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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秦浩然在心里算是彻底根这秦家的人决裂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遭受那一下下鞭笞的时候,秦浩然就在心里发誓,这仇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口怨气从秦中原他们的身上全部讨回来!
“少爷,你饿了吧,我马上去熬些粥给你吃。”湘菱说着就抹干眼角的泪水,起身出了房间。
秦浩然则俯卧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了,继续留在秦家这里只会限制自己的发展,还得处处受到秦中原等人的桎梏,而自己却丝毫利用不了秦家那雄厚的资源,与其这样,还不如挣脱秦家这个牢笼,到外面自谋生路。
在“前世”,秦浩然是混黑道出身的,虽然他是正正经经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系毕业生,但那昂贵的学费也是他通过偏门生意赚回来的。
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回国之后,秦浩然更是在南方的地下世界里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再借助在黑道上的实力进军商界,这才一步步爬上来的。都说原始资金的积累都是血腥肮脏的,这铁律在秦浩然身上体现得更加典型和淋漓尽致。
而相比于“前世”那个制度相对完善的社会,如今这个环境更适合秦浩然大展拳脚,他甚至已经想到怎么招揽人手和筹措资金了。
不说秦浩然躺在□□想着他的“未来大计”,顾湘菱在厨房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之后就马上赶回秦浩然的房间,却在秦浩然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江玉柔。
只见江玉柔在秦浩然房间的门外不住徘徊,经过房门时就在那里停留一会,想伸手去敲门,却始终迟疑不决,然后又左右徘徊起来,脸上的神色很是矛盾和茫然。
“二太太?”顾湘菱不确定江玉柔是不是来找秦浩然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见过江玉柔主动来找秦浩然的,甚至乎,她跟秦浩然除了一些重大的节庆需要阖家聚餐之外,基本不会见面。
在秦浩然房门之前来回徘徊的江玉柔却被顾湘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两手连忙往背后一藏,强自镇定的对顾湘菱展出一抹微笑:“哦,哦,你是叫湘菱对吧?”
“是的,二太太。”顾湘菱点点头:“二太太,你是来找二少爷的吗?”
“哦,是,哦,不,不是。”江玉柔脸上很不自然:“我,我刚刚散步,正好经过这里,哦,原来这里就是浩然的房间吗?
对,对了,浩然他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顾湘菱虽然心中不解,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说道:“是啊,这里就是二少爷的房间了。二少爷他昏睡了两天两夜,刚刚才醒过来了呢,虽然他伤得不轻,不过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应该就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的了。二太太,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不,不了,我只是刚好经过这里而已。”江玉柔连忙摇了摇头。
“哦,那,我给二少爷熬了些粥,现在正要拿进去给他吃。”顾湘菱道。
江玉柔笑了笑:“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照顾浩然吧。”
“嗯,我知道的了,二太太。”
顾湘菱不疑有他,就来到秦浩然的房门之前,正要敲门进去,却又被江玉柔叫住了。
“湘菱,等,等等。”
顾湘菱回过身来:“什么事,二太太?”
便见江玉柔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交给顾湘菱:“这,这是金疮药,药效很好的,我,我刚好有带在身边,你给浩然敷一些吧,对他的伤有好处的。”
顾湘菱微微一怔,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便见江玉柔左右看了看,然后对她说道:“那我先走了,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这里,也,也别告诉浩然这金疮药是我给的,就,就说是你自己买的好了。”
说完,江玉柔就匆匆离去,如同落荒而逃似的。
顾湘菱看着江玉柔远去乃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那装了金疮药的小瓷瓶,心中被浓浓的疑问笼罩着。
进去秦浩然的房间之后,顾湘菱一边给秦浩然喂粥,一边就把刚才在房门外面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秦浩然了,也把那小瓷瓶交给了秦浩然。
“是二婶让你给我的?”秦浩然拿着这个小瓷瓶端详起来。
顾湘菱就道:“少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二,二太太该不会想害少爷吧?”
秦浩然摇头笑道:“这倒不会,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第016章 流放
秦浩然在□□足足躺了大半个月,这身体的体质虽然比不上“前世”,复原能力却非常不错,大半个月过去之后,秦浩然就可以下床了。
当然了,秦浩然能够复原得这么快,也多亏了顾湘菱无微不至的照顾,每次换药和清洗伤口都是顾湘菱帮助他的。另外,江玉柔偷偷送过来的那瓶金疮药,其效果也很是不错,对外伤深有疗效。
这会,顾湘菱正陪着秦浩然吃午饭,秦浩然喝了一口顾湘菱熬的鱼汤,笑道:“湘菱,这段日子真的要谢谢你照顾我呢,否则我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少爷你又跟湘菱客气了。”顾湘菱略有嗔意的道:“夫人临终前就托付过湘菱,让湘菱好好照顾少爷你的,何况这次少爷你也是为了湘菱才受这么大的苦的,湘菱都嫌报答得不够呢。”
秦浩然笑道:“湘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像这些饭菜,真的很好吃呢,让我吃一辈子都愿意。”
听了秦浩然的话,湘菱眼中尽是喜意,却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道:“湘菱的手艺都是跟夫人学的,夫人做得要比湘菱好多了。”
徐芳菲已逝世多时,秦浩然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厨艺如何,只知道眼前的湘菱相貌可人又贤良淑德,实乃娶妻过日子之良选。而且,不知是不是与她在地窖里共过患难,秦浩然隐隐察觉湘菱看自己的眼神与以前相比发生了些许变化,除了一如既往的亲情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咯咯!”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秦浩然稍稍皱眉,开口询问是谁,就听外面传来了仆人的声音:“二少爷,老爷让你到书房去见他。”
秦浩然眉头更深,心里疑惑秦中原为什么忽然要见自己,因为自己卧床的这大半个月来,秦中原这“父亲”却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
“少爷……”顾湘菱也是面有忧色,担心秦中原又要责罚秦浩然。
秦浩然给了湘菱一个放心的眼色,同时对外面的仆人道:“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少爷,我扶你过去吧。”顾湘菱立即搀扶着秦浩然下床。
于是,秦浩然在湘菱的搀扶下来到了秦中原书房的门前。
“湘菱,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秦浩然说道。
顾湘菱点了点头,她以前就对秦中原这一家之主敬畏非常,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心中对秦中原就更是恐惧害怕了,只是担心秦浩然又要受罚才跟着过来而已。
待顾湘菱离开之后,秦浩然才敲门走进了秦中原的书房。
秦中原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后面,手上依旧捧着一卷书,却不再是《战国策》,而是《曾文正公家书》。秦江山仍然是侍立在旁,却没再看到那个神秘而低调的黄师傅。
“爸。”秦浩然来到书桌前边,对秦中原微微弓了弓腰,心里却是一片冷漠,右手的食中二指也富有节奏的点着裤管。
如果说在此之前,秦浩然还因为秦中原是自己如今这副身躯的生父而有所顾忌的话,上次那十八鞭却已经将他与秦中原之间那唯一的羁绊都打断了。
秦浩然早在心中立誓,他日必定要将这秦家摧枯拉朽夷为平地,这秦家里的所有人,除了对自己还存有一抹关心的江玉柔,其他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所以秦浩然此时此刻的这一声“爸”,绝对没有丝毫的父子之情在里面。
跟上次一样,秦中原的目光没有从那《曾文正公家书》上面移开,也没看过秦浩然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上次你不是说了想帮家里出一份力么?”
听到秦中原这话,秦浩然心中一愕,暗道秦中原这家伙难道改变了主意,决定让那个自己参与到隆升银行或者中原制衣厂里?
秦中原的语调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既然你有这份心,留在家里又只会惹事闯祸,那我倒不如成全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谢谢,爸。”秦浩然不认为秦中原会有什么好处给自己,所以心中没什么喜悦,更多的反而是警惕和戒备。
便见秦江山把一份资料递给了秦浩然,并对他道:“阿然,这是我们秦家的其中一处产业,叫‘德盛贸易公司’,就在尖沙咀的码头那里,是专门做出入口贸易生意的。”
从秦江山的话以及这份资料来看,秦浩然就知道秦中原想要做什么了。
果然,秦中原一边看那本《曾文正公家书》一边说道:“这家‘德盛贸易公司’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好了,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德盛’是我们秦家的产业,你到了那里之后,也不许你用我们秦家的名字胡作非为。”
他瞟了秦浩然一眼:“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打着是我秦中原的儿子这张旗号来做生意,我就立即把‘德盛’收回来,你就一辈子给我呆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做你的废物吧!”
秦浩然心中冷笑,既然外面没有人知道这家“德盛贸易公司”是秦家的产业,而秦中原又愿意把它交给自己打理,那这家“德盛”的规模肯定十分有限,甚至还可能是一家年年亏损无药可救的包袱。
又听秦中原冷声道:“还有,‘德盛’那边有员工宿舍,为了方便你工作,你也不要两头跑了,就在那边住下吧。”说到这,他的眼睛眯了眯:“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你再随便回来,免得你再丢我们秦家的脸,知道没有!”
“知道了,爸。”秦浩然嘴上恭恭敬敬,心中却发出一声冷笑。
他总算是明白了,秦中原是要把自己驱逐出秦家,到外面去流放,还不许秦浩然用秦家的关系和他秦中原的名头,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他与秦家的关系,这等于是让秦浩然自生自灭了。
在其他人看来,作为秦中原的儿子,却不能参与到隆升银行或者中原制衣厂这些秦家的□□力量当中,就表明秦浩然已经失去继承的资格了,而如今又被秦中原流放在外,便连那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可是秦浩然的内心却很高兴,他本来就不想继续留在秦家这里左右受制,如今秦中原正好给了他这个龙脱浅水虎出平阳的机会,而且还有了这家“德盛贸易公司”,秦浩然也不算是“净身出户”,这已经比他原先的预料好上很多了。
忽然,秦浩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自己要在“德盛”那边居住而不得随便回来,不就等于不能随便见到顾湘菱了?而且自己离开了秦家而留下顾湘菱一个人在这的话,天知道她会遇到什么情况,秦浩渊那家伙被自己打断了双手,就肯定会迁怒于顾湘菱。
这时,恰巧秦江山对秦浩然问道:“阿然,到了外面,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要求?”
秦浩然想都不想,开口就说道:“我要把湘菱也带走。”
秦中原闻言,立即就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女人!”
他与秦江山本来都以为秦浩然会要求更多的资金或者要求秦家为他提供一些人际关系等资源,却没想到秦浩然只想把顾湘菱也带走。
就听秦中原冷笑道:“你想带走顾湘菱也可以,不过顾湘菱当初是被你妈买回来的,也算是我们秦家的资产,你现在要带她走,就需要从我们这里买回去。”
“那多少钱?”
秦中原继续道:“当初你妈是用两百块把她买回来的,我们秦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再加上这些年的通货膨胀。嗯,两万块吧,两万块港币你就可以买回她了。”
秦浩然心中大恨,这年代,五万块港币就可以买一套千尺豪宅了,差不多等于日后的上千万港币了,所以两万块对普通家庭来说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而他这个“秦二少爷”以前游离浪荡不务正业,尽管秦家每个月会给他零花钱,他却是典型的“月月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积蓄。
“好,我买!”秦浩然坚决的道:“这家‘德胜贸易公公司’可以调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秦中原与秦江山一愣,秦江山就道:“不算其他不动产和还没收回来的货款,‘德盛’的账上,可以调用的资金还有三万块港币。”
秦浩然心想这“德盛贸易公司”的规模果然不大,在这年头,三万块确实是一笔可观的资产,可那是对普通的家庭而言,而对一家公司来说,这笔前就显得太“小气”了。
不过秦浩然也没有犹豫多久,当下就对秦中原说道:“那好,我就用这账上的两万块来把湘菱买回来,爸,这样可以吧。”
秦中原阴着脸,好一会才哼哼的笑道:“可以啊,怎么不可以?既然我说了把‘德盛’交给你,那账上的钱要怎么用都是你的事。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对‘德盛’,我会每年查一次帐,如果出现了亏损,我就立即把‘德盛’收回来!”
第017章 月下
秦浩然被秦中原“流放”到外面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秦家大宅里流传开来了,刚在医院里看望秦浩渊回来的赵雅听了自是大叫痛快,蒙慧佳与秦浩瀚母子也是幸灾乐祸,便连其他仆人女工看到顾湘菱的时候都在偷偷嘲笑。
确定了离开秦家这件事之后,秦浩然是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所以决定明天就去“德盛”那边,而顾湘菱则忙着收拾行李。
在知道秦浩然要带着自己一起离开以后,顾湘菱是喜不自禁,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还哼着小时候徐芳菲教的童谣,乐得如一只小黄鹂似的。
秦家这里虽然锦衣玉食,可是在顾湘菱看来,没有了徐芳菲,没有了秦浩然,再大再好的宅子也称不上家。
而秦浩然则在看着那份有关“德盛贸易公司”的资料。
这家名为“德盛”的公司,名义上是经营进出口生意,实际上,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进口生意,出口贸易却是寥寥。而“德盛”所做的进口贸易,最多的则是粮油棉麻之类的农产品。因为香港的农业面积极小,人口却每年增多,所以各类粮食以及棉花等农产品都必须从外地进口。
能够为香港提供这些农产品的地方有很多,最近的就是中国大陆,不过由于中国大陆与港英政fǔ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这时候香港与国内的贸易很多都被定性为非法走私。
除了国内之外,东南亚其他国家的农业发展也很发达,例如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等等,还有少部分是从澳洲甚至更远的地方运来,但成本就要高很多了。
便是这些“舶来农产品”,成为了香港市民最大的“衣食父母”,正因为如此,经营农产品贸易是一项有利可图的生意。
只不过,秦浩然从“德盛”的这份总体报告,却看出“德盛”的情况不是太好。
“德盛”账上的资金来往很大,一年下来,销售额能有上百万的港元,可利润却是极少,扣除所有成本与费用之后,居然只能勉强保持不赚不亏的水平。
秦浩然“前世”在普林斯顿大学修读的就是经济管理,其中就有财务管理的相关课程,而且后来在商界时,秦浩然也敢于而且善于把集团的账目弄“漂亮”。所以当他一看到“德盛”的这份简易财务报表时,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哼哼哼哼……看来‘德盛’里面也有猫腻啊。”秦浩然合上这份资料之后自顾冷笑。
“少爷,‘德盛’在尖沙咀码头那边,临海风大,我们要多带些衣服才行。”顾湘菱这时走过来向秦浩然询问道。
秦浩然笑了笑:“你拿主意好了。湘菱,我自作主张带你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能随便回来这秦家大宅了,你不会怪我吧?”
顾湘菱笑着摇头:“如果让湘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湘菱才要怪少爷你呢。”
得到了顾湘菱的态度,秦浩然才算安心下来,毕竟他从来没有将顾湘菱当做是下人,对她的意见还是非常尊重的。
一直到夜晚,顾湘菱还在忙着收拾那些行李,毕竟以后不能随便回来了,所以她必须要把一切准备妥当,不能让秦浩然在日常生活上出现什么问题。
秦浩然则出了房间,在秦家大宅外面的广阔花园里散起步来。
由于此时已经夜深,负责照料花园里那些花草树木的仆人都回去休息了,就只有一盏盏昏暗落寞的路灯陪着秦浩然。
看着周围那些幽静秀美的景色,还有远处灯火璀璨的秦家大宅,秦浩然却一点都没有留恋,因为这里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罢了。
脱了牢笼,秦浩然才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经过大宅后面的一个亭子时,秦浩然却看到亭子里坐着一抹身影。
他驻足而望,才见那是一个女子。
昏暗的灯光下,那女子依柱而作,脸上的轮廓细腻柔和,身上是一袭绣金黑旗袍,修长得体的旗袍将她那玲珑窈窕的身材衬托得异常迷人,裙摆下露出一截雪白的秀足,盈盈生辉。
她凭栏而坐,仰首遥望夜空,今夜的天空却是浮云黯淡不见星月。
“二婶。”
忽然出现的声音将她吓得不轻,她轻轻颤抖了一下,精致的五官稍显惊容,像头受惊的猫儿。
她回眸循声望去,看到是秦浩然,才稍稍吁了口气,那姿态却更加的楚楚动人。
“阿,阿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压下了微微泛起波澜的情绪,江玉柔问道,她的话声在这浓浓的夜色下显得有些幽怨。
秦浩然一笑:“二婶你不也在这么?”
“我……”
“我是出来散散步的。”秦浩然没有刻意为难这柔弱无助的二婶,主动说道:“毕竟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如非必要,也不会回来了。”
江玉柔听不出秦浩然的语气里有任何落寞或者无奈,反而有股涓涓的自信从他的笑容中透出来,让人不自觉就受到了感染。所以江玉柔奇怪的道:“人人都说你是被大伯驱逐流放的,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大家都认为你是秦家的弃子了。”
秦浩然微笑不语,头顶一片夜空的暗淡浮云却在此时渐渐散去,露出明月皎洁与辰星错落,秦浩然遥望这片晴朗的天空,方道:“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此时此刻的秦浩然,浑身都透着一股慑人的强大自信,丝毫不似落魄。
怔怔的看着仰首望天的秦浩然,江玉柔有些迷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把心底深处那还没生起的波澜压了下去,没有让秦浩然发觉。
“我听江山说,你用两万块把湘菱从秦家那里买回来了。”江玉柔忽然说道:“‘德盛’账上的钱就只有三万,你却一下子就用去了两万,这恐怕会大大限制了你以后的发展吧。”
却见秦浩然自顾摇头,笑道:“其实,湘菱于我,又岂是区区两万能够衡量的。何况,在我看来,那不是买卖,我只不过是用两万块钱换回了湘菱的自由罢了,我一点都不后悔。”
“有时候,我真羡慕湘菱。”江玉柔侧过脸去,眉宇间孤寂尽露。
眼前是如此月下美人,貌比花香,让秦浩然都不由得愣住了。
忽然,他发现江玉柔的脸上有一块淤青,在她如花似玉的姿容上显得尤为突兀。
“二婶,你脸上……”
江玉柔连忙抬手遮住了那淤青,不自然的道:“没,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而已,不碍事的。”
话是这么说,秦浩然却分明察觉江玉柔那很有勾魂夺魄之能的丹凤眼中,此时正有一股化不开的凄苦。
“是二叔?”他试探着问。
“不,不是他,我,我是自己撞到的。”江玉柔矢口否认,但她脸上的神色却已出卖了她。
秦浩然微微叹息,心想这秦家大宅里的人当真是冷血无情凶残无道,甚至比自己这出身黑道的“奸人”还要让人齿寒。江玉柔如此柔弱迷人的女子,换了其他男人的话,细心呵护还来不及,那看似斯文儒雅的秦江山却能下如此毒手。
看到江玉柔那无助的模样,秦浩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将她脸上那淤青拂去,但手伸到一半,江玉柔便看到了,两人也为之一顿。
秦浩然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可是自己的“二婶”。
本来两人在夜下如此孤男寡女的独处就已经可以招人话柄了,如果秦浩然再做出那暧昧的举动,两人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等待秦浩然的也绝对不仅仅是鞭刑,而江玉柔也决不会好过,以秦家这等冷酷无情,把他们二人当奸夫淫*妇那般浸猪笼也说不定。
秦浩然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把伸到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江玉柔脸上也有些异样,一双丹凤眼仿佛能凝出水来。看到秦浩然的回避,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轻轻侧过脸去。
“我先前求江山,希望他能给你些帮助,毕竟外面不像秦家这里,诸多凶险深不可测,而江山他在外面的人面很广,有他照拂的话,多少总要好些。”江玉柔幽幽的道:“可江山说我一介妇人,不要多管闲事。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对他们秦家的生意多言的,所以他才……”
秦浩然错愕,方知江玉柔受到秦江山的施暴,原来是为了自己。
刹那间,秦浩然感到好痛,比那藤鞭狠狠抽在自己身上还要痛。
可江玉柔说完之后,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
良久,秦浩然看向江玉柔,正色道:“二婶,如果,我是说如果,若然要你放弃秦家这锦衣玉食,离开秦家这豪富之地,需要面对外面那些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你愿意离开这秦家吗?”
江玉柔轻轻颤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来,那丹凤眼中尽是迷茫。
“我知道了,二婶。”秦浩然忽然说了一句,而后就转身离开了。
江玉柔怔怔的望着秦浩然渐变朦胧的背影,感觉自己疑似梦中,泪水却最终迷蒙了她的双眼。
第018章 初遇周朝生
翌日一大早,秦浩然就和顾湘菱离开秦家大宅了。
本来,尽管汽车在这时代是绝对的奢侈物,但以秦家财力,专供私用的轿车就有不下十辆,秦家却没有安排哪怕是一辆车子来送秦浩然,而且不论是秦中原、秦江山还是下面的仆人,都没有一人来给秦浩然送行。
虽然秦浩然本来就没指望过这些人来送别自己,但也看得出秦家的冷漠,实在让人心寒。与顾湘菱慢慢走出大门,他们两人还真似秦家的弃子。
只是顾湘菱的脸上没有丝毫落寞难过,反而一面喜意的陪伴在秦浩然身边。
秦浩然回头看了一眼,隐隐看到远处的秦家大宅里,有抹窈窕修长的身影站在窗后。他知道那是谁,也猜到她应该是屈于秦中原、秦江山等人的淫威才不敢前来相送。
再看这外面的天空,晴朗无云万里蔚蓝,空气也让人心胸一畅。
秦浩然牵起顾湘菱软弱无骨的玉手,笑道:“湘菱,从此以后,我们真正自由了,这片天空,才是真真正正属于我们的!”
“嗯!”顾湘菱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没有秦浩然这么多的感慨,只知道哪里有秦浩然在,哪里的天空就是灿烂蔚蓝的。
太平山是香港富豪的聚居之地,秦家大宅更是坐落于太平山的高处,所以秦浩然与顾湘菱要下山都要走一段不短的路程,而且在沿途还能看到不少其他的豪门大宅以及进出其中的车子,却几乎没有人认得秦浩然这个秦家的二公子,因为对比秦浩渊和秦浩瀚这让人瞩目的秦家继承人,秦浩然就显得低微渺小多了。
甚至乎,如果秦浩然上次不是打伤了那几个富家子,他们父母也不会知道秦中原还有秦浩然这么一个儿子。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两人才来到了太平山下,也看到了这外面的境况。
一九五七年的香港,尽管比同时期的国内繁荣了不少,可比起日后那个举世闻名的国际大都会,却还未脱去临港渔村的影子,即便在市区里,楼房也大多只有几层,还有很多都是战前就建起的唐楼,而那些超过二十层的大厦,在这里已经算得上鹤立鸡群了。
这街街道道虽然不像日后国际大都会那么整洁干净,却也十分热闹,一间间商铺,一个个摊贩,有身穿香云纱唐装、脚踏木拖板的街坊邻里,有身着洋服,手提皮包的“早期”白领,也有衣着光鲜欢声笑语的外国人,真可谓社会百态尽在其中。
顾湘菱有时候也跟着其他仆人到外面来买菜购物,所以对此并不陌生,而秦浩然却是第一次看到秦家大宅以外的社会环境,之前最多就是在秦家的花园俯瞰下来,却不像现在这样直接身处其中。
只见顾湘菱指了指对面街一个车站说道:“少爷,那边有去湾仔码头的巴士,我们先坐车去码头那边,再渡轮到九龙尖沙咀吧。”
秦浩然点点头,正要提起那硕大的行李箱往前走去,却见一辆三轮车倏地来到前面挡住了两人,上面却是个裸着上身露出一身黝黑肌肉的年轻男子。
这车夫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对秦浩然和顾湘菱张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少爷、小姐,坐车吗?想去哪里?”
像这种人力三轮车,即便是这年代的香港也比较少见了,不过如今香港的计程车还处在发展初期,价钱十分昂贵,并非人人都坐得起的,而这些人力三轮车在某程度上就是另一种“计程车”,而且更为普罗大众接受。
顾湘菱自然不愿意让自己少爷去坐这种人力三轮车了,刚想开口拒绝,秦浩然却拦住了她,对这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车夫问道:“去港澳码头多少钱?”
车夫竖起三根手指,再次露出他那白得晃人的牙齿:“八毛。”
秦浩然侧头对顾湘菱笑道:“就这车子吧,还能顺便看看周围的景色呢,我都好久没出来了。”
既然是秦浩然开口,顾湘菱自然不会拒绝,而那年轻的车夫也赶紧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并体贴的用他颈上那白毛巾拍了拍座椅,请秦浩然两人上车。
从这里到港澳码头有段不短的路程,秦浩然也正好看看周围的景物。此时的香港虽然还远远称不上是现代都会,但相比同时期的其余的“亚洲四小龙”,也算得上是非常繁荣了,新加坡这时候都还没有成为独立国家呢。
这车夫的车子是又快又稳,秦浩然跟顾湘菱坐在车上,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欣赏着两旁的景色,倒也别有乐趣。
“兄弟,不是本地人吧。”看着这年轻车夫的背影,还有他背部那贲搏的黝黑肌肉,秦浩然开口问道。
“是啊,前年才来的香港。”背对着秦浩然两人,这车夫爽朗的道。
秦浩然听出了他的口音:“是潮汕人吧。”
车夫笑了笑没答话算是默认,而后又道:“上面年景不好,所以到这边来混混。”
秦浩然知道这些就所谓的“逃港者”了,其时,国内的情况很不好,天灾有之,人祸更有之,而作为英国殖民地的香港则相对安稳许多,而且逐年发展,初时抱着闯荡一番的逃港者发现这边的生活要比国内安逸许多之后,也吸引了其他很多人来港。
不过因为国内政fǔ与港英政fǔ的禁止,要从国内偷渡过来香港并不容易,很多人都死在了偷渡途中的海上或者山间,或者是边防官兵的枪下。
但也正是这些“逃港者”,很是撑起了香港的一片繁荣,日后众多的香港富豪,几乎有一半就出在这些“逃港者”里面。
这车夫不怎么愿意提偷渡的事,对其他话题倒是很活泼,看得出他是个很开朗的人。
从聊天中,秦浩然知道了这车夫的名字——周朝生,今年恰好二十一岁,家里还有个十一岁的妹妹周落红,两兄妹来到香港之后就一直相依为命。
周朝生也告诉了秦浩然,他跟妹妹周落红就住在九龙城东的木屋区,他原本也是在九龙那边做载客生意的,后来却因为开罪了那边的黑帮,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改为在香港岛这边营生,不过晚上还是会回去九龙的家里的。
“原来秦少爷你是到尖沙咀那边做生意啊,呵呵,我就知道,一看就知道秦少爷你是个大老板。”周朝生爽朗的笑道,笑声就像天上灿烂的阳光,能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晴朗起来。
秦浩然留意到周朝生手上拿厚厚的茧子,不经意的笑道:“我那边可能也需要些人手,等我稳定下来的时候,就聘你过来帮我的忙,也免得你现在这样香港九龙两头奔波啊,你也方便照顾你妹妹,你看这样好不?”
周朝生背对着秦浩然所以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朗笑道:“就怕我笨手笨脚的招秦少爷你嫌了。”
秦浩然也知道这周朝生看上去豪爽憨直,其实对陌生人戒心不小,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而秦浩然也不急,因为他要是表现得太着紧,就只会让周朝生心中对自己更加戒备。
不久,秦浩然他们就来到湾仔码头这边了,从这里他们就能够渡轮到九龙那边了。
只是周朝生没有直接把秦浩然和顾湘菱载入码头,而是在码头对面的街道就放下了他们:“秦少爷,对不起,我不方便载你们进去,你们就在这里下车好不?”
秦浩然看到码头的入口外停着几辆计程车,就知道周朝生在顾忌什么了。
由于营生上的冲突,计程车司机与周朝生这些人力三轮车夫常常都相互敌视,尤其如今的计程车公司大多都是有黑社会背景的,那些司机自然也不是善男信女。
秦浩然也不想因为这几步的路程而节外生枝,所以就点了点头。可正当他要掏钱给周朝生时,却看到码头那边的几辆计程车已经发现了周朝生,正往这边开了过来。
周朝生想走都来不及了,这一共是四辆计程车,很快就把周朝生还有车上的秦浩然两人给堵住了。
秦浩然皱了皱眉,就看到四辆计程车上分别走下了一个司机,一个个都面目凶狠的盯住自己三人。
周朝生率先向这四个来者不善的司机抱了抱拳,开口道:“四位大哥,有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事而已,跟我这两位客人无关的,你们先让他们离开吧。”
却见其中一个计程车司机冷笑:“你他妈说无关就无关啊,你他妈的敢跟我们抢客,现在还敢充英雄?”而后他就看向秦浩然和顾湘菱,嘿嘿的笑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有舒服的车子不做,偏偏去光顾他们这些低贱的人力车?就不怕他妈被车子给撞死啊?”
另外一个司机则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顾湘菱,淫笑道:“我说这小姑娘这么喜欢人力车,该不会是想试试‘骑’车的滋味吧,要不我来当你的车,让你骑上一骑怎么样?”
第019章 恶奴欺主
这几个计程车司机明显就是典型的混混流氓了,看到这几个流氓的粗陋嘴脸,顾湘菱紧了紧秦浩然的衣袖。
秦浩然心中也是恼怒,尤其这个满眼猥琐的家伙还在公然调戏顾湘菱。
他们计程车与人力三轮车之间的恶性竞争本来就不应该把自己这些消费者牵扯进去,但是眼前这几个明显有黑社会背景的司机却分明不会讲道理的了,这时代在英政fǔ殖民统治下的香港可不是凭道理说话的,而是凭拳头!
“来,小姑娘,我教教你该怎么‘骑’车。”那个面目猥琐的司机见秦浩然不说话,还以为他是那种任人揉捏的小良民,便得寸进尺起来,竟然上前两步来到三轮车旁边,伸出手来想要摸顾湘菱的脸,其他三个司机也在笑着看热闹。
“少爷……”顾湘菱赶紧往秦浩然身后缩去。
这猥琐司机看到护在顾湘菱身前的秦浩然,刚要开骂几句,却见秦浩然猛然抬脚,一下子就踹在了他脸上。
“哎呀!”被秦浩然正正踢中面门的司机惨叫往后倒去,秦浩然穿的可是硬底皮鞋,再加上他用力极猛,这一脚就生生把司机的门牙都踢断了。
其他三个司机见秦浩然一声不出就骤然动手,当下也不再袖手旁观了,叫骂着就朝秦浩然围了上去。
坐在三轮车车头的周朝生见这事不能善了,也毫不退缩,伸手就从车底抽出一根手掌阔的扁担,一记横扫千军就狠狠击在了右手边那个已经冲到秦浩然跟前的司机后脑上。
“啪!”的一声,这司机立即就脑袋开花了,可身前的秦浩然也没有打算绕过他,蓄势已久的左勾拳重重的撞在了他的小腹上,让他双脚都离了地,而后就软软的蜷缩在地上,再难爬起来了。
而那边的周朝生已经跳下了三轮车,一根扁担在他手上居然舞得虎虎生风,那两个手持大扳手的司机也远非他的对手,不两下就被周朝生打落了手中的武器,又见周朝生一点一挑,就将那两个司机给放倒了。
秦浩然这才扶着顾湘菱走下车来,周朝生也拿着他那扁担走了回来,对秦浩然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洁白牙齿:“秦少爷,好样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弱书生呢,原来你身手这么好啊。”
“都是些寻常把式而已,哪像你这么好的功夫。”秦浩然笑了笑。
刚才在车上看到周朝生那满手的厚茧,秦浩然就知道这人是个练家子,此时看来果然不错。而这次教训了那几个司机,也无形间让秦浩然与周朝生的距离近了许多。
“对不起了秦少爷,把你们都给连累了进来,这些家伙都是这码头附近的,你们以后坐渡轮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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