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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宸妃娘娘的病……”余嬷嬷从旁忧心地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太医姓何,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医,摇着头对黛瑶她们说道:“宸妃娘娘的病是小病,只是气火攻心,郁结于胸,若是这口气顺不下来……神仙难治啊!”何太医说完,收拾药箱便准备离开了。
“太医。”黛瑶急急追过去。
何太医以为黛瑶是要对说他留下继续为珍妃诊治,说道:“并不是老夫不想治宸妃娘娘的病,而是娘娘的病在心里。心病难医,非药石可治。”
“我明白。”黛瑶说道。“我只是想请太医代为保密一宿。”
“保密?”何太医这倒觉得有些奇了,停下脚步来,一副你说来听听的意思。
黛瑶点头:“保密宸妃娘娘的病情。”
何太医听完,蹙起眉头,摇着头说道:“这恐怕不行,隐瞒嫔妃的病情,可是死罪。”
“就一宿。请太医明天一早再来一趟,若是宸妃娘娘的病情还是不见起色,再请太医奏报皇上和太后娘娘。”
“明天一早?”何太医蹙着眉反问,似在考虑。
“是,明天一早。”黛瑶肯定的说。
何太医转过目光,盯了黛瑶看了片刻,终于点头答应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明天一早再来。”
“多谢太医。宸妃娘娘若得以康复,必不忘何太医今日的恩情。”
何太医自然明白黛瑶的言外之意,倘若宸妃此番病好,必奉他为救命恩人。将来必有他的好处。何太医摆摆手,慨然说道:“未曾尽上绵力,不敢居功。宸妃娘娘的病。是轻是重,就看你们了。”
“太医慢走。”余嬷嬷亲自送何太医出容华宫。
黛瑶转身回到珍妃床前,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在半醒半睡之间,虚弱地喘着气。方才的一阵咳嗽,似乎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气力,就只剩这一缕吊着。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逝去。黛瑶走近前去,坐到珍妃的枕边,拾过她的一只手,以两手上下紧捂着,沉声说道:“大姐。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或许你会觉得我的想法不成熟,甚至荒唐,但都是我的一番肺腑之言,你便权且听一听吧。”
“在我看来,大姐此番晋封为宸妃,是一件大好的喜事,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为此置气,与自己过不去,直往牛角尖里头钻。”
“贵、德、淑、贤四妃。虽说以贵妃为首,但从位份上来说,都是正一品,根本就不存在谁大谁小的问题。四妃以谁为首,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瞧现在。四妃之首不就变成德妃了么!姐姐从贵妃到宸妃,是实打实地晋封了,跳出了四妃,真真正正地凌驾于四妃之上。撇开旁的不论,以后四妃每天到容华宫请安,就是无可推卸的份内之事了。有人缺席未来,那便不仅仅是失礼了,而且还失份了!”
以往,虽说众妃每天也须到容华宫请安,但是四妃位份一样,有时候托病或称有事不来,珍妃也不好追究。再者,前往太皇太后和太后宫里请安时,四妃经常都是自行前往,最多约个时间,珍妃先到,她们随后。但以后就不同了,宸妃可不是摆在那里玩的。没有皇后,宸妃就是后宫之主,其余众妃嫔皆在宸妃之下,必须先到宸妃处报道,再由宸妃带领着一同前去为两宫太后请安。虽说珍妃无论贵妃抑或是宸妃,都是后妃之首,但是就这么一小点的位份之差,细究起来,里头却是有天渊之别。
“大姐或许觉得,皇上宁可让皇后之位继续悬空,也只让你晋个宸妃,认为自己后位无望,而感到颓然。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是大姐自己想岔了!姐姐试着想一想,以往的宸妃是怎么出现的?是不是都是有皇后在位,而又有宠妃宠冠后宫,无法册立两个皇后,所以才册立一个宸妃,以示安慰?那反过来想一想,有宸妃在位呢,有没有另立皇后的先例?大姐应该也知道,答案是没有!”
说到这里,黛瑶明显感觉到珍妃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知道自己说到她心坎上了,连忙继续说道:“宸妃就是代皇后,在皇后不在的时候,代行皇后职责。现在宫里根本就没有皇后,姐姐手里的这个代行权,是无限期的。只要没有皇后,姐姐就是实质上的后妃之主,就可以将后宫之权紧紧地抓在手中。皇上以后想要立皇后了,也只能立大姐,不然就是有违礼制。”
“在宫里,虽然皇上的宠爱很重要,但说到底还是个按资排辈的地方。皇上明显也很重视这个,不然,以他对荣妃娘娘的宠爱,大可直接立她为后,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因为荣妃娘娘本来是从一品的妃,低于四妃,而高于九嫔。现在晋为贵妃,是顺位升,而且只升了半品。皇上还改四妃之首为德妃,德妃早失圣宠,为什么皇上还要提她为首呢?还不是因为她资格最老,还哺养过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皇上再宠荣妃,也不敢让她越位,连同一品级的德妃都不敢越,更何况是姐姐的宸妃。所以现在该着急的并不是姐姐,而是荣妃娘娘!因为姐姐再怎么说,也确确实实是往皇后又靠近了一步。而荣妃娘娘,则要担心自己就止步于此了。因为皇上用在立太子妃之事上作出让步这样大的代价,也只换得她升了半个品级,以后,皇上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呢?”
黛瑶感觉到珍妃抓她的手开始用力了,连忙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所以大姐,你千万别想差了,亏了自己的身子还倒罢了,误了这大好的局势,可就便宜旁人了!”
珍妃的气息强烈了一些,眼睑也开始抖动,哑着声音唤道:“八妹……”
黛瑶明白她心里还放不下的事情是什么,低叹一声,说道:“至于大姐说的,牺牲了我的幸福之事,更是无从谈起。我与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姐姐所想的那样。太子殿下是向我示过好,但是我拒绝了。出宫后,他是借故来找过我,我再次拒绝了。姐姐,并不是我矫情,欲迎还拒,我是真的不想当太子妃。我只想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无须富贵荣华,只要真心待我就好。这些我也都与太子殿下明言了,太子殿下也明白,而且他已经放弃了。大姐没见自我回宫后,太子殿下瞧见我,都是一句话不说,直当作是陌生人的么?”
为了让珍妃更加安心,黛瑶迟疑着加上一句:“而且,我心里另外有人了。等大姐病好之后,还想请姐姐代为向皇上请个恩典。若得皇上的赐婚,将来嫁到婆家,身价也总是不一样的。”
珍妃的气息终于有些平顺下来,黛瑶回过头,见余嬷嬷站在近门处,便让余嬷嬷去看看药怎么样了。趁着珍妃的心神定了些,赶紧服药,疗效应该会好一些。看着珍妃服过药,黛瑶依然坐在珍妃床前,终其一夜都未曾离开。
余嬷嬷间歇去看过几趟,都看到黛瑶靠坐在床前,握着珍妃的手,一直轻声地在念叨着些什么。余嬷嬷本以为她是在念经为珍妃求平安,借着送水走近了,才听清黛瑶是在低声说着自己平日里芙蓉公主和叶澈一起玩耍的趣事。不由暗自点点头,她平日里也不少与珍妃说过,不要凡事都将着自己与荣妃比。珍妃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而荣妃则还是个妙龄少女。珍妃也是从荣妃那个时代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直想不明白,圣宠无常,得宠一时,终无法得宠一世。珍妃即便是完全失宠,也还有芙蓉公主与小皇子傍身,而荣妃呢?荣妃入宫也快两年了,基本上算是宠冠六宫,却是一直未传喜讯。一旦失了圣宠,她便一无所有。
余嬷嬷暗暗祈祷,但愿珍妃能听进黛瑶的劝解,早日解开心结,挣脱病魔,不要让荣妃得意太久。如今大权旁落,局势还是比较悬的。黛瑶不让通知皇帝亦是对的,将此番的病情压在“小病”的范筹内,将来回收大权容易。倘若定义成了“因操劳过度而重病”,到时候就棘手了。
这一夜,长兴宫里为庆荣妃晋封荣贵妃而歌舞升平,彻夜狂欢。容华宫却在一片死寂中,悄悄地迎来了竖日的黎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珍妃寝殿的窗缝里漏进来,黛瑶感受到亮光,从半醒半睡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由于在珍妃床前倚了一晚,背被磕得生疼,而且有些僵,坐直都费了好些功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余嬷嬷见黛瑶醒了,便上前说道:“八小姐,何太医已经在门外等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十五章 仇敌
黛瑶回头看看睡得沉稳的珍妃,伸手拊上她的额头熨贴了下。虽然还有些余热,但气息却已经基本平顺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便点头示意余嬷嬷请何太医进来。
何太医诊断过后,对黛瑶说道:“宸妃娘娘心头郁结已解,已无大碍。只是小感风寒,服几剂药就好了。小姐大能啊!”
“太医谬赞了,主要还是何太医医术高明,药到病除。”黛瑶谦辞。“对了,今日药方要换新的么,还是依然用旧的?”
“病情减轻,有几味药要改。”
“太医这边请。”
余嬷嬷引何太医出去之后,门外便响起了小孩的啼哭声,听声音像是叶澈。黛瑶闻着声出去,奶嬷抱着啼哭不止的叶澈进来,瞧见黛瑶,但说道:“小殿下闹了一夜,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哭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行!”
黛瑶上前将叶澈从奶嬷怀里抱过来,柔声问道:“澈儿怎么了,做恶梦了?”
叶澈却只是一个劲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黛瑶怕他的哭声吵醒珍妃,便抱着他来到外间,轻轻摸着他的头,一边问旁边的嬷嬷说道:“芙蓉公主呢?”
“公主刚睡醒,在梳头。”
“公主洗漱好了,便带她过来吧。小殿下哭成这样,有公主在,或许也会好一些。”黛瑶一边吩咐,一边从旁边桌上摸了个绒布球塞给叶澈玩。
嬷嬷领命过去了,黛瑶费了好大神,也没将叶澈哄得安静下来。以往一试就灵的方法。今天偏偏全部都不起作用。不管旁的人好说歹说,他只管张大嘴巴哭,声音都哭得沙哑了还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正一筹莫展间。余嬷嬷快步出来,说道:“娘娘醒了,要见小殿下。”
黛瑶抱了叶澈进去。说也奇怪,叶澈到了珍妃床上,被她伸手一摸,便不哭了。唤了声“母妃”,窝进她的怀里。叶澈向来体弱,怕他过了病气,抱了一下他。叮嘱他要乖乖的,不要哭闹之后,便让宫女抱走了。
珍妃心里郁结的气顺了,烧也退了,但连月来的辛劳使得她的身子亏损得厉害。加了病了几天。身体还是弱得很。看到黛瑶在,似乎想说什么,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黛瑶连忙上前说道:“大姐,有话直接说罢。”
珍妃这才躺回去,让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只余下余嬷嬷在身旁照料。“八妹,这次若不是有你,我恐怕不真熬不过这一关。非是我度量小,容不得人。而是这荣妃……她是杀害我孩儿的凶手,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我就是见不得她好!”珍妃心中一股气上来,又开始咳嗽。
黛瑶劝说道:“大姐不要动气,一切等病好再说。马上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诞了,姐姐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将病养好。”若是太皇太后的寿宴都缺席,那就说明病情真的严重了。估计皇帝就要以“宸妃不宜再多操劳、需好好静养”为理由,将后宫大权一并移给荣妃了。倘若真的这样,珍妃的气就又不顺了。
“不、我要告诉你这此中的缘由,她是、我们温家的仇人!”
珍妃的气息急促起来,余嬷嬷连忙说道:“娘娘您歇着,我来告诉八小姐吧。”珍妃看看余嬷嬷,点点头。余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就发生在,我去天阁府,与各位小姐见面的时候。荣妃自进宫后,就一直花样百出。那天她不知道哪打弄来一堆龙眼大小的琉璃球,纠集了一堆宫女在御花园玩。一个个趴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毫无礼节可言。娘娘看到了,过去喝止她们,没想到他们是在地上玩琉璃球,一脚踩到了,滑了一跤……”
余嬷嬷没有再说下去,黛瑶已经清楚了,珍妃没留意,那一跤必中摔得很狠。
“自那以后娘娘的身体就不太好……”
珍妃见余嬷嬷没有说到要害处,接过去说道:“不止这样,更可恨的是,皇上还说这是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能怪荣妃……连小惩都没有,更别提治罪了。他怎么就忘了,那遭遇不测的,是他的皇儿啊!我可怜的皇儿,他的父皇不要他,完全不记得他,但我不能忘记,也不会忘记,我一定要荣妃付出代价……”
“所以,大姐一定要先养好病。身体才是本钱,大姐的身体若是垮了,岂不遂了荣妃的意了。”黛瑶趁机劝道,顺便将珍妃的心思从愤懑中引将出来。
珍妃点头:“你说得对,就算是不为其他,就为了这一口气,我也要撑下去!”
煎好的药送过来了,黛瑶看着珍妃服过药,在余嬷嬷的服侍下躺回去后,方才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侍立在外的宫女起了帘了,忽听得珍妃在身后唤了声:“八妹。”
黛瑶停了脚步,回转身应道:“娘娘。”
“我还是喜欢你唤我‘大姐’,那让我觉得仿佛还在家中。”
“大姐。”黛瑶应言唤了一声,心中却是听得一酸,出嫁总不似在闺中,有父母疼爱,凡事不用担忧。而且珍妃嫁的还是皇上,后宫粉黛三千,每天需要操心的事情比普通家庭多何止百倍。
“八妹。”珍妃轻咳了几声,顺了顺气,方才继续说道。“你说心里有人,那人,是安院正吧?”
黛瑶蓦然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珍妃果真是对她之前说的那番话上心了。她当时也是留了个心眼,只含糊地说自己心里有人,不曾想到珍妃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安泰时那边。“大姐,我……”
珍妃已经很疲倦了,她没有太多的精神等黛瑶支吾出来,便直接接过去说道:“我不同意。与他议过亲的小姐,都出事了,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嗯。”黛瑶应了声。她原本以为珍妃上心了,会真的要为她与安泰时议亲。但既然她说的是不同意,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样吧,八妹,过几天就是太皇太后的寿宴的。到时候,我让皇上将父亲的那个门生,是叫沈从杰吧,一并叫过来。你相看一下,略是中意的话,也好早点开始议亲。他是殿试魁首,又是直接进了中书省,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嗯,我知道了。姐姐好好养病,澈儿和芙蓉我带出去玩,你不必担心。”
珍妃不再说话,只从帐子里伸出一只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黛瑶出来后,便见芙蓉带着叶澈在茶几旁吃东西。叶澈刚才哭得像个小泪人儿,这会儿又安安静静地坐着,十足乖宝宝一个。黛瑶暗叹,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珍妃病情危急,叶澈也整夜不安。珍妃病情转轻了,他也就安稳了。
“八姨。”芙蓉公主看到黛瑶出来,便小步跑了过来。“澈儿不听话,我训他了,他会乖了。”
看着芙蓉公主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黛瑶忍不住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夸道:“芙蓉真懂事。”
芙蓉公主得了夸奖,更加“懂事”了:“嬷嬷说,母妃生病了在休息。我们不吵她,我们去外面玩。”
黛瑶笑着点点头,领着两个小朋友出门。刚出门口,便有内侍迎面而来,似有要事禀报。黛瑶不由停了脚步,听那内侍向寝殿门口侍立的内侍说道:“荣妃娘娘来了,说是听说宸妃娘娘病了,特来探病。”
珍妃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倘若这时让她瞧见春风满面、风光无限的荣妃,说不定又会气血攻心,病情反复了。见门口的近侍得了讯,转身进门去通禀。黛瑶连忙将芙蓉公主和叶澈托付给他们的奶嬷,返回殿内时,正遇上余嬷嬷从内殿出来,便迎上去说道:“余嬷嬷,荣妃娘娘来了,我去回话吧。”
余嬷嬷点点头:“有劳小姐。”
荣妃坐在抬椅上,等在容华宫门口。见出来迎接是黛瑶,不由扬了扬眉,说道:“莫非是我看错,这不是御画院的温知应么?”
黛瑶知道荣妃言外之意,是她一个朝廷命官,不去任上,却蹲在容华宫,还代表容华出迎,未免也太于礼不合了。黛瑶没有去在乎,朝着荣妃恭谨地施了一礼,说道:“姐姐偶染风寒,刚服了下药睡下,不便起身见客。贵妃娘娘若要探病,还请改日再来。”
荣妃瞧瞧黛瑶,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宫协理六宫之事,多有不通之处,还想来请教宸妃娘娘呢!”
看她一身盛装,光彩照人的模样,就不像是为着探病来的。果然,忍不住露风了吧。黛瑶淡然说道:“宸妃娘娘卧病,皇上让德妃娘娘代理六宫之事,贵妃娘娘协办。贵妃娘娘遇上问题,应当去问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是诸位娘娘中陪伴皇上最久的了,一定能为贵妃娘娘指点迷津。”
荣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从抬椅上下来,款步来到黛瑶面前,打量着她。忽而近前一步,低声说道:“她又不真的是你姐姐,你这么卖力地帮她?”
黛瑶微吃了一惊,转眸望向荣妃。
荣妃抿嘴笑了起来,笑容比秋日的阳光明媚得多。她抬手轻拍了黛瑶的手臂一下,笑着低声说道:“不要太入戏了,少女!”说完,她便转身坐回了抬椅,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十六章 变数
有了精神动力,珍妃的病好得很快,在太皇太后寿宴之前,便好得差不多了。借着寿宴的邀请名单需要临时增加几个人员,趁机将寿宴的部分权利给收了回来。
皇帝却也不是真想削珍妃的权。这几年,珍妃将后宫掌管得井井有拿,少有争风吃醋、争强斗狠之事,前所未有地安宁,他并没有不满的地方。此番他也是看珍妃病倒了,真心出于怜惜与担心,才让德妃与荣妃暂理。既然珍妃病好了,她要收回,那便收回吧!但是基于珍妃之前的“累病了”,皇帝还是有些心疼,为了体恤珍妃,不让她过于劳累,所以他发话了,六宫之权仍归宸妃掌管,德妃协助管理,为宸妃分担压力。
皇帝的本意其实是想找个年轻的妃子,帮宸妃打副手。但是四妃当中,德妃与贤妃年纪比珍妃还长,平时闲逸怪了,也没什么大心思,估摸着也不想多担这个心。荣贵妃虽然青春年少,活力十足,玩闹逗趣的点子层出不穷,但处理起宫务来,就是三分钟热度。让她协办,刚接手时,兴致很高,没几天便觉烦了。淑妃呢,就是个漂亮花瓶,成日除了打扮和争宠,就什么都不会了。嫔位的几个,看着也不怎么靠谱。
从这一点来说,皇帝还是挺佩服温家的教育。珍妃也好,黛瑶也好,温家出来的女儿,都娴静端方、进退有度。虽说或许少了些闺房乐趣,但管起事来条理清晰,有条不紊。是一等一的贤内助,确实是正室夫人的最佳选择。所以对于太子选了黛瑶,他一开始觉得不满意,觉得出身略微低了些。但后来瞧着。性子不错,有她帮太子掌管内事,对太子来说。倒也是大有裨益的。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地出人意料之外。
荣妃被摒弃在宫务之外,珍妃的心情就好多了,觉得总算是掰回了一局。心情好了,精神自然好了,病也好了。感念自己病中。黛瑶的功劳,便开始为黛瑶的事情张罗起来。向皇帝提议说,听说中书省舍人沈从杰文才风流,是钦点的新科状元,可唤来寿宴写篇文章助兴。皇帝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珍妃特地要增加这个人的目的,琢磨了一下,没有反对,说道:“那就唤过来罢!”让太子看看也好。
太皇太后寿诞那天,普天同庆。皇帝奉太皇太后、皇太后,携太子,沿几个主干道,将京城游历了一圈。沿途发放米粮、铜钱,万人空巷。百姓跪地高呼“万岁”。妃嫔中没有随行的,但黛瑶却有幸亲眼见识到了这一幕壮阔的场景,因为皇帝需要有画笔来记录这历史的一刻。以便载入史册,更好地流传于后世,歌颂他们的功德。
所以,御画院院正安泰时便带着小官员黛瑶随车了。
黛瑶他们的车子。走在最前面,因为这样才能最好地感受到这种热烈的氛围。他们的车子之后是御辇,随后是太皇太后、太后,还有太子的车驾。一行浩浩荡荡的,所到之处,人声、锣鼓声鼎沸,响声可遏行云。
安泰时顾虑到黛瑶不便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露面,便给她分配了观察御驾动静的工作。黛瑶只消将后车窗的帘子启了,便可以对照着画御辇的样子。安泰时则时不时地出到车外,亲自感受民众的热情。
看他进进出出的样子,黛瑶忍不住问道:“安大人为什么带我出来呢?”若是带其他人出来,就不会有“不能抛头露面”的顾虑,他的工作就会轻松许多吧。
安泰时略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嫌累了?”
黛瑶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作为一个下属,让领导做累活,自己却坐在这里做闲适的活,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安泰时笑了起来,并不接话,只是低头铺好画纸,以笔蘸了墨,画起街景来。看着他沉静的侧脸,黛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画过的那一个侧颜,也是这般认真专注。那种心无旁骛的样子,即使人在身边,亦有种天涯之隔的遥远。
安泰时感受到黛瑶的目光,抬头往她看了看。黛瑶醒过神,讪然抓抓脸,说道:“我有些不知道要画什么……”
安泰时笑道:“不必太紧张,又不是要我们将实景画出来,你只要将御驾、凤辇等几个重要的车驾画下来。倘若皇上他们有从车里出来,做了什么举动,也可以画一下。至于其他的,回去后,我拼凑一下就可以了。”
“拼凑?”黛瑶问道。“画不是也讲究一气呵成的么?”
安泰时笑了笑:“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兴致所至,自然一气呵成。但我们这是办工交差,不一样的。”
黛瑶听他话中颇有应付交差的意思,不由莞尔。安泰时平日里一直都儒雅沉稳,不想也有这般耍滑头的时候。
一圈游历完回宫,先到金銮殿接受满朝文武朝拜,再到校场,审阅三军将士。末了才返回颐心宫,稍作歇息,等待晚宴的开席。一干皇亲国戚,陪着太皇太后、太后在偏殿闲聊,受邀的朝臣们则候在外面,等候召见。
安泰时见这一番折腾下来,黛瑶有些倦了,便让她先将一路画的底稿送回御画院,歇会再过来。黛瑶摇头称没事,画稿让秦桑送回去就好了。安泰时也不坚持,便让如风将画稿送回,自己与黛瑶两个则继续在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听着一干皇亲们的闲话家常。
他们说来说去的,无非是东家的儿子结了门好亲事,西家的女儿生了个大胖儿子。因为今天是太皇太后寿诞,是大喜的日子,自然也只能说些喜庆的事情。而且大家都在呢,有些不好的事情,就不好拿出来说了。只能拣好的说。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陈叠紫身上。
陈叠紫是太皇太后的掌上明珠,前些天,又由太皇太后作主。让她认在了谢家现任当家谢进辉的膝下,也即是将她托庇在了谢家的荫下。谢家虽说今非昔比,但毕竟是开国以来的老牌世家。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家余荫还是十分可观的,所以有不少皇亲家中有适龄儿郎的,都在暗暗打陈叠紫的主意。
陈叠紫一直乖巧地偎在太皇太后身旁,此时听得大家将话题落到了自己的亲事上,便娇羞地直扯太皇太后的衣袖。娇嗔道:“太皇太后,你看他们,又拿我取笑了,您可要为我作主啊!”说时,却将目光悄悄地往坐在一旁的太子身上瞥去。
太子的婚事。也一直是皇家的三姑六婆们顶顶关心的。但人家是储君,他的婚事,却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所以讨论的重点话题,才会落在陈叠紫身上。陈叠紫的架势,将来出嫁,少不了是个嫡公主的规格,所以眼热的人,还真不少。
太皇太后拉过陈叠紫的手握着。笑着说道:“你的终生大事啊,哀家也做不了主,得听皇帝的!”
闻言,众人不由纷纷慨叹,陈叠紫果真得宠,不仅太皇太后宠。还有皇上的一份,真是得天独厚。就是皇上最宠爱的芙蓉公主,怕也敌不过吧!
皇帝见太皇太后把“皮球”踢过来了,便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喜之日,不仅仅是太皇太后大寿这一桩喜事,另外,紫丫头、还有太子的婚事,都要定下来了!”皇帝特地将陈叠紫与太子分开说,留点余地,想最后再挣扎一下。“呆会寿宴上,直接宣旨,哈哈!”皇帝以笑声结尾,貌似是为此开心不已,其实是想掩盖自己话里的小玄机。
果然大家都没有听出来,不及揣测太子妃的人选到底是哪一个,便纷纷向太子与陈叠紫道喜。很少有人将太子妃的人选往陈叠紫身上想,因为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将她当作皇室公主看待了,那她与太子便是兄妹的情份,自然不会认为兄妹会成婚。至少,这一时半会之间,大部分人都没有转过弯来。
阮嘉瑜却听出了里头的玄机,她是知道陈叠紫与太子那一茬的,而且最近她也听到了些风声。去年秋日会上,她在陈叠紫处受了委屈,弃了会上的露脸机会,含忿回了庆王府。那之后,心头就一直有根刺长在那儿。每每想到,便十分不舒服。这会儿见得陈叠紫竟然真的要当太子妃了,心里更是如火烤油煎一般,很不是滋味。暗暗想,陈叠紫那样的人,怎么能让她当太子妃呢?!让她当了太子妃,岂不是更要被她踩在脚下了?!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一干道喜声中跳将出来,阮嘉瑜笑着说道:“呵呵,我知道,皇上一定是要将小紫指给溪弟弟了!小紫和溪弟弟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可喜可贺!”
此话一出,陈叠紫的脸色蓦然一僵:阮嘉瑜!她倒是忘记阮嘉瑜这一茬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咬她一口!
皇帝和太子闻言则是吃了一惊,转过目光,质疑地望向陈叠紫。
太皇太后自然也听出其中的不对劲。皇帝没有明言要将陈叠紫指给谁,阮嘉瑜这个时候跳出来恭喜陈叠紫与叶溪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场的众人都一副“原来是三皇子叶溪”的恍然表情。倘若届时皇帝颁下圣旨,册立陈叠紫为太子妃,又不知底下会传成什么样子了。
“紫丫头脸皮薄,不要拿她取笑了。在圣旨出来之前,谁都不要妄加揣测!”太皇太后的口气先是轻松,末了,却蓦地严肃了起来。
有聪明的已经隐约猜到陈叠紫指婚的对象估计不是叶溪,当即便顺着太皇太后的意思说道:“太皇太后说的是!陈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大家总当面拿她的亲事打趣多失礼。瞧她那小脸,都红得快似煮熟的虾子了!都快快地住嘴,收了声罢!不然,要将人给羞跑了!”
大家一阵笑,七嘴八舌地将话题引了开去。
阮嘉瑜的那一打岔,太皇太后可以装作没听出其中的隐情来,皇帝可坐不住了。当即让刘公公去通知宸妃,让她立刻在御花园准备水果点心。一刻钟之内就要准备好,他要将与会人员先打发去游园,她负责接待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十七章 险境
皇帝掐着点儿挨过了这一刻钟,差不多时间一到,立刻就说太皇太后和太后累了一天,倦了,需要休息片刻。宸妃已经在御花园设了宴,大家先去御花园转转。
阮嘉瑜说出那番话时,黛瑶就知道今天估计没得安宁了。这会儿见皇帝遣散众人,出门时便留意看了下阮嘉瑜。果然,阮嘉瑜刚起身,便被刘公公上前唤住。庆王看了看,也坐了回来。虽说他与阮嘉瑜一直不咸不淡的,但是阮嘉瑜有事,他还是会出面的。
“温知应?”安泰时见黛瑶频频回头,不由唤了声。
“在。”黛瑶连忙跟上前去。
安泰时笑笑说道:“皇家的事情,就不要好奇心太重了。”
“嗯。”黛瑶点点头,跟在安泰时身后,与众人一起离了颐心宫。回想方才的事情,黛瑶忍不住问道:“安大人知道陈小姐与三殿下的事么?”他与陈叠紫还有叶溪的关系都不错,应该不致于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吧。
安泰时轻轻摇摇头,却没有开口说话,明显是知情,却不可说。
到了御花园,珍妃已经备好酒水迎接了。安排好众人入席的入席,游园的游园,一阵忙伙,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便差了余嬷嬷找黛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居然临时改了计划,将一干人遣来了御花园,还让她在一刻钟内备宴,让她一阵手忙脚乱。
黛瑶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余嬷嬷说了,余嬷嬷听后,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这真是现世报!当初我便说了,那丫头做事不地道,这么快就得到报应了吧!我这就回娘娘的话去!”
余嬷嬷是将黛瑶唤到一旁问的,转身离开时忽瞧见什么,便捉了黛瑶的袖子,抬手往左前方一指。唤道:“八小姐,您瞧那边!”
黛瑶顺着余嬷嬷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树荫下,站着几个朝廷官员。正不知何意。便听余嬷嬷说道:“那个穿青色衣服的,瞧见了么?”
“嗯。”黛瑶点点头。看清了,是个身材挺拔的少年公子。年纪与温岱珩相仿,虽也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却比温岱珩看上去要强健一些,有点像是温岱珩与曾熙的结合体。
“那就是中书省舍人沈从杰,沈大人。”
“噢。”黛瑶恍然。
余嬷嬷笑着拍拍黛瑶肩。说道:“小姐可以留心观察一番,看中不中意。”
黛瑶被说得一窘:“嬷嬷快回去娘娘的话,我先瞧瞧。”
“可要瞧仔细了。”余嬷嬷笑着走了。
黛瑶往沈从杰那边瞧了两眼,离得有点远,容貌都看不大清,更别提言谈举止了。站在他身旁的老者,身材轮廓与他有些相似,料想应该是他的父亲。翰林院大学士沈致文。正带着他与一干官员说着话,似乎是在为他们做介绍。
黛瑶远远地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来。又不好意思走近了看。干脆作罢,回头去找安泰时,看需不需要回御画院一趟。刚寻到安泰时,便见刘公公急匆匆地赶来。刘公公见着黛瑶,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颇有担忧之情,看得黛瑶不由得心中一沉。
刘公公未作片刻停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珍妃跟前,行了礼后,便上前拊到她耳侧。低低说了句什么。珍妃听后,脸色一紧,与德妃说了几句,自己便带着余嬷嬷,随刘公公快步而去。
安泰时见黛瑶又频频回头观望,不由笑着说道:“你挺关心这些的。”
黛瑶有些语噎。她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她总觉得似乎是出大事情了,而且,八成还与她有关。
回到御画院,与安泰时一起整理画作。整理到一半,忽然来了两个面生的小公公,说奉皇上的口谕,请黛瑶随他们过去。黛瑶觉出不好,连忙问是什么事情。其中一个老成些的回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安泰时也看出情况不对,连忙说道:“我们这边正忙,需要温知应协同整理画作,不知事出何因,能否缓上一缓,忙过这一会再过去?”
“皇上吩咐的,小的们也作不了主。”
听这口气,似乎是缓不了,黛瑶想了想,便转而问道:“那皇上吩咐你们来的时候,宸妃娘娘可在场?”
“太皇太后、太后、宸妃娘娘都在。”
黛瑶琢磨既然珍妃在场,估计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于是,便将整理好的画稿交与安泰时,独自随着那两个小公公离开。
两个小公公走在前面,黛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却发现这去的方向竟不似往颐心宫方向去的。路越走越陌生,是平常从未到过的地方,黛瑶开始不安,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里,不去皇上那里吗?”
两个小公公却不答话,被黛瑶问得急了,便说就在前面。黛瑶看这路越走越偏僻,方才还看到有宫女内侍穿行而过,这会儿走半天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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