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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歪了歪头,看了QUEEN一眼,“QUEEN,那个应该就是上条送来给我们解闷的吧?”
他的手指指着墙壁上在这间古典装修的客厅中益发惹人注目的显示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错。”QUEEN俏皮的笑了一下,“这是得到中核芯片之后我和夏娃权限升级的产物。上条主人说,有了这个,迹部少爷就不会太无聊了。”
想到刚才得到的指示,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一挥手,显示屏骤然亮了起来,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画面伴随着突然出现的背景音和人声,瞬间吸引了房间里几人的注意。
雨宫镜片后的黑眸一闪,西园嘴角一勾,迹部有些惊讶的问:“这是什么?”
‘夏娃通过中核芯片做的'世界之轮'专用外部环境观察装置。’在如同高保真家庭影院一样清晰逼真的背景音中,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特别明显。众人只觉得大屏幕上的画面如同摄相头一样被转了一个角度,上条水树那张标志性的温和笑脸就印在了屏幕上面。
“呐,丢下我在里面逍遥是不对的呀~”男人轻柔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点危险的味道,“所以,我决定‘罢工’了。”
“巫师也好贵族也好都让他去好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小景,我们去旅游吧~”
医生与他的恋人 03
于是上条这家伙真的说到做到的“罢工”去旅游了。
他花了一个早上整理了一下手头做到一半的几个研究,写了几封信,给家里的女仆交待了一些事情,随便往储物戒指里塞了点行李,等到傍晚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希腊的国土上了。
手上还不忘装模作样的提了个旅行箱。
看着出去顶班的雨宫订好旅馆,打开临海的窗。当“世界之轮”空间里的大屏幕上忠实地反映出爱琴海那美丽得令人沉溺的蓝色与希腊特有的小白房子的时候,迹部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还真没看到过这个男人如此“不负责任”的样子。
怎奈当事人浑然不知道他的腹诽。得意洋洋的在坐在恋人身边晃着红酒杯,上条看着对面视觉效果直逼高清电视的大屏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怎么样,小景,19世纪的爱琴海也很漂亮吧?”
嗯,这个设备真不错,简单好用效果突出。他要做的不过是以QUEEN的权限和夏娃的技术在“世界之轮”打开一个缺口,利用光电将外界图像传到过来就可以了。本质和监控电视没有什么不同,不仅色彩清晰音质逼真,还可以调节视角和分辨率。惟一的问题就是他把那个缺口设定在了“世界之轮”的表链上,所以,为了让这个大屏幕能看到东西,他必须一直把“世界之轮”像真的怀表一样随身携带,不能再把他在储物戒指里了。
好在这个时代,几乎每个中产阶级的男士都随身带着怀表,倒也不会显得奇怪。
“我啊,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喜欢上希腊了。”
只可惜,就算是认识了你之后,大家事情也很多,一直没空来。上条低声笑着说,举起杯盏浅啜了一口。
“那你现在就不忙了?”
“呵呵,当然,如你所见,我很闲啊。”
迹部眯起眼睛,非常怀疑的看着身边男人一脸诚恳的表情。
上条接收到他的目光,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他并没有说谎,其实他真的很闲的。
“火焰十字”的经营早在多年前就进入了正轨,自从法里纳携普林斯家族的后辈和他的门生加入供货集团,上条就完全从繁琐的魔药制作中解放了出来。普林斯家不愧是魔药世家,虽说配方的改良和药剂的创新看的是天赋,在这点上,普林斯家已经几代都没出现过天才了,但若只论标准化操作,他们家的小辈却个个都是熟练工。特别是几个刚从霍格伍兹毕业的子侄辈,那从小被家族教育操练出来的魔药制作技术,一点也不比大人逊色。
现在,上条对于“火焰十字”来说,也就是个股东兼新品研发工程师——新品研发这种事情,是最容易偷懒的了。几乎每个巫师都知道,有时候数代人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做到一个药剂的改良。
“火焰十字”的工作尚且如此,别的就更不用说了。上条在巫师界就是个“名誉魔药大师”,即没有正式的工作,也没有什么职务,平时也就是在几家贵族之间窜窜,收集信息搞好关系而已。想要清静一段时间,只要写信给朋友说自己出去旅行了就可以。亚克西斯那里更是不用担心,有了双面镜门钥匙和幻影移形,就算哈里斯伯爵府有人生了重病,上条一样赶得及从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回去。
至于重新到手的霍格伍兹的产权和契约,更是个和收租子一样只用拿好处不用出力的东西。上条嘴角弯了一弯,就那天之后和菲尼亚斯通信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些魔法部的官员还巴不得自己不要横加干涉霍格伍兹的运营才好呢。
嘛~他本来也没有想去干涉就是了。上条又喝了一口红酒。也许在别人看来他现在得到的生活简直就是完美米虫的代表,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刻意控制下的产物。有影响力却无实权,有实力却无实职,这样才方便他接触众多信息并在不引起别人戒心的情况下有足够的时间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个世界的零件全部到齐之后,他立刻就清闲了下来。
“那么,你那些没做完的研究呢?”迹部少爷抬手抚上了眼角。就他所知上条水树可是个对“本职工作”相当热心和负责的男人,属于空闲时间还不忘扩充业务知识的上进青年典型。想到以前自己看文件的时候他就会在一边捧着一本专业书籍一脸认真的样子,迹部很难想像他就那样把研究资料一大包塞了箱底。
上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感叹恋人是多么了解自己之余,他也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小景,那个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迹部扬了扬眉。
“哪里都不一样。”上条放下酒杯,往沙发深处靠了靠,“魔法魔药或者炼金术这些东西,我研究他们,与其说是因为兴趣,不如说是把它们当成工具。这并不是我看轻这些知识。事实上,我相当敬佩那些将一生奉献给魔法或炼金术的人,无论是萨拉查还是法里纳,我敬重他们,就像我敬重我的导师一样。”
“但是你也只是敬重他们。”大约明白了他想说什么,迹部眸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上条看着迹部,“我敬重他们,但是我不能也不会像他们一样,对我而言魔法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它们只是我为了寻找零件而磊在脚下的基石,它们只是我通往最终目标的梯子,它们只是我为了带你回到我们存在的世界的手段。
“更何况我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到下一个世界去。”
“呵,”迹部轻笑了起来,眼中带着点点锐利透彻的光芒,“与其说没打算带去,不如说你可能带不去吧。”
“没错呢。”上条于是也笑了,毫不在意自己的文字游戏被身边的青年拆穿,“我必须在有魔网的地方才能使用魔法,这是规则。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不是还有魔网的存在,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把宝押在上面。”
“所以……”他狭长的黑眸一眯,突然伸手,将迹部拉进了怀里,“小景你就让我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上条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甚至还带着点懒散的调笑意味,就好像不过是在刚出差回来后发个小小的牢骚。他揽着迹部的手臂不算用力,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青年的肩上,垂下的前发掩住了表情,从迹部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他嘴角浅淡的弧度。
然而仅仅是这样也足够了。感觉到拂过颈侧的那个男人的呼吸和轻触在皮肤上,被体温一点一点熨热的金属镜架的质感,迹部的眼底明亮的锐利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软,却也更加深沉的颜色。
他和这个男人认识6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疲倦的样子。
是的,是疲倦。
不过,他也的确是,应该疲倦了吧。
因为,比起一觉睡醒就变成了灵魂状态被变相软禁在一个什么“神器”的意识空间里的他,这个男人身上所承受的压力,才是更难以想像的吧。
毕竟这个对他而言不过一瞬的睡眠时间,对那个男人来说,是几十年。
迹部无法想像上条是用怎么样的心情持续几十年看着他的睡颜的。
就好像他同样无法想像上条是怎样在他沉睡的过程中,不断寻找着零部件,不断看着他的睡颜,不断自责,不断承受着自己给与自己的压力的。
相比起清醒地承受着一切的人,无知觉得只是睡着的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
上条只是安静的抱着迹部,他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到迹部身上,同时传来的,还有他一贯沉稳有力的心跳。然而那样平静规律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让迹部觉得有点嗓子发酸。
他忍不住反手环住了上条的身体,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攥住了手下的织物。
“呐,水树,”许久之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要休息多久都可以。”
“……本大爷,就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你什么也不会失去。
搂着迹部的手颤了一颤,然后缓缓地加重了力道,随之响起的,是那个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他说:“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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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我知道”,把原本预定一个月的旅行,无限制的延长了。
就好像是打定主意要把还停留在这个世界时的时间都用在旅游上一样,他们在希腊住了一个半月,好好饱览了一下19世纪爱琴海沿岸的风光,然后转道去意大利,直奔威尼斯和佛罗伦萨。
接下去是德国,法国,西班牙,奥地利……
每一个城市起码住满一个月,遇到有趣的事情或是狂欢节之类的庆典,他们甚至会留几个月或更长时间。乡村风情,水城风貌,古老华丽的建筑,多变迷人的环境,上条把每天都当成周日一样,随兴所至,或闲散或紧凑,看看书,听听歌剧,享受美食,参观画展。这个一向给人温和而不张扬的映像的男人像是要把他在原本的世界里一直没用完的年假都用掉一样,那样懒散悠闲无所事事的样子,若是让他的那些友人见了,一定会完全推翻他在他们心目中那严谨克己的学者型向。迹部打赌,如果不是他还记得用双面镜和那些熟人定期联系,偶尔借用别的国家魔法部的壁炉或是幻影移形去露个面回家住几天的话,所有人都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决定转型当云游世界的纨绔子弟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怎么可能,小景,你太小看水树了。”在面前的桌上丢下一张八万,西园嘴角一勾,对坐在身边不远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的恋人挑了挑眉,“这家伙会留下把柄才奇怪吧?云游四方?开什么玩笑……”
“嗯?难道……”迹部眉头一跳。
“……‘我在密室里发现了萨拉查留下的一些信息,为了证明其可靠性,我决定按照其提供的线索寻找萨拉查离开霍格伍兹之后的行踪,寻找他提到的,留下的魔法和魔药研究资料。’……”另一边的雨宫摸进一张牌,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他写给拉迪安斯的信里确实是这么说的。”
“……………………”迹部的视线瞬间转向上条,银灰色眼睛里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可惜对方对他那清楚地写着“太不华丽了”的眼神依然完全免疫。不在意地在吃进上家的QUEEN放出的东风,上条对着迹部露出了一个非常纯良的微笑:“我这不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么。而且,我只是跟他们说我在密室里找到了点东西,决定去探访萨拉查离开霍格伍兹之后的行踪,可能需要花点时间,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探访萨拉查的行踪?”迹部的视线转向上条,银灰色眼睛里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你所谓的探访萨拉查的行踪就是在旅游途中隔三差五寄点从他那里抄的笔记或者研究报告回去,然后白天旅游,晚上窝在我这里打麻将吗?”
“啊啦,小景可不能这么说哟,不管怎么样,我可是确实把萨拉查的研究笔记给他们了呢。”
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看向自己的三双眼睛射出一模一样的鄙视神情,他很无辜的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说谎呀。那些笔记可是真正的萨拉查的研究资料啊。”
问题不在这里吧?迹部嘴角一抽,男人那张“我很无辜我很善良我说到做到了我没有骗人”的温和笑容让他完全没有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欲望,视线在围坐在桌边的四个人身上瞟过,他忍不住按了按额角:“……算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本大爷去睡觉了。”
“啊,小景要睡了吗?”雨宫抬起头,“那你先去吧,我们玩好了这圈就来。”
“随你。”迹部站起身,他是搞不懂麻将这东西究竟有很么好玩啦。不过反正现在这三个男人三缺一也有QUEEN作陪,自己在一边看看就行,也不至于无聊。
对着牌桌边的三男一女随便挥了挥手,迹部走进了内室。
而就在他前脚刚进门的瞬间,客厅里牌桌上原本悠闲散漫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西园黑眸一眯:“最后一圈,老规矩,不准作弊,谁输了谁明天出去‘上班’。”
“嗨~~嗨~~”上条嘴角微扬,笑容却没到达眼底:“伸二你才是,输了不要再拿杀人来威胁我呀。”
“你们快一点。”雨宫抬手推了推眼镜,“不想吵到小景的话就速战速决吧。”
“那是当然。”上条对着下家的红衣小女孩微微一笑,“QUEEN,开始吧。”
“呵呵,”刚才还散落的麻将牌在红衣小女孩的指挥下再次叠成了漂亮的长城,QUEEN歪着头笑得眯起了眼睛,“主人们还真是辛苦呢。”
“……QUEEN,我觉得你只要担心水树一个人就可以了。”
“哦?伸二,你很有自信嘛。”
“……因为他如果死活都不出去的话,就算你赢了还是得出啊。水树,谁叫你是主人格。”
“雨宫你……”
“不过水树你放心,我不会耍赖的。”男人的嘴角翘起了浅浅的弧度,“只要你能赢了我就行。”
我们都知道,亲眼看见的风景要比从大屏幕上看到的美丽数倍。
但是我们想看的,是在你身边所见的风景。
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了……咻——(擦汗)
昨天生日给自己放假了晚上早早就睡了于是今天爬起来死赶活赶终于没有开天窗真是太好了……
恩,于是三章感情戏终了,下面继续进剧情。
大家放心,剧情君是不会被浮云掉的……|||(虽然这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以下素回帖部分——
TO 所有给了我祝福的亲爱的们~~
谢谢大家!我很高兴!所以会继续奋力码字的,大家有什么喜欢看不喜欢看的意见也请尽量提出来吧!XDD我随时大欢迎,虽然有的时候会来不及回帖,但是大家所有写的回帖我都有认真看过~谢谢大家的支持~还有潜水霸王的亲们也谢谢~~虽然我会偶尔嚎一下,但是其实大家有在看,看得还喜欢我就很高兴了~~XDDD
TO 楚君
那个雨宫的名字,不是难听好听的问题,单纯是因为我比较喜欢他的姓的发音。当然名字也很好听,但是我习惯写对话的时候会一边写一边把自己写的东西读出来,所以不知不觉就写成这样了。嗯,完全没有觉得他名字难听的意思。如果你觉得很不习惯的话,我接下去会改的。不过还是想说,如果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写“雨宫”而不是“一彦”……我的输入法已经记住他了……||||||
TO 所有在看文的亲爱的们
听说在读者有话说里问大家做统计是变相催回帖刷分,所以我接下来去开个零分楼问问题,有兴趣回答的亲们请去看看。瞬间记得零分回哟~
医生与伦理剧 01
其实,在这个有幻影移形门钥匙和飞路网的世界,旅行真的是件非常便利的事情。别说是早上还在看金字塔,下午就乘船去游红海。就算是前一天还在马尔福庄园和拉迪安斯一边喝酒一边聊些旅途见闻,后一天就已经在塞纳河边吃早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不仅上条自己不在意,他的那些朋友也很爽快的放任他倒处乱跑。就连最粘父亲的吉贝尔,也在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之后迅速被上条在世界各地买回来的礼物收买,转而开始兴奋好奇的期待起上条每次来信中关于各地的见闻来。
这点让迹部忍不住就要挑嘴角。真是的,说要罢工抛下一切去旅游的是这个男人,去旅游了还一直和朋友保持联系,不忘记时刻关系自己“儿子”成绩的也是这个 男人。“完美主义倾向神经质的圣母伪善癖”,西园的嘲笑虽然有点过分,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却是正中靶心。看着上条一边和吉贝尔通信一边在古灵阁和伦敦, 巴黎等地的银行为他留下足够以后生活一辈子的财产,他总有一种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苦笑的感觉。
那个感觉,就好像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操心自己的遗产分配的老头子一样。
“噗……绝妙的比喻呀!”在一边沙发上的西园喷笑出声,“小景,干得好!”
“……喂喂,我有那么糟糕吗?”上条无奈的转身看着一边的雨宫,而对方以严肃的表情对他点了点头。
嘴角抽动了一下,上条终于像是放弃了似的耸了耸肩:“嘛……算了。”
被因为同样的原因吐槽N多次,不习惯也要习惯了,而且……
微微眯起眼睛,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吧。
虽然上条已经做好了即使自己那一天突然离开,周围的人也不会特别困扰的打算,但是,那个被夏绿蒂叫做命运的东西,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和他告别。
1888年,8月刚结束的时候,一个来自吉贝尔的加急口信结束了上条和迹部持续了6年的诡异却愉快的休假旅行。将他从被炙热的混合着沙粒的风包围的开罗,唤回了刚结束了夏日清爽气氛的伦敦。
回去参加他的雇主,亚克西斯。A。哈里斯伯爵的葬礼。
“……开什么玩笑……”
马车停在墓园的入口,从车上走下来的黑发黑衣的男人低声抱怨了一句,不爽的皱了皱眉头。阴沉的天幕下吹过的风中带着伦敦雨后特有的潮湿混浊的触感,光是弥漫在身边,就让人有一种连毛孔都被滞涩了的沉闷感。
“为什么亚克西斯那家伙死了要我们回去啊?这个先不说,那家伙,真死了才奇怪吧?”
抬眼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处,正在向墓园深处行进的人群,男人缺少镜片遮掩的狭长黑眸中,流露出让人背后发凉的混合着嘲弄与轻蔑的冷笑。
然而这样的表情只有一瞬而已,很快,当男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眼镜带上之后,那样锋芒毕露的锐利瞬间就消失了,站在那里的,又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众人熟悉的那个“上条水树”。
“我也不觉得他会死呢。”嘴角挂着一如既往柔和浅淡,却与与葬礼这样的场面不甚相衬的弧度,上条不在意的笑着说:“不然,我也不会收到这个了吧?”
他左手一翻,一张漆黑的纸牌凭空出现在指间,在与一般纸牌截然相反的底色上,是以暗红和深紫描绘出的图样。
被斯芬克斯,羽蛇和狮鹫看守的转轮漂浮在云端之上,在它下面的,正是炼金术中代表万物真理的衔尾蛇。
塔罗牌中暗示起始与终结的,“世界之轮”,同时也是亚克西斯所创立的那个隐秘组织,“迪兰”的第一阶级第一位,“监察者”的象征。
‘迪兰第一位的监察者,记录一切之眼,看来亚克西斯真的打算让你见证哈里斯家的覆灭呢。’雨宫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看起来是的呢。’纸牌在指间转动了一圈,上条眯了眯眼睛。想到和这张纸牌同时出现在自家书桌上的便笺。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最适合的位置,作为观看这个世界的崩溃的序幕的请帖。”——那是出自亚克西斯本人之手的亲笔。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水树。’雨宫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是担心该隐的话,不是更应该拒绝么?’
‘……不,与其说是为了该隐或者亚克西斯,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上条顿了顿,‘……既然他想让我看到一切的结束,那么,在还没有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如他所愿的。’
‘这也是,我答应过亚克西斯的事情。’
“不过……’指尖的纸牌被突然出现的火焰瞬间吞没,上条的手一松,漆黑的灰烬马上被风吹散。看着这短短几秒发生的事情,上条嘴角的弧度变成了毫无温度的冷笑。“竟然是‘世界之轮’,这还真是让人讨厌的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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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伯爵的葬礼相当隆重华丽。用华丽形容葬礼有点奇怪,但是当看到那个有着金绿色眼睛的少年在棺木上放下大捧大捧的白玫瑰花束时,第一个浮现在上条脑海中的,就是这样的形容词。
12岁的少年有着结合了克丽斯汀和亚克西斯两方优点的精致容貌,以上条的眼光看来,他脸颊的线条和尖细的下巴都与年少时的吉贝尔有几分相像。但是和吉贝 尔那遗传自拉克斯家某位先祖的银发不同,该隐的发色是和亚克西斯如出一辙的深黑。如同濡湿的水鸟的翅膀一般垂落在白皙脸颊边的柔软发丝衬上那双带着浓烈神 秘主义气息的金绿色眼睛,让他显出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郁气息。
如果要用文学一些的方式形容的话,那是个仿佛带着罂粟花一样不祥气息的美丽少年。
就算只看气质,也能感受到浓郁的,属于哈里斯家的血脉的气息。
但是,比这更“有趣”的,应该是少年身边那个执事打扮的青年吧?
如果单只是那欧洲人特有的修长身形和端正英俊的脸庞,他还不至于让上条为之侧目。真正让上条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某种令人不快的黑魔法和血 的气息。那种气味很淡,应该还使用了可以隐藏魔力的法阵,一般的巫师如果不使用探查魔法的话,一定看不出来。但这却逃不过上条的感觉,因为那气息中混杂的 魔力波动是他所非常熟悉的,亚克西斯的魔力。
“那个人,就是利夫。拉斐特?”上条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问身边刚刚从德国赶到,气息还有些仓促的吉贝尔。
“是的,父亲。”十七岁的银发青年用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动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里带上了一点复杂的神情,“您应该没有见过。听说这个人以前是医学院 的学生,亚克西斯伯爵招他进来之后,一直是该隐的亲信。这次似乎是当算让连资格都没有的他当哈里斯府的管家的样子。尼尔先生对此很生气。”
“伯爵大人招进来的吗?”上条低声自语。这样的话就完全不奇怪了。那么,这个就是亚克西斯用来“代替”他的工作的“后手”吗?
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埋下伏笔,给与他希望之后再残忍的夺去,这个男人的性格这几年还真是又恶劣到一个层次了呢。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那个叫利夫的青年,根本就不算是“活着”的吧?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亚克西斯的立场,毕竟比起亚克西斯,也许他这个旁观者才是最冷酷的。
正如吉贝尔所说的那样,上条已经几年没有见过该隐了。虽然亚克西斯突然改变主意,将他和该隐刻意隔离开来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也有上条自己的因素在里面。
随着该隐年龄渐长,上条在他身上看到了克丽斯汀的影子。
还有,愈加浓烈的,哈里斯家那被诅咒的血的影子。
的确,该隐本身并没有继承哈里斯家那有如诅咒一般的精神问题,上条曾经不止一次给他做过检查和心理分析,他的精神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在亚克西斯的刻意 培养下,这孩子有非常强烈的不安定感。那种感觉会让他犹如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一样紧紧攥住自己所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存在,而一旦这样的存在消失,那么构 成自我价值认定的因素也会迅速消失,到那时,这孩子只有崩溃一途。
上条不想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所以,当发现亚克西斯改变主意了的时候,他很干脆的抽身离开了。
但是没想到,亚克西斯的所谓改变主意,也不过就是将人选换成了更能够控制的人而已。
而且这次,似乎非常成功了。
远远的看着那个青年用熟练的手法为该隐整理着外套领口的皱褶,上条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能如此自然的靠近该隐的人,应该已经得到他足够的信赖了吧。
一旦这样的人背叛的话……
‘你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不属于三个人格中的任何一个的华丽声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上条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停顿,眸中掠过一抹近似无奈的苦笑:‘小景……不是说当电视剧看就好了么?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
‘啊,当然和本大爷没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吧?’非常符合迹部景吾性格的高傲的反问语气。
‘…………’
‘水树,你可别告诉本大爷,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
‘真是的,都被小景你猜到了呢。’恋人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上条的苦笑益发鲜明,‘我的确没有打算袖手旁观,毕竟事件的起因虽不在我,但我始终是参与了一部 分的过程……但是,’他加重了一点语气,‘我同样不会随便插手亚克西斯所作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拯救别人,能拯救那孩子的,只有他自己。’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让事态不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而已。’
‘这样,足够了吗?’
‘啊,足够了。’
恋人那种理所应当的回答再次让上条想要苦笑,他刚想说什么,西园嘲弄的语气遮住了他的话头。
‘这可不像你做的事情呀,小景,怎么?被水树的圣母光环感染了?’
‘怎么可能,本大爷单纯是看不顺眼而已。’迹部的声音里是他一贯的傲慢。
看不顺眼吗?上条嘴角的弧度从无奈变成了柔和,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自己的恋人将来会遇到很多看不顺眼的事情吧。
因为,迹部景吾,可不是“上条水树”这样现实,冷酷,而伪善的人啊。
不过,在此之前……
以常人无法觉察的速度完成脑内对话的上条突然将视线转向了身边的青年,他镜片后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透彻的锐利:“吉贝尔,你和该隐关系很好?”
他没有听错,刚才这孩子叫该隐的时候是直呼其名的,而按照社会阶级来说,作为自己儿子的吉贝尔,再怎么也应该管亚克西斯的儿子叫“该隐少爷”才对。
那样近距离直视的黑眸让吉贝尔瞬间紧张了起来。“不要接近该隐少爷”,父亲在幼时所叮嘱的话仿佛就在耳边,联想到自己这几年,不,严格来说是这一年来的举动,吉贝尔不由得脸色一白:“对不起……父亲……”
明明已经是身高都快要超过自己的青年了,唯独这个时候,表情和小时候几乎没有两样。上条突然发现今天自己苦笑的频率似乎特别高,内心轻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扶了扶眼镜。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讨厌该隐少爷的。”
“是……”吉贝尔微微点了点头。其实直到现在,他依然不喜欢那个孩子身上缠绕着的如同抹不去的暗影或是不会消散的雾气一样压抑的气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发是这样,就越有一种“这样放任他下去不行”的感觉。
也许……这只是目睹了那件事的自己所产生的令人不齿的廉价的同情心……
但即使是这样……即使是那个孩子不需要的同情……自己也……
上条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吉贝尔面对他的时候,表情从来都不设防,所以要猜测他在想什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突然想到,一年前,某次似乎因为自己赶不及回去的关系,提前从德姆迪特朗毕业了的吉贝尔正好有空,代替自己去了哈里斯伯爵府给该隐看病。
那么,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嘛,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吉贝尔是凭自己的意志想要站在该隐那边的话,上条也只能放任他去。
上条水树,本来就不是会强迫别人做什么事的那种人。即使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也一样。
“吉贝尔,”远眺着人群正中那个一身丧服的少年,上条镜片后的黑眸微眯,唇边突然绽开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的话,就和该隐少爷好好相处吧。”
“呃?”太过突兀的转折让吉贝尔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父亲,您不生气吗?”
“呵呵,在你心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父亲……我……”
“没关系的啊。”上条微笑不变的截断了吉贝尔的话,“没关系的。吉贝尔,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你自己的生活,当然要由你自己决定。”
特别是,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
只要,你不会在接下去要发生的那场人工悲剧中受到伤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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