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梦回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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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之人一惊,只见说话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姑娘,瞧她面带三分煞气,嘴角勾出冷酷弧度,便知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莫官员大多不知这位公主是何人,惟有少数人知道,她是乌鲁国的九公主,乌鲁国君王最疼爱的娅儿伦公主,乃嫡出的公主,据说,她在乌鲁国拥有自己的亲卫队,人数达到一万,却不知她此次随同乌鲁国使者不远万里来大莫,所求何事?

    瞧她面色不善,难道,还想挑起战争?

    皇帝聍笑道:“不知娅儿伦公主所求何事?”不直接答复她,是否应允。

    娅儿伦岂看不出皇帝聍脸上并无笑意,冷哼一声,说道:“三年前,大莫的舒皇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毒倒帕瓦城所有人,杀死我乌鲁国三十万将士。三年前,本公主就很想见见这位传闻中巾帼不让须眉的舒皇后,此次难得有机会亲来大莫,希望大莫的皇帝能够应允。”狂妄霸道的口吻,不容皇帝聍拒绝。

    三年的娅儿伦,不过十一岁,自小得到乌鲁国国君盛宠的她,嚣张狂妄惯了,她母后娘家的势力甚是庞大,导致她目中无人的性子,谁曾想到,他们乌鲁国的第一将军竟然败在大莫弱不禁风的女子手里,她怎咽得下这口气?

    此前,听闻乌鲁国要派使者出使大莫,她哭闹着跟来,为的就是见一见那被黜进冷宫的舒皇后,谁知进了大莫的皇宫,却没见到舒皇后,憋了一肚子的气。

    众人一呆,似寒风呼啸入圣天殿,卷走所有暖气,陡留一室寒冰,脊背僵直,头皮发麻。

    自舒皇后被黜进冷宫后,便成了宫里的禁忌,任何人不得提起,谁知……

    皇帝聍不动声色望着一脸强硬的娅儿伦,复杂深邃的目光,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如利剑般锋利,盯得娅儿伦心里悄悄发虚。

    大莫的皇帝,果然厉害,出生皇室的她,居然有些害怕他似能看穿人心的目光。

    其他三国使者虽觉娅儿伦公主态度太过嚣张,但对她的提议,却甚是认同。

    “大莫的皇帝,听说舒皇后被黜入冷宫,不知可否让我等见上一面?”仡易国六皇子卡洛特笑道。

    “舒皇后?那个名动五国的女子,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见见呢?”喀萨国门提尔亲王面露敬佩之色。

    “我等出使大莫之前,国君曾说,想瞧瞧舒皇后空间是怎样的女子,还请大莫的皇帝应允我等所求。”高其国使者贝伏理说道,身为从二品枢密副史的他,掌管宫廷禁卫,是高其国皇帝的心腹。

    舒皇后在大莫西垂边防调兵遣将,用二十万大军击溃乌鲁国三十万大军之事,早在三年前便传便五国,成为其他四国国君的心头大患,谁想仅仅一年光景,舒皇后被大莫的皇帝黜入冷宫,自此不再见天日。

    四国使者齐齐开口,纵使皇帝聍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当面拒绝。

    皇帝聍嘴角微微上场:“娅儿伦公主所求合情合理,朕怎会不应允呢?小顺子,召废后前来见驾。”一挥手,示意大内总管太监毛离顺前去冷宫通传。

    冷风,凛冽如刀。

    雨丝,飘飘渺渺。

    飘雪,风起柳絮。

    荒凉,遍地横生。

    冷宫,冷清荒陌。

    杂草,肆意横生,泛着枯黄,鹅毛轻覆。

    茅屋,低矮残破,银光寒闪。

    缺口,细细密密,冷风直灌而入,肆无忌惮,张扬着寒冬最后的余威。

    单薄精布麻衣,轻裹纤细身躯,淡漠而宁静。

    “哗啦”

    破了一个大洞的门,硬生生撞开,三五个衣着棉衣太监直冲进来,带来满室冷冽寒风刺骨,呼啸于屋内。

    横着眼,挑着眉,粗着声,太监们厉声道:“快起来,皇上召见你呢!”

    纤细身躯,笔直背对他们,手中针线不停,仔细地缝制着小衣,童女小衣,对身后太监蛮横之声置若罔闻。

    “大胆废后!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子?居然敢不起来,皇上召见,天大的恩赐,你想不要么?”

    素手轻扬,手中针线依旧,敛眼低眉,漠然至之。

    他自横来他自狂,她自漠然相待之,看他横行得几时!

    “哼!小小一个废后勤工作,竟敢无视咱家,咱家可是六品太监,比起一个庶民,不知要高贵到哪里去!”说话的太监,手中拂尘轻扬,嘴角嗪着恶毒的笑,“拖走!”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官品低于他的太监蜂拥而上……

    “大胆!”

    一声冷喝,自门口传来,苍老雌音,显示了来人的身份。

    太监们忙回头一瞧,赶紧躬身谄笑道:“毛公公,这些小事让奴才来办就好了,怎劳动您老大驾呢!”

    毛离顺可是大内总管太监,皇帝的心腹,别说他们这些卑微小太监,纵是朝廷一品大员,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毛离顺冷哼一声,宫中奴才见风使舵的嘴脸,他见多了:“全部退下。”拂尘轻扬,小太监们忙哆嗦着退了出去,顺便关上即将寿终正寝的木片门,狂风呼啸依旧。

    毛离顺见他们退了出去,脸上傲慢之色一收,恢复面对皇帝时的卑微,走到纤细身躯旁,恭声道:“奴才参见舒娘娘!”

    早在两年前,皇帝下旨罢黜舒皇后、贬为庶民之时,就不能再称其为“娘娘”,唤一声“废后”已是对她尊敬的很,而毛离顺此时却尊称她为“娘娘”,眼中尽是恭敬,无半点做作虚伪,委实叫人难以猜测出他的心思。

    针线不停,清冷气息自身体内隐隐散出。

    “皇上召舒娘娘去圣天殿见驾!舒娘娘,您就去见见皇上吧!奴才知道,这两年您待在冷宫甚是难受……如果您能得到皇上的眷恋,便可离开冷宫,娘娘,难道您不想离开冷宫么?”毛离顺手捧精致宫装,华美而保暖的裘衣,按理说冷宫中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而她,不屑一顾。

    “娘娘,奴才知道您委屈!可您也要为皇上想一想啊,若非舒相大人咄咄逼人,皇上怎会如此待您?”毛离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算你不想见皇上,那太子呢?您两年没见过太子了,太子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难道不想见见他?”

    针线一顿,而后继续缝纫着。

    第一百零一章

    毛离顺知道话说到她心坎里,赶紧再接再厉道:“四国使者来访,皇上在圣天殿里召见他们,若是您不去,驳了皇上的面子,万一皇上迁怒太子可就不好办啦!娘娘,您舍得让太子受委屈么?您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不喜欢太子,如今凌修仪有孕在身,要是四个月后凌修仪产下的是小皇子,太子殿下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啦!”

    收尾,咬断线头,纤细身躯转过身来,漠然面对毛离顺,清冷水眸中折射出一丝愠怒,嘴角扯出讥诮弧度。

    叠好童女小衣,压在木板床上破旧棉絮被下,破旧棉絮被下,薄薄茅草铺垫,压着一整套童女小衣和几套男装小衣,叠放的整整齐齐。

    取出男装小衣,略微整理下衣衫,捧着男装小衣,穿过毛离顺身边,漠然走向门口,迎接风雪的洗礼。

    远远的,所有人望见一道白影缓缓移入,恰似一弯新月,披着清华月光盈盈,冷清了热闹不已的圣天殿,清冷气息悄悄在圣天殿里弥漫开来。

    “废……”毛离顺才报了一个字,水灵灵已穿孔机过他身旁,目不斜视迈入圣天殿,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

    发梢肩膀,朵朵雪花晶莹,畏惧圣天殿里的温暖,化做滴滴水露,沁入单薄衣衫,逃个无影无踪。

    “大胆废后!见了皇上,还不跪下!”周围传来粗嘎怒喝。

    “娘娘,快跪下啊!”毛离顺紧张着肥嘟嘟的老脸,跟在水灵灵身后,“不然皇上龙颜大怒,可就不好办啦!”

    “废后娘娘,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快跪下啊!”包勇民低声呼喊道,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废后舒菲烟对包家有救命之恩,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无奈,对周围的声响,水灵灵置若罔闻,目光游离,扫视全场一圈,锁定在苍白了脸的太子璃轩身上,眼底浮现一抹淡淡温柔。

    莲步轻移,彻底无视高高在上的皇帝。

    “灵灵姑娘?!”惊喜乍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道紫棠旋至水灵灵面前,伸手便要拥抱她。

    身形一晃,水灵灵不道痕迹远离他拥抱的范围,冷着脸,沉着眼,凝视着他,淡漠冰冷的目光,似在瞧陌生人般。

    然后,激动异常的莫冉盛没有丝毫察觉,一味宣泄着自己心头狂喜的情绪,忘却其他一切。

    在她走进圣天殿时,他便注意到她。

    一身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了她清华飘渺的气质,如烟雨朦胧中的远山,隐藏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素颜朝天,三尺青丝任意披散于身后,没有任何首饰的点缀,展放出纯自然清新的美感,原本透着空灵美的脸蛋,经过时间的洗礼,光阴的沉淀,不再散发着稚嫩的娇媚,透着安定人心的沉静,水漾美眸染上点点忧愁,眼角眉梢抹上一层疏离淡漠之色,如无形屏障,隔绝所有人的靠近,娇嫩粉唇,微微泛白,让人心生怜惜,渴望将她拥在怀中,悉心呵护。

    “真的是你?姑娘,你怎么会在皇宫里?你是宫女?还是绣女?哦!喔,这不重要!姑娘,我寻了你八年,都快绝望了!谁知……嘿嘿!老天爷对我不薄!老天爷对我不薄啊!姑娘,你没梳髻,也就是说你还没嫁人咯?哈哈……太好了,这实在太好了!哈哈……刚才皇兄说,他要给我指婚,做我的主婚人!嘻嘻……姑娘,你嫁给我好么?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莫冉盛手舞足蹈,满脸喜色,想伸手拥抱水灵灵,瞧见她防备的神色,单纯的以为她是被他的莽撞吓坏了,直到触及她陌生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明白,难过的搔搔头:“你……忘了我,是么?八年前,我们见过面的!在莫都城外,我从小河里冒出来,吓了你一跳,还弄湿了你的衣服,你想想啊!想起来没?”

    水灵灵依旧茫然地瞧着他,目光清冷疏离。

    “姑娘……”莫冉盛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毛离顺忙扯他衣角,满脸急忧,似有口难言。

    莫冉盛眉头微拧,拉开与毛离顺的距离,他好不容易寻到了八年前进驻他心房的姑娘,怎容许毛离顺在此时坏他的事。

    “王爷,她……她是废……”毛离顺偷觑着龙椅上阴沉着脸的皇帝,不需要用眼睛看,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皇帝炽热目光凝聚在莫冉盛、水灵灵身上,似要将他们的身体灼烧出两个洞来,更别提周围各色眼光,不怀好意地凝聚在他们身上。

    “姑娘,你想起来么?”莫冉盛对毛离顺的胆颤视而不见,焦急而耐心地凝望着水灵灵,瞧着她淡漠如清风的脸庞,心里莫名发慌,后知后觉地发现,圣天殿里所有人都瞪着他们猛瞧,目光,是那样的不怀好意。

    伸出手,想扣住她肩膀,手臂一滞,他回过头,诧异地瞧见身着织金四爪金龙明黄锦绣朝服的太子,扣住他手腕,冷着脸道:“皇叔,您吓到本宫的母亲了。”

    “母亲?”莫冉盛大惊,满脸错愕。

    “王爷,这位是……”毛离顺抓准机会,赶紧指着水灵灵介绍道,“废……废后舒氏……”硬着头皮,他说道。

    废……废后舒氏?

    舒皇后?

    奸相舒隆革的女儿?

    无数关于舒皇后的传闻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进他的脑海中,淹没他全心全意的爱慕之情。

    呢喃着,摇着头,满脸迷茫,莫冉盛竭力否认,凝视着水灵灵清纯脱俗的娇颜,淡漠的脸蛋上,透着一丝丝的温柔多情,水漾美眸柔情满溢注视着太子璃轩,那温柔的目光,几乎可以融化最坚硬的铁石心肠。

    “你不是!”莫冉盛狡猛然抓住水灵灵纤细的肩膀,奋力摇晃着,似乎想将方才听到的话摇出脑海,力道之大,近乎要捏碎水灵灵的肩膀,神色痴狂道:“告诉我!你不是舒皇后!她那么坏,你怎么可能是她?姑娘,告诉我!你没有梳髻,你怎么可能嫁为人妇?太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姑娘,你告诉我啊!你说你不是舒皇后啊!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啊?”

    缓缓抬头,将目光从璃轩身上转移到莫冉盛身上,温柔如水的目光陡然一变,变得淡漠如冰水,虽不至于冰封人心,却使莫冉盛浑身一冷,火热激动的心,如被利脸刺中般,流淌着鲜血,血色,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

    水灵灵漠然注视着莫冉盛,一袭二品锦绣儿子紫棠袍,腰系佩金鱼袋,而衣领袖口是金丝银线包边,诉说着他尊贵无比的身份,刀刻般立体的脸庞透着刚毅的线条,斜飞入鬓的剑眉,深邃黑眸闪烁着痴狂的苦涩,高挺的鼻梁流喆出傲视群雄的贵气,坚毅的唇形,与高坐在龙椅上的某人有三分神似,与之不同的是,那人浑身透着温文儒雅气息,实际上却是个阴险毒辣的卑鄙伪君子,而他身上流露出战死沙场不屈的戾气,眼底深处却流淌出丝丝真诚无害的单纯气息,截然不同的两兄弟。

    目光,顺着他的脸,慢慢移于他紧扣她肩膀的双手上,平静如镜的水眸不肩膀上的巨大痛苦而起一丝涟漪,仿佛毫无知觉般,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双手,青筋暴凸的手,如钢铁般坚硬,可以给人安全感,此刻却成了摧残身体的利器,近乎要捏碎她的肩骨。

    “皇叔!放开我娘!快点松手!”璃轩急了,用力拉扯着莫冉盛,高贵的出生使他的动作优雅,即使是拉扯,也没有出现有损礼仪的慌乱,站在一旁的毛离顺清楚地瞧见他眼底的焦急,想上去帮忙,又不敢,他是个卑微的太监,怎能触碰亲王的身体,更别提想办法拉来他,“我娘根本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娘!”

    钢铁般有力的手,渐渐松开,莫冉盛不可置信地呢喃着:“不可能的!你不是她……她,她是无忧无虑山野精灵,不食人间烟火,她那么纯真美好,你怎么可能是她?你太冷太残忍,你怎么可能是她?不会的……我,我一定是认错人,你们仅是长得相似而已,仅是相似……”这备话,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他人。

    毛离顺忙上前扶住莫冉盛,免得他步履踉跄摔倒,水灵灵不扫他一眼,蹲下身子,面露慈爱之色,凝视着璃轩说道:“轩儿近来可好?”

    “娘……”璃轩见终于摆脱了诚亲王的无理纠缠,忙拉住母亲的手,想让她去拜见高高在上的皇帝,触及她眼底温暖的冰光,心中一凛,结巴道,”孩儿很好,娘,父皇……”

    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翻手查看他内衣袖口隐隐泛成旧之色,眼角眉梢蕴藏着点点抑郁忧愁,水灵灵冷声打断他的话:“娘给你做了几件贴身小衣,回去换掉。”暗中扣住他脉门,摸清脉象平和后脸色稍缓。

    接过水灵灵亲手做的贴身小衣。“娘……”璃轩忍不住面露焦色,他知道母打断他话的原因,可如果母亲当众让父皇下不了台,父皇一定会杀了她的,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娘,你听……娘,你好象,胖……胖了此?”握住水灵灵略微丰腴的手腕,不似过去般瘦不见骨,隐有丰不显肉之感,心中大为惊诧,不禁脱口说道。

    嘴角微微上扬,水灵灵惬意道:“心宽体胖啊!没有烦心作呕的混事,心情舒畅,自然会胖啦。”

    身居冷宫这两年,她过的相当舒坦,虽说物质上被人变相虐待,精神却极其轻松,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她刚进冷宫时,因身受重伤,体内寒气未驱除干净饱受折磨,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联合掌管冷宫的太监对付她,但是,他们的虐待仅仅持续了半天光景,之后半个月时间,那些嫔妃连续暴死,欺负她最重的太监摔入河中溺水而亡,查不出蛛丝马迹证明他们是非自然死亡的,尽管傻子也知道那些人决非正常死亡。

    于是乎,没有敢明着为难她,只是暗地里动些手脚,让她住最破旧的茅屋,盖最破烂的被褥,吃最糟糕的饭菜,穿最残破的衣裳,若非她自小任冰挨饿惯了,恐怕要花不少时间去适应,何况,她还有一身深厚的内力撑着,平日里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冷意,除了寒毒发作的时候。

    当初冷月凝霜刀对她身体造成伤害之大,是她没有想到的,本以为残留在体内不多的寒气对她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不曾料到,残余的寒气竟转化成寒毒,每逢至阴至寒的时日,她便要忍受肌成冰,血液倒流的痛苦,亏得残阳用他登峰造极的内力为她抵御寒毒,恐怕她在第一次寒毒发作的时候便冻僵而死。

    冷月凝霜刀,果然厉害!

    璃轩一呆,不知说什么才好,水灵灵的话,就象个响亮的耳光,当众抽在皇帝聍脸上,打飞所有人的思考能力,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娘,你……穿得那么……那么单薄,难道……不冷么?”

    第一百零二章

    粗布麻衣,薄如蝉翼,简陋异常,怎御得了寒?更别说此时正值天寒地冻之时,即使再过几日便要开春,但风雪依旧漫天飞舞,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如此的生活环境,母亲怎还说出“心宽体胖”、“心情舒畅”之类的话?

    黛眉轻挑,水灵灵不甚在意地拂过飘入口中的发丝,缠在耳朵上:“惯了。“

    “惯……惯了……”璃轩无语凝噎,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多少心酸痛苦,是他无法理解的,揪心之痛撕扯着他弱小的心脏,痛得他说不出话来,强烈的酸楚直袭眼睛,鼻尖酸楚泛滥,忍耐许久,他哽咽道,“娘……”如果,母亲向父皇屈服,是否会得到好的结果?

    水灵灵看穿璃轩的想法,心中不住轻笑,一为璃轩的孝顺,更为他的杞人忧天,生长在水灵宫的女人,若是连这点寒冷都忍受不了,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更别提成为水灵宫身份地位最高的宫主。想当初,为了争取到生存权,她年年在寒科时节下冰河沐浴,随便一待便是一整夜,冷宫里的那点寒冷,哪能跟当初地狱式的训练相提并论?

    “轩儿,娘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记住,娘出冷宫,是为了来探望你,不为其他。娘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勉强的了,若有人强行施压,娘的反抗,是不计一切代价的!”肃穆的神情,没人敢怀疑她的话语,更混同人敢怀疑她的坚定,“当年娘敢做的事情,现在也敢做,只是换个对象罢了。不要妄图挑战娘的底线……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如圆润玉珠落玉盘铿锵有力话语,叫璃轩心惊,跟让周围之人诧异,暗暗猜测着她话中的意思,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后,敢当众说出这话,若非活得不耐烦,便于工作是有绝对的把握。

    户部尚书金狻判眼底精光乍现,一抹深思袭上心头,似醒悟困扰心头的疑惑,目光幽深,似在计算着什么。

    四国使者暗暗计算着水灵灵话语的真实性,喀萨国门提尔亲王面露惊色,仡易国卡洛特皇子眼底隐藏狐疑之光,乌鲁国娅儿伦公主眸中闪过妒色,高其国贝伏理枢密副史眸中迸出精光。

    璃轩哑言,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两年来父皇待他忽冷忽热,盾他的眼神明明透露出愤恨,却在他遇到危险时不得不保护他,其原因让他费解,隐约猜测到,与母亲有着莫大的关系,或许母亲人虽在冷宫,手里却抓着他父皇的某个软肋,使他不得不投鼠忌器,继而保护他。

    否则,以父皇越来越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性子,怎可能面对母亲如此目中无人的举动,一声不吭,仅是恶狠狠地瞪着母亲呢?

    他的父皇可是个不受人控制的帝王啊!

    难道……又是义母?

    下意识否认,虽然不是很明确,但他的确感觉到,这两年来,父皇目光停留在义母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亦没有停留在其他嫔妃身上,似乎都在冥想凝思,不知在想什么。

    “轩儿,答应娘,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永远记住娘的话,千万别忘!”葱白柔夷抚过璃轩的脸蛋,不显丝毫粗挲感,光滑柔嫩的触感与他娇嫩的肌肤不相上下,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这双手幕后的真相,叫璃轩不敢探询。

    “娘……”璃轩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住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母亲在冷宫养尊处优生活的真相,还是因为恐惧母亲话中隐藏的含义。

    是否,是他多心?

    起身,转身,扬长而去。

    “站住!”

    尖锐雌声陡然响起,打破圣天殿里诡异的安谧。

    璃轩抬眼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极力要求见他母亲的娅儿伦公主,只见她一脸铁青,似乎因母亲未将她放在眼里恼怒异常。

    “大莫的皇帝,大莫素来称为礼仪之邦,这无礼贱民狂妄的目中无人,不守妇道,与男子勾搭不清,您难道什么表示也没有么?”娅儿伦挑眉怒视皇帝聍,指着水灵灵道,“在乌鲁国,象这样蔑视皇室的贱民,是要被千刀万剐的!”她不信,面对死亡,她还能那般平静。

    不可否认,自废后踏入圣天殿以来,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倾城倾国的绝色容貌,亦没有傲视天下的庞大势力,一身粗布麻衣,素颜秃鬓,却宛若磁力极强的强大磁场,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说圣天殿里所有的女子都是珠宝的话,所有女子皆是闪闪发光、夺人眼球的璀璨珠宝,而她,却是一块水洗羊脂白玉,宁静安详,没有绚目的资本,却拥有让世界沉静、让人心安定的内在本质,人的目光一旦落在她身上,就再难拔开。

    这是女人对男人的魅力!

    任何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同为女子,娅儿伦又嫉妒又憎恨,当她瞧见对高其国塞敏娜公主不屑一顾、对殿内所有女子不曾多加注意过的诚亲王竟然忘乎所以地飞奔到她面前,似个不懂事的大男孩,当众向她求爱时,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本以为,废后会大失惊色,会大为慌乱,可以看见她为保狗命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谁知,她无惧一切,彻底无视在场所有人,就连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大莫皇帝,也不曾进入她的眼,她的眼中,似乎惟有她的儿子——璃轩太子。

    似九天玄女般,纵使面对她的刻意刁难,面对生死,她亦宁静如初,淡漠的水眸,看不出一丝涟漪,倒是她这个一心想看她出糗的人先沉不住气,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聍沉默着,沉默地凝望站在圣天殿中央的人儿。

    她,越发清华,越发沉静了!

    端详许久,他心中淡淡感叹。

    或许,他早已知晓,他的所作所为,伤不到她半分,任固执的想要证明。

    或许,他早已明白,他命人传她风驾,她必然桀骜不驯不来,却没想到,她来了,却完全不将他帝王的尊严放在眼里。

    或许,他早已醒悟,不管此时他传下何种旨意,她宁静如死水的脸上不会起半点变化,但他不定期是忍不住想要尝试。

    尝试,为了什么?

    他,迷惘……

    仅是,听从内心的渴望,渴望……

    皇帝聍尚未开口,就听见太子呼喊的声音,显得惊惶无比。

    “娘!”璃轩惊呼,红润小脸在听到娅儿伦公主说的话时,血色尽数褪去,若非多年来的母亲的严格要求以及这两年他的强力自制,恐怕会颤抖地圣天殿里所有人都知道。

    来不及思考什么,他下意识呼喊一声,就象幼年时遇到了危险总喊一声“母后”,他的母后就能在最短时间内不留痕迹的解决危险,给他一个温暖如春的如花笑靥,只是如今,“母后”变成了“娘”。

    物是,人非。

    轻“嗯”一声,水灵灵回头,习惯性的嘴角微微上扬,迷惑地凝视着璃轩。

    这是何等迷人的微笑啊?

    嘴角轻扬,水眸荡漾潋滟,似沉寂千百万年荒鞠昏暗的天地突然回来,充满阳光,春回大地,阳光灿烂,暖风吹拂,万物苏醒,百花盛开,到处昂扬着生命的喜悦,天地为之明亮,世界为之清馨,万物为之光耀生辉。

    所有人只听心中“咯噔”一声,紧闭的心门,不知不觉中开启。

    璃轩怔怔凝视着母亲,望着她脸上几近陌生的笑靥,心头感慨万千。

    记忆中,母亲很少笑过,惟有当他害怕恐慌时,她才会露出安定人心的笑容,“刹那芳华”,如昙花一现,绝美而短暂。

    曾经,母亲昙花一现的笑靥只对他绽放,而今……无须环顾,屏息声早已告诉他,周围之人的反映是多么强烈,在他幼年时纤眠就说过,母亲不笑则已,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她的笑,会让人觉得纵使有烦恼铺天盖地侵袭,纵使身疲力竭,只要看到她的笑,烦恼疲惫,皆如薄云,风吹云散。

    “只是一想到她曼妙的倩影,想到她如一泓清泉,清爽而干净的美,似能洗尽尘世间所有尘埃,褪却尘世间所有烦恼!她的美,沾染着少许山野之气,不野性,惟是清新烂漫,仿佛是黎明十分第一口吸进胸腔的新鲜空气,充斥着身心,再疲惫的身心,在见到她的美时,尽数化为乌有!我见过无数清新美人,却没有一个及得上灵灵!原本阴郁烦躁的心情,在对上她淡雅柔美浅笑时,化做一缕春风,悄悄流走……我永远记得,她唇瓣绽露一丝清笑的模样,如山野精灵般空灵,如缥缈云烟般不可琢磨……”

    莫冉盛的话回荡在耳畔,璃轩脊背一直,再加上娅儿伦公主的牵强附会,忐忑道:“娘,你的闺名叫什么啊?”

    水眸划过疑惑,不着痕迹扫了眼周围的人,水灵灵沉默以待,触及璃轩担忧期盼的目光,心中一动,终弯下身子,低吟道:“灵灵……水灵灵……轩儿问这,轩儿怎么了?”璃轩神色陡变,似受到严重惊吓,她深深不解,即使她闺名叫“水灵灵”,他的反映也不该那么大?

    况且,周围此起彼落的抽气声,感觉似与璃轩如出一辙,为何?

    “怎,怎么可能?”璃轩惨白着脸,努力不去看娅儿伦脸上得意洋洋的奸笑,“娘的闺名不是应该叫舒菲烟么?怎么可能是……”水灵灵呢?

    “舒菲烟?”水灵灵微怔,面露诧异,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般,“娘的闺名,只是‘水灵灵’,至于你说的那个,应该是‘他’一相情愿的相法,娘从没承认过。”‘烟儿’是她的乳名,顿了顿,眼底划过优伤,沉声道:“耻辱,难以磨灭,若不能遗忘,惟有沉溺……沉溺,可获得平静。”若是两年前,提起他,她必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此时……

    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想起他?

    那个与她有血缘关系,让她满心憎恨的人?

    “金册上写的明明就是……难道娘没看过?”璃轩急声质问,他明白她心口的“他”是指谁。

    蹙眉思索片刻,水灵灵知晓他说的“金册”为何物:“枷锁,无人喜欢。丢弃,是最好的选择,怎会去看?”当初,若非为了让西垂边疆将士秘密进莫都,她甚至不会花数日时间翻箱倒柜去寻找那名叫“凤印”的石头。

    心,慢慢沉溺谷地。

    早知她对宫廷的厌恶,对皇权斗争的痛恨,却不断到,她竟憎恶至此。

    胸膛沉沉起伏,压抑着莫名的痛楚,脸上的神情,依旧高深莫测,惟有藏匿明黄衣袖中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是愤怒?是惶恐?

    眉眼一挑,水灵灵缓缓起身,瞥了眼一脸阴险的娅儿伦公主,水眸不含一丝温度,淡然道:“娅儿伦公主咄咄逼人,若灵灵一味退让,岂不太不把乌鲁国放在眼里?犹记得当年毒漫帕瓦城,帕瓦城五十万百姓尽数死去,那效果看起来可怕,行动起来好比吃豆腐,牙齿轻碰,豆腐应声破碎。随便一句话,三岁娃娃也能轻易毁灭乌鲁国,四国使者皆在,不知娅儿伦公主对贵国四王子夭折一事,有何看法?”眼角眉梢精光乍现,入骨寒意袭入心扉,清澈如冰眼神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秘密。

    聪慧如水灵灵,听了娅儿伦公主的话,怎可能猜不出她的目的,况且一路上毛离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叫人惊诧的是,她居然认得娅儿伦公主,按理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娅儿伦听到水灵灵说“三岁娃娃也能轻易毁灭乌鲁国”时神情尤为不屑,而“四王子夭折”一出,惊的她脸色大变,似听到绝对不可能听到的事般,外强中干地起身抬眼欲瞪她,触及她水眸中一闪而过的洞悉冷意,如晴天霹雳,顿觉心脏剧烈收缩,强烈的寒意涌向四肢百骇,身子一僵,直挺挺摔倒在地,桌上美酒打翻溅湿衣裳。

    “你……”胀红了脸,咬着牙,想破口大骂,想出言反驳,无奈殿外风雪漫天,凛冽寒气呼啸入内,冻得牙齿不停打颤,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有举止,成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轻慌一时,身旁衣着华美中年男子忙扶起娅儿伦公主,忿忿瞪着水灵灵,幽深黑眸闪过狐疑之色,悄睨了怀中年仅十四岁的娅儿伦公主一眼。

    中国五国,谁人不知九年前乌鲁国四王子夭折一事,乌鲁国四王子出生时祥云漫天,大祭师宣称四王将带领乌鲁国走向最鼎盛时期,乌鲁国国君大喜,在册封四王子为太子的前一天,四王子突然夭折,国主大怒,斩杀照顾四王子的所有奴才待卫,下令彻查此事,追查多年,斩杀无数,却始终查不出四王子真正的死因,难道说……

    挑了挑眉,明了之色显而易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笑意不及眼底,眉宇间尽是讥诮鄙夷,水灵灵转身而去,无视娅儿伦公主的愤恨与慌乱,更无视周围人眼中的惊异,以及有心人士嘴角的计算。

    “娘……”为什么?璃轩急喊道,心头疑惑急欲脱口而出,冲到嗓子眼的话因周围热切目光笼罩硬生生咽了下去,说了句或许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忘对父皇行礼……”

    在璃轩的心里,母新依旧重要不过父皇,或者,换句更准确的话来表达,他对父爱的渴望,远远超过对母爱拥有的需要。

    “君非君,臣非臣,何须君臣之礼!”清泉流淌心田,温暖却刺骨寒冷,一如水灵灵温和的神态与决尘而去的背景,渐渐消失风雪中,缩成一粒圆点,直至看不见。

    水灵灵的离开,似乎将一室寒冷带走,圣天殿恢复火热的气氛,准确的说,是燥热难耐,诡异地惊人,尤其是在塞敏娜公主发出花痴般的尖叫后……

    第一百零三章

    飞雪,寒风怂恿下肆意狂哮着。

    拢了拢衣襟,抵抗寒冷的入侵,即将开春,不曾想过,风雪肆虐更甚寒冬。

    茫然无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向来炯炯有神的黑眸失去了平日的光彩,空留下迷茫。

    一袭明黄,所守之处,行人皆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势,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此刻陡留满身孤寂。

    冷月,照印在白亮的雪地上,拉长背影,更显凄凉。

    “皇上……”

    身后,毛离顺低声询问道:“皇上今晚想安置在凤暄宫么?奴才马上派人去禀报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做准备。”

    “咯吱”

    脚下传出断枝孱弱的问号,脚步凝滞,皇帝聍下意识抬头,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华美宫殿,凤暄宫,大莫皇朝皇后的寝宫。暴露在空气中的手,似乎感觉到凤暄宫里撒出一波又一波的热气,宣告着住在凤暄宫里人的身份地位,以及愉悦的心情。

    “凤暄宫……皇后……”隐约的,感觉有些不同。

    毛离顺宫廷生活多年,自是见机行事的个中高手,此时却猜出不中皇帝的心思,只得谨慎道:“皇后娘娘此时应该在寝宫等皇上呢!皇上今夜不想召幸皇后娘娘么?或者,皇上想先点召别的嫔妃,奴才马上去办!”

    跟在皇帝身后,毛离顺快速擦了把额头冷汗,心里琢磨着皇后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一提起皇后,皇帝再大的怒火也会消除的一干二净,怎么今日……

    明明往凤暄宫的方向走去,听到“皇后”两个字,却有一瞬间的呆滞迷惘。

    皇后,在凤暄宫等他?

    她怎么可能等他?

    她那般讨厌他,从不曾掩饰过,甚至故意将凤暄宫装扮成冷宫的模样……哦,她不是故意的,而是下意识的将大莫皇朝最华贵的皇后寝宫装扮成冷宫的样子,如此的她,怎么可能……

    等等。

    皇帝聍脊背倏然一直,他在想什么?

    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他的皇后了,他现在的皇后是他的心儿啊,那个女人两年前就被他黜入冷宫,今日白天甚至在圣天殿当众无视他,可为什么听到“皇后”这两个字,他脑海中浮现的意是她淡漠如水的冷颜?

    用力甩甩头,想将她甩出脑海,可她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她回眸轻笑时的刹那芳华,美不可喻也。

    “啊——!”塞敏娜公主高亢且兴奋的尖叫,“王叔!我看见了看见了!美人啊,好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人啊!那个美人和诚亲王形容的很象耶!像一泓清泉,清爽而干净,似乎能洗尽尘世间所有尘埃,褪却尘世间所有烦恼;如幽谷云烟,虚无且飘渺,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和灵魂,遗世独立于天下人眼前,似出水芙蓉般清灵可心,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生怕污秽低俗的自己亵渎了她……她空灵的……气息……气质……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反正她是我见过最最最与众不同最最最独特的美人,她的美不是那种庸俗的,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她的美是由内而外的,是让人过目难忘的!”

    “天啊!为什么我不是个男人啊!要是我是个男人,我一定把她娶回宫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她一丝一毫 ( 废后 http://www.xshubao22.com/0/3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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