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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善吗?’听见车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密集,上条微微笑了笑,‘也许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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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克西斯。A。哈里斯伯爵是个26岁的十分英俊的年轻人,有着一双天空一样澄澈知性的蓝眼睛,多数时候都和上条一样架着一幅眼镜,益发显出一种纯正的英 国式的绅士气质。许是因为在少年时就从早逝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伯爵的头衔的关系,他待人接物总有一种略带刻意的严肃,言谈举止也让人觉得过于严谨刻板,所以 经常会让不熟悉他的人误会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但只要能和他深交,你就会发现,他是完全表里不一的人。
用西园的话来说就是,这家伙是个天生的老妈子命。
一旦将某人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亚克西斯的严谨和刻板就全部都变成了不厌其烦的叮咛嘱咐和嘘寒问暖。就好像对自己的姐姐克丽斯汀时一样,他简直恨不得 把克丽斯汀一天的作息时间表都全部细化好,看书不可以看太久,会伤害眼睛;阳台的窗至少要关上一扇,吹多了风可能导致头疼;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伞,无论阳光 还是下雨,都会伤害较弱的克丽斯汀的身体……甚至连房间里的花朵和女仆们谈话的音量都要限制,因为克丽斯汀即不喜欢浓烈的香气,也讨厌繁杂的声音。
“简直就好像要把我用丝绸包起来放在水晶做的盒子里一样。”年长亚克西斯两岁的长姐克丽斯汀。哈里斯小姐这样抱怨道,“真是的,明明亚利才是弟弟啊~”
不过虽然是抱怨,但这么说着的时候,克丽斯汀却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半个身子都被松软的羽毛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口 撒落进来,益发显得她的身影如花朵一般纤细而轻盈。她柔顺的深褐色长发披拂在肩上,和弟弟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是柔和温暖而幸福的光晕。
上条将她的神态都看在眼里,微笑着收起这个时代特有的造型粗壮的听诊器,他温和的接口:“相信我,克丽斯汀小姐,如果伯爵大人真的要把您用丝绸包起来的话,他也一定会用现在伦敦最时兴最昂贵最柔软的东方进口的特级丝绸的。”
“医生!”克丽斯汀。哈里斯孩子气的嘟起了嘴,然后又像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实在太不端庄一样,突然笑了起来,“真是的,怎么连医生也这么说呢?我可不是一碰就会坏掉的玻璃娃娃啊。”
“克丽斯汀小姐,您这样说还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呢。”上条迅速在纸上写下对症的处方,递给一边的女仆,“好了,这次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再喝两天的 药剂就可以了,下次请千万记住,别在花园里坐太久了,作为您的家庭医生,我可不想再看到您因为感冒而在床上躺上一个星期了。”
“是的,上条医生~~”这次是有些俏皮的拖长了调子的回答。
“您的保证可不是那么让人信任啊。”对着这个已经到了小妇人的年纪,却因为没有结婚而依旧保留着17岁少女一般脾气的女子,上条笑着打趣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能就要推荐伯爵大人给您使用东方来的草药了,您要知道,那些东西的味道可不怎么好呢。”
“啊!”克丽斯汀果然立刻就急了,她可怜兮兮的耷拉下了肩膀,放下手中的书本,做出了发誓的姿势,“医生,求你了,我保证!我这次一定会听亚利的话,我可不想喝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我期待着您用事实来证明。”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上条优雅的弯腰行礼,“那么,克丽斯汀小姐,我先告辞了。”
“医生,再见。”
对于女子的微笑的告别,上条再次回以礼数周全的躬身,然后再女仆的引领下走出了克丽斯汀的房间。
随着身后门扉的关闭,走廊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就好像阳光也被关在了身后一样。不同于现代建筑保证采光的结构和完善的电力系统提供的充足光源,19世纪末 的伦敦虽然已经开始使用电力,但是很多旧式家庭依旧使用蜡烛照明,并且没有在白天使用人工光源的习惯,再加上这个时代的建筑特色,在保证了主要的房间—— 比如书房和卧室——的朝向和采光的前提下,走道和楼梯之类的地方就无可避免的变成了没有自然光的昏暗角落。因此,越是有些年头的豪华宅邸,就越是会有一种 和伦敦这个城市非常契合的压抑和昏暗感。对于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这很正常,但是对于习惯了现代化的东京的上条而言,就多少显得有些不舒服了。
所以虽然这样的光线变化还不足以让上条觉得不适应,他却依旧皱了皱眉头。
然而等在楼梯口的人显然误会了他的表情,一看到上条皱眉,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压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上条医生,怎么了?克丽斯汀的情况不好吗?”
“伯爵大人?”虽然早就发现了周围有人,不过上条依旧表现出了适度的惊讶,有些仓促却不失优雅的行了个礼之后,他立刻否认,“不,没有,克丽斯汀小姐恢复得很好,再过两三天,她的身体应该就可以出门了。”
“那就好。”亚克西斯马上松了一口气,眉间的褶皱淡了下来,他歉意地笑了笑,“医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不,请不要这样说。”上条摆了摆手,温和的苦笑了一下,“这本来就是我也有责任,身为您的家庭医生,却没有照顾好克丽斯汀小姐,是我的失职。”
“不是这样的……是克丽斯汀她……”亚克西斯也有点无奈的苦笑起来,“哎,算了,她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大约是想到这次体弱多病的姐姐因为感冒而卧床 一周的起因竟然是在花园里睡着了的缘故,还很年轻的伯爵不由得露出了操心的妈妈一样的表情,“我真无法想像要是没有人时时刻刻看着她会发生点什么呢……”
他那种和外形极其不符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毁坏形象,上条忍不住打断他,“伯爵大人不是把克丽斯汀小姐照顾得很好吗?而且,”他笑了笑,“这次克丽斯汀小姐可是向我保证过会好好照顾自己了,不然的话,下次,我就要给她带那些她最讨厌的东方草药来了。”
“啊,医生,你是这么威胁她的吗?”伯爵于是也笑了,总是严肃的蓝眼睛弯成了轻快明亮的弧度,“那么,这次我可以稍稍放心一点了吧,要知道那些草药可是让克丽斯汀恨透了呢。”
“但是,却很有效不是吗?”上条眨了眨眼睛,“无论是在哪方面。”
“的确是呢。”亚克西斯笑着点点头,伸手招来路过的女仆,他向上条歉意地打了个招呼,“那么医生,我先去看看克丽斯汀,夏露儿会为您准备好马车的。”
“谢谢您,伯爵大人。”上条礼貌的欠了欠身,目送亚克西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他转身对着站在一边的女仆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麻烦你了,夏露儿。”
年轻的女仆立刻红了脸,紧张的摇头,“不,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我们走吧。”上条再次对着这个已经见过许多次的女仆微笑了一下,率先迈开了步子。
医生与伯爵 02
装饰着哈里斯家徽章的马车在伦敦东区的一幢小楼前停下,上条接过车夫递上来的行李,微笑着点头致意,却在打开自家房门的瞬间,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他没有脱下外套,直接穿过客厅走进位于底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打开门,快步走到桌前,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是装的并不是药水,而是一小颗深褐色的颗粒。
颗粒很小,如果不是装在玻璃瓶里,一定会被当成一粒灰尘一样的忽视掉,无论是放在烟草里还是干燥的红茶里,只要不是放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哪怕是掉在餐桌或是书页上都不会有人特别注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上条就是在克丽斯汀房间里的花瓶边上发现它的。而且,别人不注意,不代表上条会忽视。
实事上,这已经不是上条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深褐色颗粒了,上次上条发现这样的东西,是在亚克西斯的书桌上。
拿过桌边的酒精灯和白瓷坩埚,上条动作熟练的点燃酒精灯,然后将坩埚架好,从皮箱里拿出一小瓶试剂,将玻璃瓶里的深褐色颗粒倒进坩埚里,再小心翼翼的将试剂滴了上去。
深褐色的颗粒立刻在试剂和加热的作用下熔化成了一小滴红褐色的液体然后迅速蒸腾在了空气里。
房间里马上弥漫起了一股带着奇异的甜腻感的香气。
上条盖上酒精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拜他到了这里之后因为社会整体医疗水平的限制而迅速提高的药剂学和植物学知识所赐,他马上辨别出了这种颗粒的成分。
曼陀罗果实的汁液混上颠茄叶提取液和某种蔷薇科植物的花蜜的混合物。在这里的某些毒物学家和博物学家称其为“塞壬的眼泪”,一种有着强烈致幻作用的药 物,微量服用有镇痛作用,但是过量,或是长期服用会造成严重的间歇性幻觉幻听,使人处于失神和癫狂状态,并且伴随神经兴奋或极度抑郁的副作用,最严重的, 能导致药物性精神分裂。
这样的东西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哈里斯伯爵府,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的疑问就是,这东西的拥有者是谁,服用者,又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关你的事吧?’相比上条的疑问,西园的态度毫不在意,‘水树,反正那家人谁疯了都不稀奇啊,他们家不正常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这倒也是。’手上习惯性开始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上条嘴角微勾,早已习惯了把所有线索和状况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他都已经忘记了,现在并不是需 要他来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收起桌上的东西,打开了房间的窗,等着室内的气味渐渐散去,他露出了一个惯常的微笑,‘的确,如果这是他们的选择的话……’
他从来都和圣母这两个字不沾边,不仅不沾边,他的处世原则在一般的人看来堪称诡异。就像西园总喜欢说的“伪善癖”一样,他会去救被马车撞到的路人,但是却不会去阻止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除非这场谋杀会关系到他的利益。
更何况,就好像西园说的那样,哈里斯家不正常的事情,实在不止这一桩。
在伦敦的上流社会里,哈里斯家被私下传说成“被诅咒的家族”,而实事上,如果熟知这个家族的历史的话,就会明白,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哈里斯家的历史,哪怕只是随意的扯出一段,都足以写成一部充满黑色哥特风格的小说。
就拿他知道的那些来说吧。根据亚克西斯的记忆,前代哈里斯伯爵,也就是亚克西斯的父亲是个非常冷酷的男人,对于政治没有任何野心,却痴迷于黑魔法和炼金 术。他的妻子是他的堂妹,一个纤细敏感脆弱得近乎神经质的女人,虽然和丈夫的关系没有任何问题,却在生下继承人亚克西斯的三天后用裁布的剪刀结束了自己的 生命。而哈里斯伯爵在妻子死后变得更加孤僻冷漠,不仅没有续弦,甚至连自己刚满2周岁的女儿和刚出生的儿子也丢给了女仆照顾,一心想用他所谓的魔法复活自 己的妻子。结果在亚克西斯12岁的时候早亡,虽然公开宣称死于突发的心脏病。自从亚克西斯有记忆开始,陪伴在他身边的除了仆人就是他的姐姐克丽斯汀。克丽 斯汀从小身体就很弱,在父亲死后更是因为抑郁而大病了一场,导致直到现在还经常会因为一些小细节不注意就生病,这使得亚克西斯将照顾姐姐当成了他生活中除 了维持家族之外最重要的事情,也导致他至今没有结婚。
但是,同样的这段记忆,到了克丽斯汀那里,却是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前代哈里斯伯爵并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死于毒杀,杀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女儿,当时14岁的克丽斯汀。哈里斯。
这个秘密,除了克丽斯汀自己,和察看了她全部记忆的上条,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过近的血缘,克丽斯汀与自己的母亲长得极为相像,因此,当忘记了她十几年的父亲再次看到这个女儿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亡妻。而这个时候,他对 于所谓“复活”的研究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瓶颈,不管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这样的魔法,至少前代哈里斯伯爵没有能找到。于是,这个原本就孤僻冷漠得不正常的男 人,将女儿当成了妻子的替代品。他虽然不至于对14岁的亲生女儿作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却从另一方面折磨着她。他要求她留着和亡母极其相似的发型,要求 她穿着亡母喜欢的衣服,要求她用那个女人的说话方式说话,用那个女人微笑的样子微笑。总之,他从所有方面试图将女儿变成和妻子一模一样的人。而女儿一旦反 抗,他就把她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这种精神上的压迫终于让14岁的少女忍受不了了,某一天,再次颤抖着被父亲从地下室里抱出来的时候,路过存放着哈里斯家 的毒药收藏品和伯爵热衷的魔法物品的实验室时,她想到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那场谋杀对于19世纪末的欧洲而言相当完美。伯爵突 发心脏病,在床上躺了一天之后痛苦的离开了人世,医生对于死因没有一点疑问。并不知情且本身就和父亲没有什么感情的亚克西斯继承了爵位和家产。唯一知道真 相的克丽斯汀则在获得自由之后就渐渐淡忘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罪恶感。
然而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还不足以让上条对哈里斯家生出必要程度以上的关注,毕竟这些都是历史,而且无论从什么角度,他都没有权利去指责克丽斯汀。就算是杀人,这个女子也有着完全充分的理由,更何况,从根本上来说,她才是受害者。
真正让上条感兴趣,或者说让他关注的,是这一连串事情背后隐藏的某些东西。
也就是哈里斯家被诅咒的本质。
家族遗传精神病史。
在这个世界里,哈里斯家是伦敦历史上排得上名号的贵族,光伯爵家系,到了亚克西斯这一代,就已经传承了13代。而在哈里斯家的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过三 代以内近亲结婚的情况。对于受过严格的现代心理学教育的上条而言,有了这样的基础知识,再加上一些亚克西斯和克丽斯汀记忆中的蛛丝马迹,他几乎一下就找到 了所有事件的根源。
首先,无论前代哈里斯伯爵那在这个世纪的人们眼中都不是很正常的行为背后是否有精神病的因素,亚克西斯和克丽斯汀的母亲的死,显然是由于长期精神抑郁或脆弱导致的产后抑郁症。但那也不重要,毕竟她已经死了,无论当初的真相如何,都对现在产生不了影响。
上条现在所注意的,是这一代哈里斯家的女性,也就是他的病人,克丽斯汀。哈里斯小姐。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子身上的违和感。先不论外表或是性格如何,这个看上去时而出百合花一般宁静优美时而如勿忘我一般天真可爱的女子实际上真的和她 的母亲很相似,她有着和她的母亲一样纤细敏感脆弱的内心和神经。甚至作为三代以内近亲结合的产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暂且不提少女时代 的谋杀对于她的心理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光是上条看得到的部分,她的精神状态就已经达到精神疾病的等级了。
她远没有表面上的那样明媚和温柔。
她憎恨着自己孱弱的身体,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却又对因为身体状态导致的亚克西斯的关注感到一种异样的满足。上条发现,她经常会下意识的让自己生病,以此来得到众人的关怀和关注,并且深刻的讨厌一切会将亚克西斯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的东西。
完全的病态心理。
在这样的对比下,亚克西斯的态度也很不对劲,上条并不认为这个年轻却很有能力的伯爵真的不知道克丽斯汀甜美微笑之后的阴影,但是他却一直纵容着她。表面 上看来亚克西斯一直管束着克丽斯汀,不准她做这做那,不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自己的羽翼,但实际上,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满足着自己的姐姐。约束她的同时将自 己放在她面前,就好像是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她“我会按照你希望的那样做”一样。
而更麻烦的是,他做这一切甘之如饴。
因为他们相爱。
上条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模糊,他下意识的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将目光投向了敞开的窗外。
是的,他们——亚克西斯。A。哈里斯伯爵和他的亲生姐姐,克丽斯汀。哈里斯——他们相爱。
“所以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虽然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患者本人没有任何治疗的意图,这才是最麻烦的状况啊……”菲薄的唇瓣吐出淡淡的低语,然后重新扬 成三分冷漠三分疏离三分温和的优雅笑容,上条抬手推了推眼镜,“嘛~~不过,西园,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当事人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那么他们怎么样其实 都不关我什么事。”
走回桌边,拿起空了的玻璃瓶重新放回一边的架子上,他的笑容微微扩大,“反正,我只要扮演好家庭医生的角色就好了。”
“他们,或者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医生与伯爵 03
上条现在所在的英国,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这里,魔法与科技并存,吸血鬼和炼金术都不再是传说中的东西,而毒物学和药剂学的领域更是充满了他以前只在文学作品中听到过的奇异物品。
对于骨子里就是个研究者的上条而言,这些多多少少能和医学搭上边的东西很快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特别是种类繁复的毒药,炼金术的药剂和魔法中的魔药。
他最早注意这些东西是因为在外科技术和制药技术都还不是很发达的19世纪末,他以往所学的知识实在不适合拿来日常使用,所以为了保证作为一个医生的名誉,他不得不另谋方向,在药品上下功夫,但是当他真正开始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这些方面的天赋。
或者说,他在医学上与生俱来的天才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体现。
不仅如此,这种体现甚至达到了另一个令人生畏的高度。
有夏娃的辅助,再多的配方和材料他也只要看一次就能记住;有从异型女王那里得到的进化基因改造的身体,他的舌头和鼻子堪比最先进的频谱分析仪,只要是已 经记住的材料特性,他一闻一尝就能马上解析分辨出来;而经过长年心脑外科的精密手术锻炼的身体协调性更是让他在调制药剂方面动作准确得如同最完美的仪器一 样无人能及。
甚至更离奇的是,他在实验中发现,即使是那些明显需要非一般力量——比如魔力——要求的魔药或是炼金术药剂,在他使用被主神认定为满点的精神力进行模拟的时候,竟然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他订制的BUG系统,这个认识让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隐隐有了一些被某种东西在冥冥中所牵制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他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用“某种东西”这样的说法吧?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牵制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即使知道又怎么样呢……”他轻声自语,带着微微的嘲弄,“即使知道,我也只能沿着‘她’铺开的道路走下去……”
男人低沉柔和的嗓音消失在空气里,上条不再开口,只是将目光转向车窗外。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马车的速度,在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移动过程中,透过薄薄的玻璃,一个不能说陌生,但却绝对称不上熟悉的19世纪末的古旧的伦敦,正活生生的呈现在他眼前。
却让上条有一种看着一幅被车窗组成的屏幕框起来的影像一般的非现实感。
即使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即使在这条路上已经来往了无数次,上条却依然无法习惯这里的感觉。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不喜欢这个伦敦而导致他连带讨厌上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的伦敦的。
‘如果真是那样,还真是糟糕啊。’雨宫淡漠的声音在上条脑海中响起。
‘的确是呢。’上条勾了勾嘴角,突然,他的表情顿了顿,一抹从街角的一所小酒吧走出来,迅速溶入街道中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带兜帽的斗篷里的身影。斗篷看上去有点过于宽大了,显得那人十分瘦弱矮小,上条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女性。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和身形都与某个他不算很陌生的女性十分相似。
她匆匆走过街角时从兜帽里漏出来的几缕红发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是哈里斯伯爵家的女仆,那个每周都会和他打好几次照面的夏露儿。拉克斯。
但是让上条注意的,并不是夏露儿在工作时间出现在伦敦的街上。而是,她那即使在19世纪末也足够特立独行的打扮,竟然没有引起擦肩而过的任何人的注意。 不仅如此,周围的人简直就好像没有看到她的存在一样,上条只是看了她十几秒,就发现了至少三四个笔直冲着她走过去,几乎就要撞在她身上的路人。
这很不寻常。
这里可不是无论你打扮成什么样子,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东京。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人真的看不见她。
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看不见她。
这两种说法听上去很相似,但却有着极大的差别。前者可能是因为她对自己干了些什么,而后者,可能是因为她对周围的人干了些什么。
比如说,以某种力量淡化了自己的存在,因此让周围的人有种“这个人不存在”的错觉。
有趣,很有趣。上条的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马车此时恰到好处的加快了速度,正好让他看清了夏露儿刚才走出来的酒吧门上破旧的门牌。
“Leaky Cauldron”。
‘'破釜'?’雨宫清冷的声音习惯性的用日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单词,‘……奇怪的名字。’
‘的确很奇怪。不过我想有人会知道这个地方。’上条微笑了起来,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掩住了镜片后狭长黑眸中一闪而逝的流光,‘而那个人,正好我们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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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酒吧?”包裹在黑色长袍里的消瘦的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面前那堆形状奇特的干燥的草药中抬起头,给了柜台前的上条一个扭 曲的笑容,“哦,亲爱的医生,我当然知道这个地方。事实上,我很惊讶您竟然没有听说过它。”说着,他沙哑的声音挤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咯咯声,“事实上, 每一个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那个地方。”
“容我提醒您一句,佐尔达先生,我可不是什么巫师。”上条脸上的微笑没有一丝波动,即使他对面站着的那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瘦骨嶙峋苍老的看不出年级的男人与其说是人类,还不如说是一个披着一层皮的人类骨架,“而且,我认识的巫师,可只有您一位。”
“哦,”被叫做佐尔达的老人挑了挑眉,他遍布皱纹的脸上那双凹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是的,您当然不是。”
上条不置可否的微笑着,他当然看得懂佐尔达的眼神里暗藏的意思。这个老头从最初见面时就没有相信过他的这句话。毕竟一个随手就能拿出四五瓶大师级魔药的 人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医生,任何一个巫师都不会相信的。但是他同样也知道佐尔达内心就算早已给他贴上了黑巫师的标签,也绝对不会在语言上显露出半分,毕竟 对于一个以诅咒和倒卖各类毒药和药剂为生的店主,佐尔达清楚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可是生活在不见光的黑暗里的人的本能,和身份没有一点关系。
不过上条其实也完全不在意对方怎么看他的身份,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将他自己用不着的实验制品流通出去的地方和一个稳定的信息来源而已。
从随身的皮箱里拿出三个粉红色的水晶瓶推到佐尔达面前,他微微一笑,在对方骤然亮起的目光下温和的开口:“5倍浓缩型的吐真剂,蔷薇花的香气足够掩盖蜥蜴血的涩味。我想,看在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的面子上,您一定不介意告诉我一些‘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的常识吧?”
“哦,当然!亲爱的医生。”佐尔达在上条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伸手将三个水晶瓶拢在了自己手里,他加大了笑容,也让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看上去更加恐怖了,“您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您的任何要求。”
上条笑了起来,人老成精,既然佐尔达这么说,那么他一定可以得到满意的回答,就像他先前得到的那些魔药配方一样。
而一个小时之后,当上条走出佐尔达位于阴暗肮脏的黑格巷深处的隐蔽店铺,重新坐上马车,回到他位于东区的家里时,他的确很满意。因为现在,他的皮箱里不仅多了一些古怪的药材和几卷来历不明的神秘书简,他的脑子里也多了许多关于巫师的“常识”。
一些上条早就该知道,却一直没有兴趣去知道的“常识”。
‘嗯……综合一下佐尔达所说的,'巫师'其实应该算是一种拥有和人类一样形态的独立种族,他们是魔法生物和人类结合的后代,所以血统中拥有魔法生物的基 因,可以使用魔法。但是不排除其中因为血缘淡化或是基因隐性产生的天生不能使用魔法的'哑炮'。因为他们是异种族,并在中世纪的猎巫活动中惨遭屠戮的关 系,他们大部分仇视人类,并且认为自己比人类高级,虽然和人类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却用各种手段把自己和普通人隔绝开来过日子。他们拥有自己的货币银 行体系——虽然我不知道整个英国只有一家巫师银行并且还掌握在所谓的'妖精'手里的时候他们要怎么构成'体系'——自己的学校,自己的经济系统,自己的文 化和社会构成。虽然与人类社会隔绝,但在一定程度上依然和人类社会的高层保持着接触。总之,与其像佐尔达说的那样把他们当成拥有强大力量的神秘存在,我更 加倾向于将他们当成一种和人类相近的'高智慧生物种群'看待。’
‘而我们今天看到的破釜酒吧,就是英国唯一的巫师商业街'对角巷'的入口。’
一边用手中半透明的血红色手术刀切割着晒干的雏菊根,上条一边淡淡的扬起了嘴角,‘雨宫,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相当欠缺协调感和平衡感的论调。’雨宫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分析问题的时候益发显得冷冷静和理智,‘按照这两年来我们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力量构成的资 讯,这里明显应该同时有数个高端力量并存。我们所遇见过的生物里面,吸血鬼首先可以算一个,根据索斯塔尔的记忆,无论是欧洲的13氏族,还是东方的纯血家 族,所有纯血的吸血鬼都非常强大,始祖级别几乎可以媲美游戏里的半神级设定。但就看它们也会被教廷压制这一点,宗教在这里应该也可以算上高端力量。我本来 以为掌握炼金术的炼金术士和掌握魔法的巫师也能算得上,但现在看来,他们在个体力量上面,完全无法和前两者相提并论。’
‘但是, 看我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那些魔法和炼金术的资料,很容易让人产生'巫师'和'炼金术士'是很强大的的错觉吧?事实上,如果单看资料的话,他们的确非常强 大,这个世界的尼古拉斯。梅勒在中世纪就造出了可以跨越生死界限的贤者之石,而这个世界的代表性巫师更是那个在英国历史上帮助亚瑟王取得胜利的梅林。’
‘是。所以才愈发的显示出一种不合理性。’雨宫顿了顿,上条仿佛看到了他在意识里习惯性那个的推了一下眼镜,‘炼金术在多种文化中被定义为化学的前身, 它是被默认的不需要血统来学习的东西,所以应该算是'人类的能力'。而炼金术士都有相当严重的学者倾向,基本可以被归类为非战斗人员,这个暂且不提。巫师 的情况就很微妙了。现在在欧洲的普通人类社会中流通的'黑魔法'基本都是与基督教相对的异神教信仰的产物,不管它们是不是有效,它们都被描绘成异常邪恶和 强大的存在。但是我们通过佐尔达得到的那些正统的'巫师'的黑魔法资料却被界定的相当暧昧,不仅不强大,有一些在我看来甚至是小题大做了。白魔法也是一 样。甚至'巫师'这个种族除了寿命较长以外,肉体能力并不强悍,他们的魔法,也远远没有我们曾经接触过的那种绝对威压得存在来得强大。如果这样以种族来划 分的话,'巫师'实在无法被归类在高端力量种族里面。’
‘然而他们的典籍中却经常透露出'他们曾经是很强大的'这样的只言片语。’
‘是。’雨宫点了点头,‘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族群衰弱。如果'巫师'这个种族真的是由魔法生物与人类混血产生的话,他们种族中属于魔法生物的血统正在衰弱。而且根据他们的历史,他们衰弱的速度相当快。’
如果人类社会中流传的那些将几千人的生命献祭给撒旦就能让瘟疫或黑死病降临在一个国家的黑魔法真的是曾经的“巫师”们创造出来的的话,那么对比佐尔达所提供的,现在的巫师们的能力程度,雨宫几乎觉得这个种族是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退化着。
仅仅是一千年到两千年的时间,就让一个高智慧族群从猛兽退化成了绵羊?!
这实在是令人有点难以置信。
‘那么如果这么想呢?’上条将最后一断雏菊根切成大小适中的薄片,‘比如说,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着两种魔法力量……’
‘你是说……’
‘是,’他微笑着直起身,手中的手术刀轻巧的旋转了一下,‘一种是由信仰产生的魔法,属于人类社会,它威力惊人,能使用的人却不多,因为需要信仰的支持 所以出现频率极低,教廷用以抵抗吸血鬼的神圣力量显然也是这其中的一种。而另一种则是由血统产生的魔法,属于'巫师',它也许在最初力量惊人,却随着基因 隐性和血统弱化正在迅速衰弱。’
‘…………嗯,这样划分的话……’雨宫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们是不是要将'巫师'排除在'目标'之外?’
‘不。’上条摇了摇头,‘'巫师'现在是不是衰弱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要知道他们曾经强盛过就足够了,毕竟……’他顿了顿,唇角的微笑扩张出了微妙的弧度,‘……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可能是'现在'才出现的……’
‘的确……’雨宫的语气中也带上了有些微寒的波动,‘那么,计划照旧?’
‘对。’上条点了点头,他抬手抚上了眼镜冰冷的银框,‘……不可以错过任何方向……无论'那个东西'在哪里,我都要把它找出来!
医生与巫师 01
星期天是个难得的晴天,秋日湛蓝的天空因为伦敦上空一年四季驱之不散的浮尘显出一点浅淡的薄紫,配上庄重硬挺的石制建筑,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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