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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来点头,踏了进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宅子大是挺大的,但摆放得东西太多了显得俗气而且奢华,吴书来看惯了皇宫的大气和精致,对这里并不看得上眼。但不过是住几天,又不是他的地方,也就无所谓了。拢着手听着赵知府的安排,随便点点头算是对这个地方比较满意,再跟着他们来到了前厅,坐到了上座,等着开席。
吴书来是很少摆架子的人,他在宫里论宠爱绝对是头一份,所以下面的奴才再怎么瞧他不顺眼也不敢跟他大小声,所以吴书来哪怕不摆架子,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现在来这里,这架子倒是不摆不成了。所以坐到上座,吴书来端着茶先是敬了皇上一杯,再敬众位在座大臣一杯,再敬迎接的百姓一杯,就算是开席。
☆、第七十一章
席间赵知府和洪知县算是最活跃的;一个劲地对吴书来说眼前哪些菜是这里的特产;甚至说哪些是吴家村的特产。吴书来都只是应景地说好;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东西是吃过的什么特产,不过做做样子;吴书来也不介意。
和琳倒是觉得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吃了许多;看得吴书来万分羡慕;他被这些好客的大臣们围着,想多吃几口还要顾着面子。而且说话比吃饭时候多,真让吴书来不满!
吃饭嘛;自然应该有一些助兴的东西;赵知府倒是没有让一堆美人儿出来跳舞什么的,只是让一个在当地挺有名气的曲艺班子出来唱了几出戏;还让吴书来点戏。吴书来真心不爱看这东西!比起看戏,他其实更爱听说书,可是人家为他办的酒席,面子总要给。就随便点了一出,然后心中郁闷地装出沉醉地模样看这些根本看不懂也听不懂的戏。
其他人倒都听的津津有味,时而为精彩的片段鼓掌喝彩,前前后后都是一副热闹景象。
吴书来一边吃一边喝一边看戏一边还要应付大臣,实在是累得慌!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僵硬,眼里的不耐烦也越发的明显。张明看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就示意赵知府时候差不多了。
赵知府连忙说吴总管一路辛苦,应该好好休息了之类的。
吴书来自然也就大方地分赏了一些东西,然后就以身子疲乏为由去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一进去,没外人了,吴书来立刻拍着肚子叫:“张明,去,让厨子给我弄点吃的来!”
因为时间紧了些,所以吴书来到了望山县并没有拖延时间,第二天就把御笔拿了出来,亲自捧着去见了那位工匠。
这工匠倒是附近有名的,但头一回刻御笔,紧张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拓字,一丝一毫都不敢差。吴书来先在旁边看了一会,之后就由着赵知府的介绍去看了看预备给自己修坟的石料。
也不知道这赵知府是从哪里运来的石头或是把人家预定的石头给占用了,反正吴书来一看那雕工精美的石头就知道没有几名工匠几个月的时间,是绝对雕不出来这样的好东西的。摸着被打磨光滑的雕刻,吴书来轻笑,父亲想来会很喜欢吧。至于会不会耽搁了别人,吴书来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见吴书来笑了,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赵知府就过去笑着说:“吴总管,下官已经请人算过日子,四天后,就是动土的吉日。而这碑文三天也就能完工,日子可是刚刚好呀。”
吴书来点点头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皇上可是限咱家一个月必须返还回宫,绝对不能拖延。四天后倒是时间正好,只是这刻碑可半点差错也不能有。”
“这是一定的,一定的!”赵知府连连点头,心中暗暗吃惊,皇上竟然限他按月返回,这到底是太宠信了离不得还是什么呢?
和琳倒是对那雕刻很有兴趣,来回看了几遍说道:“吴公公,我看不如派几个兄弟在这里看着吧,毕竟是御笔碑文,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你说的有理。”他不提,吴书来也要派人在这里看守着的,和琳主动说自然更好,“如此就劳烦钮祜禄大人了。”
和琳点点头,安排了四个人在这里轮守,也不做什么别的,只盯着他们在日期内完工,别刻坏了皇上的御笔就行。至于那幅御笔,吴书来是打算放进父亲的棺材里的。
说到棺材,没想到赵知府也帮着找了一个很厚重的楠木棺材来,吴书来看得一皱眉。这赵知府到底是什么身家,或是说,他到底贪污了多少?上好楠木的棺材都简简单单地拿出来,不知道这玩意贵重吗?
不过一时的,吴书来也没有找到更好的棺材,想想有皇上的御笔在,谁也不敢动自己父亲的坟茔才是,楠木就楠木吧!反正肯定是他贪墨得来的,与其让他挥霍掉,不如给自己父亲用呢!哼!
第一天就这么东奔西跑地忙完了,第二天,吴书来在一大群人的拥簇下去拜祭父亲。
吴家的祖坟就在吴家村的后山脚下,吴家村是一个大家族发展起来的,所以祖祖辈辈们都葬在这里。因为吴书来的父亲是秀才,他还被安葬在一片较好的位置上。
自从吴书来要回来祭祖的消息传来了,吴家村不仅上上下下把房子粉刷了一遍,对吴家的祖坟也是重点看护了起来,因为毕竟不是吴家后人,所以倒是不敢乱动,只修了修周围的路和杂草而已。
知道吴书来今天要回来,全村的人都震动了,活都不干了纷纷跑过来围观。可早早到来的官差们把村民们好一阵威吓,所有村民一声不敢吭,全部低着头整整齐齐地站在路两边不敢乱动。
吴书来这回是骑马回来的,因为吴家村去祖坟那边的路坐马车并不方便。吴书来虽然马术不精,但这里也不用跑快马,他自然是可以意气风发地骑着高头大马地回来。
听到众多奔马的声音,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伸长脖子看过去,终于看到远远奔来的队伍。
在官差的命令下,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趴在地上,齐声高呼着给吴书来和各位大人请安。
由八匹马开道,上百匹高头大马喷着鼻息优雅地踱着步子小跑了过来。然后,众人听见一个很绵软好听的声音温和地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起了吧。”
于是众人才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胆大些的偷偷抬头打量。
有记忆的人立刻惊呼了起来,吴书来和他的父亲,长得可真像!不对,比他父亲还要俊些!看着吴书来的模样,再也没有人敢不相信这个就是当年的那个小胖墩了!
吴书来拿着鞭子敲了敲手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洪和县已经从后面下了轿子跑了过来:“吴家村村长何在!”
吴壮连忙上前一步:“在,我在这儿呢!”
“放肆!有没有规矩,会不会请安!”洪知县这段日子一直没机会讨好吴书来,总被赵知府压着,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吴壮是认识这位县太爷的,吓得一软腿跪下:“给,给吴总管大人请安!”
虽然叫错了,但还勉强过了。洪知县也没有更啰嗦,只对吴壮说:“给我听好了,这位是京城皇宫里皇上身边的吴书来吴总管!今儿个是回来拜祭父亲的,你们谁敢冲撞了吴总管,老爷我就一百板子下去要你们好看!”
吴书来觉得好笑好在还忍住了,和琳则是马上偷偷笑了起来。张明瞪他一眼对吴书来说:“公公,这位就是之前进京的那位吴大柱的父亲。”
吴书来轻轻点头:“嗯。”摸了摸马脖子对洪知县说:“有空教训人,不如快点带路吧。”
“是!是!”洪知县连连点头,对着吴壮又是怒吼:“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总管带路!”
吴壮不敢乱看乱说话,连忙指引着所有人往祖坟方向走。
吴书来骑着马走过所有村民,遗憾自己没有认出任何一张脸,不过,他连父亲的脸都差点不记得了,又哪里能记得这些人的脸呢。就算是记得,又能怎么样呢。从他进宫那天起,他与这个村里的所有人,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想到这点,吴书来喷出心中的闷气,抬头挺胸地注视着前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为要穿过整个村子,所以吴书来很快地发现附近有些微地眼熟,这个房子后面有条巷子可以通向村中的池塘,那个房子后面的柿子树还在,那个小院的篱笆似乎比记忆中的要高。一点点回忆着的吴书来,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而大家也都不声不响地依着他的速度一点点走。
转了一个弯,吴书来的眼睛瞬间一眯!
他看见了自己的家!
虽然大门紧闭,但那房子上的烟囱在飘着袅袅的烟。
“站住。”
吴壮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紧张地看着,吴书来抬手用鞭子指着那房子:“那是我吴家祖屋吧?”
吴壮看了一眼,汗都下来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说:“是,是的。”
吴书来勾着嘴角冷笑一声:“哦?既然如此,怎么有人住在我吴家的房子里?我却不知道?”
洪知县一听就知道要坏菜,连忙上后面把赵知府叫来了,赵知府一听这事的前因后果,恨不得把洪知县这蠢货给打死完事!他怎么还把那家人留在这儿,早就应该赶走或杀了干净!还关什么人锁什么门!
吴书来摸着手上的鞭子冷笑:“那是我吴家的祖屋,是姓吴的人家的东西。我们吴家在里面住了不下三代了,现在吴家只有我一个子嗣,所以屋主理应是我,甚至屋子里的那些锅碗瓢盆书籍纸张,都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有人不经本公公的同意就敢住在里面了?吴村长,这是怎么回事,能否给咱家解释一下呢?”
☆、第七十二章
吴壮有苦说不出呀!当年谁知道你是死是活呢?那屋子确实是吴家的祖屋;可当时都以为你死了;那屋子成了无主的东西;自然是谁住在里面算谁的。可现在……
赵知府马上过来说:“吴总管!吴总管!这事是洪知县办得差了!他原本是要把这侵占您家产的几个人给赶走的,没成想一时忙过头;把这事疏忽了;明天;不;今天!下官就命人把他们全部赶走!该是您的东西,该是您父亲的遗物,一件都不会少的!哪怕是少了一件;下官也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吴书来满意地看了一眼赵知府;这人虽然混蛋了一点,但聪明还是聪明的。点点头:“那赵知府就辛苦点了。其他东西这些年份了;坏了旧了的也就算了,咱家不稀罕。可咱家可是记得书房里的有不少父亲的书和手迹字画,那些都是咱家的宝贝,可一幅不能少。”
“是,是,您放心!”这么些年的东西,谁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但赵知府也不得不答应下来!总之,先答应了,如果真找不回来,就拿张家人开刀!
吴壮在一边听了心都凉了,他听儿子说过吴书来的事,当时他觉得吴书来也挺不上道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娘,血脉亲情在这,哪怕再大的仇恨,母亲都退让了,你做儿子的怎么还能记恨呢?家和万事兴,有什么比一家人和和满满更好?就算做了太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家孩子多,过继一个也就是了。
可现在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给扇肿了!这吴书来果然是断了根心眼也长歪了,怎么能这么狠!他……他怎么这么小心眼睚眦必报呢!
尤其让他最心疼的是,他的小女儿还住在张家呢!现在还怀着孕呢!这吴书来把这一家人赶走了!他们上上下下十来口人可上哪住去呀!这要是动了胎气,危害到他的外孙可怎么办!
吴书来策马走了两步突然又说:“还有,吴家的祖田也是本公公的东西,一分田地也不能少,都给本公公拿回来。听见没?”
赵知府点头:“吴总管放心!”
吴书来点点头,示意队伍继续走,吓出一身冷汗的洪知县狠狠一脚踹到吴壮身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带路!”
吴壮战战兢兢地往前走,心中害怕后悔着急担心各种情绪都有,却唯独不敢愤怒。以前怎么想的就不说了,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总领太监代表着什么。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比起来,总领太监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一村人生死的人!是他能得罪的吗?当然不是!所以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不管吴书来再怎么小心眼,再不怎么不顾情面亲情,他也不敢指责一个字!
但吴书来小心眼吗?错了,他心宽着呢。只是,心里最温馨的存在,是不能容人玷污的。不管别人怎么想,那是吴书来的底线。
这一路再没有人说话,吴书来看着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越发的紧张。
走过一片树林,终于看到了一片的坟包,吴书来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搜寻了起来,可越是看不到,那双眼睛里焦急的神色就越发的明显。终于,吴壮停了起来,指着一个坟头说:“就是这儿了。”
吴书来跳下马,甩开扶着他的太监几乎扑过去,看着那粗糙的石碑上的字,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爹,宝儿来看你了。”
张明站在不远处,看着吴书来跪在那个坟头前,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不断说着什么,心中有些担心,靠近和琳问:“都半个时辰了,吴公公这样会不会伤着身子?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和琳摇头:“让他说吧,几十年了。”
张明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点点头后退了回去不再说什么,和所有人一样,远远地守着。
吴书来轻轻地,对着墓碑说着这些年发生的每件事,完全不会因为无人回应而失落。相反他觉得他来到这里,似乎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好像有一个一直解不开的结终于解开了,说不出的松快。
“爹,儿子不孝,没办法给您传家了,您别怪我。不过儿子现在过得很好,皇上对我很好,非常疼我爱我,有皇上,儿子觉得这辈子值了。”顿了一会,吴书来又说:“爹,我绝对不会原谅她的。但我知道您是不会怪她的,是她给您宝儿,也是她在您最后几年一直照顾您。不管她做了什么,她终究也是对咱们父子有恩。可爹,您能原谅,宝儿不原谅,永远都不原谅。儿子会报她的生养之恩,但绝对不能原谅她,儿子不是圣人。所以,宝儿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今生今世,她都休想再踏入咱们家一步!儿子不孝,您别怪宝儿,就让宝儿再任性一回吧。”
微微的风吹来,温柔地抚过吴书来的脸颊,吹得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微微有些发凉,仿佛有人用略冰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宠溺地说着:“好好,都依你,谁让你是爹的宝儿呢。”
吴书来笑得更温暖更开心:“爹,这可是您说的,可别反悔。”
吴书来用手撑着地面跪直身子,但因跪得太久,摇晃了两下才终于跪好。他将额头抵在石碑上喃喃道:“爹,这辈子咱们父子无缘了,您下辈子再给孩儿当爹可好?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一生一世绝不离开您身边,还会给您生十个八子大胖孙子,天天吵着您闹着您让您不得安宁,您再教他们读书,识字,画画,认草药。宝儿服侍您到老,把这辈子没用上的父子缘分全部都找补回来!”
想到心头上的另一个人,吴书来又笑了:“哎呦,可别下辈子又被皇上逮着了。他可说了不放过宝儿的!爹,这可怎么办呀,如果真被皇上找到了,宝儿真的又不能给您生胖孙子了。不如我去跟皇上商量下,让他下辈子委屈点,做个女人给您当儿媳妇怎么样?呵呵呵呵!”
神经地笑了好久,吴书来流干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爹,宝儿好想您,宝儿当时差点活不下来去找您了,宝儿当时真恨不得死了算了,死了就能见到您了。可宝儿还是活下来了,宝儿明明不想活下来的,是您救了宝儿的对不对?你最疼宝儿了,您肯定不舍得宝儿死。可宝儿当时真的想死,有您在,地府再可怕宝儿都不怕。可宝儿终究是活下来了,活下来了,遇见李玉,遇见师父,遇见皇上,遇见好多人,终于不想死了。”
吴书来抬起头来,看着石碑上父亲的名字,汹涌的眼泪不断地滑落,嘴角却扬起来露出明亮的笑容:“爹,宝儿不想死了!宝儿终于不想死了,您放心,您放心吧,宝儿不想死了,爹,爹……爹……哇啊啊……”
看着趴在墓碑上痛哭出声的人,和琳和张明都低下头,周围所有人寂静无声,周围只能听见吴书来嘶哑的哭声是那么悲伤。
远在京城的乾隆突然觉得心中一痛!猛地从书案中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他刚刚好像……听到书来在哭……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该不会那个小太监真的在哭吧?乾隆皱了皱眉,吴书来回去祭祖,以他爱哭的个性,哭上一场是肯定的。可想到刚刚那阵心痛,难道吴书来哭得很厉害?
有些担心地站起身不安地来回踱步,心中一阵阵慌乱。书来前一阵刚刚晕倒过还没有完全休养好,现在又哭成这样,会不会伤着身子?也不知道张明和和琳有没有照顾好他!怎么能让他这么哭呢?哭坏了可怎么好?
如果不是因为离得太远,自己早就过去看看他了!偏偏现在只能呆在这京城里,等着别人传递他的消息!该死呀,到底要不要紧!
看到李玉正疑惑地看过来,乾隆下意识地就要他派人去看看吴书来怎么样,可又马上暗骂自己一句,派人去看又能怎么样!一来一回这么多天,等知道消息,说不定吴书来都回来了!
停下了脚步苦笑一声,小太监你赢了,只是一个心悸的感觉就能让朕这么惦念。
吴书来没有感觉到乾隆的担忧,哭了很久的他终于累了,终于不想再哭了。撑着哭到头晕的脑袋站起来,先是用帕子将石碑擦干净,然后过去给父亲的坟头拔草。
张明看到吴书来拔了一会草突然眉头一皱低头看着手心,立刻叫:“太医!”
吴书来看着张明和太医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笑了笑:“没什么了不起,不要大惊小怪的。”不过是被树叶划伤了一个浅浅的血口子罢了。
张明还是坚持让太医帮着处理了伤口,再给吴书来手上套了皮套子,这才让他继续拔草。吴书来笑了笑,感谢他这么细心,继续拔。
☆、第七十三章
坟头上的草太多了;不可能全部拔完;所以有一些草是不必拔的;拔的都是那些长得高壮,枝高叶茂的;可能会影响坟头稳定的草类;所以也确实是力气活。吴书来体力不好;自然是累得够呛。苦笑地看看剩下的草;干脆拍着石碑说:“爹,反正再过三天我就会帮你换新的棺材,这些盖土反正也要除了去;今儿个就不帮你拔草了哈;累死我了。”
张明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他说的也不错。这坟头一看就是长年没有人打理;连树都长起来了,吴书来平时养尊处优的厉害,尤其跟着皇上后,端的最重的可能就是茶杯了,哪里有这个力气啊!
吴书来有些遗憾,他真的很想把这里整理一下的,可眼看着现在的模样,也只能这样了。只不过仍然在心里给刘氏记了一笔账,她竟然从来不给父亲上坟!这个该死的女人!
从张明的手上接过三柱香,重新给父亲上过香,磕了三个头,吴书来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行啦,今儿个就到这里了,咱们回去吧。”
张明仔细打量了一下吴书来的脸色,见他除得脸上有些红外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扶着他走了出去。
走出这片坟地刚回到村,就看到赵知府和洪知县连同吴柱正等在路边着他。
“吴总管。”赵知府走过来说道,“您的祖产下官都已经全数收回,您要不要去看看?”
吴书来笑说:“赵大人,您真不愧是皇上看重的臣子,不管什么事在您手上,都能办得这么漂漂亮亮的。”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确实还算是聪明。难怪皇上走之前跟他提过,这个赵秉德虽然不是个东西,但用起来挺方便。
赵知府心跳瞬间就快了!吴书来这意思他听懂了!心中一片狂喜让他恨不得仰天狂笑几声!可他还是忍了下来谦虚地笑道:“吴总管多誉了!那起子贱民竟然在微臣的眼皮子底下侵占您的家产,实在是十恶不赦!微臣竟然疏忽至今没有察觉,本就是微臣的错,您没怪罪微臣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吴书来笑着点点头,伸手在他肩上拍拍。
赵秉德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拍酥了!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来吸收天地精华了!砸下大钱去辛苦这一回果然是值得的!
吴书来走过赵知府向着自家的祖屋走去。那房子现在没有再冒烟了,回归于宁静。
吴书来推开门,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院子怔了一下,以为已经消失于脑中的记忆突然全部涌了出来,熟悉的青石桌,熟悉的梅花树,熟悉的鸡窝,代表着这确实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这里也多出许多东西来,不曾见过的衣物,不曾有过的水缸,以及一些消失不见的东西,也都说明了,这里与他曾经错过的时光。
“张明。”
“公公?”
“咱家指一样东西,你就让人扔一样东西出去。”
“嗻!”
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样一样扔出去,吴书来说不出的痛快!这是他的家,只属于自己的家,他可没同意那些人雀占鸠巢。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吴书来满意地坐在书房他父亲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捧着父亲曾经看过的书,静静地一页页翻读。
张明很满意吴书来这模样,派人守着后走了出去,看到赵知府正和洪知县说着什么,就走过去问:“两位大人辛苦了,这是在说什么?”
两人一看张明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赵知府连忙说:“张公公,有件事却是为难,还请张公公帮忙拿个主意。”
“出了什么事?”在外面转了一圈的和琳也好奇地凑过来,各人又是一番见礼后坐下,洪知县这才说:“就是那张家人闹的事。对于这等敢侵占吴总管家产的人,下官是打算严加惩处的!可那张升,哦,就是张家的二儿子,却说自家也是吴总管的血脉亲人,吴总管将他们一家赶出门已经是不仁,打杀母亲更是不孝,就算在皇上面前也是要吃官司的!这……下官等人一时不知道吴总管的想法,不好动他们,只能暂时将他们关在村长吴柱家中。”
和琳皱了下眉说:“你们以为皇上会为这几个人怪罪吴总管?”
“不,不,不!下官怎么会有这有这种想法!”洪知县用帕子擦擦头上的汗继续说:“下官这不是怕这些人胡说八道,坏了吴总管的名声嘛!”
张明倒觉得洪知县说的不错,虽然名声这东西影响不了吴书来的地位,但终归是不好听。宫里想中伤吴书来的大有人在,即使皇上保得了吴书来,也压不住有其他人在背下磨吴书来的嘴皮子,给吴书来带来不少的麻烦。
由此可见张明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的,不然若他知道宫中三大巨头全部都对乾隆与吴书来之间的事清清楚楚并且默认了,他就压根不会有这种烦恼。
和琳却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他一个外臣,又粗枝大叶的厉害,并不太了解后宫的巨头们对吴书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在他看来,吴书来是属于皇上的,只有皇上能动他。而皇上不可能伤害他,所以有再多的流言蜚语,又能把吴书来怎么样?
不过吴总管的事,他毕竟不好插嘴,所以只看着张明。
张明也是不敢随便拿主意,只说先关着,不要让他们出门一步!等祭祖结束了再说!
赵知府和洪知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这事就先按下了。
张明又和和琳说了一会话,看看时间不早,准备去叫吴书来返回望山县。走进书房一看,吴书来捧着书睡着了。
瞪了一眼负责照看的小太监,张明走近轻声唤:“吴总管?”
吴书来本就睡得不沉,加上做太监的习惯,自然是一唤就醒,睁开眼眨巴两下:“什么?”
“公公,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回望山县吧?”
吴书来怔了一会没有说话,好一会才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是啊,这儿东西被扔了一大半,是不能住人的。”
张明立刻说:“公公如果想住,小的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您之后再来住也成啊。”
吴书来想了想,点头:“行,简单收拾一下可以吃睡就行,祭祖这后咱们在这住上几日吧。”
“嗻。”
而京城的宫中,换了小太监服装的小燕子准备逃出宫去,却被五阿哥等人逮个正着。乾隆头疼地看着哭哭泣泣地诉说着对宫外世界向往的小燕子,只觉得打也打不得,骂也不好骂,只能好生安抚了一阵,同意她在得了令妃的许可后就可以出宫,条件是她必须进上书房读书。安抚完了,乾隆立刻以有政务要忙离开,在李玉看来,似乎是逃命一样。
这事自然是被病中休养的皇后知道了,容嬷嬷听了气愤不已:“娘娘,皇上怎么能这么宠这个丫头呢!这小燕子还是个闺阁少女,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地出宫抛头露面!这若让人知道了,宫中其他的格格们还有什么名誉可言!”
皇后向来重规矩,虽然听了也很不高兴,但还不至于那么生气,毕竟长久以来,她还是知道与皇上打交道,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只能说:“这小燕子虽然粗鄙无礼,没有宫中主子们的气派仪态,可她得了皇上的眼缘,受皇上的宠爱讨了皇上喜欢。咱们就算不高兴,又能拦着不让皇上宠她吗?”
见容嬷嬷还想说什么,皇后摆摆手:“左右不过是个丫头,皇上也不过是将她收为养女,哪里比得上宫中格格们尊贵,只当是皇上留个玩物罢了,何必计较。”
“可是,娘娘,太后娘娘是去了五台山礼佛,走前可是交待了您要好好管着这个后宫。若是回来后知道宫中被那丫头弄得这么乌烟瘴气的,规矩也破坏得一塌糊涂,这可是要怪到娘娘头上的呀!”
听容嬷嬷说的也有道理,皇后皱了下眉坐起身来,长长的假指甲在案几上点了点,问道:“你说这小燕子,真的是皇上的女儿吗?”
容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轻声说:“娘娘!可不敢这么说!皇上都认下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不是皇上的女儿?”
皇后想了又想,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他向来喜欢温柔娇美才华横溢的女子。”说到这里又抽搐了一下嘴角僵硬地说:“当然,吴书来不算。”那是皇上脑缺了才会喜欢上的傻太监。
“可那小燕子,长相咱们没见过,暂不好评说,就说她在那御花园里闹出的笑话,就不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孩子。”皇后不出门知天下事,这后宫不管是谁在暂管,她身为皇后,想知道的事就是能知道的,所以,也自然知道小燕子在御花园里把挹翠阁念成把草问的事,这样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孩儿,哪里像是皇上会喜欢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尤其一个女孩子,和五阿哥还有那个福尔泰就这么坐在一块喝酒谈天,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教养出来?
☆、第七十四章
皇上去山东那次;皇后还不是皇后;所以有些事也不清楚。但她还是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的地方。皇上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自然不可能喜欢上什么村姑或是小燕子这种傻气又没魅力的女子!那么皇上会喜欢的大家闺秀又怎么可能养出这样的女孩儿来?
容嬷嬷听皇后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皇上喜欢的女人中;令妃不算;哪个不是出口成章才艺出众的?宫中份位高的妃子;同样除了令妃;又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可能小燕子的娘正好就成了那个例外不成?
不过皇后想了又想,又松开眉头说:“算了,皇上都能喜欢上吴书来;喜欢一个村姑也没什么奇怪的。”
容嬷嬷不这么想:“娘娘;吴总管对皇上忠心耿耿,而且长相讨喜性格温和体贴;宫里哪个又不喜欢呢?这可不能比呀。”吴书来惯能讨皇上欢心,皇上会喜欢上他,宠着他,容嬷嬷觉得并不奇怪。这天天从早到晚在一块,日久生情也是正常的。
皇后点点头:“有理。看来,本宫还是应该会会这个小燕子。”
于是,小燕子被宣进了坤宁宫,令妃怕小燕子不知礼受了责罚,也跟着一起来了。只是她到底是不是这么好心咱们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小燕子去了坤宁宫,永琪也跟着一起来了。
于是在这三人的胡搅蛮缠之下,皇后不过是问了几句小燕子的身世,就被说成看不起小燕子的出生,不慈恶毒什么的。皇后再好的心性也被气得不轻,而听说了这件事的皇上当晚来到了坤宁宫,话里话外对小燕子的袒护更是让皇后气不顺。
于是一言不和之下,皇后耿直的脾气再次忍无可忍地暴发,顶了皇上几句。乾隆听了自然不高兴,训了皇后几句,甩袖离开。
皇后多年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了,当天晚上就病情复发,重新躺回了床上,而皇上生气,连个安慰话都没有。
于是这件事就惹到了一个祖宗,那就是被吴书来宠坏的小十二。
永璂在阿哥所里砰地一砸桌子站了起来,旁边的永瑆吓了一跳:“永璂,你做什么!被皇阿玛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哼!”永璂才不害怕,有吴书来当靠山,他从小就不是很怕乾隆,有时候没大没小地顶撞也不见乾隆对他责罚,胆子就更大了。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乾隆做得不对,他又有什么可害怕的!“我为什么不能生气?皇额娘本来就没有做错!”
“你住嘴吧!”永瑆虽然也是自小养在皇后身边,但他可没这胆子:“你想惹怒皇阿玛吗!”
永璂咬了咬唇,恨恨地一砸桌子:“吴公公不在宫中,不然哪里由得这起子小人嚣张!”
永瑆也觉得,吴书来在宫中的时候,大家不敢惹吴书来不高兴都小心翼翼,尤其吴书来不喜欢的人更是纷纷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现在吴书来不在宫里,那些什么永琪之类的人物一个一个地都蹦了出来!弄得宫里乌烟瘴气的!
永璂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有主意了!”说完就跑回书桌边,拿出纸笔来开始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永瑆跟过去一看,挑了下眉:“你要写信给吴总管?”
“哼!吴公公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回来,我要把宫里的事全部写给他知道,让他回来后好好教训这些人!”
永瑆却觉得不太可能,吴书来再怎么说也是奴才,他还能跳出来对付永琪和小燕子不成?他们毕竟是皇阿玛的血脉,奴才教训主子,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不过永璂对吴书来可是盲目崇拜的,在他看来,只要有吴书来在,皇阿玛一切就都会听吴书来的!有吴书来保护,那些小人想陷害他们就一定行不通!所以他一定要让吴书来知道这些人做了什么!
永璂写信给吴书来的事乾隆自然是知道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白痴,他想吴书来怎么不会写信催他回来呢?还要永璂提醒才想起来!
连忙派人把永璂的信给拦下了,打开看了一遍后嘴角抽搐,死小子敢背下里说皇阿玛的坏话!哼了一声提起笔,把写自己坏话的部分全部涂黑掉!
于是,这信的后半部分就成了:“皇额娘凤体微恙,皇阿玛'哔——',让皇额娘再次'哔——'。皇阿玛竟然如此'哔——',实在是'哔——',简直'哔——'!永璂万分想念吴叔,请吴叔尽早返还宫中,好好'哔——'皇阿玛!让皇阿玛知道自己'哔——'!永璂上。”
乾隆看着这满篇的黑块,满意极了,提笔写了另一封,信中缠绵悱恻情意绵绵思念如潮,看得人脸红心跳。但乾隆只觉得还不够,一连写了半个多时辰,足足八张纸,这才觉得差不多了。让人把两封信一起放进信匣里,立刻给吴书来加急送了去。
而远在南方的吴书来在洪知县等人的陪同下在附近游玩了一天后,终于等到了动土的吉日和墓碑刻字的完工,带人将父亲的坟茔重修完毕。在一片土包中,父亲的坟茔简直是鹤立鸡群呀!那对比起来就是一个是茅草房一个五进大宅的感觉。
吴书来很满意父亲的新家,虽然他没有给父亲什么好的陪葬,但他放进了亲手抄的一本佛经,一串高僧赠的檀香佛串,和皇上的御笔。他相信这几样东西对父亲来说,比那什么珠宝玉石要好得多。
修建完毕,返乡的事也算是办完了。张明本想劝吴书来尽早回宫,但看着他在自己的老宅里转来转去非常兴奋的模样,又把这话吞进了肚子里,反正再住个三五天也来得及,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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