员,有时候难免排练会太晚或者通宵,宿舍有门禁,她一般会去旁边的酒店住一晚,然后大清早过来化好妆再去学校。但是这样的情况也只有一两次而已。”
谢漪宁听完,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要说什么。这样的话,有些掏心掏肺的意味了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通,倒像是在备案一般。只是,莫名的,谢漪宁的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原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
一股小小的窃喜涌上心头,占据了一块小小的领地,然后将这种甜滋滋的味道深深地埋下,等待着有一天破土而出,长出翠绿的嫩芽。
“一步一步走过昨天我的孩子气……”就在这个时候,谢漪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喂。”谢漪宁接了起来。
“哎哟,小宁宁,你吓死我们了,”许晓婕的声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来?”
“噢,”谢漪宁这才意识到时间的问题——应该已经不早了吧,“没事,我就要回来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啊。”许晓婕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手机还亮着的屏幕成了两个人之间更为明亮的光源,谢漪宁锁上了键盘抬起头,正对上吕时阳的目光,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断裂了,甚至隐约能听到“咯啦”一声在耳边跑过。
“要回去了么?”吕时阳说,“也的确不早了,女生在外头呆的太晚不好。”
“嗯。”谢漪宁站起身来,吕时阳也跟在她的身后。“送你回去吧,我答应了你的同学的。”
“好,谢谢你。”
“太客气了吧。”吕时阳笑着揉了揉头发,说。
“那,至少要谢谢你看我哭的这么难看却没有掉头走掉吧。”谢漪宁只觉得吕时阳的笑意跌落到了空气里,然后跳上了自己的眉梢,又落到了嘴角,让她也不禁微笑起来。
“不对不对,”吕时阳摇摇头,“这样说来是我要谢谢你了,多难得啊,有个女生竟然会在自己面前毫不在乎姿态地大哭。”
“嗯?”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不解的目光。
“像是哭这样的行为,要么是躲起来一个人,要么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发生,不是么?”吕时阳的解释让谢漪宁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对,总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被动的状态。身边的路灯一盏盏走过,久久的,她才吐出一个字,“嗯。”
“所以要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吕时阳的语气柔柔淡淡的,像是夜空。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明天能看到的校园新闻是某专业某女生在黑夜放声痛哭不止之类的呢。”谢漪宁笑着说。
“呵,好像的确是有些严肃了。”吕时阳微笑着说,一转眼,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七舍楼下,吕时阳率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那么,在我解释了之后,你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谢漪宁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顿时怔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中
18
当一些事情,连自己都快要忘记掉了,又忽然被谁提了出来,而这个谁,又恰好是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原本以为他并不知道,可是原来他早已发觉。那么,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来面对?
谢漪宁的心里头飞速的想着,一双眼睛无意识的望着地面,好像再用心看一会儿,就会有嫩绿的野草穿破这坚硬冰冷的水泥茁壮成长一般。
而吕时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好脾气,微微带着笑,等待着一个回答,看那模样,哪怕是一千年,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于是,所有从七舍进出以及在四周走动的人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男生和女生面对面站着,他微笑看着她,而她则带着些为难和迷茫的神色看着地上。——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的,不过就是表白或者分手,抑或是在生气。因而每个人最多不过是瞥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这积累起来的目光一层层的堆叠在谢漪宁的身上,让她的脸颊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红。“也没有啦……”谢漪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刘海,“其实也是碰巧,这段时间比较喜欢宅着……”
“嗯,”吕时阳沉吟了一下,轻松地笑了,“我想也是。”
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正对上他的眼睛,顿时有些懊恼气来。虽然他的言语里似乎是在赞同着自己的说辞,但是那双眼睛却绝对是带着调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上去吧。”吕时阳说着,望了眼正趴在台前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宿舍管理员。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吕时阳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着她刷了校园卡走了进去,这才回过身往校门外走去。
谢漪宁一路上了楼梯,心中不断回闪着吕时阳那颇有深意的笑容,只暗自责怪自己的不争气,连一个妥当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她没想过要告诉他事实,告诉他自己的确是在躲着他。如果说了,那么接下来该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躲避?
是因为觉得他行为不检?
是因为有点喜欢他而不希望打破表面的假象?
……
怎么说,都是个麻烦,倒不如不说得好。
“我回来了。”谢漪宁掏了钥匙打开门,只见曹一一和许晓婕一人一台电脑忙着各自的事情。听见她的声音都抬起头望着她。
“你回来啦。”曹一一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
“约会去了?”许晓婕摘下了耳机,微笑看着她。那笑容里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看得谢漪宁心里一惊,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许晓婕学着谢漪宁的样子说,然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去了?我们吃饱喝足了回来你还在外头游荡。难不成你借着这几个小时去穿越了一回?”
“谢老师,”正在谢漪宁想要开口敷衍的时候,曹一一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提醒道,“许晓婕同志已经兴奋了很久了,目前她已经从gossip girl升级成了FBI,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暴走的。”说完,她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睛,“而且,今天她多爬了两遍楼梯哟。”
对于许晓婕而言,运动之类的事情就是要了她的命。本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精神活到今日,这多余的两趟楼梯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身材苗条的人突然长了二十斤肉一样,是极其需要途径发泄的。
看着许晓婕闪闪发亮的眼睛,谢漪宁觉得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若是不交代了,只怕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谢漪宁的口风松了一些,但是她抵死不说自己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野猫吓到了以至于哭了的事情——多丢人那,而且还毫无理由。
“聊了些什么?”许晓婕笑得循循善诱,在谢漪宁看来,像极了正在拷问情报的特务人员,就差配上两撇小胡子以示其猥琐了。
“没什么,”谢漪宁想起吕时阳的那些话,明明那个时候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可是现在再回味,却好像是带了些隐私一般,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偷偷将收集来的弹珠藏了起来之后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一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哦’之类的感觉。
独特的亲切和信任。
“没什么?”许晓婕挑了挑眉。
曹一一随即笑了,“不过就是谈星星谈月亮,一路谈到了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
“呃……一一,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么?”许晓婕一脸将吐未吐的表情。
“能啊。”曹一一说完回过身看着谢漪宁,“不,紫薇,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咩哈哈,尔康,你知道的太多了,”许晓婕站起身来狰狞地笑着,走到曹一一面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尔康,”谢漪宁也加入了进来,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曹一一的脸,“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紫薇……”曹一一很是配合地唤了一声。
“尔康……”谢漪宁握住她的手,“尔康,你的电话响了。”
曹一一闻言抽回手,转过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之后先是呆了一呆,然后才接了起来。
许晓婕看了谢漪宁一眼,知道八卦到了这个份上再追问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继续自己的电视剧,而谢漪宁也收拾着东西打开了电脑。
望着正在开机的界面,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书架上一本粉色的画册上。
伸出手取下了画册,翻开的第一页就能看见那三个稚嫩的字。
吕时阳。
她的幼儿园生活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和他在一起。
“谢漪宁。”似乎是一个春天,小朋友们爬上自己的小床,陆陆续续地躺下准备睡午觉了。睡在小谢漪宁旁边的小吕时阳忽然叫住了正要躺下的她。“谢漪宁,下午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谢漪宁笑着点了点头。正在她准备多问一句玩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小吕时阳弯下身,轻轻地亲了她的手背一下,然后笑容灿烂地抬起头,“说好了的啊。”说完,他就先躺了下去。
小谢漪宁随后也躺下睡了,只是那手背上陌生的触感,还有微微的湿润,却怎么也甩脱不掉。
后来他们醒来之后是不是在一起玩了,又玩了些什么,谢漪宁都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那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的吻。轻轻落在手背上,带着小男孩如阳光一般的笑容。
下意识地,谢漪宁用左手手指轻抚着右手手背,仿佛那个吻就在上一刻刚刚落下,一切感觉依然清晰。
竟然偏偏要记得这些。
谢漪宁的目光又望向那个名字,脑海里又一次回想起接过他的画册时候自己在他耳边说下的那一句话,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竟然,偏偏要记得这些。
她轻轻咬着嘴唇,像是躲避什么一样地把画册塞回了书架上,这才操作起电脑来。
身后曹一一的QQ传来消息的提示声。
“哎,我看到谢老师脸红了。”许晓婕写道,“估计真和那只有发展了。”
“同意,”曹一一转过身看着谢漪宁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转回身轻松地回复道,“不过你可别插手得太紧,谢老师面皮薄。”
“收到~”许晓婕按了回车后就侧过身,朝斜后方的曹一一比了个OK的手势,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转回头自顾自忙活起来。
虽然什么话都未曾说出口,但是谢漪宁心里头对吕时阳却是更亲近了些,但因为她一贯都是不容易将感情表现出来的人,所以看起来不过是更加好说话了一些而已。
只是有些喜欢而已。谢漪宁在心里头对自己说,也许日后这喜欢会慢慢加深,但是她不会为了这个“日后”而仓促地想要促成什么。
等到,喜欢得非要在一起的时候再说吧。她暗自决定道。
因为组长的回归,道具组又一次活跃起来,也幸好组员足够的充足,才能应付蒲公英和吕时阳他们两方面的要求。只是总负责的谢漪宁累得慌。又要和蒲公英的各个组长们商量,听她们说构思再交流,接收她们对于道具的各色各样的要求,小到一个糖果罐,大到一块布景板,都要她统计整理好了要求之后下达到组员那里再分配任务。
而在吕时阳他们这一边,则是更多的事情要忙活。因为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故事表演,比上一次的单独表演需要更多的准备,加上毕竟经验不足,更是什么都要谢漪宁去插一脚。
忙忙碌碌里,谢漪宁一面感冒着,一面迎来了十二月。
十二月有什么?除了那些圣诞节元旦之类的可以疯玩的节日,还有每个在校大学生都要面对的四级考试。
作者有话要说:……
19
曹一一关掉了游戏,许晓婕关掉了电视剧,寝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只听到唰唰的做卷子的声音,偶尔有笔从手指间掉落下来,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漪宁将一本四级词汇手册塞进了包里,又拎了一袋子道具,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亲爱的们我走了。”
“好,拜拜。”“走好。”
一路下了楼梯,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穿着黑色羽绒外套的男生徐徐走来,单肩背着一只双肩包,黑色的头发像是墨一般,不短不长,看上去很是干净清爽。微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隐约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一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温暖的笑意。
“嘿。”吕时阳挥着手打了个招呼。
“让你久等啦。”谢漪宁笑着走上前。
“没,我也不过刚刚到。”吕时阳微微一笑。谢漪宁一面将手里的袋子递上前,一面说,“头套和一些道具都在里面了,至于布景的话还要再等一等。”
“好。”吕时阳伸手接过,“辛苦你了。”
“没什么。”
“对了,你感冒好些了么?”吕时阳换了个话题。
“老样子。”谢漪宁揉了揉鼻子,有些恶狠狠地说,“正在决战呢,不是它失败就是我胜利。”
“呵,对,都是你的好处,”吕时阳笑出声来,“不过,还是吃点药吧,太严重了一直拖着也难过。”
“嗯,如果有空的话就去开点药。”谢漪宁含混地说。她不是不想去校医院看病开药,可是每次想到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晚很累了,就是没有带病历卡,所以就一直这样拖着拖着,总以为再过几天就好了,结果这感冒似乎愈发的严重起来,连喝口水,都觉得一阵发苦。
“好。”吕时阳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你是要去上课?”
“不是,”谢漪宁摇摇头,“去文附楼自习,坐在寝室里只想要打瞌睡。”
“啊,是哦,要考四级了。”
“为什么你这么一副平淡的样子啊,你不是也要考的么?”谢漪宁身处在紧张的气氛里,看到吕时阳这样轻松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嫉妒来。
“因为我考过了。”吕时阳耸耸肩,“大一时候考的,那时候不知道,听学长说了就报了名,后来才知道学校的习惯是从大二开始考的。”
“我怨念了。”谢漪宁垂下肩膀,无力地说,“本来觉得还好,现在发现自己特别的悲催。”
“哈哈,走吧,好好背单词去,”吕时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我去把这些东西分配掉。如果过会儿你还在的话,大不了我免费给你讲解一下考试注意事项?”
“好。”谢漪宁笑得眯起了眼睛,“那过会儿见了。”
“嗯,再见。”
坐在文附楼的通宵教室里头,谢漪宁选择了靠后的位置,一抬起头,就能望见黑压压的后脑勺。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书,还有别人奋笔疾书的样子,她这才感觉到了一点读书用功的氛围。寝室里头,虽然那两只也的确是很用功,可是,那方式实在是太独特了。许晓婕看一会儿小说看一会儿单词,偶尔还唏嘘几番,而曹一一则是绝对不让嘴巴闲着,吃完了蜜饯吃果冻,吃完了果冻吃薯片——结果这只竟然还瘦了一斤,真是天理不公。
自制力差得要命的谢漪宁自问在那样的环境下会被许晓婕的小说和曹一一的零食勾引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所以,还是在这样的自习教室里头用功比较适合自己。
吕时阳安排好了事情之后往文附楼走去,刚走到路口,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径直出了校门一趟,再走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了下课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捧着听力书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而去。这样的逆向,让他有一种好像自己在跨越记忆的河流一般的错觉。好像,自己在变得愈来愈小,变成了那个四岁的孩子,每天最雀跃的事情就是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肆意地奔跑。
谢漪宁打了个哈欠小小伸了伸懒腰,只听到外头的走廊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别过头一看,是上完了听力课的学生走过。她的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目光就被更远一点的景色吸引住了。
一个穿着橙色小棉袄的小孩子迈着蹒跚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着,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些,朝前伸出的双手在能碰到等在前面的大人的腿的时候就忙不迭地扑了过去。
被一把抱起来的小孩张着那张只长了几颗牙的嘴,笑得格外的欢畅,然后又突然被一旁的金鱼池吸引了,硬是要自己站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池子旁边的栏杆,把小脑袋搁在了栅栏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子里头的金鱼……
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又带着点漫不经心,此刻却仿佛来了精神一般绚丽起来,毫不吝惜地照在了地面上,将那个孩子整个人都烘托得暖洋洋的。谢漪宁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这么个小小小年岁的时候的模样来。只是那个时侯到底还是太小了,不过只有一两岁,哪能记得住什么。不免有些遗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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