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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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是撞到头了,上条端着茶杯默默地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病人当时神志清醒,几个小时之后却很可能因为脑内血管破裂发生血肿,颅压升高导致昏迷和发热,即使在他学习医学的时候,这也是极其危险的症状,放在这个时代,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至于买东西都拜托女仆,基本足不出户的夏露儿为什么会想起来自己跑出门去买丝线。而撞伤她的马车又是怎么回事,在夏露儿都已经入殓了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去追究的了。

    就这样吧。上条叹了口气。他虽然对夏露儿没有任何感情,但一个生命以如此无辜的方式逝去,总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我后来才想起来那个女人以前是哈里斯家的女仆,不过也只做了没几年,又不是哈里斯府本来的下人,倒也没什么印象。我没想到她在你那里……”亚克西斯皱了皱眉,“至于你家女仆说的那个孩子……”

    “…………那是…………”上条放下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再抬起头时,他已经有了决定。

    “…………就算是我的孩子吧。”

    “‘就算是’?”

    “…………是,‘就算是’我的孩子……”上条抿了抿唇,反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决定收吉贝尔做养子了。夏露儿一死,这孩子算是没有了最后一个亲人。他 的父亲亚克西斯现在这个状态,认亲是不用考虑了。不要说正版的亚克西斯会怎么样,现在的亚克西斯里面的‘芯子’可是克丽斯汀,要是给她知道这孩子是自己的 爱人被人设计生下的,她不一把掐死这个孩子才有鬼。至于夏露儿的娘家……上条不觉得一个纯血贵族家庭会把被逐出家门的女儿生的儿子再接回去,特别是在这孩 子的父亲还是一个麻瓜的情况下。

    想来想去,吉贝尔根本不可能有除了跟着他以外的第二条路。现在,也不过就是养子变成私生子而已……

    ‘……所以说伪善害死人啊,’西园在上条脑海里嗤笑,‘怎么样,水树,现在烫手山芋甩不掉了吧?’

    ‘………………我说你少幸灾乐祸一点会死啊,我倒霉和你倒霉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倒霉的时候,我只要看戏就好啦。反正这么和平的世界又没我什么事。’

    ‘……’被噎得哑口无言,上条嘴角一抽,决定忽视这个没有同胞爱的家伙。

    “好吧,你说‘就算是’,那么,就算是吧。”亚克西斯站起身,“听说那个孩子快6岁了,我还没见过呢。有空也带他来这里玩玩吧。……这么说起来,那个孩子,也快三岁了呢……”

    “……该隐吗?”

    “是啊……那个诅咒之子……我可是一直期待着……诅咒实现的那一天啊……”

    留下一句带着低笑的话语,亚克西斯向上条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客厅的门外。

    主人走后,客人自然也不应久留,上条喝完杯子里的红茶,拎起行李,走出大门,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回我的住处。”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声,他在车门关上的声音里闭上了眼睛。

    他是直接从魔法部过来的,现在,应该回家去看看“他的儿子”了。

    吉贝尔,那个他连印象都没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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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克西斯很帮忙,夏露儿的葬礼前期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出殡下葬了。欧洲的葬礼还有停棺和守夜的风俗,所以几天没回家,上条就发现家里已经被黑纱和肃穆的白色蜡烛点缀得像个灵堂一样。

    他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看这种布置和女仆脸上的忧色,估计所有人都把夏露儿当成他的妻子,这房子的女主人了。

    即使他们都知道夏露儿并没有冠上上条的姓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当初交待下人好好照顾夏露儿的是上条自己,而一个单身男性把一个带着孩子的非亲非故的女子接回家照顾,除了这个女子是他的情人,他孩子的母亲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更加恰当的理由了。

    即使是现代社会,这种误会都解释不清楚,更不要说这个时代了。

    相信就算他现在解释,或是在夏露儿死后将吉贝尔收为养子,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只会以为是因为孩子的母亲身份低微,上条采取的折中之举而已。

    与其让孩子长大之后被流言所苦,还不如先承认下来算了,就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反正在夏露儿死后,只要自己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

    这个世界,毕竟能使用DNA做亲子鉴定的,只有上条一个人。而血缘魔法,对于麻瓜是无效的。

    算了,就当是帮帮这个无辜的孩子吧。毕竟不是什么真相,都是知道了比较好的。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能当好一个父亲,但给这个孩子一个可以自由成长衣食无缺的环境,他还是做得到的。

    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夏露儿的房间一眼,上条一边走上楼梯,一边吩咐女仆:“凯蒂,吉贝尔在哪里?”

    “在夏露儿夫人的房间……”想到那对母子与自家主人的相处模式,女仆踌躇了一下,“大人,要我去叫少爷吗?”

    “少爷”这个称呼让上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再次无力的叹了口气,他决定还是默认了自家女仆的叫法,算是提前进入“父亲”状态:“他今天怎么样?”

    “不太好……”凯蒂露出了一抹担忧,“少爷今天什么也不肯吃……”

    “是吗……”不同于他这个漠不关心的外人,这孩子失去的可是亲生母亲啊。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也柔软了下来,“带他到书房来,然后……”他顿了顿,“拿杯热牛奶上来吧。”

    说完,他打开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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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收留了夏露儿母子快四年了,但上条见过吉贝尔的次数寥寥无几,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个两岁半的瘦弱的木楞楞的被划破了手指采血样也不知道哭的小可怜。

    所以当凯蒂将快6岁了的吉贝尔带进书房的时候,上条很是震惊了一下。

    然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充足的营养对于孩子的成长真的很重要,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插两个翅膀就可以伪装天使的漂亮孩子和当年那个弱得像只小猫似的小可怜真的是同一个人?

    银色的柔软的长发微微的打着卷,蔷薇色的双颊和粉嫩的唇让6岁的小男孩看上去像女孩子一样柔软可爱,而怯生生地表情,红红的眼眶和脸上来不及擦干的泪痕更是可以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心软下来。

    上条自以为没有到铁石心肠的地步,所以,他立刻就心软了。

    挥手让凯蒂先出去,他将椅子从书桌后稍微拉开了一点,尝试着对孩子露出了一个最温和的微笑,柔声说:“你是吉贝尔?”

    “是的……”吉贝尔咬了咬嘴唇,他抬起头,看着上条的眼神里有拘谨有迟疑,却并没有任何戒备。

    这个认知让上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立刻,他的表情更加柔和了,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孩子天空般澄净的蓝眸,他试探着问:“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父亲大人?”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畏惧,吉贝尔不确定的开口。

    果然……上条心中立刻了然,六岁的孩子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纪了,那么无论是自家女仆私下多嘴或是他母亲的刻意误导,这个孩子多数都听到了点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而听到了的这些,显然被他记了进去。

    这样也好,省得他解释,上条内心认命的叹息了一下,脸上却是更加温柔的微笑,他点了点头:“是的,吉贝尔,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大人……”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随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那双水蓝色的大眼睛里涌了出来,像是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再也无法忍耐的抽泣了起来,“……他们……他们说……母亲她……”

    轻微的叹息溢出唇边,上条不得不承认,就算这个孩子的来历让他纠结不已,他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硬起心肠来。看着孩子就算哭泣都拚命压抑着不哭出声的样子,他眼神暗了暗,几步走上前去,把孩子搂进了怀里。

    “乖孩子,吉贝尔,没关系,以后我会和你在一起……”他低声说着,把他抱了起来,轻抚着孩子的发顶。

    孩子因为陌生的怀抱僵硬了一下,但男人的话让他立刻放松了下来,一把搂住上条的脖子,他终于哭出了声来。

    “乖孩子……吉贝尔……你是个好孩子……”感觉到温热的水汽渐渐浸透了胸前的织物,上条抚摸着吉贝尔的动作更加轻柔,他一直低声安慰着他,直到这个孩子在他怀里哭到累了,沉沉的睡去。

    ‘我说,水树,你这次可是找了个大麻烦呢。’在上条将睡着了的孩子轻柔的放在床上时,西园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抬手理顺孩子的银发,上条点了点头,眼神是难得的毫不作伪的温柔。

    ‘……算了……’西园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他意兴阑珊的说,‘反正你总是喜欢找麻烦,也不多这一个。’

    ‘……还好吧……’他总是喜欢找麻烦?伸二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的啊?

    ‘没有?嘛……随便你啦……不过我可是话说在前面哦,如果这个孩子将来太废,我是不会承认这是我养出来的孩子的哟!’

    本来就不是你养好不好,还有,你以为这还是养蜘蛛么,眼前这个是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正常的孩子好不好……上条嘴角一抽,不过立刻,他笑了起来,‘关于这点,伸二你就放心吧,我没打算养个纨绔子弟出来……’

    先不说他的责任心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仅仅是这孩子身上那以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然不算低微的魔力波动,也足以预示他将来的成就了。

    不要忘记,就算被封魔药剂弄成了哑炮,夏露儿身上流的,依然是拉克斯家的血脉啊。

    医生与少年 03

    四年后

    “吉贝尔,好了,快到了,把书收起来吧。”黑发的男人看了一眼马车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淡淡的说。

    “是的,父亲。”坐在他对面的银发少年立刻合上了书本,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消失在历史中的黑魔法》一眼,他手一挥,那本书马上变成了邮票大小,乖乖的跳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上条看着自家便宜儿子一连串极其熟练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无声无杖魔法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父亲的表扬让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抹红晕,他水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却还是压抑着兴奋,矜持的露出一抹微笑:“不,比起父亲,我还差得远呢。”

    “呵呵,”黑发的男人轻声笑了起来,镜片后狭长的黑眸流露出一丝狭促,他嘴角微勾:“如果你的魔药学也像魔咒一样好,我还可以期待你超过我的那一天。”

    被戳中痛处的吉贝尔脸色马上白了白,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就好像连动作都僵硬了。

    真是的,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孩子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呢。上条内心叹了口气,只能装作不经意的转了话题:“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比起魔法,我更希望你能在医术上有所发展,至少你的解剖学课程很不错,我当年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连解剖刀都不会拿。”

    这还真是实话,毕竟他前辈子十岁的时候正埋首于数学化学地理生物,的确是连医学的门槛都没摸到。

    “那全是因为父亲您的教导的关系!”到底还是少年,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重又高兴起来的吉贝尔崇敬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心底里更加坚定了学好医学,将来子承父业的决心。

    “说起来,父亲,我什么时候能够上真正的解剖课?”父亲一直强调实际练习是最好的老师,而随着学习的深入,自己也觉得,很多问题理论和操作完全是两回事,虽然已经开始解剖一些小动物了,可是人体和动物毕竟还有着很大的区别。

    “哦?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吗?”上条挑了挑眉,该说男生和女生还是有区别的吗?他当年上实物解剖课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兴高采烈啊。

    “嗯,因为父亲您说过,不了解人体是不能当好医生的。”

    “那么,你不会害怕吗?在人身上动刀子?”

    “不会啊。”银发的少年一脸平静和严肃,“医生是不应该对于人体有恐惧情绪的,在我们面前,只有病情和病患而已。这也是父亲您说过的。”

    “……我说过的,你都记得啊。”

    “当然。”吉贝尔奇怪的看了上条一眼,“因为父亲您说的是最正确的啊。”

    ‘噗哈哈哈哈哈……’还不等上条对于少年理所应当的回答有什么反应,西园毫不掩饰的大笑就在他意识里响了起来,“噗哈哈哈……水树……太绝了!你竟然养出了个有恋父情结的孩子!'因为父亲您说的是最正确的啊',噗哈哈哈……这是盲从吧?这一定是盲从吧?’

    ‘你笑够了吧?伸二……’上条嘴角抽动了一下,很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我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有什么好笑那么久的啊?!’

    ‘可是无论听几次都很好笑啊!’西园好不容易停住笑声,‘呐,雨宫?’

    ‘附议。’就连雨宫一贯冷静的声音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们……够了吧?……真是的……’上条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真是的,自从养了吉贝尔之后,这种对话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而西园跟雨宫从第一次的诧异之后,几乎次次都要嘲笑他,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么都不会腻?

    天知道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奇怪的明明是吉贝尔这孩子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6岁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上条的关系,吉贝尔刚开始和上条相处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敬畏。上条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孩子跟他不熟悉,有隔阂。他并没有和正常的6岁孩子相处的经验。他自己根本没什么“童年”可言,养蜘蛛积攒的那点经验又完全用不上。没办法,他只能尽量在做事的时候把吉贝尔带在身边,希望这孩子和他熟悉了之后,能培养出一点亲切感来。

    还好吉贝尔虽然挺粘人的,却相当乖巧安静,对他来说,似乎只要和 父亲呆在一起就好,至于父亲在干什么,注意力是否在自己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即使上条在专心制作魔药或是看书写字,他也能坐在小凳子上面乖乖的一 看几个钟头。往往等到上条发现,这孩子已经眼皮打架,快要睡着了。

    上条起初很不忍心,觉得自己这样太不人道,但是一旦他试图让吉贝尔回自己房间和女仆去玩,吉贝尔就马上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被丢掉的小动物一样,那种表情让上条很有自己罪大恶极的错觉。没办法,他只能从自己看书的时间里抽点空来和这个便宜儿子多互动一下,以免显得自己这个父亲很不称职。

    上条这个想像力贫乏的家伙想出来的互动方法,也就是教吉贝尔一些简单的魔法和医学知识了。

    而说到教学,就不得不重提一下上条当年所有老师们做过的最明智的举动了。那些对上条的天才赞誉有佳的教授们最明智的一点,就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推荐这个天才留校任教。

    因为天才这种东西的学习方法本来就和正常人完全不同,让他们去教学,简直就像勒令法拉利和三轮车保持同样的速度一样。不是法拉利熄火就是三轮车爆胎,结果一定惨不忍睹。

    然而这次,也不知道上条走了什么狗屎运,他这个思维过分活跃,讲课时跳跃度非常大,一般人完全跟不上的废柴老师,竟然碰到了一个智商在正常人水平之上,思维活跃度和他不相上下的天才学生。这几年不间断的教学,不仅没有把吉贝尔教废,反而真的给他教出一个10岁就可以把无声无杖魔法用得极其熟练,掌握了包括三大不可饶恕咒在内的大部分咒语,解剖学和病理学理论知识到达大学二年级水平,数理化基本可以应付初中毕业考试的天才来。

    就连另外请了老师教授的法文和拉丁文,现在的吉贝尔都可以进行比较流畅的对话和读写了。

    说实话,这样的结果让原本只是想和孩子有点互动的上条非常欣慰。也让他终于有了点“这是我儿子”的骄傲感。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来,吉贝尔和上条 亲近是亲近了,可是他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敬畏和景仰一点也没有消失。不仅没消失,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深刻和明显了。

    拉丁文老师的百般夸奖,也比不上自家父亲一个轻轻的点头。书本上再冠冕堂皇的记载,也可以因为自己父亲一句不经意的话全数推翻。在十岁的吉贝尔心目中,父亲的话是绝对的,而使父亲满意,就是他努力学习的全部目的。

    而且这种想法在他脑海里简直根深蒂固到了盲目的地步,上条甚至觉得,就算自己说月亮是方的,吉贝尔也会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将所有说月亮是圆的的人都当成白痴和疯子。

    不仅学习上如此,就连生活上也是一样,因为上条习惯穿白色的外套,吉贝尔的衣橱里也是一水的洁白。因为上条说过一句他长发的样子很可爱,吉贝尔到现在都留着一头齐腰的银色长发,同样因为上条是魔药大师,所以在魔药上没有天赋成了吉贝尔心中永远的痛。

    ……………………他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极品的孩子的呀?还是说少年时期的盲目崇拜是孩子的天性?等他们到了叛逆期就好了?

    话说这么乖巧的吉贝尔真的会有叛逆期吗?

    上条再次为自己没有修过儿童心理学而倍感失策。

    真是的,明明菲尼亚斯家的西里斯和格林德沃家的盖勒特都是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家里大人一走神就能把屋子翻个底朝天的活泼孩子啊……

    “父亲?”上条面无表情的沉默让吉贝尔有些不安了,再三思索确定自己没有说出什么让父亲不高兴的话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问道:“父亲,怎么了?”

    “没什么。”发现自己走神了的上条立刻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正好这时,肯沃尔城堡的尖顶已经出现在了车窗外的树林之后,他朝窗外看了看,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深意,“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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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贝尔不是第一次来肯沃尔城堡。自从6岁母亲去世后,除了一些实在不适合孩子出现的重要场合,父亲几乎到哪里都带着他。这座居住着一位父亲的重要病患的肯沃尔城堡,自然也是吉贝尔经常涉足的场所之一。

    但是常来不代表着喜欢,事实上,这座带着哥特风格的宏伟庄严的石造建筑没有给吉贝尔留下任何好印象。他讨厌这里,因为这里和父亲的雇主,哈里斯伯爵位于伦敦的府邸一样,充斥着某种压抑而阴沉的气氛。

    就好像安静的黑暗下其实蛰伏着巨兽,那隐藏在阴影下的利齿和大口永远大张着,等待着懵懂无知的牺牲品。

    走下马车,吉贝尔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衣摆。

    上条自然感受到了自家儿子的不安,事实上,这个孩子过于敏锐的直觉也是他担心的问题之一,毕竟在还不懂得掩饰的时候,这样的敏锐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特别是在上条所处的环境实在比一般人要来得复杂得多的情况下。

    不是他没有想过把吉贝尔留在伦敦,要是能留他早就了留了,还不是因为每次来肯沃尔城堡都要花掉几天时间,这孩子怎么都不原意离开他那么久嘛……

    唉……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上条伸手牵起吉贝尔的手,不去看他有些害羞的神情,只是温声叮嘱道:“我说的那些,你都还记得吧?”

    “是的。”想到父亲曾经叮嘱过很多次的内容,吉贝尔也严肃了起来,“不要问,不要听,不要看。”

    “嗯,就是这样。记住,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

    “是的,父亲。”

    “好,那么我们进去吧。”

    看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仆人,上条牵着吉贝尔走上石阶,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没入肯沃尔城堡巨大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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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来肯沃尔城堡的理由,上条知道,吉贝尔也知道。因为这座城堡里可以劳烦哈里斯家的家庭医生出马的病患只有一位,就是那位叫做该隐的少年,哈里斯家唯一的继承人,现任哈里斯家家主,亚克西斯。A。哈里斯伯爵的儿子。

    只是吉贝尔并不知道,那个六岁的少年还有一个身份,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而这个秘密,上条一辈子也不会让他知道。

    医生会来的消息早在出发时就已经发出,仆人们早已准备好了他的房间。吩咐吉贝尔回房间等他,上条直接提着手提箱向着该隐的房间走去。

    路上已经花了点时间,在没有确认病患的病情之前,断没有再浪费时间的道理。

    该隐的房间是整个城堡最豪华的卧室,亚克西斯不会在吃穿度用上刻薄自己的孩子,但装饰的豪华却益发显出房间里那种空旷而死寂的压抑,才刚下午,所有的窗帘就都放了下来,没有自然光线的室内,蜡烛惨淡的光影让人有种类似于窒息的错觉。

    示意女仆关上门,上条一个人走了进去。

    管家带来的消息说该隐有些发热,现在看来,情况正是如此,六岁的孩子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汗水,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就瘦弱的身形看上去益发显得虚弱。

    感觉到有人走进床边,他马上睁开了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清来人是上条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明亮的色彩来,他看起来似乎想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显然不允许他有这么巨大的动作,所以他只能伸出手,艰难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医生,你来了。”

    “是的,该隐少爷。”上条微笑着点头,拉住少年的手,轻柔的塞回被子里,“不要动,我要先给您检查一□体。”

    “我没有事!”少年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急切,更多的却是即使虚弱也掩盖不住地欣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每次只要我生病了你就会来。”

    这句话让上条叹息了一下,他没有停下检查少年脉搏的动作。垂落的前发掩住了眸中的流光,唇角的弧度不变,他的声音却是淡淡的:“所以,您就经常生病吗?”

    虽说是克丽斯汀的孩子,但该隐并没有遗传克丽斯汀的体弱多病,他早就问过女仆,该隐最近似乎刻意的熬夜和吹风,那么,这个结论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

    自己的小聪明被拆穿的恐慌比不上上条那没有什么语气的口吻,该隐立刻就慌了神,他一把拉住上条正按在他颈边的手,金绿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安:“医生,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我没有生气。”看到孩子一脸后悔和害怕,上条只能放柔了语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看到孩子依旧执拗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上条内心有些不忍,禁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

    “我没有生气。该隐少爷。”他重复着,笑容温和而轻柔,没有一点敷衍和欺骗,“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

    因为在一连串的悲剧中,只有你是最无辜的。

    “那就好。”早熟的少年眼底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不肯放开上条的手,“医生……只有你是看得见我的……只有你对我好……如果你生气了的话……我……”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拉着上条的手颤抖了一下。

    上条没有抽出手,他已经可以确定少年只是着凉了,热度也不很厉害。现在的症状,不过是因为发烧而全身乏力罢了。

    想到小时候吉贝尔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的表情更加柔和了几分,抚摸着该隐的手愈发轻柔了。

    感觉到肢体接触传递来的安慰,黑发的少年虚弱的笑容更加明亮了:“我就知道医生你最好了!”

    “照顾你只是我应该做的,该隐少爷。”

    “可是你是唯一一个会和我说话的……”该隐立刻辩驳了起来。

    “家庭教师们也会。”

    “他们不一样……他们只会上课,除了上课什么也不说。”

    “那是因为他们的职责只是上课而已。”

    “可是你也只是医生!”该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女仆们也是!园丁也是!管家也是!他们除了叫我吃饭叫我睡觉根本不会和我多说一句!他们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就连父亲也……咳咳……咳咳咳……”

    他说得太急,一口气没接上马上大咳了起来。

    上条动作很快的扶起了少年的身体,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拿过桌边的水杯凑到少年嘴边。

    一口水下去,该隐总算不咳了,看着他满是汗水的涨红的脸,上条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滑过了克丽斯汀的面孔。

    很久以前,当一切悲剧都还掩藏在平静的水面下时,那个百合花一样温柔甜美的女子那宁静单纯的笑脸。

    亚克西斯,或者说克丽斯汀,将这个孩子独自一人留在这座城堡里,甚至刻意模糊他的存在感,给他一个如此封闭孤独的环境,做这一切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不过无论你在想什么,也许,都不是我应该考虑的吧。

    在该隐看不见的地方,上条镜片后的黑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医生与魔法学校 01

    安抚好因为生病而更加脆弱敏感的该隐,让他吃过药,看他睡着。做完这一切之后,早就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吩咐女仆随便拿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上来,上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吉贝尔还在等他。

    这孩子难得的没有在看书,直到看到上条走进房间,才一下子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父亲,您没事吧?”接过上条的手提箱,吉贝尔有些担忧的问。

    被他如临大敌的脸色弄得有些好笑,上条勾了勾嘴角:“我会有什么事?”

    “您当然不会,我只是有些担心,该隐少爷……”

    “吉贝尔!”上条眉头一皱,打断了吉贝尔的话,“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他的口气有些难得的严厉,吉贝尔立刻僵了一下,然后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脸色一白,马上低下了头去。

    被他的举动弄得又是一阵无力,上条微微的叹了口气,开始感叹自己身边为什么都是这么敏感的孩子。不过叹息归叹息,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吉贝尔的头,放柔了语气:“吉贝尔,你记住,无论对我来说怎么样,对你来说,至少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该隐少爷,你看不见他,听不到他说话,也不可以问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不要问为什么,只要记住,对你来说,并不存在这样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是亚克西斯定下的游戏规则,为什么和会怎么样,都和他们无关。

    “是的,父亲,我记住了。”

    “那就好,我相信你,所以,不要再提到这里名字了。”

    “是的……”吉贝尔的声音顿了顿,抬起头,他踌躇了一下,“父亲……我可以说最后一次吗?”

    “嗯?”上条挑了挑眉。

    看到父亲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吉贝尔马上快速的说道:“我不喜欢这个该隐少爷,也不喜欢这里,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说完,他立刻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上条。

    上条失笑,他还以为这孩子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想回家了呀。摸着吉贝尔柔软的银发,他笑了笑,“我也不喜欢这里,明天确认该隐少爷没事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上条对自己的药品一向很有信心,事实也的确如此。第二天早上,该隐的烧就全退了,除了还是有些乏力,没有什么食欲之外,他看上去已经和平时一样健康了。

    上条用双面镜向亚克西斯通报了治疗的情况后,然后在对方首肯之后,告诉吉贝尔,吃完午饭,他们就可以回伦敦了。

    这个消息自然让吉贝尔很高兴,连带这个没有任何好感的肯沃尔城堡都似乎一下子顺眼多了。他终于想起了那本看到一半的砖头书,吃完早饭就跑去了城堡的花园,打算在回去之前再看几页。

    但对于该隐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他在听到上条马上就会离开之后,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淡了,因为害怕医生会再生气,他紧抿着唇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拿那双金绿色的漂亮猫眼死死的盯着上条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深怕自己一转眼,眼前的男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对于他的举动,上条在哭笑不得之外,更多的是淡淡的悲哀。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于自己这个其实交集不多的家庭医生有着病态的依恋。这种依恋很没有根据,但是也很好理解,毕竟在肯沃尔城堡中,从家庭教师到园丁车夫,每个人都被亚克西斯下了死命令,绝对不会和这个孩子多说一句话。

    亚克西斯是铁了心的要把该隐弄成一个透明人,一个幽灵或是影子一样的存在,而唯一不在这个交流禁令中的,就是深得亚克西斯信任,或者说,根本就是和亚克西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上条。

    上条甚至可以八九不离十的猜到亚克西斯的做法。无非是等到这个孩子完全依赖上他的时候,再用某些事实,去摧毁这个孩子心中唯一的信念和支柱。

    对于现在聪明得和恶魔一样的亚克西斯而言,这是很简单的事情。这是他的儿子,而哈里斯家的人对于信念的执着和内心深藏的脆弱,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了。

    同样,他也知道就算上条明白了他的目的,也不会反驳和阻止他。就好像这四年来,上条没有阻止他的任何计划一样。

    亚克西斯信任上条,或者更确切地来说,上条是亚克西斯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人。

    而现在,因为他的刻意诱导,这一条同样适用于该隐。

    甚至可以说,情况还要严重一点。因为该隐已经会为了见上条,而故意让自己生病了。

    不过悲哀管悲哀,上条却的确像亚克西斯想的那样,并无意阻止或是改变些什么。这或许有些冷血,但是正如他所言,这个家族的悲哀源于血脉中数代累积的不幸,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前因后果,他虽然知道,却没有立场去插手。该隐是不幸的,但亚克西斯和克丽斯汀最初又是何其无辜?他没有承载别人命运的能力,所以他不会妄图拯救任何人。

    没有人可以拯救别人,能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旁观着事态的发展,尽量防止事情恶化到最后一步而已。

    ? ( M.P.D多重人格 http://www.xshubao22.com/0/3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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