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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时的画箱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有当世最齐全的颜料,但皇家的要求多,每次还是少不了要调色。黛瑶取出一块颜料,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加水调匀。然后将两种或者以上的颜色混在一起,慢慢加,慢慢调,努力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当然墨也是要研磨的。黛瑶挽着袖子调得专注,安泰时也时时会提醒于她。哪种颜色多了,抑或是水少了,黛瑶便依言赶紧弥补。每每当安泰时的笔过来蘸取调好的颜色之时,心中便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安泰时画得很快,轻描淡写地几笔,衣服的雏形便现于纸上。很快太皇太后的容貌也维妙维肖起来。黛瑶从旁看着,也颇为惊赞。涉及改动的地方,安泰时动作便慢了下来。司衣大人将旧图上需要改的地方指出,安泰时点点头,凝眸看了片刻,方才重新下笔。
“衣襟上要增掐双排金丝,调金色。”
黛瑶会意,当即另取了一个色盘,开始调制金色。正忙得热火朝天,陈叠紫扶着太皇太后进来了。屋子里的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开一步跪地行礼。太皇太后说道:“都起来吧,我老太婆只是睡不着觉,便来看看你们画得怎么样了。”
众人起身后,安泰时说道:“快好了,只差两处需要修改的地方。”
太皇太后点点头,在陈叠紫的搀扶下,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们继续,哀家坐着看会。”
“是,太皇太后。”
安泰时画金线时,又吩咐黛瑶准备冬青、绛红二色,黛瑶得到指示,又麻利地挑选颜色,开始调配。调好后,安泰时觉得淡了,黛瑶赶紧加了些青色粉末进去,安泰时这才点点头。
陈叠紫倚在太皇太后身旁,轻轻地为她捶着背,一边看着黛瑶他们作画。这会儿突然巧笑一声,轻声说道:“太皇太后,此情此景,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诗。”
太皇太后笑道:“小紫儿最近爱读书,果然就不一般了,还会吟诗了。”
“太皇太后又取笑人,我就是贪玩了些,哪里就是那样不学无术的人啦!背诗当然是会的!”陈叠紫拽着太皇太后的衣袖撒娇埋怨。
黛瑶隐约觉得身上有些不适,但太皇太后却显然很吃这一套,当即拉过陈叠紫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好,好,是哀家说错了。想到什么诗了,赶紧说来听听。”
陈叠紫这才作罢,笑盈盈地说道:“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这里头说的‘调瑟’,是锦瑟的瑟,但我觉得,改成颜色的色,也很是妥贴呀!”说完,陈叠紫便将目光往黛瑶这边瞥了瞥。
太皇太后会意,看了看安泰时与陈叠紫,点头笑着说:“小紫想到的这句诗,确实合乎此情此景。你们二人站在一处,俨然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对了,泰时。”
听到太皇太后的前言,安泰时自然也已经觉出味道不对。听到叫唤,回头看了黛瑶一眼之后,方才放下笔上前,应道:“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说道:“温家亦是高门显户,与你家也称得是门当户对。温小姐一介女流,当这朝廷命官亦是古怪。不如,回头哀家便与皇上说,将温小姐指婚于你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章 指婚
听闻此言,安泰时与黛瑶的脸色均是一变。
黛瑶虽说确实是经由安泰时的引荐,当的这朝廷命官。但她走的是光明正大的道,凭靠的也是自己的真本事。被太皇太后这么一说,倒显得是安泰时与她有私情在先,由于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所以设法将她弄进了御画院,先谋得个朝夕相对,再图其他。堂堂正正的一件事,被这样一诠释,便变得龌龊无比。
黛瑶一时情急,脱口唤了声:“太皇太后!”却见得站在前面的安泰时早她一步,撩起袍子跪了下去,沉声说道:“太皇太后误会了。引荐温知应进御画院的并不是下官,而是下官的父亲。温知应的画技奇巧,前所未见,家父也引以为奇,是以亲自出了引荐信,推荐温都事进御画院。所以,温知应的官衔,来得并不古怪。”
“另外,下官有前车之鉴在先,曾在佛祖面前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谈婚娶之事,还请太皇太后谅解。”
太皇太后敛去脸上的笑意,淡然说道:“你指的是那些个相生相克的命理吧,连我老太婆都不信这个邪,偏你还信。”
“人命关天,不得不信。”安泰时的声音沉肃而坚定。他的态度这样坚决,又不惜拖出“人命关天”之事来说,太皇太后再提这事,岂不是便有逼着黛瑶去死的嫌疑。黛瑶虽是温家庶出之女,但毕竟算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温家又是出了名的宝贝女儿。将此事说开了去,于温家面上不好看。她也不想太得罪温家。
“罢了,哀家也只是顺口一提。你们年轻人呀,一个比一个有主张。都轮不到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作主了!”
“请太皇太后恕罪。”
黛瑶亦在此时上前,跪在安泰时身后,一起请罪。
太皇太后看了黛瑶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就是不中了。出来这么一会,就又乏了,小紫儿扶哀家回去歇会。你们画好了,就让雪银过来通报一声。”
“是。”
送走太皇太后之后,安泰时与黛瑶重回桌案后作画。画完之后。奉去给太皇太后过目。太皇太后看后,点头认可了,让司衣坊就按这个做。
虽说大功告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走在回程的路上。安泰时与黛瑶两人都高兴不起来。一路默默无语,与来时的喜笑颜开、相谈甚欢,大相庭径。黛瑶抬眸看看走在一步之前的安泰时,心想他立誓不再议婚娶之事,必定是之前的几桩事情对他的影响至大。今日重提旧事,他心中必定难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而听得身后一声呼唤:“安哥哥!黛瑶妹妹!”
是陈叠紫的声音。
黛瑶跟着安泰时回头,便见陈叠紫追着他们小步快跑着进来,步履轻盈。衣袂飞扬,沐浴在阳光之下,有种说不出的妖娆优美。
“真对不起啊,安哥哥!”陈叠紫跑近前来,扶着胸口娇喘吁吁,不等气顺。便急声道歉。“我只是瞧着你与黛瑶妹妹站一块儿,一个磨墨,一个作图,当真是美得像幅画似的,才触景生情突然想到那么一句诗。不想太皇太后近来作媒之事忖得多了,直接便想到了赐婚。对不起啊,安哥哥,我不是故意想提你的伤心事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她这话说的,黛瑶可完全不信。从太皇太后好端端地要来看他们作画开始,这事情就开始透着一股不对劲。后来陈叠紫又起那么一个茬,分明就是故意要引出赐婚之事。倘若安泰时的态度不是那么坚决,这事估计就不会这样轻易地了结了。但既然她道歉的对象只是安泰时,黛瑶也便没有作声。
安泰时低低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事,这也怪不得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陪太皇太后吧。”
“嗯。”陈叠紫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对黛瑶说道。“黛瑶妹妹,不好意思啊!是我一时没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太皇太后需要人陪,我走不开,回头我派人送些瓜果点心过去御画院,聊表歉意,还望你们不要嫌寒碜。”
黛瑶淡然说道:“陈姐姐不必客气。我们本没什么,陈姐姐这样紧张,反倒显得我们小器,将此事记在心上了。”
陈叠紫的神气微微一顿,旋即又盈满了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不多说了!正是你们忙的时节,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回见。”陈叠紫欠身行了个告别礼,便携丫环转身飘然远去。
等她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之后,黛瑶方才幽幽吐出一口气,对安泰时说道:“对不住安大人,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了?”安泰时怔了怔,讶异地说道。“这‘连累’之说,从何而来?”
黛瑶心里滞了滞,终还是说道:“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今日之事,明显是陈叠紫在针对她,想要给她配亲,想赶紧给她找个人嫁掉。看来太子想要立她为太子妃之事,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陈叠紫和太皇太后都已经听到风声,甚至于已经清楚明确地知道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事都不曾公开,她亦是不能明言陈叠紫是因为太子之事,而串掇着太皇太后在针对她。
安泰时看看她,也没有说什么。今日之事确实发生的诡异,他也不是感觉不到。太皇太后宫里的画图,一直是他亲自经手。他在太皇太后跟前的时日不短,之前不见提过,今日突然提起赐婚之事,委实诡异。就算是初次引进一个女官,不作细问,便作了“有私”的断言,也未免武断,毕竟官衔也是皇上御封的。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有时难免糊涂,既然只提了一句,就不复再提,这事也就过去了。你也不要多加揣测,反倒让自己担惊受怕的。”
黛瑶点点头:“多谢安大人。”
回到御画院,其他画师还在各宫忙着不曾回来,安泰时便与黛瑶说起太皇太后、太后,以及各宫娘娘对于色彩上的偏好。因为衣服的款式有司衣房设计,画师一般也就提下色彩搭配上的建议。正说着,有内侍过来通报,说司衣大人遣了人过来请安泰时过去一趟,似乎太皇太后的新朝服还有些问题。
安泰时当即让如风准备画箱,回头看到黛瑶时,犹豫了片刻,说道:“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去下就成。对了,你不是接手了金满楼的画图么?这段时间,院里的大家都忙,估计也只能抽空教下你。不如便趁着这段时间先忙金满楼的图,等过了这一阵,再跟着大家细细地将院里的活都学一遍。”
黛瑶点点头,面上依然淡定微笑着,等送安泰时离开之后,一个人回了画室,却是忍不住眼圈儿一红,几乎落下泪来。安泰时虽然说得娓婉,但黛瑶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分别。之前安泰时是准备带着她,亲自教她的。但现在却改口了,变成等过了这阵子大家有空了,由大家来教他,明显他是因为今日之事而避嫌了。而且,原本他是打算尽快与她说明要点,让她也参与到这次的筹备工作中,但现在却是让她先做金满楼的事,也即是说,此番筹备工作,却是将她排除在外了。
秦桑知道黛瑶心里难过憋屈,却也不知道从何劝起,静静地陪在一旁,琢磨了半晌,方才出声唤道:“小姐,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纵然你有心避让,但太子存了心思,陈小姐也必将你当成劲敌。今日幸得安大人心意坚定,才将此事揭,却不知道他日会不会又换个人,将小姐配过去?”
黛瑶擤擤鼻子,低声说道:“我自然知道,可我又能怎么样?我想方设计谋个朝廷命官,就是想这两年避开这些烦心事,不想太皇太后却故意曲解。若是传将出去,却不知外面该如何说我。再是太子那边,我已经明言回绝。上回春日会进宫遇着他时,他也一句话未与我说。这半年来,更是音讯全无。我只当他已是绝了当初的念头,不想这消息倒是在宫里头流传开来了。这真正是置我于两难之地,我不想前进,却又寻不着后退之路。”
秦桑说道:“要不找贵妃娘娘帮忙?”
黛瑶摇头:“贵妃娘娘唯恐亦在摇摆不定。当初她存有犹疑,我便以不想得罪太皇太后,说明她送我出宫。后来我与傅庭葳议亲,太子竟很快就知晓了,那时这事八字尚未一撇,两家都不曾声张,太子又不会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想来必是贵妃娘娘透露给他。由此可见,贵妃娘娘在这件事情上,本便是两可的态度,当初只是怕直接对上太皇太后而选择避上。如今,却已经是直接对上,若是将此事禀明贵妃娘娘,她必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了。”
“小姐……”秦桑唤出一声之后,却又迟疑了。
黛瑶抬眸看看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秦桑抿抿嘴,像是作了最大决定,上前一步坐到黛瑶对面,问道:“小姐对太子,到底是什么心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四章 反击
黛瑶沉默了。心意,她到底是什么心意?她自己也不知道。
秦桑从旁看着黛瑶略微一怔之陷入沉默,而后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已经明白:“小姐若是对太子也有意的话,就不要一味的退让,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黛瑶苦笑。“我对于他最大的芥蒂就在于,他是太子,难道我要试着争取下,看他会不会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
“为什么不?”秦桑立时反问。
黛瑶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顿了一顿之后,仍是摇头:“不爱江山,爱美人么,那只是存在于传说的故事里。倘若太子真能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那时候,我怕是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第一个要致我于死地的,不会是陈叠紫,也不会是太皇太后,而是当今皇上!”
“小姐不要太悲观了。”秦桑不由为黛瑶感到心疼,她才多大年纪啊,却能想到这许多。“小姐若是真的不考虑太子殿下的话,那如今就只剩一个法子了。先发制人,请求赐婚。”
黛瑶瞅瞅秦桑。
秦桑握过黛瑶的手,为她打气:“小姐可有看得中意的人,不妨直接请了贵妃娘妨,求皇上赐婚。”
黛瑶苦笑:“我认得的,也就那几个人,你也都见过,你看可有合适的?”
秦桑一时语噎。的确,黛瑶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见过的适龄男子用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傅庭葳,原本也算是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却因飞来横祸,外放做地方官去了。曾熙,秦桑一直认为他所看上的人是黛瑶,但他却与黛琼定亲了,而且据说婚期都已经正式拟定了。叶溪亦是不错,将来的逍遥王爷。年轻俊秀,温柔多情,但他的情,却是放在陈叠紫身上。虽说陈叠紫已然弃了他。想转投太子怀抱,但有这一段故事在,将来难免多事。而眼前的安泰时,更是不成。且不说他背着克妻之名,温家未必愿意,就凭着他今日当着太皇太后之面,断然拒绝之事。就不能再请求赐婚。秦桑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李氏夫人曾经提过的一个人:“小姐,要不,赌一下那位沈公子?”
“哪一位沈公子?”黛瑶有些困惑,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认得这么一个人了。
“相爷的得意门生啊!”秦桑提醒道。“去年殿试的魁首,大夫人向小姐提过的。”
黛瑶摇头,她不想拿自己的终生大事作赌。
主仆二人正一筹莫展中,紧闭的画室的门却被敲响了:“温大人。三殿下来了。”
黛瑶一惊,连忙取出帕子擦脸,秦桑则迎出去开门。
“怎么大白天的还关着门。难道是在任上偷懒睡觉?”叶溪开着玩笑走进来,看到黛瑶之后,目光在黛瑶脸上停滞了片刻,待那内侍退下后,方才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怎么、哭过了么?”
黛瑶下意识地摸摸脸颊,她方才只是觉得委屈,眼睛有些酸涩,并没有落泪。而且也只是难过了一会儿,这都让他给瞧出来了么?在黛瑶迟疑的片刻,叶溪已经示意小春子将手中拎的食盒放到桌上。一边柔声说道:“因为颐心宫那件事情么?”
黛瑶有些讶异地看看他,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叶溪知道黛瑶在奇怪什么,便解释说道:“小紫都与我说了,她觉得应景,随口说了句诗,害得你与安大人差点被赐婚。她心里过意不去。便让我捎了些点心过来赔罪。”说着,他上前打开食盒,推到黛瑶面前让她过目。“都是些干果糕点,可以存放一些时间,可以放在画室慢慢吃。诶,这盒桃酥好像是新进的贡品,每宫只有一盒……”
听他说着,黛瑶的脑海里突然一个机灵,她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她为什么突然和叶溪这么熟了?之前因为黛瑛那件事情,他们几乎吵了起来,后来叶溪就过来道歉了,据说是陈叠紫调停的,还托叶溪捎了回礼给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她送的礼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香囊,根本就用不着正儿八经地回礼。后来就是端午游船,分明是陈叠紫起的头,让叶溪他们去包一艘龙舟,端午当日,偏她缺席。
当时只当是巧合,并没有多想,现在细细想来,分明就是陈叠紫早早的挖了个坑,引着她往下跳。她听阮嘉瑜提过,在皇家引起兄弟相争是大忌讳,严重者会被处刑。陈叠紫有太皇太后罩着,虽然无此顾虑,但是她与叶溪的事情一旦被说穿,她必定与太子妃之位无缘。所以她便未雨绸缪,一步一步地将叶溪推向黛瑶,以摘清自己的关系。
理清这一切的头绪,黛瑶不由得一股怒从中来。想她进宫以来,一直努力保持低调,偏陈叠紫要处处对付她。秋日会,让她做陪衬,她不在乎。临上场前,故意找了个不会画画的人来拖她后腿,她也可以忍。但是现在,陈叠紫是把自己舍弃的叶溪推过来给她,让她去背负起同时勾搭两位皇子,从而引发他们内斗的那个罪名。她有太皇太后护着,有免死金牌,她可没有!陈叠紫此举,无非是将她往死路上推啊!
叶溪见黛瑶半晌沉默着不说话,便转到她的正面,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还在想之前的事情?那些流言蜚语,不要去信它。其实安大人人很好的,克夫克妻什么的,不过是因为巧合而引发,然后以讹传讹,被人夸大其辞了。我和小紫都不信这些。”
黛瑶看着叶溪,忖着他与她说话时,一口一个小紫,显然他对她无意。他来找她,只是单纯的因为受陈叠紫所托,来帮她送这送那。这傻子,估计还满心以为自己是在帮陈叠紫的忙,又何曾想到,他的梦中情人、自己认定的未来准新娘,正在不遗余力地将他推向另一个女子身边!
出于对叶溪的同情,同时亦是出于对陈叠紫如此算计自己的反击。黛瑶想了想,说道:“我难过并不是因为差点指婚之事,而是太皇太后说我这官当得古怪,让我十分委屈。我是堂堂正正地拿着画找安大人引荐的。贵妃娘娘,还有皇上都可以作证,太皇太后怎么就觉得古怪来了?”
见黛瑶说得忿忿,叶溪连忙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安慰道:“太皇太后老糊涂了,你就跟别她较真了!”
“安大人也说,太皇太后只是随口一提。让我不要当真,但我一想起来,心里就不痛快。”
“别小心眼了。”叶溪柔声劝道。“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论怎么样,这官就是父皇封的。说你的官来得古怪,真计较起来,可就是妄议朝政了,放心。太皇太后绝对不会再提了的!”
“这么说,我的婚事,也就不是太皇太后一句话能决定的了?”
“那当然。你是朝廷命官。要指婚,得有父皇的圣旨。”
黛瑶这才安心了一点,沉吟了片刻,故意说道:“对了,我方才与安大人在颐心宫的时候,听陈姐姐说,最近太皇太后热衷于作媒指婚,是不是你与陈姐姐的喜事也近了?”
陈叠紫并没有点破她与太子这事,那她也不点破。太皇太后近来作媒之事忖得多了,这话可是陈叠紫自己说的。而陈叠紫与叶溪的关系。叶溪在她面前从来不曾掩饰过,而她又“不知道”陈叠紫与太子之间有那么一层关系,那太皇太后在作媒,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陈叠紫与叶溪的婚事,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此言一出,叶溪果然一愣。说道:“没有啊……兴许是给旁的人作媒吧。”
黛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道:“三殿下的意思是,太皇太后作的媒,是要将陈姐姐许给别家的公子,或者让你娶旁的小姐?”
“当然不是!”叶溪解释道。“自然是为别家的公子,和旁的小姐作媒啊!”
黛瑶“哧”的一声笑道:“开玩笑的!不过,太皇太后又不知道你与陈姐姐订过情,近来又热衷于作媒,连看到安大人身旁跟了个女官,便想到赐婚。三殿下就那么肯定太皇太后不会想到给陈姐姐说亲么?”
黛瑶说时,一直留意着叶溪的表情。在说到太皇太后不知道他们之事的时候,黛瑶其实在等他反驳,反驳说太皇太后是知道的他与陈叠紫之间的事情的,但是他没有。
“对了,马上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诞了,三殿下不何不趁此机会,向太皇太后求恩典,请太皇太后为你们作媒呢?”
“可是……”叶溪从片刻的呆怔中醒过神来。“两位皇兄都还没有立妃……”
“没有人叫你马上立妃呀,只是未雨绸缪,先到太皇太后或者皇上那里说一声,知会到。不然,你想想,如今太子立妃之事,久久没有下文。太子瞧这个不中意,那个也不合眼,皇上急,太皇太后也急。太皇太后急了,难保不会想将自己眼中看来最好的小姐指给太子……”
“说得对!”叶溪终于被说得着急了。“上回,太皇太后就提过把小紫指给太子当太子妃,我当是开玩笑的。但是被太子挑剔了之后,小紫就变了好多,难道……真的……”
“真的什么?”黛瑶故作好奇地问道。
叶溪顿时醒了醒神,强自打起精神说道:“没什么,人总是不想被别人嫌弃的,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他说得像是在自我安慰,黛瑶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是啊,陈姐姐对三殿下,总归是与旁人不同的。这回赔礼的糕点是托三殿下送来的,上回的回礼也是,原本只需遣个宫女嬷嬷过来送便可以了,却劳烦三殿下三番几次地往我这里跑,总显得诚意非同一般!”
叶溪跟着笑笑,心里却有些警醒过来。上回托他带回礼去温家倒算了,因为她出宫不便,而他也正要找黛瑶道歉。但今天之事,就有些微妙了。她一句话“委屈”了黛瑶,想要赔罪,直接派铭金或镶玉送到御画院便是。为什么非要找他过去,让他特意送来呢?他今天又没有事情要找黛瑶,更没有事情会顺路来到御画院……近来这一串的事情,细细想来,怎么就透着一股不对劲呢?
叶溪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陪黛瑶坐了一会,见她心情已经不复方才那么沮丧了,也便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秦桑说道:“小姐,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早就已经惊了。”
秦桑想了想,无奈地叹道:“也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五章 任务
接下来几日,黛瑶白天在御画院安心作画,晚上回容华宫陪芙蓉公主和叶澈玩。两点一线的生活,似乎与这宫里的纷纷扰扰隔绝了开去,平静得有些不真实。回头想想,其实安泰时让她暂时不接触各宫的工作,其实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而且这段时间,他只要一得空,也会指点她,并没有不想再用她的意思,只是想避开风头吧。
这样想着,黛瑶的心情也好了些,接下来只需静待叶溪那边的反馈了。经那天的提点,黛瑶料定叶溪回去后,必会重提他与陈叠紫的婚事。至于是向陈叠紫提,还是向太皇太后提,这就有待商榷了。
一连数日,宫里都风平浪静,颐心宫是,容华宫亦是。这一天,从任上回来,一路神游天外,到了容华宫才微微定下神来。珍妃身边的女史守在宫门内,似乎是特地在此等黛瑶回来。瞧见她进门来,便迎上前说道:“知应大人,皇上来了,娘娘吩咐,大人回宫了便去见驾。”
黛瑶点点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还算正式,也不回房去换了,直接跟着女史前往见驾。
“皇上,娘娘,温知应到了。”
“进来吧。”屋里响起的是珍妃的声音。
女史回头朝黛瑶颔首示意她进去,黛瑶道了声谢。女史启了帘子,黛瑶信步进去,一边琢磨着呆会要行的礼,微抬目光,却冷不防见着了侍立在皇帝身后的太子。脚步蓦然一滞。太子看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倒是皇帝脸上露出了笑意,用前所未有的柔声说道:“不用行礼了。来、来瞧瞧朕新得的这幅画。”
其实对于皇帝近来的态度,黛瑶也觉得怪怪的。她此番进宫来,皇帝突然待见她起来。那程度,使得黛瑶心里有些发毛。以前他可是左右看她不入眼的,连她给芙蓉公主讲个故事,都要鸡蛋里挑骨头。如今莫名其妙地来个360度大转变,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在悄悄地发生。
黛瑶应了声“是”。走上前去,尽量地敛起目光,不去触碰太子所在的那一块天地。脚步在刚刚能清楚看到皇帝放置在桌上的那幅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定睛看了两眼,不免觉得惊奇。这竟是一幅以素描的手法画的一盆吊兰。
“啊,这是……”黛瑶大吃了一惊,这个世界并没有这种画法,而她也只给安泰时看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琢磨透了,还画得这样像模像样的。“这是安大人所画?”
皇帝摇头,笑着:“安泰时近来忙颐心宫的事,自然没这等闲功夫。这是他的父亲,安卿云老爷子画的!”
“原来是安大师。”连皇帝都尊称他为“老爷子”。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皇帝看看黛瑶,特意顿了一会,见她并没有接着说这画法是源自于她,而趁此邀功,心中倒是对黛瑶又高看了一等。“安卿云说,他是看了你的画后。受到启发,才画了这张,所以想你品评一下。”
为郑重起见,黛瑶又靠近了一步,认真看了许久,方才说道:“安大师不愧是国画大师,我只是粗粗画了支钗,他竟然就能另辟蹊径,从中悟出新画法,实在是让人敬佩。”
皇帝听黛瑶不仅不居功,反而将这画法的首创之功推给了安卿云,摇着头笑道:“小丫头谦虚得过份了!老爷子可看重得很,还特意求朕给你放一天假,他想与你见上一面,好好探讨一下这种新画法!”
听闻安卿云看重她,黛瑶心中亦是欣喜。她如今的处境,价值越高,便愈有安全保障。而且就算撇开这一层不论,安卿云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大画师,能与他探讨画技,定能受益良多。当即自然欣然应允,跪地谢恩。
不想,皇帝却说道:“诶,朕只说安老头子想见你,朕可曾答应放你一天假了?”
黛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皇帝在逗她,便说道:“皇上若是不肯答应,便不会与我提这件事情了!”
皇帝指着黛瑶,笑着说道:“小丫头鬼精的!”皇帝一边将桌上的画收起,一边说道。“不过,放一天假之前,朕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皇上明言。”
“朕看着这种画法,也新奇得紧!这样罢,就按着这个画法,给朕和太子都画张画像吧。”
听闻要给太子画像,黛瑶心中蓦然一滞,目光不自禁地往太子那边瞥了瞥。太子依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心里活动显然没有她这么复杂。皇帝的兴致却是挺高:“明天先给太子画了,再给朕画。画得好了,给各宫娘娘都画上一张,娘娘们高兴了,自然重重有赏。”
听到竟然各宫娘娘都要画,黛瑶不禁瞠目结舌:“……那微臣要见安大师,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一张都还没画呢,你倒先把放的那天假给惦记上了!”皇帝虽这么说,语气之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微臣不敢。”
珍妃这时出来打圆场,说道:“好啦,不说画的事情了,该传膳了吧。”
皇帝说道:“传吧,今天便在这里用了,太子也一起,把那两个小的也唤来。”
芙蓉公主一来,便热闹开了。皇帝腿上坐坐,黛瑶腿上坐坐,太子腿上也要爬去坐坐,爬上爬下的,好不欢快。倒是比她小的叶澈,却是正儿八经的一个人坐在为他特制的高凳上,珍妃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乐得皇帝直夸他果然有皇家风范。这下,芙蓉公主不高兴了,嘟着小嘴怨责父皇偏心,只夸弟弟,不夸她。皇帝又连忙将她抱过来哄,说道:“芙蓉与澈儿不同,芙蓉是女孩子,女孩子自然要像芙蓉这样活泼可爱才好啊!朕的小芙蓉,是天底下最最可爱的公主了!”
终于将芙蓉公主夸得高兴了,皇帝又想到了黛瑶,回头说道:“说起来,黛瑶你也是。笑的时候,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偏天天板着个脸,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不痛快的事情。再说了,遇着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和贵妃说,也可以与朕说,我们自会替你作主,小姑娘家家,有什么好担忧的?”
“是,皇上。”黛瑶心里暗暗叹气,其实她最大的烦恼,就是皇上您能不能改立个太子啊。太子叶清与三皇子叶溪兄弟俩的位置若是能换换,那该有多好啊!陈叠紫盯着的,不就是太子妃之位么?交换一下,正好各得其所。
“太子今天怎么不说话?”皇帝的一句话,将黛瑶从神游天外中拉了回来。
叶清也似刚从冥思中醒过神,扬唇淡然一笑,对芙蓉公主说道:“芙蓉来皇兄这边坐。”
芙蓉公主眨巴着眼睛看看太子,又转过脑袋看看珍妃。珍妃朝她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黛瑶从旁看着,总觉得珍妃与芙蓉公主之间在交流着什么。芙蓉公主乖巧地从皇上膝上,转移到太子处,刚坐定,便软声软气地问道:“太子哥哥好久都没有来问芙蓉练字练得怎么样了,太子哥哥不关心芙蓉了吗?”
叶清顿时一阵语噎,正想说自己近段时间忙,便听得皇帝将话茬接了过去,饶有兴味地问道:“哦,小芙蓉,你太子哥哥还曾教你练字?”
“是啊!”芙蓉公主天真无邪地说道。“太子哥哥以前经常拿字帖给芙蓉,教芙蓉练字,后来八姨走了,太子哥哥就没再来过了。”
皇帝一听,不由乐了,虽知这番话必定是珍妃揣摩着他的心意,教芙蓉说的,却仍然觉得芙蓉公主是个可心的小开心果。
在皇帝含笑的目光的注视下,叶清一直平淡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窘意,轻咳了一声,解释说道:“那时正赶上殿试,有些忙,就忘记了……”
“那今后就继续过来教芙蓉吧!”皇帝一锤定音。
叶清顿了顿,回答说道:“是。”
黛瑶趁着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觑空偷偷观察了一番叶清,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与前两次见到他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她不想与他有太多瓜葛,并且刻意地想要与他保持距离,但是不可否认的,与他说话时契合度还是很高的,他看她的目光也不似今天这般……疏离。
与国画大师安卿云的会面,黛瑶还是非常期待的。正好金满楼的画图画得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准备给皇帝与太子画画像。素描的画法,与国画不同,所以黛瑶先自己动手,制作了一个木制的画板。征用了御画院的两个小公公,一起将画板扛去东宫。
停在门口,看着内侍沿着冗长的青石道一路快步往内殿跑去,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黛瑶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黛瑶觉得脚都站得有些麻了,进去通传的内侍才再度出现在青石道上,快步过来,说道:“温大人,这边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六章 画像
叶清正在书房看奏折,黛瑶便被领去了书房。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地盘,西园并不算在内。虽说那也是他的私人花园,但他并不常去那里,而书房却是他每天都会逗留的地方。一踏入门内,果然便感受到了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与那天晚上的貂皮斗篷一样,温暖、清新,还有一股暗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走进一道山水屏风,便瞧见了坐在书案后的叶清。他穿了一身鸦青色的便服,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面前的书案上重重叠叠地堆满了奏折,将他的身姿掩去了大半。黛瑶心头忽然有些沉闷,他向她表示了善意的好感,她却只因为他太子的身份,而排斥他,没有作过一丝努力地,就拒他于千里之外,从来就没有试图体谅过他……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内侍禀报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黛瑶带着两个小公公下跪行礼。
叶清头也不抬地说道:“既是父皇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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