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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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便与吴山母子几个告辞,分头上了马车,直奔城里去了。进了城后常胜就放慢车速,低声问叶蕙:“咱们去哪家酒楼啊,姑娘?”

    “跟林诚大哥相熟的那些酒楼你不是都知道么,找个安静又干净的,也不要太绕脚的就成了。”叶蕙撩开帘子回他。

    “若叫小的说,不如还是去咱们家巷子口的宁州春吧。那家店的掌柜的、跟咱们家最熟悉,也不至于见姑娘去一次酒楼便到处宣扬。”常胜道。

    “那你就高声告诉九少的车夫随着你走就是了。”叶蕙嘱咐罢,便放下帘子。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是有雪,去宁州春挺好,万一下了雪,马车也不用走多远就能回家。

    两辆马车先后到了宁州春,常胜带头将马车赶进后院,停下车后众人下了车,已经有小雪粒子往下飘了,打在脸上微微有些冷,有些疼。

    万俟轩用手挥了一挥,便低声埋怨:“怎么又来这一家了,难不成你们宁州就没别的酒楼了?”

    梅子素来是个不爱插嘴的,闻言却不免抢了话头:“九少看看这天色,若是吃罢午饭,还不知雪要下多大呢,这里就在冷梅巷巷子口,之后我们姑娘回家也方便。”

    万俟轩讪讪的笑了笑:“你这丫头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众人便从酒楼的后门径直上了楼,楼上早有小伙计迎上来,听说要个雅间,便引着众人又上了一层:“今儿天冷,许多客人都来吃锅子了,二楼的雅间都定出去了,只得劳烦诸位多走几步。”

    叶蕙便笑着接话:“入了冬之后,你们家的鸳鸯锅卖得如何?”

    那小伙计警觉的回头看了看她,微微皱眉道:“小的过去没见过姑娘,姑娘怎么知道我家有鸳鸯锅?”

    话音未落他就瞧见常胜在叶蕙身后跟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姑娘就是林诚大哥的主家啊?怪不得怪不得,方才是小的失礼了!”

    “不瞒姑娘说。自打入了冬,那鸳鸯锅的锅底一天比一天卖得好。先一开始许多客人都不敢吃那红汤,后来有胆子大的试了试,还就上了瘾,说是三天不来吃一次就想得慌!”

    “若是真有那吃不得辣的客人,就点上番茄的红汤配菌子白汤,也都个个说好呢。”

    “我们家掌柜的这几日还总念叨呢,说是多亏姑娘的方子好,待会儿小的将姑娘和这位爷引进雅间,小的便去告诉掌柜的。说是叶家姑娘来了!”

    万俟轩一路听得奇怪,一会儿看看那小伙计。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叶蕙,等进了雅间坐下,那小伙计泡上茶来、转头出去了,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八娘你还将生意做到酒楼饭庄子来了?”

    叶蕙轻笑着摇头:“不是我,是我那养殖场的管事林诚,他为了卖鸡兔,跟各大酒楼都混得挺熟。我那菜园子不是种了点辣椒和番茄么。管事的秦老六又是个不善交际的,我就叫林诚帮着将菜园子的出产也推一推。”

    “我不是说叫你将那辣椒都留给我么?”万俟轩有些不高兴。

    叶蕙皱眉道:“今年一共就种了几十棵,拢共也没摘多少。哪里值得你为这个费心呢?”

    “那个番茄又是什么东西?”万俟轩转头又是一个疑问。

    “等小伙计回来,咱们就点个番茄红汤配菌子白汤的鸳鸯锅,九哥尝一尝就知道了。” 叶蕙笑回道。

    “不过我可得事先提醒你,那个番茄我家也就种了几十棵,如今早都做成几坛子番茄酱了,你也别打它的主意!”

    这万俟轩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处处拔尖处处要强,抢不到糖便撇嘴要哭;就这么一个性子还想设计骗她方子,真不知道他脑袋里怎么想的。

    又说了几句话,方才那个小伙计真领着掌柜的来了,那掌柜进得门来便紧走几步抱拳道:“叶姑娘您来了?我这伙计一说您来了,我必须得来见见您呀,若不是您叫常胜小哥将林管事领来,介绍小老儿认识,小老儿这酒楼的生意哪有这么好啊!”

    掌柜的早在几年前就见过叶蕙——叶天成还在时,整天领着她下馆子; 叶蕙也慌忙站起身回礼:“您老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做买卖的,有生意能够互惠互利、不是您好我也好么。”

    宁州春酒楼可是第一家敢于尝试辣椒和番茄的酒家,她心里还念着这掌柜的好呢,谁知人家见了她反而谢她。

    掌柜的也是场面人,情知她这话不虚,大家都是为了赚钱,也就不再客气,转头瞧见万俟轩,想起上次叶姑娘的兄弟满月,这位少爷还认了叶姑娘做妹子,也上前见了一礼,便对众人笑道:“这酒楼托叶姑娘的福,生意好得很,小老儿还有许多事要招呼,就不多陪几位了。”

    “今儿这屋里的花费算在小老儿账上,姑娘少爷们吃好喝好,小老儿少陪了。”

    叶蕙连忙笑着阻止:“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您也别给我开这个先河,毕竟您身后还有东家呢,哪能叫您自己个儿掏银子请我们吃饭。”

    “不过我跟您太客气了您也过意不去,不如您干脆嘱咐柜上一声,将我要的鸳鸯锅底钱免了就是了,就当您这酒楼给我个优惠。”

    叶蕙不愿意欠掌柜的这个人情。就像林诚、吴山和秦老六,她也从不叫他们自己掏银子为各个园子搭人情,谁出来做事不是为了赚钱,哪有再自己搭钱的道理。

    掌柜的暗赞叶家姑娘通透,也便笑着说声那就听您的;离了这雅间,他就先去了厨房,将负责配菜的师傅嘱咐了几句,告诉说三楼的桂华轩是常客,菜量肉量上多加两成,这才又去了柜上,特地嘱咐要将桂华轩的锅底钱免了。

    如此这般一来二去,万俟轩心底也不由得不赞服:八娘这丫头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若换成是男子,还不知要做出怎样一番事业来!怪不得三伯说,叫他与她多学着些……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谜团(二更)

    吃罢午饭离开宁州春酒楼,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到处都是白茫茫冷清清的一片。万俟轩这次坚持不住冷梅巷,说是要回城郊自家别业赏雪去,叶蕙便告诉他,明日去取花木一定要注意车中保暖,以免回海城的一路将花木冻伤。

    “你放心,我带来的全是夹棉油蓬车,炭盆也备了不少,别院里的炭足够烧上二三十个炭盆坚持到海城;你快回去吧,你们主仆穿得都不多,万万别再冻坏了。”万俟轩笑回了这么一句,便紧了紧狐裘大氅的衣领上了车。

    叶蕙被他如此一说,也觉出了彻骨的寒冷,赶紧上了车,两辆车便各奔东西各自离去。

    宁州春酒楼离着冷梅巷不过是半盏茶的路程,这次却走了足足一盏茶时间还不到家,梅子生怕姑娘冷,坐立难安的要掀帘催催常胜,叶蕙忙拦住她:“那么厚的雪,换你赶车去也是如此。”

    在雅间里吃饭吃到半路,她带着梅子去了一趟净房,回来后就觉得常胜一直都郁郁寡欢,总也提不起心气儿一样;可有万俟轩在,她也不好问,如今他将车赶得如同蜗牛爬,她情知这也跟他在酒楼里听说了什么有关。

    待到一会儿回了家,若是有机会,再偷偷问问他吧。万俟轩那个该死的究竟跟他说了什么?若叫她知晓了是那该死的欺负常胜,她定然跟他没完!

    在外面赶车的常胜也是觉得透骨的寒冷——天冷,亲情更冷,冻得他手脚发麻,牙关紧咬,却难以抵御一丝一毫。等他坚持将车赶到院子里。嘴上才好的那块伤口,又被他咬得稀烂,流出的血和着雪粒子冻在嘴唇上,冻成了吓人的黑紫色。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叶蕙下车便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失声惊呼。

    祝伯闻声从倒坐房迎出来,赶紧喊着几人先进屋暖一暖;梅子身体壮。还不觉得多冷。便说姑娘穿的少,奴婢回去给姑娘拿个厚斗篷,再捎个手炉来,撒腿就跑了。

    几人一起进了祝伯的房间。祝伯又将抽屉里的药粉拿出来,从炉子上提起半开的水倒了半盆,招呼常胜先将伤口洗一洗。这才低声问叶蕙:“这是又跟谁动手了不成?”

    叶蕙无措的摇头:“没有,本来一直都好好的,后来不知道万俟九少趁我不备时跟他说了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回来这一路上便这样了。”

    祝伯见常胜此时也将伤口洗好了,便拉他坐下给他上药,一边上一边低叹道:“你说你这孩子,世上哪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呢,若真迈不过去,大不了就拼了,自己伤害自己做什么?”

    叶蕙立在一边。就看见常胜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不由心惊万分——虽然爹爹在世时、她跟常胜没什么交集。反是与四喜发财更熟悉,可她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掉眼泪啊。

    那年在义庄门口遇上他,也是这么冷的天,他身上的衣裳很是单薄破烂,人又比现在小多了,不是挺坚强挺冷静的?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祝伯却如同没看见他的眼泪,还是自顾自的唠叨道:“若是能哭出来,就好了;老爷没的时候,姑娘哭得厉害着呢,结果不是短短时间就将这个家撑起来了?心里委屈就哭出来,哭过了就过去了……”

    常胜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叶蕙也不知是被他感染的,还是被祝伯那话招引的,就觉得眼角湿漉漉的,眼泪随即就成双成对落下来。

    今天不是挺好么?万俟轩这一来,订了几千两银子的花木,在宁州春吃饭时,还诚心诚意的给她认了错,又邀请她介时一定要去海城参加他的婚礼,怎么转眼间就天昏地也暗了!

    祝伯放下手中的药瓶,转头间便瞧见叶蕙脸上的泪,不免低呼:“姑娘怎么也哭了?今儿这究竟是怎么了?”

    常胜本就垂着眼掉眼泪呢,闻言立刻抬头看过来,见她果真哭得泪人儿一般,登时就慌了神儿:“……姑娘!”

    “你别喊我!” 叶蕙哽咽道:“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在宁州春时我去了净房,那万俟轩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你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饭也没吃几口,一路赶车回来又将自己咬成这个样子,你若还将我当成你的主家姑娘,你快跟我说!”

    “前几日族长才给写了个保证书,各位族老也都给签字画押了,今儿又卖了几千两的花儿,咱们的日子眼瞅着越来越好,不会再有谁来捣乱了,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见常胜依然紧咬牙关死不开口,祝伯无声的叹了个长气。

    上一次常胜自己咬伤了嘴的缘故,陈大那个快嘴早就跟祝伯交底儿了;这一次又出了这种事,祝伯想当然就想到了自家姑娘身上——莫不是万俟九少趁着姑娘不在,对常胜过说什么要打姑娘主意的混账话来着?

    老爷临终前,偷偷交代过他,说若是太太的身孕还是个女孩儿,就叫他帮着操持操持,将常胜好好带一带,莫叫他长歪了,将来好给姑娘做赘婿;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允许姑娘天天跟个小厮厮混在一起,他受过老爷临终托孤,早就拼着老命阻拦了。

    他既然知道老爷的意思,莫不是常胜也知道,因此这小子才对姑娘生了念想儿?

    若果真如此,他可要背地教训这小子一番了!太太既然生了柱哥儿,姑娘年岁一到便可以风风光光嫁人了,怎么会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厮!不该有的念想儿趁早掐死算了!

    叶蕙也无声叹气。本来常胜最听她话,如今她连哭带闹的说了这么多,他竟然半个字都不回,恐怕他真是遇上大难题了。

    可这难题究竟有多难?

    叶蕙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究竟,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现——之前在花圃里她就怀疑过,为何万俟轩一说什么海城顾知府,常胜的神色就不对头,她还想着要抽空问问他呢;结果方才见了他这副模样,她竟然只顾得着急了,也没对上号儿。

    义庄门前的那个他,打扮虽然像个穷小子,神情言语却不像。等将他领回家来交给她爹之后,她爹还与她娘说过,说那孩子是个文武双全的,莫不是哪个落了魄的官宦人家后代……

    叶蕙这么一想,便避开常胜给祝伯使了个眼色,祝伯立刻跟在她身后去了里间,站定后她便低声问祝伯:“您可听我爹讲过类似的话,说常胜也许是遭了难的官宦人家后代,再不然便可能是什么大户人家流落出来的孩子?”

    祝伯一惊,随即就点头道:“老奴还真记得老爷这么说过……难道姑娘是说,常胜今儿从万俟九少口中知道了他……”

    “万俟轩的续弦之事定下了,女方是海城顾知府的族侄女,说是那女孩儿今年都十八了,”叶蕙这般告诉祝伯知道,“常胜当时一听就脸色青黑……”

    她又简单的将常胜如何阻拦下馆子、万俟轩如何将他拉到一边低语、她去了趟净房回来,他就更不对劲了等话悉数说给祝伯听。

    “您说这之间到底有联系没有?宁州春到咱们家才几步路远啊,他竟然将车赶得比走路还慢,到了家后嘴还被咬烂了。”叶蕙道。

    祝伯皱眉寻思了片刻,很是肯定的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他今天这劲头儿肯定是跟那个什么海城顾知府有莫大干系。”

    “当初他才来咱们家,老爷就说他有海城口音,却还掺杂着些直隶河间味儿,老奴听说,那个顾知府的老家便是直隶河间的……”

    “要不然姑娘先回后头歇着,老奴私下里问问他?”

    叶蕙轻轻摇头:“他现在这样子,我估计一时半刻问不出什么来,不如这两天不派他差事,叫他好好在家待几天,等他自己个儿愿意说了,或者不再这么闷声不语了,再问他也不迟。”

    若果真如她与祝伯想得这样,他今天一定什么都不想说不愿说,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呢。

    “正好我又想叫章德章武兄弟去一趟海城,给万俟家送年节礼,不如就叫四喜哥也跟着?”叶蕙问祝伯。

    祝伯微微点头:“姑娘这个主意可行,等四喜他们回来了,多少能打听出来些,常胜到时候也缓得差不多了,再跟他细聊也不迟。”

    两人聊到这儿,也算达成了一致,便一前一后从里间走了出来,原来那把椅子上却没了常胜的踪影;祝伯正要往外追,梅子抱着个大氅走了进来,“我迎面遇上常胜,他说他回暖房去了,姑娘和祝伯可问出他怎么了?”

    叶蕙一边接过那大氅往身上披,一边笑道:“什么都没问他,就叫他洗了洗脸上了点药。”

    将风帽紧紧兜在头上,又将手炉抱在怀里,叶蕙便辞了祝伯回到后院;只是此时的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天黑之后,常胜发烧了——被她差去看看他的梅子急匆匆跑回来,说他额头烫得吓人,还烧得直说胡话……她才将手放在他脑袋上试探,就被他牢牢抓住喊起了娘。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病了

    叶蕙带着奶娘吴妈妈赶到暖房时,祝伯已经来了,正招呼着四喜往小耳房里再添个火盆呢,见得她到了,便告诉她发财已经去请郎中。

    得知是梅子先去前院报的信儿,才回后院告诉的她,叶蕙又夸了梅子两句,这才往常胜的榻身前凑了凑;就见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躺在那里,嘴唇亦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这种发烧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叶蕙纳罕道。若是常人外感风寒发烧了,不是应该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外加大汗淋漓么?

    吴妈妈也有些着急:“姑娘说的那是能发出汗来的,这小子现在却一点汗都没有,汗发不出来,寒气就郁结在里头,恐怕这般病症更是凶险呢!”

    祝伯听了吴妈妈的话,立刻又招呼着再加一个火盆,如此一来这耳房里除了跟暖房相通的火墙,便又多了两个火盆了;四喜又回前院抱来两个被子,尽数都盖在常胜身上,此时郎中还没来,几人便围着他、盼着他赶紧将汗发出来才好。

    也许是温度越来越高的缘故,常胜的脸色似乎微微有些血色了。祝伯端着热水想喂他喝几口,他却依然人事不省般咬紧牙关,灌了半天也没喂下去半口,反而濡湿了两条手巾。

    吴妈妈看得焦急,却也不忘嘱咐叶蕙:“这耳房里太热太小,坐都没个坐的地方,姑娘先叫梅子陪着回去吧,叫祝伯也回去,四喜陪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就行了。”

    见叶蕙不愿动。吴妈妈便低声道:“待会儿郎中来了,定然要给他扎几针。他如今连一口水都灌不下去,更别提喝药了……扎针的时候姑娘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祝伯闻声也说正是,叶蕙只得听了吴妈妈的,叫四喜陪着吴妈妈留在这里:“若是郎中说需要什么贵重药材,就去后头找我。”

    她本想嘱咐众人将常胜从这个耳房抬出去,抬到前院客房的,毕竟这个耳房太小太憋屈,不适合养病,留下来照顾他的人手也没个地方呆;可想到一折腾可能会使他病情加重。终是没开口。

    回到后院的叶蕙只觉得度日如年坐立难安。石榴喊了她几次,问她可要洗漱安歇。她都摇头说不,也不知过去了有多久,院门响了,她赶紧迎到厅里,没多大一会儿就见吴妈妈满脸疲惫的进来了。

    “常胜那里怎么样了?奶娘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水。”叶蕙迎上前去。

    吴妈妈赶紧摆手:“姑娘小心过了病气儿,奶娘先回东厢房洗洗手换身衣裳,回来再跟你细说。”

    回来后坐在厅里喝了一盏热茶。吴妈妈这才叹气道:“……身上扎了有二三十根银针。又灌了一丸子药,人才有了点活泛劲儿,脸上也见了血色儿。郎中又给开了汤药。说是小火在炉子上熬着,一个时辰后灌下去,夜里若能发出一身汗,就好了。”

    “郎中说没说他这是什么病?”叶蕙低声问道。奶娘回来就张罗洗手换衣裳,莫不是常胜得了什么传染病了?可也不应该啊。

    吴妈妈愈加的叹气,“郎中说毛病其实不大,就是受了点凉,可他心里不舒坦,似有气急攻心的症状,内外夹击之下就显得凶险了。”

    祝伯已经将叶蕙午后的怀疑偷偷跟吴妈妈讲了。吴妈妈惊讶之余,也就明白了常胜这一场病打哪儿来——这孩子身世很是可疑,可他在叶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有意无意的都不再想过去的事儿了,还能相安无事;如今乍又听见了跟他有关的人与事,伤心愤怒一起涌上心头,不躺倒才怪了。

    叶蕙半晌无语。人已经病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如今只有盼着他赶紧好起来,至于他的身世,好了再说吧……

    第四天头上,常胜终于可以下地了,也能自己捧着粥碗喝上满满一大碗粥了。郎中又来了一趟,把过脉后又给他开了个新方子,嘱咐说再连着喝上三天药便无碍了,剩下的心病还得心药医。

    郎中走了之后,叶蕙谁也没带,自己来了中院的暖房寻他。

    暖房边的耳房里却没人,或许是溜达到前院去了;叶蕙这么想着,就推开暖房门走了进来,想着这几天他病了,花草都是自己照顾的,等给花草浇了水,再去前院看看也不迟,走到暖房深处,却见常胜默默的坐在小杌子上发呆。

    叶蕙见他似乎没听见自己进来的脚步声,也不喊他,拿起喷壶来就欲浇水去,就听他闷声说道:“刚浇完了……”

    她放下喷壶转头笑看他:“你会说话了?我还当你从今往后就想做个哑巴了。”

    四喜与章德章武兄弟前天去的海城,就算今天不回来,明天也该回来了,不知道他们会带回什么样的消息?叶蕙已经不指望常胜自己主动与她诉说了,还是等那三人回来吧。

    见他不置可否,叶蕙又拿起剪子欲剪枝,又听他闷声道:“也剪完了。”

    叶蕙放下剪子,又去拿松土工具,听他说土也松完了,又去换肥料,才将肥料拿到手,叶蕙也不容他说话,便抢先笑问道:“肥料也施完了是不是?”

    也不等常胜答话,转瞬她就冷了脸:“敢情你坐在那里看我耍猴儿呢?!多说几句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很困难么?”

    话音没落,她人已经离开了暖房,快步回了后院;等常胜纳过闷来,从暖房追出来,早都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 石榴见姑娘出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还不大好看,不由出言询问。

    叶蕙冷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石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姑娘今天怎么回事儿?方才听说常胜能下地了,再有三五天就能痊愈了,不是兴冲冲就出去了?为何转眼就变了个模样!

    难道是常胜给姑娘气受了?这不可能。那小子恨不得将姑娘的平平常常一句话都当做圣旨呢!

    “是发财不听姑娘使唤了?姑娘别气,奴婢这就去骂他一顿。叫他给姑娘负荆请罪来。”石榴拔腿就要走。

    叶蕙被她逗笑了,慌忙唤住她:“你可别去捣乱去,根本跟他没关系。”

    又笑着打趣石榴:“你还没嫁呢,就如此大发雌威,发财哥的爹娘不害怕他受你欺负啊?”

    石榴红着脸不依不饶:“奴婢还不是为了姑娘?姑娘又不说生了谁的气,四喜哥和章家兄弟都不在家,陈大陈三都听话着呢,不是发财还能是谁?”

    “是常胜。”叶蕙淡淡的笑道。

    “我不信!”石榴一着急,奴婢俩字儿都忘了讲。“常胜那么听话,怎么会气着姑娘。”

    “你信不信都是他。” 叶蕙笑道:“咱们家人口本来就少。我早就说过,不管什么主家下人,谁有什么事就不该藏着掖着,你我相帮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可你瞧瞧他,宁可将自己憋闷病了,打死也不说是为什么,本指望他好了后再说也不迟,谁知他病好了后反而更像个锯嘴儿葫芦了。”

    “他这是将大家伙儿都当成外人了呢!”

    石榴毕竟与常胜共患难过好几年。如今她虽与发财定了亲事。也无法抹杀过去的事实,闻言不免底气不甚足的替常胜辩解:“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怕跟姑娘说了后对姑娘不好?”

    叶蕙叹气道:“也只能这么想了。”

    “可我就想不通了,说出来又能对我如何不好呢?若他是个大家公子与亲人失散了。被我家捉来当了小厮后,日日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我还怕他家人找来后打我一顿……”

    “可我又没虐待他啊,他家人只该感激我不是么?”

    石榴被她“打一顿”的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忍了半天方才道:“或许是他自己都不想认他那个身世呢?万一走漏了风声叫他家人找来了,岂不是给姑娘找麻烦?”

    石榴这话是有依据的。

    在义庄那几年,常胜从没与她说过身世,可义庄一旦来了外人,他立刻就会不见踪影,分明是躲了。当年她并没觉得有多奇怪,只以为是他不愿意见生面孔,如今再一回想……

    听石榴这么一学说,叶蕙微微点头:“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咱们眼下说什么都是胡乱猜测啊,只要他咬紧牙关不说半个字,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不但帮不了他,还得替他白白担忧。”

    她气就气在这儿。不论喜怒哀乐各种情绪,总得事出有因,毫无目的的在这里发愁担心,却一点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就叫她觉得……连同自己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总有种前途未卜的绝望啊!

    常胜一路从暖房追出来,在通往后院的二门外徘徊了一阵子,终于是没敢往里迈出脚步;又抬头看了看他亲手做的、那根连接铜铃的绳子,手伸了出去又缩回,最终也没敢拉一下。

    再有十来日,就是他的十五岁生日,他已经不是个半大的小厮了,不能再随意进出后院了。

    “你这小子怎么在这儿?病好利索了么,又出来吹冷风?” 裴妈妈与厨房张妈妈采买回来,正见到他立在二门边发呆,不免出声相询。

    常胜勉强笑回道:“多谢妈妈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总在屋里呆得憋闷,就出来溜达溜达,我这就回去了。”

    裴妈妈狐疑的看看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头儿,比过去还多了一种寂寥似的……帮着张妈妈将采买的食材送进厨房,裴妈妈便直奔叶蕙的小院儿而去。

    ***

    今天要出去,一更~(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相

    第二日午饭前,四喜与章家兄弟从海城回来了;叶蕙得知消息后,便来了前院。

    进了祝伯的倒坐房,四喜正坐在那里跟祝伯说话儿,见她进来,便匆匆站起来,将一封信递过来道:“姑娘,小的回来了……这是万俟三太太给您的信。”

    笑唤他坐下歇着,叶蕙自己也找个位置坐了,先打开信看了起来。谁知万俟三太太信里却没说什么,只唠了一些家常,直到信末尾才写到,有许多事不好在信中讲,“等田妈妈过几日去宁州城送节礼,叫她当面说给你听罢。”

    叶蕙便抬头看向四喜。四喜斟酌了一下言语,放才低声道:“姑娘交代的事情,小的不好在万俟家打听,便抽空走了走海城的茶馆说书馆。”

    那海城知府顾敛之,是直隶河间县人,今年三十五岁;二十二岁中了状元,二十三岁娶妻贾氏,这贾氏乃是现任礼部尚书贾大人的幼女,生母是贾尚书的宠妾。

    原海城知府苏大人前年犯了重罪,说是利用修建海堤之便中饱私囊,私吞了十几万两的银子,当年秋后便被问斩了;顾敛之本是海城府的同知,因举报前任有功,官升一级任了知府。

    “顾大人膝下只有贾氏所出的一个独子,今年十岁,两个妾室各自生了一个女儿,一个七岁一个六岁。”

    “小的就打听出来这么多……”四喜的面色有些羞愧。

    叶蕙忙笑着安慰他:“这还不够?难不成你还指望在坊间将知府大人家中私密打听个底儿掉?若真能如此,四喜哥你还能回得来么?”

    四喜深觉这些消息没什么大用,因此才有些愧疚;叶蕙却从这些消息里分析出许多有用的东西来——那顾敛之顾知府二十二岁才娶亲。莫不是停妻再娶?这分明就是个陈世美第二的故事!

    若常胜最近的反常果真是因为顾知府,也许他就是顾敛之的原配所生。至于那个原配、常胜的亲娘。也许早在顾敛之停妻再娶之时,便被逼上了绝路含恨离世。

    叶蕙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八婆了。不过是几句闲话而已,竟然能联想出这么一个故事来?可这又由不得她不想,谁叫常胜那般反常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敲门声。叶蕙抬头时,祝伯正将门打开,进来的竟然是常胜,见得她也在,这小子不由就有些缩手缩脚。看得她心头暗暗生恨——怎么不过几日工夫,这家伙就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的常胜也不爱说话。可为人做事却从不畏缩,日日都将腰背挺得直如青松,不像个小厮反而带着些大家子弟的风骨;如今可倒好,这缩手缩脚的模样,简直就像大街上的乞丐了!

    常胜也看见了她眼中的些许失望,垂头间两个拳头又紧紧的握了起来。握了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道:“小的……是来与姑娘辞行的。”

    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在场的三人听罢。满眼全都是震惊。震惊过后。叶蕙怒极反笑:“辞行是什么意思?是暂时走一阵子,过些日子再回来,还是你打算彻底离开我家了?”

    “你先别说话。你容我猜一猜。我猜你这次走了就不打算回来了,对不对?换句话说,你是去破釜沉舟的,或者说你怕了想逃了,所以你都没打算以后,是么?”

    “别忙着打断我!叫我再猜猜你要走的缘故……那个马上就要嫁给万俟轩做继室的姑娘,其实是你的亲姐姐吧?”

    “你爹停妻再娶之后,原配可以不要,自己的骨血却不能流落在外,于是便将你和你姐姐接到身边,却不敢对他的新任妻子说实话,于是他只说你和你姐姐都是族人的孩子,是不是?”

    “你可以容忍他的新任妻子不将你当人看,大不了一走了之就是了,可谁知你走了许多年后,却听说你爹要将你的姐姐嫁给万俟轩做继室,于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你要去找他要个说法,对不对?”

    其实这些本就是叶蕙胡乱猜测的东西,没得到证实之前她也不想随口胡说。

    可常胜来都来了,都要与她辞行了,此时不问更待何时?难不成就这么撒手不管他了?他这么贸贸然回了海城,又能讨到什么说法,保不齐就得丢了命!

    祝伯见她说了半天终于停口,慌忙阻拦:“姑娘……不如还是叫常胜自己说说吧?”

    见她不置可否,祝伯又去拉常胜,低声劝道:“你说你这孩子,你在这个家生活了六年多,谁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如今就算要走,也要将话说清楚了不是?要不然谁放心叫你离开呢?”

    “快来坐下慢慢讲,祝伯也好帮你出个主意,也省得姑娘想不通不是?”

    四喜见状忙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常胜,又对叶蕙道:“小的先去卸车喂马了。”

    等四喜走后,叶蕙便垂头喝起茶来,喝了好几口却没尝出一点点茶的香味,只觉得满口都是苦涩——只因她此时心中的失望与难过,别提多令人难受了。

    是的,她如今是有了柱哥儿这个弟弟,她不用再在常胜身上动心思、自己培养入赘人选了;可即便不用动这个心思,她也早就将这个家中的每个人都当成亲人了,如今突然有个人要走,怎么就叫她觉得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姑娘有的地方说得不对。”常胜的话骤然打破了这房中的宁静。

    叶蕙放下茶盏抬起头,似笑非笑的问:“你终于愿意说了?还是你觉得这是我逼你说的?”

    “若是你不愿意说也没所谓,你不是要走么,我这就叫祝伯帮你准备行装。老话都说穷家富路,我多给你带些银子。五百两够不够?再多的不是我没有,是我不想给,因为你是去拼命的,我给你再多都是打水漂有去无回。”

    “姑娘!” 祝伯连忙制止她,也顾不得主仆有别了:“他既然愿意说,就容他说一说吧……姑娘这么激他,等他走了姑娘也免不了后悔,何苦来的?”

    叶蕙讪讪的往椅子上缩了缩,再也不言语。祝伯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她何苦这般咄咄逼人呢。

    “我不是受不了那个女人不将我当人看才跑的……我当时还小,我娘临终前又再三嘱咐我。一定要跟姐姐相依为命好好活着……我怎么会跑呢。”常胜见她如此,便缓缓开了口。

    “那个女人也知道我和我姐姐的真实身世……她那种蛇蝎心肠,顾敛之怎么骗得过她呢。”

    “我五岁那年,她生了个儿子,等那孩子满了周岁,她趁着顾敛之去外面应酬了,便叫下人给我灌了药,等我醒来之时。已经在人牙子手里了。那人牙子正要将我们那一拨送到盐场去。”

    “我不知道如何才逃得掉,只好装死……人牙子急着赶路,看我年岁太小。知道我这样的就算送到盐场也不顶事,根本没工夫验证我到底死透没死透,就将我扔下车……”

    “我靠着乞讨一路来了宁州城,遇上了个好心人将我收留在义庄跟他一同做工,又教我武艺防身,两年多后我便遇上了姑娘。”

    “我总以为……既然我已经不在顾家了,我姐姐对那个女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一定能活得挺好;谁知道那女人竟然将我姐姐耽误到了十八岁,如今终于定了亲事,却是给万俟轩那个……做继室!”常胜讲到这儿,不免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叶蕙与祝伯听到这里,心思久久都不能平静。

    那个贾氏还真是恶毒!竟然将一个六岁的孩子灌了药,再送到人牙子手里,卖进盐场做苦力!

    但凡有点常识的,谁不知道私盐窝子根本就是个阎罗殿,任何人都是有去无回!若不是常胜机灵,还知道装死,进了盐场就活不成了啊……

    那贾氏怕是吃定了顾敛之,知道他不会找常胜。大张旗鼓找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承认的孩子,岂不是影响官声?退一万步讲他能找,还能找到私盐窝子去?

    “那你如今跟我辞行,是想怎么着?你想杀回顾家,趁着大半夜放一把火,将那个顾敛之和贾氏活活烧死,还是想将你姐姐领出来,再带着她亡命天涯啊?”叶蕙轻声问他。

    常胜犹豫了犹豫,“我想带着我姐姐走,回河间去。”

    “顾氏族人都在河间,他们当年为了维护我母亲,已经与顾敛之决裂了,我们姐弟回到老家,他们也一定会收留 ( 带着庄园去古代 http://www.xshubao22.com/0/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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