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冷暖自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去问她!”叶溪气呼呼地离桌,走了两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到自己过去问话。估计黛瑶还是将他当空气,根本理都不会理他。于是。又气哼哼地坐回来,将之前倒好的茶仰头灌下。一碗凉凉的下肚,却丝毫没有让心中的烦扰减轻一分。烦躁地改换了好几种坐姿。方才往桌上一趴。对坐在对面的吴文揽说道:“吴先生,你是大军师,庆王叔的大智囊,你帮我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让温小姐原谅我?”

    吴文揽剥了橘子,慢条斯理地一瓤一瓤地吃。听得叶溪发问,想了想,说道:“兵法有云,善于用兵者,当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意思是,在敌人来势汹汹的时候,我们要选择避让。当敌人疲惫松懈的时候,我们要狠狠地打击。现在温小姐显然正在气头上,三殿下在这时硬要撞上去,实在是不智。”

    叶溪虽然对于吴文揽是否真的在为他想办法而存疑,但是这个说法,想想倒也有道理。之前安泰时也与他说过,让他不要操之过急。是他自己忍不住,急着想为她做些什么,以弥补自己的错失。

    “那击其惰归呢,要怎么做?”叶溪问道。

    “当然是在她遭受挫折,陷入困境、急需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拯救她于水火。”

    “困境?”叶溪琢磨了一下。“她现在被罚去清凉寺,不算困境么?”

    吴文揽回身看看坐满茶棚的将士们,说道:“这么多人都去清凉寺,难道都陷入困境了?”

    叶溪想了想,也对。黛瑶虽然被贬清凉寺,但是路上有吴文揽护送,还有兄长温岱珩随车。到了清凉寺,也不过是与其他画师一起画画佛像,而且还有姐姐温黛琼陪伴,确实算不得困境。但是这样都不算了,她今后回到京城,不是更加不是困境了么?于是,便问道:“没有困境怎么办?”

    吴文揽笑着说道:“那就想办法,制造困境。”

    叶溪沉默了一会,又喝了碗茶,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似乎在考虑什么。在“咚咚”的轻响声停下来之时,他倏地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京,等吴先生从清凉寺回来后,我再去庆王府找先生。”

    吴文揽笑了笑,应了声:“好。”

    见他答应,叶溪顿觉底气十足,有吴文揽这个大军师帮他,自己还有什么可操心的。至于这一来一回十余日的时间,也就权且忍一忍了,谁让自己莽莽撞撞的害了人呢!

    喝完茶,叶溪又去温岱珩那打了声招呼,无非是他很关心黛瑶啊,请他在黛瑶面前多帮他说说好话之类的。温岱珩对于宫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黛瑶似乎触怒了皇帝与太皇太后,所以被停职,贬去清凉寺将功抵过。这会儿叶溪又这么热切地过来,让他颇有些疑惑。

    之前黛瑶在家中时,叶溪便经常过来找她。温岱珩隐约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超乎寻常的纠葛。联系上现在的事情,便得出是否是皇帝嫌弃黛瑶庶出的身份,觉得她不配为皇子妃,所以找了个借口将她贬得远远的,从而减少她与叶溪的接触。而因为在关键时候,叶溪没保住她,所以才会形成现在黛瑶闭门生闷气,叶溪致歉无门,急得团团转的局面。但是,他也没有明问。对于叶溪所托之事,自然是一一应下。

    叶溪走后,何将军也是松了口气,对吴文揽说道:“还是吴先生高明啊,三言两语,便将三殿下哄回去了。不然,他在旁边跟着,我也很为难啊!”

    这次是短途护送,护送的又是普通画师和非常寻常的物资,所以出动的人很少,也不是精锐部队。叶溪突然跑来,以现在的兵力,对于保护皇子来说,实在是太薄弱了,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如果叶溪坚持跟着,他势必要派人回去。请求朝廷增派人员。但叶溪显然是偷跑出来,那样一来,岂不是又要开罪于他了?

    吴文揽笑着说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叶溪走之前,亦到黛瑶车旁道了声别。说为了不让她看着烦,他先回去了。让她路上小心。遇上什么事情。便找岱珩或者吴文揽,他们肯定会帮她的。

    黛瑶没应声。秦桑等过了一会才将车窗的帘子启了一条缝,往外窥望,而后坐回来说道:“小姐。三殿下真回去了。”

    黛瑶点点头。说道:“待会吴先生回来,代我谢谢他。”至于叶溪,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了叶溪在旁边嘀嘀咕咕,耳根子清静了许多。但时间也变得特别悠长。黛瑶总觉得车辘辘地前行了好久好久,天色才渐渐暗了下来。傍晚在嵇城的驿站入宿。黛瑶与秦桑一间屋子,温岱珩与吴文揽都住在旁边。驿站里来往的虽然都是官府人员,但人流还是比较复杂,黛瑶被叮嘱不要独自出门。一定要出门的话,务必要叫上他们,抑或是带了几个侍卫。

    驿站里,一切从简。所以尽管黛瑶他们住的,已经算是最好的房间了,却也只是独立床铺,另外配了最平常的八仙桌,和几把木椅。晚饭是送到房里吃的,吃完后,有专人过来收回去。秦桑打了些热水来,两人洗漱了一番,便准备早早地睡觉。

    但出门在外,终不似在家里。在家里,下人们知道你睡了,自然都会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而驿站里,进进出出的全是人,脚步声连绵不断,时不时地还可以听到有相熟的人相遇的寒喧之声。而且驿站来往的,大多是服务于官府的走卒,粗人,嗓门也大,一说话,根本就吵得人睡不着觉。

    黛瑶只得坐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等晚些,往来的人少些再睡吧。”重新点了灯,找了本书来看,才看了两行,思绪又被门外的说话声给引了过去。

    “文山兄!”

    “田兄,好久不见啊!此番到嵇城,为何公干哪?”

    那被称为“田兄”的人“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这说起来是个大笑话。严州刺史柳大人家跑了个小妾,想逃出关的时候,被守备官给发现了。这不,我们大人让我押解回去呢!”

    “从关口到严州,那可真是千山万水,路远迢迢啊!田兄这一路来,辛苦了啊!”

    “没办法!人家知府大人要求了,要将人送回去。”

    那位“文山兄”笑道:“一般抓到逃妾,都是就地打死的。这千里迢迢的,居然要求送回去,想来小娘子必是花容月貌啊!”

    “哈哈,那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江南小娘们!”

    话题落到女人身上,两人的话,便越说越下作。黛瑶听得直皱眉,秦桑亦听不下去了,来到窗前,将窗启了一条缝,大声说道:“两位官爷,大晚上的,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两人一惊,没想到驿馆之地会有女眷,连忙道歉,然后相携离开了。秦桑关了窗回来,与黛瑶抱怨道:“真是的,当官的也这番德性。”

    黛瑶苦笑着摇摇头。

    月上中宵,外面终于清静了。刚睡过去了一会,外面又嘈杂起来。天才蒙蒙亮,南来北往的人们又忙碌起来。黛瑶也只得起身,叫了早膳过来在房里吃,一边等温岱珩来唤她。

    出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两名捕快模样的人跟在他们身后出来,推攮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上路。那女子看着也是极年轻,只是篷头垢脸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手上戴着镣铐,手腕处都已经磨出血来,腿上似乎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黛瑶觉得这女子甚是可怜,便让秦桑取五两银子给那捕快,让他好生对待那女子。即使是死囚犯,也让她好好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上车吧。”吴文揽依然一袭白衣,一尘不染。

    黛瑶点点头,忽听得过去给银子的秦桑惊呼了一声“小姐”。黛瑶回过头,却见那女囚死死地拉着秦桑,为不想让她说话,拼命地伸手想要去掩她的嘴。抬眸时,发现黛瑶已经回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蓦地松开秦桑,转身便夺路逃去。

    秦桑一时忘乎所以地大声叫喊起来:“燕草!小姐,是燕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膏粱锦绣124_膏粱锦绣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二十四章 故人更新完毕!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旧时情

    “燕草……”

    黛瑶蓦然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出神地看着押解的捕快抢上前两步,一把揪住那逃跑女子的后衣领,用力地将她往后一甩。那瘦小肮脏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黛瑶的跟前。

    “砰”的一声落地,那女子发出一声闷吭,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声音低低地,如小猫叫一般,格外凄惨。

    “燕草?”黛瑶轻唤了一声。她其实还没有认出来,但是秦桑那样肯定地叫了,她们曾是一个屋住的,必定没错。

    想当初,她屋里的四个大丫环,燕草、碧丝、秦桑、绿枝,都是她一手挑选提拔上来的。而且四人当中,她最最倚重的、最最依赖的,就是燕草。赏心院里银两、首饰、衣裳和饮食,全部都是交由燕草全权管理。她是那样地信任着她,她却背弃了她、出卖了她。

    那女子的呻吟声嘎然而止,刚刚撑起一些的身子趴了回去,几乎将脸埋到了地上。瘦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却始终是一声不吭。

    看着她这个样子,黛瑶心里五味杂集。她背叛过自己,她应该恨她、讨厌她,但是看到她现在这样悲惨,又觉得于心不忍。再怎么说,也是服侍过自己那么久的人。一年不见,她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了?

    黛瑶从燕草身上移开目光,转而问那捕快说道:“这位官爷,她犯了什么事,这是要押往哪里?”

    捕快见黛瑶衣着考究,带的丫环穿着也十分体面,看来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当即恭谨地回答说道:“回小姐的话,她是严州知府家的逃妾,自然是押回严州去的。”

    原来昨天晚上。窗外那两人讨论的就是她……黛瑶回眸,看得趴在地上像死了一般的燕草,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时的燕草,是那样的温雅娴静。平日里脸上总带着温婉的笑。不知道在那之后,她遭遇了什么事情,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被当作小妾抓回去,就算不被打死,也是处境堪虞吧?但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她更担心她会不会熬不住,死在路上……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吴文揽见状。近前问道:“熟人?”

    黛瑶应了声“嗯”。

    吴文揽说道:“我去与何将军说声,推迟一个时辰出发,你们抓紧时间,叙叙旧吧。”

    “……”黛瑶一时有些踌躇,沉默半晌,方才说了声。“多谢。”

    温岱珩出面,另给了那捕快十两银子,让他缓一个时辰出发。田捕快知道了温岱珩是大理寺的人。他们这队人是皇帝派出来,所以很爽快地行了方便。

    黛瑶让秦桑扶上燕草,返回昨晚居住的房内。秦桑要了热水。带燕草进了内室洗澡。黛瑶便在外面坐着,等着问话。忽而听得房里秦桑惊呼了声“小姐”,黛瑶连忙起身进去,便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后背。

    听到黛瑶的进门声,燕草又试着躲闪。但是她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根本无处可闪,只能低头伏在桶沿,将小半个脸泡在水里,并不说话。黛瑶站了一会,对秦桑说道:“去拿药来吧。”

    “是。小姐。”

    秦桑应声出去后,黛瑶看着依然低伏着身子不说话的燕草,亦是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你准备再也不与我说一句话了么?”

    那低伏的身子细微地颤抖着,似乎有低低饮泣的声音,但依然没有说话。黛瑶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只道:“洗好后,就跟那位田捕快去严州吧。今后是生是死,你我都互不相干。”说完,黛瑶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终是被燕草哽咽的一声“小姐”给唤了住。

    燕草一开口,情绪便如溃决的堤坝一般,一泄千里。她掩面泣道:“小姐,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要管我了,随我去死吧。”

    这时,秦桑取药回来了。正好听到燕草这句话,心头不由一阵凄酸。

    黛瑶说道:“别轻言生死。你当初那样做,无非亦是为着更好的生活去的……算了,不提了。你先洗吧,还有那些伤口也得处理下。伤口感染的话,估计你都没法活着回到严州。过了今天,再想明天的事情。”

    燕草伏在桶上低泣,黛瑶出门时,听到秦桑在安慰她。在赏心院时,四个丫环中也数秦桑与燕草关系最好,相信她们在一处,燕草或许会吐露些什么。非是她同情心泛滥,只是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对、曾经情同姐妹的人,现在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便帮一下。

    水声在屋里面“哗哗”的响着,黛瑶坐在外面,思绪也是如大浪翻滚,一刻都无法平静。当初,燕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背弃她,转投了温黛瑛。倘若不是黛瑛存心看好戏,想看她进宫遭殃,没有将她要出走的事情告到温世昭那里去,她都无法想像那样的后果会是怎样?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有再提“燕草”这两个字,但事实上她经常都在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亏待了她?她为什么却选择了投靠黛瑛?黛瑛到底许了她什么好处?许她恢复自由身么?但是这样的话,她直接与她说,不是更方便吗?她难道还会阻着她吗?她一定会帮助她的!

    就在黛瑶想得出神的时候,秦桑低低唤了声“小姐”。黛瑶回过神,微抬目光,便看到秦桑半身湿漉漉地站在面前,她的身后则是洗漱一新的燕草。终于看出原本的模样了,只是以往丰腴的脸颊,如今已经凹进去一块,显出几分老态来。额头、眼角、脸颊上都有碰擦的伤痕,涂了药酒,一块一块的红印,凄凉得让人都不忍多看。

    黛瑶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说道:“走吧。”

    秦桑说道:“小姐,她腿上也有伤。”

    “那再取些银子给田捕快,让他准备辆车。”

    “以兄长的名义给过去,免得他自己苛扣下来。”

    “是。”秦桑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让黛瑶想办法救救燕草。但是燕草背弃在先,。

    “小姐!”燕草忽然上前一步,直直地在黛瑶跟前跪下,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有困惑,我都告诉你吧!”

    原来,事情还得从黛瑛与曾远航秘密私会之事被曝出来之后说起。

    黛瑛认为必是黛琳设计害的她,但黛琳心思简单,必出不了这样的阴招。那背后给她支招的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与她关系最好的黛瑶。于是,黛瑛便将黛瑶也记恨上了。正巧她与曾远航私会时。曾远航曾说起,他在严州遇到一个叫刘琦的人。他的叔叔曾是吏部侍郎,被人告发私吞公款,被革职查办后,病死在了流放途中,唯一的女儿也被卖作官奴。刘琦查访了很久,发现他的表妹正是被温家买了去。

    黛瑛一直都觉得燕草的气派,就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留心一查。果然就是燕草。黛瑛是很沉得住气的人,她奉行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但暗桩自然得早早地埋好。所以。她就去找了燕草。说知道她的亲人在哪里,但是要她拿着一个黛瑶的把柄来交换。倘若能成功地打击到黛瑶,她不仅告诉她她的亲人在哪里,并且出资帮她赎身,并送她去找她的亲人。

    对于燕草来说,“亲人”两个字,拥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燕草原本姓刘,原也是官宦世家。只是当初燕草的父亲刘侍郎事发的时候,一干亲戚都退避三舍,不敢多说一句话。事隔多年。听闻有亲戚有意赎她回去,燕草亦是激动非常。她出身便是官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即使在温家,她亦受到了重用,但一直以来受的小姐教育,让她终不甘于做人奴婢。找到亲人。就意味着她能够恢复小姐的身份,一想到此,她心里就激动不已。

    黛瑶遣她回袁家收拾东西,并给了她一封信,叮嘱她等苏州的事结了之后再打开看。但那时的她已经存了异心,自然立马就打开看了。洞悉了黛瑶想要出走的意图,心想或许可以以此来与黛瑛作为交换。将信交给黛瑛之后,她获得了自由,并如愿地重新回到了亲人身边,过上了小姐日子。

    原以为,自己的生命从此回到了正轨,过安稳的日子,然后体体面面地嫁人。不想,自己认为的亲人却心如豺狼。为了巴结上官,竟然要将她送给刺史大人当小妾。那柳刺史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家里有七八房妻妾。而且正室夫人是将门之后,出了名的不好相与,每年打死的丫环小妾不在少数。她怎能嫁去那种地方。

    幸好她亦是经历过磨难的人,所以大难当前,她能够保持镇定。在亲戚面前表现得极为淡定,还很感谢他们为她谋的好亲事。松懈了他们的警惕之心,终得以在花轿上成功落跑。她在温家当差时,月例颇丰。黛瑶对下个人又宽厚,基本上赏心院里吃的用的,都是从黛瑶的月例里扣的。而她从温家出来时,亦是黛瑛出的赎身钱,所以她自己的钱倒一直都存着。她落跑后,便揣着这些钱,一路往北。

    因为南方细谨,对于户籍之类的查得严。而北方,因为边境上的贸易往来比较多,有许多外国人士往来,所以对户籍查得也松点。她原本以为可以蒙混出关,不想却在关口被人拦了下来,送官查办。更没想到,那柳刺史居然将她的画像各个官府都送了一份,使得她无所遁形。边关的环境简陋而恶劣,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她早已经疲惫不堪。却总狠不下心,自寻短见。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在流失,心想这样也好,死在路上,总比回去受人凌辱要强得多。不想,在即将濒临死境之时,竟遇上了故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疏

    “小姐……”说完一番原委,燕草已经泣不成声。

    秦桑亦在一旁悄悄拭泪,她可以体谅燕草的心情。对于她们这些身世飘零的人来说,亲人,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渴望。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在世,还有没有亲人记挂着她。但是她也气恨燕草的背弃,在赏心院时,她们是多么要好的姐妹,平日里一处玩耍做事,彼此之间,从未红过脸。不想,她说放就放。一有亲人的消息,便丢下她们浑然不顾了。

    黛瑶现在的心情,也是又是气恨,又是怜悯。但是燕草是被亲人嫁与柳刺史做小妾的,就算亲事再糟糕,这亦是正常的婚嫁,旁人就是想帮,也是无法插手他们家的家事的。三个人相对沉默着,屋子里静寂得只有燕草轻轻的抽噎声。

    “八妹。”温岱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辰差不多了。”

    “小姐……”秦桑看向黛瑶的眼神,带了些急切与恐慌。

    黛瑶知道,她是希望她能够想办法救救燕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死路上走。但是,她又能怎样?

    燕草郑重地朝黛瑶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小姐一直待我不薄,是我恩将仇报。这三个头,就算是还小姐当初的恩情。我们的主仆情份,就此了断,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小姐也不必因我而为难,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有责任自己走下去。小姐说得对,我当初作那样的选择,亦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我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

    说完,用衣袖拭干脸上的泪水,遍布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毅的神色。站起身,向黛瑶行了寻常朋友之间的道别礼。而非以往的主仆之礼,沉声说道:“我走了。”

    黛瑶一时无语凝噎,半晌才说出一声:“保重。”

    燕草的眼圈倏地一下又红了。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一抿唇,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目送她出门后,秦桑快步来到黛瑶跟前,忧切地说道:“小姐,她这一去……”

    黛瑶摇头:“有什么办法。那位刺史大人手中,必有她亲人送过去的婚书,我们有什么理由去管他要人?”

    “说的也是。”秦桑叹了口气。“……她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出了驿站,温岱珩也已经受托找好了马车。目送燕草上车离开之后。黛瑶才在秦桑的搀扶下上了车。见黛瑶一直默默不语,秦桑知道她必还是在想燕草的事情,便从旁劝道:“小姐也不要多想了,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说不定就逢凶化吉了。”

    黛瑶回过神,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倘若那一回,我们成功离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般下场……当初。是我欠考虑了,幸好没有连累你们。”

    “世事难料,各有各的命数,小姐不要胡思乱想了。”

    黛瑶点点头,靠到靠垫上,顿觉十分疲惫。休憩过后的车队再次开始前行。摇摇晃晃中,黛瑶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梦到燕草被人拿着鞭子抽打,血淋淋的,匍伏在地上,高举着一只手向她求救,一声声高喊着“小姐”。黛瑶蓦地惊醒过来,察觉是梦,心口却依然“突突”地跳个不止。

    “小姐。”秦桑见黛瑶做恶梦了,猜想必与燕草有关。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取了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零嘴递过去,分散她的注意力。黛瑶摇摇头,伸手将车帘起了一条小缝,发现已经出了闹市,正沿着乡间小路缓缓前行。四周都是低矮的树木,放眼不见一个来往的路人。

    “我出去吹吹风。”总觉得心头憋闷得慌。

    秦桑启了帘子,黛瑶披了件风衣挪身坐到车前。看着两道成荫的绿树,满眼的绿意,心情终于开阔了不少。秋日的阳光并不炙热,迎面的秋风拂在脸上,带着丝丝沁凉,也起到了镇定心神的作用。

    吴文揽侧头看了眼黛瑶,便回过头去专心驾车,一边说道:“小姐是在为之前那位故人的事情而烦心?”

    “是啊。”黛瑶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我怨怼过她,但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对的人,她如今这样,我也很难过。”

    “其实小姐想要救她,也未为不可。”吴文揽这一句说得正常,黛瑶不由侧目看他。不想他下一句却是。“不过就是个剌史,搬出温家压他便是。所谓官高一品压死人,量他不敢不放人。”

    黛瑶收过目光,并不接他的话。他倒是似有感慨地继续说道:“这世上,左右不过权势二字。你有权势,他们就敬你,畏你。无权无势,便是路边的狗也咬你,不过……”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权势,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之前的说法,黛瑶并不苟同,所以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但这话,倒引起了她的注意:“吴先生是国之智者,崇尚的却是武力么?”

    “哈哈,没错。”吴文揽有种被猜中心思的开怀。“勇武,才是根本。一切智者,一切计谋,皆是服务于此。竭智尽力,无非也是为了将武力发挥到极致罢了。”

    黛瑶暗自琢磨,这话听着,好像是好战份子的言论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吴文揽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又终日一袭白衣飘飘,一副谪仙模样,没想到骨子里崇尚的却是绝对的武力。难怪轻视权贵的他,会投身在庆王麾下,战争不正是他施展以智谋武的最佳场所么?不过,也正是有了他们,才保得如今的天下太平。这么一想,黛瑶对他的不认同感,也减轻了一些。

    由于差事并不紧急,所以一路走得相当悠闲。花了将近七天的时间,才抵达清凉寺。清凉寺的住持信远大师亲自出寺迎接。并设了非常丰盛的素宴招待他们。

    如今的清凉寺,虽然是有名的祈福之地,但多少还是缠绵于儿女之情,对于朝廷来说。并不是第一等的大寺院。所以难得朝廷来人了,清凉寺自然是好好招待。所谓盛情难却,何将军答应在寺里住三天。等带来的这批人安置妥当。都开始正常工作后,他再回京述职。

    吴文揽也表示,最近边境太平,没有战事。既然来了,便在这里盘桓数日,看看风景。信远大师当即便派了个小和尚,向吴文揽介绍起清凉八景。

    一路行来。虽然还算太平,但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所谓周车劳顿,对了宅了许久的黛瑶来说,还是十分疲累的。吃了几口,略有饱腹之感了。便提出想要先回房休憩。信远大师唤了两名小沙弥,一人为黛瑶引路,一人帮秦桑拎包。岱珩也想先过去看看黛琼,便亦提前退席,与黛瑶同行。

    清凉寺以前是富贵人家的避暑之地,如今亦是富贵人家的祈福之地,所以为住寺的客人们准备的斋房,都是一个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一路来到黛琼住的院子门前,小沙弥扣了扣门。却是黛琼自己来开的门。

    黛琼蓦然看到黛瑶,大吃了一惊,几乎是惊呼出声:“八妹,你怎么来了?!”

    黛瑶虽然觉得黛琼这反应略显夸张,但也只当是惊喜,笑着打趣道:“我来看望六姐姐。”

    “啊?!”黛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看到了站在后方的岱珩,又露出看到救星的神情,绕过黛瑶,快步来到岱珩跟前,唤道。“二哥!”

    “六妹。”岱珩微微蹙了蹙眉,对于黛琼竟然是自己来开的门而感到不快,暗暗觉得是不是丫环惫懒,欺负了她。“梅香呢?”

    黛琼说道:“梅香洗衣服去了,香蕊去拿斋饭了。”

    被晾在一边的黛瑶见他们兄妹俩嘘寒问暖上了,便说道:“二哥陪六姐姐聊吧,我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得慌,先回房歇息去了。”

    温岱珩点点头:“八妹早些休息吧。”

    黛瑶点点头,行了告辞礼,随那领路的小沙弥往前走过一个小院,便是安排给她的院子了。这是这一进最里面的院子,掩在一片竹林之后,异常清幽。门前檐下匾额上题着的,赫然竟是“赏心”二字。

    “这倒巧了,这里也叫赏心院。”

    秦桑接话说道:“这里说的赏心,与小姐说的,必定不是一个意思。”

    黛瑶笑道:“那可不一定。”

    小沙弥领黛瑶二人进院后,叮嘱了一些事宜,念了声佛号,便告辞离开了。

    院里设置十分简陋,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难得的,里里外外,无论是许院还是床铺,都收拾得非常整洁,甚至称得上是一尘不染。黛瑶倒也还满意,屋里屋外地转了一圈,打量了下环境,便开始与秦桑拆放带来的行礼。

    一边忙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聊起天来。秦桑抱怨道:“六小姐真是的,再怎么说,她也是当姐姐的。小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句话都没问。”

    黛瑶说道:“六姐姐来这里祈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必是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

    “就算不知道,小姐这一路来,长途跋涉的,多少总有句关心的话吧。她什么话都没有就罢了,看到小姐时,那表情活像是见到鬼了似的!小姐方才有没有瞧见,六小姐刚看到小姐时的那样子,就好像小姐来会坏了她好事似的!”

    黛瑶忍不住笑道:“想哪去了,六姐姐是来这里祈福,我哪里就碍得着她了!”

    “所以,我才说的嘛!”秦桑亦笑了,她只是觉得黛琼那时的反应太奇怪的。按理说,她独自在外这么久,忽然有亲人来,应当是惊喜。她看到温岱珩的时候,确实是喜了,见到黛瑶,为什么会是惊吓呢?

    搞不清!反正那俩兄妹总显得比旁人亲密,纵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都是一处长大的姐妹,何致于将亲疏之别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秦桑也只是暗暗替黛瑶感到愤懑而已,谁让自家小姐就没个亲兄弟帮衬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书

    黛瑶走后,黛琼便引岱珩进了屋。她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九月来的清凉寺,祈福三个月,正好在年关时可功德圆满,回家过年,顺便准备出嫁之事。

    祈福以斋戒素食,静心寡欲,万事亲力亲为,为心诚。所以黛琼贴身带来的只有奶嬷林嬷嬷和梅香、香蕊两个丫环。当然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中,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温家这样的达官显贵,自然会有侍卫随行保护。但黛琼是闺阁千金,侍卫们终究是外男,所以进不得院,只在外围的斋房住着。只每天早晚过来两趟,看是否有什么吩咐。

    黛琼亦是第一次孤身在外这么久,难免觉得凄苦。进屋后掩上门,对着兄长便是潸然泪下:“哥哥,真的得年关才能回家吗,我……”

    温岱珩也心疼妹妹,但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婚事,你必须坚持……要么你就直接放弃……”

    不等说完,黛琼便使劲地摇头,含泪连声说“不”。岱珩轻搂了下她,安慰了几句,等她止住了哭泣,才柔声问道:“我吩咐你做的事情都有做么?”

    黛琼点头:“我每天都有做。”

    “都拿过来,我看看。”

    黛琼转身进屋,抱了一个红漆小箱出来,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而后又转身去到妆镜台前,从首饰盒里取了钥匙过来,将那小箱子打开。她来清凉寺时,岱珩叮嘱过她,让她每天写一分封信给曾熙,诉说自己的思念爱恋之情。他会在一定的时机过来取信,转交给曾熙。

    曾熙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他之所以坚持要退婚,并不是嫌弃黛琼,而是怕收不回自己放在到黛瑶身上的心思,从而冷落委屈了黛琼。不想将错就错地让黛琼成为这一场误会的牺牲品。倘若让他知道黛琼是这样的看重这桩亲事,并且对他情根深重,思恋成疾,他一定会有所动容的。

    黛琼见岱珩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信。竟意欲打开了看,不由脸倏的一红,慌忙伸手抢了过来,藏到身后,红着脸说道:“哥,别看,这是我写给曾公子的!”

    “我不看看。不知道成不成啊?”岱珩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但是……倘若他这个妹妹,有黛瑶或者黛瑛那样的文采,他自然不用操这个心。只是黛琼她,平时就不怎么会说话,这会儿信会写成什么样子,他心里还真是没底。倘若写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到时候不仅没有达到感动曾熙的成效。反而落了笑柄,那不是白费了这么多的功夫么!

    黛琼亦是知道自己文采不行,由兄长把把关比较好。只是那些都是自己写给曾熙的心头话。怎好给别人看,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亲兄长,她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万一自己写得不妥……黛琼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扭捏地将信递了过去,腆颜说道:“哥哥看吧,只是不许笑话我。”

    岱珩点了下头,便拆了信看了起来。

    天阁府里设有闺学,温家姐妹都是自小进入闺学,识文断字。学习诗书。黛琼的字亦是写得十分端正清秀,只是这“情书”写得,让岱珩觉得实在是不敢恭维。有时候他就不明白了,都是温家的姐妹,年龄相当,又是一样的闺学长大的。为什么黛瑛和黛瑶都文采风流,偏黛琼什么都不会。连写个情书也是干巴巴的,不是“日日思君”,就是“辗转反侧”,都被古人和时人给用烂了。

    岱珩一连看了几封,都觉无趣。索然无味的表述,使得想要表达的情感也显得不那么情真意切,完全不能引起人的丝毫动容。同样的内容,倘若是由黛瑛来写的话,必定是极尽缠绵之意……

    岱珩暗暗摇头间,忽然看到一封,顿时眼前一亮,说道:“这一句倒是写得不错!”

    “真的?”岱珩看时,黛琼一直红着脸在边上局促地等待着,这会儿听到兄长认可了自己写的,不由大喜。凑过身去一看,却是写着“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那一封。踯躅了一会,说道:“这句是以前去八妹屋里聊天,从一幅画上看来的。八妹说,燕子尚且双飞,人却形单影只,这是以乐景衬悲,更显悲情。”

    岱珩点头:“就是这样,多写着类似的,要凄婉的感觉。凄而不惨,楚楚可怜的,最是动人了。”

    黛琼揣度了一番,有些无力地说道:“我想不出来……我从书上看来的,你又都觉得不好……现在八妹来了,要不我再去八妹那看看……”

    温岱珩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

    黛琼会意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哥哥,八妹为什么来啊,她这个时候来,会不会……”

    岱珩当然知道黛琼在担心什么,解释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八妹来,与此事无关,只能说是个巧合。据说是在宮里触怒了皇上,被罢官贬出来,将功折罪的。但是半路上,三? ( 膏粱锦绣 http://www.xshubao22.com/0/405/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