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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专业人士李师傅上证人席陈诉:“……灵魂通过人的肉体把完全不同的想法……即搅乱人们的神经系统……”
一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肇安在听到李师傅的证供后,才感兴趣的笑着点了点头,与一般人不同的是,这个笑带着几分恍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李师傅之后是精神科医生的证词:“……有多重性格的人,大概有两个以上的自我……根据记录最多可以有52种不同的性格……”
“……证人生活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陆文浩拿出报纸询问对面的王晓桂女士,“这张报纸刊登的,就是画家沈康祖和妓女媚悦,对吗?”
王晓桂女士用手绢擦了下额上的汗水,才缓缓答陆文浩:“是的。”
“那您认为记忆中玲珑馆的模样和冯梦珍以及肇安所说的相同吗?”陆文浩出示了一卷录音带。
王女士点了点头:“是的。”
“那您觉得冯梦珍和肇安是媚悦和沈康祖的转世吗?”
王女士还未作出相关回答,崔克晗表示反对地站了起来:“我反对!”
法官看了一眼崔克晗,转过了头:“继续说吧。”
崔克晗只得气馁的坐回座位。
陆文浩重复了一遍问题:“您觉得是媚悦和康祖的后生吗?”
王女士叹气道:“我相信是这样……”
……
证人陈诉完毕,陆文浩总结证词:“……证人王晓桂的证词和被告通过催眠说出的一致,我想把这两个当做证物……”陆文浩把手里的录音带以及整理资料展示给法官。
崔克晗表示反对:“法官大人,我请求您删除这一部分。”
“我反对。”陆文浩再次起立,“如果删除这些证言……”
37
崔克晗在中午时分走进了嫌疑犯收押所。
肇安住的那间看起来环境还不错,至少光线充足,还能让他有兴致在白墙上作画。
崔克晗到的时候肇安就正画的起劲,他在描摹女人躯体的线条,一遍又一遍。崔克晗在铁门前看了一晌,好奇道:“那是谁?”
“女人。”肇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头也没回。
“你不是说女人很脏吗?”
肇安着力勾勒了几笔线条,再仔细看了看,满意了,这才走到崔克晗身前,靠着栅栏式的铁门瞅住她,淡淡问道:“什么事?”
崔克晗上下打量了一下肇安,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汉堡包,是肯德基的。
她递给他,他却不领情:“我不吃这个,给我买麦当劳的。”说着拿起石墨膏又走回了白墙前。
崔克晗好脾气地把汉堡包收进包里,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一些。
肇安回头看住她道:“这场判决我们赢了。”
听到这话,崔克晗敛了笑容,抽出一根香烟,夹在手上,开始翻找包里的打火机。
肇安继续作画:“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点事……”她点燃了香烟。
闻见烟味,肇安忍不住转过了头,他舔舔下唇走近她想拿走她手里那根烟。
“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崔克晗皱眉,手不露痕迹地移动了一下,肇安没碰到烟。
肇安愣愣看住崔克晗,老实答道:“那个律师小子叫我别说出来……”
崔克晗听他这样说冷笑一下走了开去:“你相信那小子说的话吗?”
肇安眼睁睁看香烟离他越来越远,他拉长了脖子看住崔克晗的那根烟,眼珠子一动也不动:“我想也有点荒唐。”
崔克晗走回他身边,肇安忍不住伸手想去抢香烟。
崔克晗叹气一声,猛吸了一口烟,把嘴里浓重的烟雾全数朝他吐去,肇安闻的十分享受。
她把手里的香烟递给他,冷冷说道:“我想他想赢这场官司想疯了。”
“没错。”肇安忙不迭接过那半支烟,点头笑语。
他缓缓抽了两口烟,看了下走廊那头,没人,于是悄声说道:“那快点问吧,趁他来之前我都告诉你。”
崔克晗稍稍贴近他:“你知道媚悦吧?”
肇安抬眉望了崔克晗一眼:“玲珑馆媚悦?”
“嗯。”
肇安再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两人之间此刻全是蓝色的烟雾。
“我当然熟悉啦,前世差点就嫁给我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肇安叹气一声,压低声音回答她的问题:“梦珍为了得到我才说的,说自己的前生就是媚悦……疯子!”
崔克晗换了个姿势站着,侧对着肇安,她问:“那……沈康祖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有些发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气氛,崔克晗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在那名字出口的一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僵住了。
肇安凑近她耳畔,用低到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那家伙也是共犯……”辣文小说网辣文小说网
崔克晗转头望住他:“他不是民国初年的画家吗?”
肇安再次望了一眼走廊那头,小心翼翼答道:“崔检事,我告诉你件重要的事情……别相信梦珍,她说的全是鬼话……不小心你也可能会变成我这样……”
听肇安说完这些,崔克晗缓缓离开了铁门,朝走廊出口走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肇安始终贴着铁门遥望崔克晗离去的背影,他用那么专注的眼神凝望她,却也不知道,女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再次按下了MP3录音按钮的开关。
9
9、大局已定? 。。。
38
再次开庭,法庭又掀起新的一轮辩护□。
旁听席上的诸多观众无一不聚精会神地在听此刻崔克晗的陈诉。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自己是媚悦的后生?”
梦珍冷静道来:“有人告诉我的。”
崔克晗走到冯梦珍证人席前,看住她问话:“是谁?”
梦珍脸一扬,嘴角含着三分笑意,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就是媚悦。”
崔克晗挑了挑眉:“70年前就死的玲珑馆妓女媚悦吗?”
“不错。”梦珍从容应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崔克晗靠近她:“那,你们应该经常见面吧?”
冯梦珍微笑:“是啊。”
“那她现在在哪?”
“就坐在那边。”
梦珍微微转头看了看她身侧,惹得崔克晗和旁听席上的一群人都朝同一个方向望过去。
崔克晗看了一会,笑问:“哪里啊?我看不到啊——”又环顾四周:“这么说这个法庭现在有鬼咯?”
她转身向法官点了个头,微笑道:“我问完了。”
第二轮辩护一开始。
崔克晗就出示了一个MP3,里面有她录下的一段话。
她向法官明示:“我有被告肇安亲口所说的,不能相信冯梦珍的录音带……”
听到这一段话,陆文浩头痛地摘掉眼睛,按摩了几下眼窝,一时间心底蹿出很深的无力感。数月的努力就这样轻易粉碎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在继续听崔克晗接下来的陈诉。
肇安却苍白着一张脸听的比往日认真许多,只是那脸色,实在不太正常。
“……这样,被告一方坚持的所有陈诉,”崔克晗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为了把被告的杀人行为都归属到……轮回和精神障碍上……这很明显是想掩盖被告的罪行……所以我请求判处肇安死刑……”
肇安此时已经恢复了从前满不在乎的正常神态,只是面有凄色,他仰头望住天花板上方,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湿意化成实体流下。
有注意到他这一神情的人无不动容,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在对一个杀人犯同情,便相信之前那绝对是看花了眼,要不就是那犯人终于害怕了,害怕真的会被处以死刑。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肇安其实对死亡并没有那么害怕的话,会不会好奇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流露出这般绝望戚然的神态呢。
“最后一次审判……将在7月16日上午10点进行……”
主审法官敲响了法槌,宣布了下次开庭时间。
39
嫌疑犯收押室。
肇安在屋内来回走着,突然停下对铁门外的陆文浩解释:“我没想到她会录音——”
陆文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是快被肇安活活气死了,哪有被告主动跟原告方透露案件相关信息,而且还口不择言的。
肇安无奈望住陆文浩,也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成了天字第一号傻瓜。
他瘪瘪嘴:“有……烟吗?”
陆文浩心底叹了叹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同情他,不过他脸上不由显露的却像是同情多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递给肇安,又伸手为他打上火。
陆文浩再看了一眼肇安,掉头走了,面对他,每每生出回天无力之感,令人挫败之极。
肇安猛吸了一口烟,对着陆文浩背影高喊:“我说过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个律师对他不错,他也不想令他不好受,故此申明了一句。
可是陆文浩此刻的感受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了的。
40
最后一次开庭基本大局已定。
果然在最后宣判一刻,法官宣布:“关于被告肇安的辩方证言,被告肇安是民国二三十年代的画家沈康祖的后世,因前生的犯罪行为引起的精神障碍,才会发生后世的犯罪行为。但陪审团认为因没有提出更合理更客观的资料,所以不承认肇安活在轮回中……我们也不能同意律师的证词……”
“被告肇安请起立。”
肇安顺从地站了起来,望了望两边。
崔克晗兴奋异常;陆文浩沮丧无比。
“根据刑法139条第2款,第143 条第2款,第232条判被告肇安为死刑。”
法槌落定,宣判完毕。
肇安听到被判死刑的一刻,面上还是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他颓然坐回了被告席。
在被警卫带到门口的时候,他站定望住了崔克晗,用一种深情的欲语还羞的眼神,最后深深地瞥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印在脑海里不容遗忘,是要带到下一世的深刻。
在最后的一刹那,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崔克晗顿时手脚冰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样,只晓得在她对住他的那种眼神时,她就觉得透不过气来,根本无力承受,只是苍白着一张脸,瞪大眼睛回望他。
等到肇安完全消失了,崔克晗才回过神,看见对面陆文浩一脸悲戚的望住她,她收拾了一下立即奔出了法庭。那份迫切,仿佛是要逃离地狱。
41
这一日崔克晗上班,车拐进地下停车场,刚锁好车门,车身后就猛然钻出个人影朝她扑了过去。对方身着黑色风衣,手持利匕,那一下来势之凶猛,有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决然。
幸好她反应很快地躲过了那一击,看着那一下把车窗整个砸碎就知道力道有多狠,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机灵,那人又飞扑向她,嘴里还在恶狠狠地冲她嚷:“我说过会杀了你!”
是冯梦珍!
崔克晗来不及作其他想法,生生躲过了第二击,眼看自己再也躲不过去第三次毒手,幸而这时大厦的两个保安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冯梦珍也随即罢手往外跑去,企图逃走。
崔克晗立即追上前去,两个保安紧跟其后。
冯梦珍慌乱地跑出停车场,她不时回头,眼看崔克晗就要追上,她脚下愈加加快了步伐。
只见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
冯梦珍却丝毫不知,慌不择路冲上车道,一回头,就被撞出了两米开外,一瞬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崔克晗眼睁睁看人撞上了车子,她硬生生止住脚步,目瞪口呆。
等她反应过来惶恐地跑上前去,冯梦珍已经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崔克晗吓得简直不敢看她。她颤抖着强迫自己看一眼冯梦珍,冯梦珍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瞪大一双眼,一只手猛地揪住崔克晗右臂不放,吓得崔克晗一时间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挣开,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冯梦珍的手就是不放开她。
挣扎良久,她终于掰开了她的手。她的手颓然落下,指节僵硬,还犹有不肯放开的迹象,那姿势颇像被开水浇过的鸡爪。
她上翻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她,再也没有移开。
崔克晗吓得腿软,想离开现场却无论如何也移不动脚步,挣扎中终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里发生一起车祸,请叫救护车……”大厦保安在打电话。
另一个保安在和司机交流。
没人注意到崔克晗像失了魂一样往后退,一步一步,她只但愿她今天从来没有见过冯梦珍。
走了两步,崔克晗听见裤袋里的手机在响,她拿出接了,神情恍惚间,她听见对方在说:“崔检事,冯梦珍死了,刚有人打电话跟我说的……冯梦珍死了……”
……冯梦珍死了……
冯梦珍死了冯梦珍死了冯梦珍死了冯梦珍死了冯梦珍死了冯梦珍死了……到最后只剩了这一句话环绕在崔克晗脑海里,天旋地转。
42
在冯梦珍咽气的同一时间,肇安见到了她,在他的嫌疑犯收押室。
他抱膝靠墙坐着,她也半躺着靠墙坐着,他们面对面坐着,彼此安静地看住对方。
她安静微笑,他无声哭泣。
他内心悲恸难忍,终于站起身来,缓缓伸出手,他想抚摸她。
……
10
10、红颜祸水? 。。。
43
那天晚上一向不做梦的崔克晗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望住卧房里四面白墙,茫茫然若有所失。
她第二天去了肇安的家,那个40平米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去,照理说案子已经有了定论,也算差不多结了,可是凌晨惊醒过后,她内心深处就有一种深入探究他的莫名渴求,她一向是个遵从自己意愿的人。
崔克晗站在墙壁前再一次认真看那些油彩画,前一次她看画的风格和画的质量,这一次她只关心画的内容。
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这个怪人如此执着地热爱着画女性裸 体以及性 交场面。
可是她终究不是他的朋友,她一点也不了解他,所以她看再久思考再久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毕竟,有些东西原本就不是思考就能得出缘由的。
她颓丧地坐在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了匪夷所思的——
女人巧笑倩兮:“好痒……”
男人温柔相哄:“别动,这里快画完了。”
房间的大床上,女人半躺着,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露着白皙修长的美腿,很是性感。
男人趴在女人身前,在凝神作画。
男人画画的时候,女人忍不住嗔笑:“好痒啊!”
男人的兴致很高,在女人腿间细细地描绘着。
作画途中,两人四目相对。
女人若有若无地散发着特殊的魅力,她眼神间勾动描摹,暗示着男人下一步该有的行动。
男人却在这一刻有所回避,他垂下眼睑企图装傻。
可是女人并不放过她。
她挑衅地勾下自己的白色内裤,用缓慢的,充满肉欲的姿态。
男人愣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了约莫一分钟,又像一个世纪,女人忍耐不住,伸手绕过他颈脖,把他拉向了自己。
男人深情接受了女人的吻。
他正沉醉在这个情 欲的湿吻中,女人一个不注意就将手伸进了他的牛仔裤里,顺着小腹一路往下,一下子握住了他的。
男人猛地哽住了。
那东西在女人手里半天还是软绵绵的,女人又急又伤心,施展浑身解数。
到最后,男人一把推开了女人,半跪在女人身前,也是一脸的痛苦。
女人不死心,猛地扑向男人,抱住他,强行就要往自己怀里送。
男人痛苦叫嚣:“别这样,不行……”
可是女人不管不顾,疯了一般。
直到男人挣扎着狼狈跌落在地,这一切才得以结束。
女人木然坐在床上低泣。男人爬回木梯开始作画。
一切忽然又消失了。
崔克晗怔在那里,在想,这些,难道是我的幻觉?还是我下意识已经相信冯梦珍说肇安性无能的事情……
44
这一日崔克晗推开了莫馆的大门。
莫馆在宁波余姚一带,是个独门小院,依山傍水而建,看来颇为雅致。
院内虽有两棵古树盘根错节相生,枝叶繁茂着遮挡了屋内上空,但因院子开阔宽敞,光照还是十分的好。
崔克晗愣愣的看了一会,往庭院深处走去。
“请告诉我1929年发生过的……媚悦和沈康祖杀人事件的真相……”
崔克晗见到富光老人,递给他两张照片,分别是肇安和冯梦珍的。她放下MP3,按动录音键,开始发问。
富光老人颤微着双手接过了照片,拿起照片认真看了又看,不觉开始结巴:“……这,这……”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有些难过地自言自语:“真是可怕的事情……媚悦和沈康祖的后生还活着……而且还做了那种可怕的事情……”
他喟叹一声:“这世上难道真有宿命一说?”
不等崔克晗答复,富光开始了他的回忆,伴随着老人回忆话语的是屋外一直叫嚣的知了声。
在知了不住喧扰的叫嚣中,老人双眼含泪凝重道来:“那个悲剧是从一个叫媚悦的妓女来到之后开始的……那个时候我只有13岁,我是最小的弟子……”
“……就算过了七十多年,我也不能忘记那天……”
一切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十三岁的富光一脸兴奋地跑到了莫大画家跟前,他高兴地对师父说:“师父,师母快到了!”
莫画家原本躺在床上的身子,半坐起来,他双眼带着期盼的温柔,笑语:“我可爱的媚悦来了啊,我得亲自去迎接……”
莫画家刚准备下床穿鞋,心急的少年已经冲出了师父的卧室。他一路小跑到院子门口,悄悄站在屋檐下,倚住墙角,半露个脑袋往外瞅。
远远看见过来一辆黄包车,车里坐着一位衣着鲜艳的女子,看不清容貌。黄包车旁边跟着一个和富光差不多年纪的丫头,肩上背着一个包裹,手里也提着一个箱子,丫头看来很清秀。
富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丫头作想,婢女都长这样好看,那师母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车子近了,富光退回了院内,不过他视线一直不曾从那双高帮皮鞋上移开过。
他看着皮鞋一路从院门慢慢踱着步子向他走来,那步子在他感受中,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傲气与清高,步步让他的心扑通扑通跟着跳动。
全院师兄奴仆们都对新女主人充满了好奇,可是谁都毕恭毕敬地站着,眼珠子丝毫不敢乱转。
只有富光,女人走近他时,忽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朝他亲切一笑。这时富光才有机会与她对视,有幸成为全院第三个见证媚悦美丽容颜的人。
女人是维多利亚仕女打扮,戴着饰花的草帽,佩网眼花边、蝴蝶结,还有翻毛领子。在当时来讲是时下流行的装扮,可是对没见过什么市面的富光来说,好看之余是觉得有些怪异的。
当然,这份怪异一点都不影响当时女人对他的那一摸一笑的震撼,他受宠若惊的抚摸着脸上残留的女人的余温,似乎忘记了一切。
45
“……康祖师兄把一生都交给了画画,但禁不住师母媚悦的诱惑啊……”老人提起此事还心有惋惜,惋惜的同时也有愤慨。
莫馆自从来了新女主人,春天仿佛也一并来到。
其他人还不觉怎样,最多是平时瞧见媚悦美艳的面貌,眼睛和心上都能绽出花朵儿来。但沈康祖就苦了。
夜深人静之际,本来是他灵感大发,挥毫泼墨的最佳时机。奈何他住在师父隔壁,且师父新婚燕尔。
不过最奈何的,还是要一个男人聆听自己深爱女人的“夜夜莺歌”。
这一日,沈康祖刚准备提笔作画,隔壁就传出了销魂的呻 吟。沈康祖叹息一晌,吹了油灯颓然躺倒在床上。
那呻 吟,却不甘心就此作罢。
整个过程形容起来,倒像一首名诗的选段——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沈康祖自然又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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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悦的欲 望很强烈,本来在总督府林川家里享尽了荣华富贵,但自从嫁给师父之后……满足不了肉体的需求……”
耳听老人缓慢沉重的念叨,崔克晗仿佛看见那样一夜。
【河蟹内容放在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月上柳梢头,夜色浓重,院内一片寂静,只偶尔几声猫叫,增添了房内女人稍稍有些病态的兴致。
再看女人屋内,着衣镜、银书画灯、百灵台、玻罩花、翡翠画、珠胎钟、高脚盘、银烟筒,红灯影里,烂然闪目,大有金迷纸醉之概。
罗帘纱幕内,媚悦身着白色绣袍,瘫软在楠木床榻上。
她妩媚的容颜下带着七分泠然,让人恍惚中想起忠贞的感觉来,不禁好笑,一个妓女让人想起贞洁女子……可是那面容就是让你如是觉得……
她闭着双眼,微启的唇性感异常。而相比唇带来的性感,从她口中散发的呻吟,则让人不由口干舌燥。那声音,果然高亢处悠扬,低吟处婉转,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而让女人发出如此动听声音的,是一双手,此刻那双手正抚摩着女人白皙坚挺的乳 房。
白色绣袍松垮的让媚悦露出半个肩头,领口处一段粉胸显眼异常,紧束的腰带衬托出她挺拔的细腰。男人的手蛮横粗鲁地来回捻着红肿的乳 头,媚悦十分受用,被刺激得娇喘连连。
男人仿佛很满足她的表现,脸上带着鄙夷的笑容,又有些得意。听着她动情的叫喊,男人的手一直往下,抚过每寸肌肤,最后停在幽谷地带。
男人隔着衣料戏弄了一会,看她弓着身子想要的欲望更加强烈,他探进衣物内,手指开始撩拨她的黑森林。见她早已有了湿意,他两个手指勾起了她的花心,指尖轻轻捻啊捻啊,捻的女人身体不由自主战栗起来,仿佛不经意触碰了电流,一瞬间一股又麻又痒的骚动通达四肢百骸。
女人猛地推倒了男人,抱住他,把自己用力压向他。
她的玉臀紧凑而高翘,双腿浑圆修长,最让人目不转睛的,是女人搭在男人身上高翘的脚,赤 裸着,宛如玉琢。单这一双脚,就将引诱男人前仆后继,媚悦也难怪是玲珑馆数一数二的头牌了。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抽送了二十几下后一泄千里。
媚悦却仍旧兴趣盎然,起初并不相信男人就此不举,积极地在助男人恢复雄风,试了一阵才知道男人真的不行了,气愤得一把推开了男人。
她一脸不满地怒瞪住男人,不过才短短两月,这男人就越来越不行了。男人也有些过意不去,年轻时纵欲过度,老来难免精力不济,他愧疚地搂过她唯唯诺诺道:“要不我用手帮你解决……”
一听这个媚悦更加生气,又是用手,每次都是用手。
媚悦一扭身睡进了床榻里侧。
子夜时分,媚悦身边的莫画家熟睡着,并不知这时他的女人正悄悄起身,蹑手蹑脚打开卧室房门溜进了隔壁卧房。
沈康祖屋内漆黑一片,借着月光,她掀开他的被子,爬上了他的床。
沈康祖是侧卧,媚悦便轻轻靠近他,身子贴上他后背,她的手也在同时缓缓伸向了他胸前睡衣里。
年轻男人的气息,胸前肌肉的阳刚味道,无不诱使媚悦更加放肆地上下其手。
其时沈康祖并未睡熟,通常被隔壁师父师母的一顿“折腾”,他都差不多要熬到天亮才熟睡。所以媚悦的手一伸进他怀里,他就惊醒了,看见媚悦,惊呼:“师母——”
媚悦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四目相对,除了院外传来的隐隐的蛙鸣,房内安静得吓人。
沉默片刻后,媚悦放开捂住他嘴的手,开始替他宽衣解带。男人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即刻推开了媚悦。
他两三下爬下床,整理好衣服,认真对媚悦言语:“师母,这样不行,我怎么可以对你……请原谅我——”
媚悦最后冷冷望了他一眼,气呼呼走了。
11
11、耐不住的寂寞? 。。。
第十一章
47
此后的日子,对沈康祖来说更是折磨。
他与媚悦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本就让他心里纠结万分,而今媚悦有意无意地挑逗,着实让沈康祖可恨可悲了一番。这一些思绪,他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尤其是媚悦跟前,他总强装镇定,不容许自己有丝毫的自我情绪外泄。
可媚悦是妓女出身,干的就是察言观色的买卖,沈康祖那点心思哪里逃的过去她的一双眼睛。
这一日莫大画家作画,媚悦就似如来一般将个沈康祖这小猴儿耍了一遍。
莫大画家作画,媚悦是模特,沈康祖服侍师父在一侧。
媚悦侧着身子倚在金黄色缎面的贵妃榻上,一身裁剪了得的旗袍贴身勾勒出完美诱人线条,这一画面本就已经让血气方刚的青年有些受不住,奈何她还拿直勾勾的眼神望住他,眼波温婉流转间,全是赤YF裸裸的诱惑。
康祖站在书桌一侧缓缓研墨,外表看来很是平静,但其实风平浪静之下早已波涛汹涌,他眼光不经意看到身侧的师父凝神作画忘我的神态,对自己心里的龌龊念头不禁咬牙痛斥了一把,然后急急收回了那份管不住的心思,眼睛余光再不曾去向佳人。
媚悦前一刻见到沈康祖按捺不住的模样,内心还在窃喜,这会一看他正襟危坐,眉宇间不自觉露出不悦来,心下更是打定了非要得到他的念头。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沈康祖,媚悦是有所心动的话,那时还只是佳人才子再肤浅不过的对于显露在外的皮囊的好感而已。事情演变到得如今,这份好感在媚悦这里,许是只留了三分,但那份占有欲,却是成了十足十的非要不可。
她要得到他,必须。
媚悦望住沈康祖,如是作想。
48
二三十年代的上海,灯红酒绿紫醉金迷,十分的国际化。据现在活着的老一辈人讲,那时的上海人比新世纪的人都要时尚,那时的名流才真正算的上是名流,而那时人的观念之开放,可叫现在的人汗颜。
不知这些传言是否属实,但媚悦却是真正的胆大包天。
那一日莫画家被邀去杭州一行,夜深人静之际,媚悦再次潜入了隔壁沈康祖的卧房。
彼时沈康祖睡得十分香甜,嘴角隐有笑意,或许正梦见情人前来相会也未可知。恰巧媚悦蹑手蹑脚爬上了他的床,缓缓解开他的上衣。
【省略五百字和谐,你们自己不想看的,表怪我,谁让可爱的同学举报了涅】
媚悦不管不顾,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如此一来,沈康祖便醒了,看着眼前坐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的女人,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身下让人甘愿坠入地狱的快感,却又告诉他这一切绝对不是一场春梦。
那一夜,沈康祖终于如媚悦所愿,抛弃了道德礼义廉耻。
再后来,他反客为主翻身压住她,手掌摩挲着慢慢移向女人的臀部,他那时心里充满了犯罪的刺激与兴奋,几番按捺,还是有些忍耐不住地将女人丰满有弹性的肉臀捏了又捏。
男人耳边女人的喘息声不断加重,刺激着他一个动作就挺了进去,随着抽YF插的频率,双腿间隔着的纱裙不断的来回摩擦。
两人疯狂地拥吻,一番纠缠到得后来说是撕咬也不会过,其状况之激烈……也可想而知,一个是饥渴以久,一个是一直压抑,而今再加上偷情“偷”来的短暂刺激,以及将来的未可知,让这一对干柴烈火着实痛快燃烧自己。
一夜春宵,房间里满是暧昧淫YF靡的气息缠绕。
49
“自从发生过那件事之后,媚悦每天晚上都要找康祖师兄满足欲YF望。”老人看了凝神在听的崔克晗一眼,重重叹气道,“没过多久,大师兄袁绍良从日本东京留学回来了……”
“那件惨案是当年中秋节发生的。师父要去参加林川在宝光寺举办的诗墨会,那天跟随师父一起去的只有康祖师兄和我,绍良师兄说身体不舒服留在家里……”
“次日回来后发现,绍良大师兄失踪,师父的金库也被人盗了……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在离莫馆不远的一个水塘中发现了绍良大师兄的尸体……第二天清晨,师父也离开了人世,康祖师兄和媚悦一起消失了。当时负责那件案子的是金山警察厅的孙海警官……”
一夜春宵后,干柴烈火的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媚悦是六分情YF欲四分爱意,沈康祖是七分爱意三分情YF欲。不管是心灵上的还是肉体上的需求,两人终究冲破道德禁忌走到了一起,除开其他一些顾忌,这种日子对媚悦来说是满足的,对沈康祖来说是甜蜜幸福的。
如果袁绍良不回国,不知道媚悦与沈康祖是不是就会这样偷偷摸摸过一辈子,但是没有如果。
夏末秋初时节,袁绍良学有所成,从东京留学回国。
这绝对是一个美男子,如果说沈康祖是日中天,那么袁绍良便是上弦月,一个是高大结实的英俊小生,一个是儒雅俊美的潇洒儿郎,两种男人,一样的吸引。
媚悦第一眼看见袁绍良的时候,心便微微一动,原以为再不会有人能比的过沈康祖,可这眼前人举手投足的绅士都带着别人没有的气质,暗想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因袁绍良一比,这莫馆上上下下的徒弟一一成了土包子,就连沈康祖,一时也显得土气。
袁绍良与媚悦初次照面,两人均眉眼含笑朝彼此点了点头。
这一眼虽含蓄,可是双方心里都知道了一层,郎有情妹有心。
媚悦眼角含情婉转看了袁绍良一眼后,妩媚笑着离去了,可这离去却不干脆,一步三回头,有意叫袁绍良看分明她的姿态。这是女人在施展自己的魅力,妓女出身的她欲擒故纵这种伎俩用来得心应手,说她是烟花之地不觉养成的无心卖弄风情也好,是看中这男人故意勾引的也罢,总归男人愿者上钩了。
女人是一步三回头,男人是放肆大胆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赤YF裸裸的爱慕。
这一日院子里的枫树红遍了庄园,彼时院里三三两两的人都围在袁绍良身边,听他身旁的唱机放出的优美旋律。那时唱机在宁波这种地方还不如上海那么流行,见过的人也不多,大家贪恋新鲜便齐齐聚在院里的坪地里听。媚悦也安静坐着,但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阵,袁绍良无声笑着走到了媚悦身前,弯腰做出一个邀舞的动作。媚悦没想到袁绍良如此大胆,不过她也不是胆小的人,对他一笑后便将手放进了袁绍良掌心里。
一曲毕,大家都开心地鼓掌。
有人见枫叶红如火院内景色迷人,提议照相。他们是听大师兄提过从日本带回来一个相机,之前议过两次照相,大师兄都没拿出相机来,今日见大师兄心情很好,大家便撺掇师母做主叫袁绍良拿相机出来拍照。
媚悦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住袁绍良。
袁绍良微微一笑便去房内拿出了相机。
一群人十来个站好,媚悦独坐最前面,一身粉色洋装,略施薄粉,看来霎是好看。
袁绍良从相机镜头里偷看她,眉眼鼻梁红唇下颔一一掠过视线,看了一阵好似被媚悦发现了,她对住镜头一双桃花眼嗔了他一下,而后上挑着斜昵一边,长长的睫毛高高翘着,一颤一动的,性感之极。这一幕看下来,袁绍良不觉紧了紧喉头,心底直呼美人打扮起来真是要人命。
调整好焦距后,借着机会袁绍良走到媚悦身前,弯腰替她侍弄了一下头发。
其实媚悦的刘海很好,并不乱,可是他依着自己内心的欲YF望想要触碰她,他走到她身前,用手细致地拨她的刘海。
女人何尝不懂,脉脉含情地看住他,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这一刻,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并不知墙角有人冷冷看着这一切,那是沈康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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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凶手究竟是谁? 。。。
第十二章
50
自从袁绍良出现后,媚悦对沈康祖的态度冷淡了不少,一个月下来,沈康祖瘦了很多。他明知那两人有暗渡陈仓的可能,但除了紧迫盯人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来他没名没分二来捉贼拿脏捉奸在床。虽说他自己就算是个奸夫,可是在他心里却是不自觉以媚悦男人的身份自居,完全不记得媚悦是师母。
这种情况绝对的早晚会出事,那年中秋节果不其然。
中秋节总督府的林川局长在宝光寺举办诗墨会,邀请莫大画家前往,莫大画家想着大徒弟和二徒弟的资质最高,诗墨会也算是个盛会,便想让爱徒露露脸,至于最小的徒弟富光,他一并带上是想让富光见见世面。
临行之际袁绍良说身体不舒服,莫大画家嘱咐一番便和沈康祖富光出了门。莫大画家是半点没有多想,但沈康祖就忍不住怀疑了。
出门时一群人出来送行,媚悦站在门口静静望着莫大画家离去,沈康祖忍不住一直盯住她,所幸其余徒弟注意力都在师父身上,谁也没注意沈康祖的失魂落魄。
媚悦一直不看他,虽然不看他但他的神色她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放过,临转身她倒是瞧了他一眼,可是那一眼却真正将沈康祖打入了地狱。
女人有情时,看你是妩媚妖娆,女人无情时,看你是冷漠轻蔑。
因为媚悦的这一眼,沈康祖在宝光寺一夜难眠,辗转反侧不知多少遍,脑海里始终是这一些日子媚悦与袁绍良若有似无的暧昧,那些画面烧的他憋闷异常,想来想去最终起身悄悄溜出了宝光寺。
快马赶了一个多时辰路途,回了莫馆。
……
崔克晗能想象的出那是怎样的一幕。
大雨滂沱,气急败坏赶回莫馆的沈康祖已失去了理智,他手持利斧,由花园一侧小径往袁绍良房间赶去。他面目生硬,眼中泛着凌厉的杀气,心中在叫嚣:
( 仿佛是宿命 http://www.xshubao22.com/0/3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