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诉苦
碧丝上前扶黛瑶下车,叶溪也在旁边托着黛瑶的手肘接应了一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黛瑶落地后,便急急抬眸往前车看去,看到了一围的大内侍卫,和站立在他们身前的两个锦衣少年。当先一个,穿了一身玉白色的云纹缎衫,金丝掐边,虽然容貌算不上十分出色,但长身佚立,却也显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落后半步站着的,是个小胖子。白白胖胖,裹在一身锦衣中,活像个装饰华贵的粽子。年纪与当先那人年纪相仿,却生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了。那方才被叶溪称为“皇兄”之人,也必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了。黛瑶细细一思寻,便将目光落在了那缎衫少年身上,心中暗道:“难道这是……二皇子叶济?”叶溪所说的与他一起包龙舟的“皇兄”,并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叶清,而是他的二皇兄叶济么?!是她理解错了,一厢情愿地想成是太子叶清了么?!
叶济看到黛瑶往他们这边看,便笑着过来说道:“我说三皇弟向来守时,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原来是有佳人相约。”
叶溪闻言,一边接应最后下车的夏雨,一边回头说道:“皇兄别错怪人,都怪我在宫里耽搁了,还累得三位小姐等了我一个多时辰。”
“原来如此。”叶济点点头,见叶溪领着三人上前来,目光往旁边转了转,有些诧异地说道。“小紫呢?”
叶溪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顿时万分沮丧:“她没来,太皇太后要她陪她听戏。”黛瑶从旁瞅瞅他,心想难怪他今天这么光彩照人,果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因为要与陈叠紫一起出来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跟太皇太后抢人吧。”叶济显然明了叶溪的心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权作安慰,继而引开话题说道。“不介绍一下么?”
叶溪这才从沮丧中醒过神来,转过身,从站得离他最远的傅庭萱介绍起。介绍到“天阁府八小姐温黛瑶”时。叶济的表情明显一僵,脱口说道:“你怎么……”
叶溪一怔:“怎么了?”
叶济瞪了他两眼,而后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与温小姐也相熟。”
叶溪因为在国子监就读,一年到头大半时间住在宫外,所以并不通晓宫里的风声,但叶济可清楚着。据说一直对选太子妃之事三缄其口的太子。终于向皇帝开口了,提名的便是这位温家八小姐。但太皇太后要求立陈叠紫,目前正是两边相持不下,皇帝居中和稀泥的形势。在这个节骨眼上,叶溪竟然跑去邀请温黛瑶游湖,还真是不怕麻烦啊!不过他们嫡亲兄弟的事情,他可不想管。
叶溪自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笑着说道:“温小姐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么。在国子监里,她的名字自是耳熟能详的。”说完,又为黛瑶她们介绍。二皇子叶济,以及他的伴读,王学会。
王学会一笑,两只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线,却并不显得猥琐,只是有些滑稽。“……温小姐和傅小姐兴许不记得了,其实去年秋日会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他这么一说,傅庭萱便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一合掌。说道:“想起来了!是我们前面那个节目,上台时还摔了一跤的,对不对?”
王学会顿时一糗,连忙解释道:“那个摔跤的不是在下,而是在下是同窗……”
傅庭萱笑着说道:“知道的,你与你的那位同窗体型相差那么大。想认错都难!”
这么一说,王学会更糗了。见黛瑶和夏雨也在笑,任他平时再怎么才思敏捷,伶牙利齿,这会也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了。不过这样一来,傅庭萱和夏雨倒不似之前那般紧张了。话题转开,不再提秋日会上的事情后,王学会也活跃起来。他学识渊博,能言善辩,又很会说冷笑话,逗得傅庭萱她们每每笑得前俯后仰,开心不已,早就将要罚叶溪之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叶济对她们也十分殷勤,带她们在龙舟上四处参观,还亲自教她们怎么划浆。
黛瑶上了船后,才蓦然想起自己晕船这回事。想到自己从杭城一路进京时,吐得那个悲惨样,顿时便觉得浑身不太舒服了。所以在傅庭萱她们兴致勃勃地参加龙舟的时候,她便在船舱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溪他们包的龙舟,与比赛用的龙舟全然不同。它大抵上就是一艘双层的豪华游船,只是船头和船尾另外设计过,做成了龙的形状,所以也称作龙舟。叶溪陪着傅庭萱她们在船上逛了一圈,看到黛瑶独自在舱里坐着,便信步过来,在对面坐下,说道:“没事吧?今天没什么风浪,这船开得又慢,应该很平稳的。”
“嗯。”黛瑶笑着点点头。“现在还好,不过要是四处走动的话,怕是吃不消。”
“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江水也不错。龙舟比赛马上也要开始了,看到那边没,有插着旗子的那边!”
黛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一边的桥上插满了各色旗子有飘扬的彩带,两岸则黑压压地聚满了人。一排龙舟整理地停在桥下,比赛的人好像都还没上船。岸边锣鼓声不停,将节日的气氛渲染得极为浓烈。
黛瑶见叶溪也在舱里坐了下来,以为他是怕她一个人坐这里孤单,特地来陪她的,便说道:“三殿下去二殿下他们那吧,我坐这儿没事,不必顾及我。”
叶溪会意,叹了口气,神情又沮丧下来:“其实我也是没心情,本来都不想出来了……”
黛瑶顿了顿,问道:“因为陈姐姐不来?”
叶溪无奈地点头,说道:“原本就是小紫说想坐龙舟,我和皇兄才特地找了艘龙舟包下,结果她却来不了……她让铭金来跟我说的时候,我很失望,当时也不想再出宫看龙舟,想跟她一起去陪太皇太后看戏,后来还是小紫骂醒了我。”叶溪满脸羞愧地看看黛瑶。“真是对不起,我不应该为了这点事,就言而无信的。”
黛瑶抿嘴微微笑笑:“三殿下最后还是来了,也算不上是言而无信。”
“但还是让你们等了一个多时辰……”叶溪到底还是过意不去。
黛瑶笑着说道:“不提倒忘记了,我们刚才商议过了,三殿下要赔理道歉的话,就学小狗叫吧。”
“……好吧。”叶溪犹豫了一下,竟然应下了。过了会,他又念叨道:“小狗要怎么叫?呜汪?”
黛瑶原本在抿着嘴笑,后来听到他竟然开始练习学小狗叫了,不由笑出声来:“开玩笑的,有机会弹首曲子给我们听就好了。”
还在揣摩小狗该怎么叫的叶溪闻言呆了一呆,反应过来,指着黛瑶说道:“哦,原来是忽悠我的啊!害我紧张出一身汗。”
黛瑶笑着说道:“那我们各忽悠了对方一次,扯平了。”
叶溪明白过来黛瑶的用意,是不想他再惦着失信之事,感激地笑笑:“赔罪的曲子还是要弹的,你们想听什么曲子,我得先看看会不会?”
于是,两人又闲聊起曲子的事情。黛瑶无聊时,倒是看过几本曲谱。虽然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但当世有哪些名曲还是说得上名字的。当说到《凤求凰》这首曲子时,叶溪的语气顿了顿,原本飞扬的神情又沮丧下来。
黛瑶见状,便知又与陈叠紫有关,想了想,说道:“三殿下很在意陈姐姐?”
“是啊。”叶溪倒也不隐瞒,直接向黛瑶吐起苦水来。“我年前就想向父皇禀明,封小紫为王妃。正好我的学业也到今年为止,正好结业后大婚,然后就可以入朝做正事了。但小紫不肯,她说太子与二皇兄都还没立妃呢,我这个做弟弟怎么好越到前面去?她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我也并不是急在这一时,我也愿意等她。太子的婚事一拖再拖地定不下来,我们也就一直拖着。但近来,我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怪怪的……”
说到这里,他忽而抬眼看看黛瑶,眼中闪现如逢救星一般的光芒,转身坐到黛瑶身侧,说道:“对了,温小姐,你与小紫是好朋友,你帮我参详一下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黛瑶怔了怔:“参详什么?”
“小紫的心思啊!”叶溪有些焦急。“我总觉得她最近有些不爱理我,我约她出宫玩,她也不去,整天窝在房间里看书……她以前不喜欢看书的!春日会,原本说准备了节目,后来又说不出了……我听人说,是因为太皇太后戏称要不要把小紫立为太子妃,太子挑剔小紫多媚,那之后,小紫才变的。你说,难道小紫真的对太子……”
“这……你问问她不就好了?”
“我问了,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胡思乱想的,多心!”叶溪有些泄气。“太子也真是的,觉得小紫不好直接与太皇太后说不喜欢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说她‘多媚’呢?小紫也就是能歌善舞,喜欢出些小风头而已,哪里就与妖媚搭上关系了?”
黛瑶察觉叶溪称叶清为“太子”,反将叶济称为“皇兄”,这里头的亲疏关系,令人寻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龙舟
“我看她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本想趁今天带她出来逛逛,不想,她又出不来……”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回来了。叶溪察觉后,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看黛瑶,讪讪地说道:“我又失礼了,光顾着说自己的事情,忘记邀温小姐出来,是看赛龙舟的。”
黛瑶笑笑:“没事,比赛还没开始呢!”
“对了,温小姐,你与小紫是好朋友,下回见着她,有机会就帮我探探小紫的口风?问问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出去游学,去太久了?我确实是有一阵子光顾着玩了,没给她写信,可是,我道歉过了……”
“有机会我问问。”黛瑶随口应着,估计真有机会,她也不会问的。如今这种情势下,问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正说时,桥那一边的锣鼓声突然响亮了数倍,“呼啦啦”的,彩旗也跟着猛烈招展起来。“好像开始了!”叶溪说了声。
“嗯,去看看。”黛瑶也跟着起身。或许是因为赛舟们纷纷从超始点出发,一时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波浪,黛瑶他们的龙舟在水波的推动下,在黛瑶起身的同时蓦然一记轻晃。
“小心!”
黛瑶顿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身旁的叶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但情急之下,他是一手握着黛瑶的手,另一手扶在了她的腰上。虽然等黛瑶站稳后,便立时放开了,却正好被跑回来喊黛瑶去看比赛的傅庭萱看到。傅庭萱怔了一下后。随即掩唇“嘻嘻”一笑,掉头便原路跑回来了。
“傅姐姐!”黛瑶一看便知道她误会了,当即与叶溪一起赶过去解释。
“傅姐姐你误会了!”
“傅小姐你误会了!”
一言出口,方才知道对方与自己说了一样的话。两个对看一眼。表情是同样的窘迫。
傅庭萱笑嘻嘻地说:“误会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夏雨一听,自是知道有问题,好奇地连声问道:“什么。什么,误会什么?”
“没啊!真的什么都没!”傅庭萱摆手装无辜,看向黛瑶二人时眼底露出的促狭之意,却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见她当时没说破,黛瑶也不再解释什么,等回去后,再好好向她解释好了。
叶济看看叶溪。无奈地摇摇头。倒也不是他不想提醒他,只是太子向皇帝所提的太子妃人选,知道的人十分有限。他若是提醒了,岂非是自曝自己经营许久才得来的眼线,那也太不值得了。
“好了。看比赛吧!”叶济提醒道。“看,最快的那艘快到我们这了,我们转移到船头去,呆会我们的船可能也要加速,可要注意站稳,别跌倒了。”
“嗯!好,走!”傅庭萱拉着夏雨,快步跟上叶济他们的步伐。
黛瑶怕晕船,不敢走快。走了两步,便落在了人后。叶溪察觉后,回转身来,说道:“温小姐不适应的话,我们就站在这儿看好了,一样的……”话音刚落。领先的龙舟已经从他们旁边经过了。八名水手齐划浆,船尾则有一名红衣劲装的少女击鼓。水手们被汗水与江水淋个透湿,鼓声隆隆响遏行云。
“快!快!你们是第一啊!”
转眼,龙舟已经到了船头,傅庭萱伏在栏上,朝他们使劲挥手,为他们鼓劲。敲鼓的姑娘还朝她们挥了挥手中的鼓棰,感谢她们的加油。黛瑶她们所乘的龙船,终是游览用的,虽然也在加速往前行驶,但总是及不过赛龙舟的速度的。很快,龙舟便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与前面一艘游览的龙船齐平。
叶济抬眼一看,却看到前面那船的舱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转身坐了下去。叶济的眼角一跳,心中大喊不妙:“要糟糕透顶了!”
由于端午是近两三个月来难得的大节庆日,官民同欢,除民间的赛舟队之外,各公侯府也基本上都有结队参加。温家据说也组了一支队伍,由温行检带队参赛。但是由于赛舟众多,同一场次的,便有八支队伍一起出发。黛瑶站在船上,只能看清最靠近的两支队伍。而且她没去温家的席上,也不知道现场抽签是抽到了哪个场次,便只能为经过的龙舟加加油。
一直到日暮西山,一场热火朝天的赛龙舟才在喧天的锣鼓声中结束。虽说黛瑶她们乘坐的龙船有画檐遮挡部分阳光,又有清凉的江风源源不断地袭来,但端午的天气已是炎热,黛瑶她们还是热得香汗淋漓。
汗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必是不舒服,为了让千金小姐们可以尽快回家沐浴更衣,叶济提出他们三人,分头送黛瑶她们回家。叶济送傅庭萱,王学会送夏雨,剩下自是叶溪送黛瑶。告别之时,叶溪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认罚。于是又将众人唤回来,取了船上的琴,给大家弹了一曲称不上特别悠扬动听的《凤求凰》。
临别时,叶溪还再三提醒说他已经认罚了,现在两讫了,可不能再在心里记恨他此次差点爽约的事情了。黛瑶掩嘴轻笑:“我们都不曾提,是殿下自己反复地在提。”
“啊,是吗?”叶溪略有些发窘。“那反正以后都不提了!”
之前黛瑛那件事情上,叶溪搀的那一脚,使得黛瑶十分生气,觉得他就是个冲动轻浮的贵族公子。最近几次接触下来,倒改观了不少。他身上有着一种不与皇室格格不入的真诚直爽,或许是由于大部分时间住在宫外,在国子监那样的国学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所以相较于他的同胞兄长,他少了些内敛气韵,多了些才子佳人、风花雨月的浪漫气质。
送黛瑶回家后,他还关心到黛瑶今天晒了不少太阳。不知道会不会对皮肤有损伤。他去年南下游学的时候,德妃怕他顶着大太阳乱跑,会晒伤,便给了他一盒南疆进贡的百花膏。十分管用。他回京了,自是用不着了,回头便让人送过来。那一盒里。大约还有三四个小盒。黛瑶若是用着不错,还可以给傅庭萱和夏雨各送一些过去。盛情难却,黛瑶也不再客气,代两位小姐一起先道了谢。
黛瑶他们是没等公布龙舟比赛的结果便回来了,所以到家也早,李氏夫人他们都还没有回来。黛瑶回了自己的院子,洗漱一新。坐在房里通风的地方让莲心帮忙绞干头发。秦桑沏了茶,凝香则端了点心过来,兴致勃勃地问起今天出行之事。
“我忘记自己会晕船,上了船后才想起,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不敢多动。倒是碧丝。她跟傅姐姐她们一起玩了不少好东西,好像还划了浆……你们可以去问她!”
等碧丝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香凝便拉着莲心过去问了。秦桑为黛瑶斟茶,一边说道:“小姐,今天五小姐也去江边看赛龙舟了。”
黛瑶一怔:“五姑爷的原因?”
秦桑点头:“应该是吧。五姑爷先过府来的,大夫人遣人来知会五小姐,让梳洗打扮一下,然后便一起出门了。”
“哦。”黛瑶倒也不是见不得黛瑛好,她也是希望黛瑛不要再惦着叶晋那边。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这位曾公子,如今听来各方面也是不错的。他再度进入国子监,也有好几日了,并不见有什么不适宜之处传来,想来应该不会重蹈复辙。以他小科的成绩来看,应该确实是个有才之士。不出岔子的话,料能出人头地,也算不得委屈了黛瑛。只不过,她怎么琢磨都没用,主要还是黛瑛怎么想。
秦桑又说道:“六小姐倒是没有出去。”
“二哥没有来找六姐姐么?”黛琼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两天就已经在四处走动了。今天是难逢的端午大节,就算曾熙不约她出去玩,岱珩作为一个尽职的好哥哥,也必定会带她出去逛逛,凑凑盛会的热闹的。
“二公子倒是来过,过了会,就一个人走了。”
“那许是六姐姐身体不适,不想出门罢。”
黛瑶这样说了,秦桑也不再多说。那边碧丝绘声绘色地与香凝她们解说完今天的趣事和盛况,又凑过来说道:“小姐,我觉得三殿下挺好的。”
黛瑶觑了她一眼,说道:“你哪里又看出他好了?”
“我的意思是,三殿下比……”碧丝左右看看凝香和莲心,改口说道。“比那谁好啊!”
秦桑倏地拍了下她的头,轻斥道:“真是没大没小了,这也是你能讨论比较的么?”
碧丝吐吐舌头,兴许觉得将叶溪与叶清比,确实有些不敬,当即缩了缩脖子,不再说什么。黛瑶也不计较,只说:“都做自己的事去了,我歇会,呆会夫人回来,少不了得去问安。对了,今日过节,晚膳我应该会在夫人那儿用。你们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着吃,别让外面的人瞧见就行了。”
“是,多谢小姐。”
傍晚时分,李氏夫人派了丫环过来通知开宴,还让传了话说今晚有客人在。黛瑶问是什么客人,丫环却说小姐去后,自然就知道了。这倒让黛瑶犯了难,特意通知她有客人在,必是让她好好打扮,不要失礼于人前。但又不说是什么客人,她不好决定作何种打扮。
秦桑说道:“小姐,夫人既然没点明是什么客人,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许是不好明说吧?”
黛瑶转念一想,蓦地灵光一闪,莫非是曾远航?白天里,他是与温家一起看赛龙舟的,那一同打道回府,吃顿便饭,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吧?于是,黛瑶便只作了寻常打扮,带了秦桑一道去赴晚宴。到了才知,自己只猜中了一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母子
晚上的客人有两位,除了曾远航之外,还有他的母亲朱氏。
朱氏是个比较典型的劳动妇女,体态丰腴健壮,皮肤黝黑而粗糙,一看就知是长年在田里做农活的。穿了一身青色的新制绸衣,拘谨地坐在李夫人旁边。她的年纪应该与李夫人相仿,但李夫人依然一头黑发如墨,她却已经是半边花白了。
她的另一边,坐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他身上穿的衣服,黛瑶认得,因为以前岱珩也经常穿,是国子监学子的制服。白色的里衣,天青色的中衣,外面还有件银白还带些灰的真丝罩衫,既文质彬彬又不失贵气。这少年皮肤白皙,模样清秀,穿着也是极好看的。黛瑶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不见有其他陌生人,便猜亦猜到这少年便是曾蒙黛瑛看中,资助过他上京就学的,曾远航了。
李氏夫人一行人由于是一起回来的,所以在前堂坐着说了会话后,便一起转移到了席上。所以黛瑶来时,他们已经在席上坐定了。兄弟姐妹几个都在,连小淑玉也被抱过来了。见黛瑶进来,李夫人向朱氏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八丫头,叫作黛瑶。”说完,旋即唤道:“黛瑶,来见过曾夫人。”
“是。”黛瑶应声上前。还未行礼,便将朱氏唬得赶紧站起身,躬着身后退,就差差一点倒过来行礼了:“别……当不得小姐行礼,这可折煞我了!”
李氏夫人笑着说:“这有什么当不得,他们是小辈,小辈向晚辈行礼,是正常的。”
趁朱氏夫人低头,黛瑶便自行了一礼,然后又向温世铭与李氏夫人行礼,罢了才转到黛琼旁边留着给她的空位上入座。
李氏夫人将还在念叨着“可都是相府的千金小姐”的朱氏拉回座上,拍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曾贤侄与黛瑛的八字,我已经找玄空大师合过了,说是天作之合、百年难得一遇的金玉良缘,这也是他们俩的福气。你们回去后。看着挑个日子,把婚书送过来,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
朱氏诚惶诚恐地连声应是。
温世铭从旁说道:“你们家的境况,我们知道。只要婚书送到就行了,其实的就不要太讲究什么了,就是没有也无妨。我们也是看中了曾贤侄的人才。用功读书,他日若能金榜题名,便是给我们黛瑛最好的彩礼了。”
朱氏感激得热泪盈眶,连忙转身扶上儿子的手臂,颤声说道:“远航,你可听到了,你这一次,一定要争气!”
曾远航抿着唇。点点头说道:“多谢温大人。早年是我年轻气盛,才会误入歧途,弄得身败名裂。这一次。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要的就是这份志气!”温世铭还是很赞赏曾远航的,当即敬了他一杯。而后向他介绍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岱瑄和岱珩。曾远航也一一回敬。或许是经历过坎坷和磨难的原因,曾远航给人的感觉,有种超乎他年纪的沉闷和深邃。席上他并不怎么说话,但他一旦说话,就特别中肯,特别坚定,就像是给人吃了一剂定心剂。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黛瑶不禁回想起当初他与黛瑛事发的时候,几乎是满城风雨,黛瑛也似乎除了出家之外,别无二路可选。曾远航在天阁府门外顶着烈日跪了整整一天,跪晕过去被抬回家之后,第二天继续来跪。终得温世昭的接见。温世昭与他一番长谈之后,便毅然决定送他再进国子监,想来也必是为他的言谈举止所动容,觉得他必有出息。温世昭是南麓书院的一院之主,他见过的年轻学子有如过江之鲫。既然一番长谈,就能使他改观,愿意打破天阁府不招白衣婿的惯例,破格让他们订亲,看来这个曾远航果不寻常。
想到这里,黛瑶又不禁转过目光瞅了眼坐在身旁的黛瑛。她一言不发,一直默默地吃着饭,仿佛他们所谈论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曾远航的目光偶尔转到她那儿,她也只是偶尔回望一下,脸上并无特殊表情。
黛瑛很快就察觉了,回眸看了黛瑶一眼,倒是破天荒地开口了:“八妹,你瞧我做什么?”
黛瑶一怔,收回目光,继而瞧瞧对面的曾远航,抿嘴微笑着说道:“我只是想到一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五姐姐与曾公子也算是好事多磨,既然过了这道坎,想必将来定能和和美美,幸福到白头。”这番话,看着像是说场面话,但温家人都知道,黛瑶这是在借事喻事,劝黛瑛了断前缘,安心等着做她的状元夫人。
李夫人会意地点点头,朱氏连声道谢,说“承蒙小姐吉言”,连曾远航也展颜说道:“久闻八小姐才名,果然出口成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在下受教了。黛瑛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天阁府与相府又对我恩同再造,在下自当竭尽全力,必不负小姐、不负温家厚望!”
温世铭赞赏了曾远航一句,旋即也复念了“宝剑”那两句,点头连声赞道:“八丫头果然有灵气,信手拈来,便是好句!”
黛瑶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说的那句,仿佛是出自宋代朱熹的诗。刚才情急,她当是俗话说了,这会儿不免有得讪讪的。李夫人以为黛瑶是被夸得害羞了,连忙对温世铭说道:“相爷你呀,有这样当着外人的面,夸自家女儿的么?”
温世铭抚须笑道:“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话题就此揭过,李夫人又关怀起他们母子俩在京中的生活。温世昭派人将他们母子送进京,托温世铭代为照料。温世铭便为他们典了个小院子住,还遣了一对老夫妇照顾他们的起居。虽说温家每月贴补的银子足够他们母子俩过得安逸,但朱氏是苦日子过过来的,又是手脚勤快之人,所以平日里仍然出去打些零工,帮人带带孩子、洗洗衣服之类的。接不到工的时候,便自己裁些衣服,绣些鞋样去卖,竟也能维持四个人的生计。而温家贴补的银子,则全给曾远航买书、添笔墨,以及参加各种文会所用。一家人勤俭度日,虽说也节攒了些银两,但是曾远航如今入了国子监,每年的学费,加上平日同学间的往来,开支比预期中还要大一些。
她这么一提,李夫人自然会意了,连忙说:“这是小事,不必为此发愁,曾贤侄在国子监中的一切,我们自会打点妥当的。”
曾远航听母子提起钱的问题,当即抿了抿唇角,却终是没有说话。
黛瑶从旁看着,暗暗叹息,果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介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在获取功名之前,根本就不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虽说进了国子监,就等于有功名在身,可以领取朝廷的俸禄。但那一点微薄的俸禄,根本不足于维持他在学里的日常生活,更别说去参加各种文会了。
学里先生们讲的东西,是大众认可的国学,是中规中矩的,大家学的都一样。至于其他的一些更广博、更活络的内容,就需要自己去游学、抑或是从文会中寻找。比较起外出游学的耗资耗时,参加文会自然是最好的捷径。
但是,文会也不是那么好参加的。首先,你得有人面。有能力举办文会的,一般都是权贵人士,偶尔也会有些土财主。这两个圈子,其实与读书人的交集都不是很大。所以,必须要有一定的交游人面,不然没有人告诉你,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会举办文会呢?
其次,文会有公开和非公开之分,两者相比较,明显是非公开的质量要好一点。一般这种非公开的文会,请的不是当代数一数二的大文豪,便是朝廷担任要职之人,但这种文会,便需要“入场券”了。至于“入场券”从何而来,看的就是人脉和金钱了。而比起需要长期经营的人脉,直接用钱购买,自然要简单得多。
再者,也就是前面都提到过的,人脉关系了。有时候人脉,比钱更管用,但是,没有钱,肯定没有人脉。人脉是需要长期经营的,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这也就是如今的曾氏家族,其实族中并没有位高权重之人,但大家、即便是温家也想要拉拢他们,想与他们结亲的原因。为的就是他们是京城世家大族,根基深、人脉广。
黛瑶暗自揣测,曾远航之前在国子监受挫,说不定就跌在这上面。他父亲早亡,全靠母亲耕种那一亩三分地养活。后来是得了黛瑛的资助,方才得以上京求学。但黛瑛一个闺阁小姐,手里又能有多少钱呢?而且她也不可能源源不断的给,肯定只是在送他上京时,一次性给了他几百两,抑或是上千两。具体数目不得而知,但必定不能支撑他在学里的花销。国子监的学子,过半都是贵族子弟。他一个无钱无势的寒门子弟混在其中,其艰辛可想而知。
黛瑶瞅瞅曾远航,又望望朱氏,心中暗自感慨,觉得这一对母子也挺不容易的。她也是由衷希望他能在国子监中顺利完成学业,金榜题名。不为黛瑛,只为他那个辛劳半生、淳朴勤俭的母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内情
黛瑶的思绪飘忽间,席间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他们家与曾家的渊源。
原来他们家,虽说是京城这个曾家的旁支,但排起辈份来,还真不算远。曾远航的曾祖父,是曾家现任当家曾仕明的祖父的庶弟。也就是说,曾远航的曾祖父,与曾熙的曾祖父,是亲兄弟。一个是嫡出,继承了家业。一个是庶出,成年后便离开京城,南下经商。由于跟族里关系不是太好,少有往来,渐渐的便默认是退出族系了。
说起曾家,自然要提起相府未来的“六姑爷”,曾熙了。李氏夫人笑着对朱氏说道:“就早个一个来月吧,我家六丫头刚与曾家现今长房小公子结了亲。名叫曾熙,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啊!”说着,又转向曾远航说道。“论起来,与你是同宗兄弟。改日若有机会,也得让你们见上一面,免得以后在别片遇上了,亲家相见,却睁眼不识得,那就闹笑话了!”
黛瑶发觉黛琼持筷的手,蓦然抖了抖。回眸望了黛琼一眼,黛琼连忙将筷子放下,将手收到膝上,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黛瑶这才发觉黛琼的脸色极为不好,不由担忧地低声问道:“六姐姐,怎么了?”
不想黛瑶这一问,黛琼更是紧张,倏地站了起来。在席上众人的目光转过来之时,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忽觉身体有些不适……”
李夫人面露担忧之色,温声说道:“既是身体不适,就回房歇着吧。”
“多谢母亲。”黛琼欠身向席上众人施了一礼。便带着丫环出门了。岱珩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出门,在她离去后,还凝视着门口沉默了半晌,终还是起身说道:“母亲。我过去看看六妹。”
李夫人点点头,说道:“去吧!六丫头大病初愈,别又反复了。你叫上徐大夫一起过去。”
岱珩轻颔首,与温世铭与席上其他人道了声别,便离席紧追黛琼而去。他知道黛琼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今天是端午,年轻男女都会趁着节日相约江畔,一起看龙舟。黛琼也想与曾熙一起,便写了信托他送去给曾熙。已经知晓个中因由的他。自然不可能将信拿去给曾熙,便告诉黛琼说曾熙约了同僚喝酒,不能陪她一起看龙舟了,让她与母亲一道同行。
温家出了一支队伍,岱珩虽然不用亲自下场。但也是需要随队,了解及时情况。赛舟比赛开始后,岱珩才知道黛琼没有来。他担心是不是没有人通知她,把她给漏在家里了,便中途特地回府一趟,想接她过去。不想,黛琼却是说天太热,不想出门。看她恹恹的无精打采,岱珩心里知道是什么原因。却又不能说些什么,只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多喝些降火消暑的羹汤。晚宴时,看她出席,他以为她心情已经好些了。不想,席上李夫人忽然提起曾熙。估计又触动了她的心事了。
岱珩一路急行,到了楼前,丫环香蕊正下楼来。
“小姐呢?”岱珩问道。
“在楼上呢。”香蕊顿了顿,又说道。“二少爷,小姐好像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岱珩深深地蹙起眉,快步上了楼。闺房外,两个丫环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看到岱珩上来,正欲开口,便被岱珩抬手制止。示意丫环到门外等候之后,岱珩启了帘子悄然入内,便看到黛琼静静地伏在床上,仿佛睡着了一般。但从微微颤抖的双肩,可以看出,她其实是在埋着头啜泣。
岱珩沉默地站立了一会,方才缓步进来,开口唤道:“小琼。”
黛琼蓦然一震,连忙用脸往锦被中沉了沉,蹭去脸上的泪痕,而后坐起身应道:“二哥。”
岱珩看着她,似在犹豫,又在迟疑,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问道:“小琼,你实话与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你与曾熙的婚事,其实……别有内情?”
黛琼闻言,脸色顿时刷白,怔怔地看着岱珩,喃喃道:“我不知道。”原本就泛红的眼圈,一下子红得厉害。
岱珩一看她这种反应,心头便是一紧,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近来为何万事学着八妹,你新制的衣裳,还有这些书……”岱珩的手指向绣阁内那壁新置的书架,上面疏疏朗朗地摆了十来本书。这些书,有些是她托岱珩买的,有些是从黛瑶那儿借过来看的。她本不是爱看书之人,平日里无事只会绣些小物事,还养了只猫,时不时逗着玩。但近来她找来看的这些书,不是诗画释义,就是介绍各地风俗的,太不像她了。所谓反常即有妖,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对于岱珩的问题,黛琼避而不答,只是一味地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晶莹的泪水却渐渐盈满满了眼眶,沿着苍白而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看她这副样子,岱珩禁不住心痛如绞,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羸
( 膏粱锦绣 http://www.xshubao22.com/0/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