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见你……似乎是奉行道家?”昭娖对陈平这话颇为摸不着头脑,但是联系起陈平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个急着想要功名的人,反而有几分道家的闲适态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以说是道家,也可以说不是。”陈平一笑,“不过子瑜,谋者必须先谋其身,此等主意太过招人耳目,下次还需谨慎些。”说着他突然朝昭娖伸出手来,手指碰上昭娖脖颈处的衣领。衣领因为昭娖之前在榻上小睡辗转翻身被拉开,他的手指在衣领边缘微微摩挲,下一刻似乎就要遵循内心的渴望翻进这衣领中。

    手指突然将敞开的衣领一提拉合上。昭娖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

    “子瑜是女子,在军营里更是需要处处小心。即使在自家营帐中也不要掉以轻心。若是被人看去又不知闹出怎样的事情来。”

    陈平将她衣领正好,手指离开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陈平忍的挺辛苦,这次算是他有些憋不住的表现吧。话说下一章弄不好我要放炸弹,各位做好心理准备哦~

    ☆、议和

    位于棘原的章邯可谓是度日如年,驻扎在巨鹿南边的诸侯军虎视眈眈。幸亏赵楚两军在三川郡互相拆台;才有机会派出长吏司马欣奔向关中求援。丞相赵高为人章邯心知肚明;不可信任。于是他派出能有资格觐见皇帝的司马欣,希望能跳过赵高直接将战况汇报给二世。

    位于棘原的秦军大营里一切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军营里的军队曾经是骊山上的刑徒。章邯坐在幕府中;习惯性用手指揉弄着眉心。六月的赵地已经带上一股夏日的炎热;章邯心中有事;自然也做不到心静自然凉。

    位于后方的三川郡形势如何,巨鹿南的诸侯联军……

    章邯只觉得越想就越觉得处境艰难。只盼着派出的司马欣那边能一切顺利。

    “禀告将军;楚军派上使者送来书函一封。”

    突然一声打断他的思绪,章邯放下揉弄眉心的手;眉头皱起来“楚军使者?人呢?”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楚军使者只将书帛奉上。”黑甲的亲兵答道。

    章邯心中顿时奇怪起来,命亲兵将手中匣子奉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常见的封筒。章邯微微眯眼看那只封筒突然觉得不对劲,拿起来一看封筒封口处竟然没有加上封泥!

    章邯心中顿感不妙,抽*出其中的帛书。果不其然,一方帛书上面洋洋洒洒全是秦朝眼下大势已去,劝他投降,更是承诺他如果愿意投诚,入关之后可封他为秦王。

    信中写到:白起长平灭赵军四十万大军,蒙恬北驱匈奴,却惨死于阳周。这两人功劳巨大却惨遭横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战功太多,秦朝不可能给他们每一个人丰厚的奖赏,便用法找借口杀了他们,如今将军已经为秦将三年,手下损失将士已经以十万计……天要灭秦,天下众人知晓,将军内不能直言进谏,在外已经成亡国之将,孤自一人支撑着却想维持长久,难道不可悲吗?将军您不如率兵掉转回头,与诸侯联合,订立和约一起攻秦,共分秦地,各自为王,南面称孤,这跟身受刑诛,妻儿被杀相比,哪个上算呢?

    章邯看完面黑如铁,额头的青筋已经爆出青筋来。信上内容字字皆是直指秦朝谋杀功臣刻薄寡恩,再道他在外带兵三年,朝内树敌众多,无功是被杀有功也是被杀,与其这样还不如投降项羽一起攻入关中。他心中暴怒爆起,他抓起手中的书帛拍向漆案。

    啪的一声重响,书帛被他拍在漆案上。章邯心烦意燥看着没有半点封泥的封筒,嘴角泛起冷笑。

    这楚军倒是真的打的好主意!

    当愤怒过后,心头又涌上一阵阵无奈和疲倦。他喟然一声长叹,这楚人倒是出的好计谋,封筒上不加封泥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拆阅过。如果这信的内容外传,按照赵高收拾大臣的劲头都不会放过他。

    如今能支撑他的便是远在咸阳的司马欣能搬来救兵。

    现在身在咸阳的司马欣也是束手无策,他在司马门外已经等了足足两日,都未能入宫直接觐见皇帝。

    咸阳的风云变幻是在外带兵三年的司马欣没有预料到的,现在的掌管皇宫安卫的郎中令竟然是赵高的弟弟赵成。

    司马欣站在司马门外,脸上几日来在驰道上狂奔沾染上的灰尘仍没有拭去,他也没那个心情去整理自己的面容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司马门的士卒一遍遍说道“我乃章邯将军身边的长吏司马欣!如今有紧急军情向皇帝禀告!”

    司马门的兵卒冷冷看他,口气里没有半点感情,“我等已将此时禀告中郎令。还请长吏少安毋躁!”

    “你——!”司马欣气急,手下意识的已经摸上腰间佩带的长剑。转念一想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和个士卒计较说不过去。只得拂袖继续等待。

    丞相府里,头发斑白的赵高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他的弟弟赵成现在的中郎令正跪坐在他面前。

    “大兄,你看关东灭贼不顺,王离九原军大败,如今章邯派兵求援。是不是……”

    “是甚!”赵高回身呵斥道,“我曾经向皇帝说关东诸盗皆不成气候!如今呢?才半年光景,王离被杀,章邯被困。这件事情要是传进咸阳宫,你我和三族的老小都别想活!”

    赵高头发已经花白,眉头额角的皱纹更深。

    “可是那司马欣已经在司马门外等了两天有余了。若是有消息传到宫内……”赵成迟疑道。

    “蠢物!”赵高喝骂道,皮肤松弛的脸上浮上一丝讥讽的笑,“皇帝如今在宫内宝车美女良犬玩弄的不亦乐乎,恐怕也没心思在军报上。司马欣在司马门外,你拦住他不能让将这件事传出一丝半点!”

    “唯唯。”赵成见兄长发怒呵斥赶紧应下。他刚应下突然又想起什么开口道,“可是司马欣还是一直都在司马门怎么办?”

    “那就是他自己自寻死路!”赵高返身从室内黑底赤纹的兰锜上拿下长剑,唰的一声拔开,狞笑几声。

    司马欣也不是蠢货,在司马门外等至第三日还是不能觐见皇帝时,终于察觉出恐怕又是赵高搞鬼,赶紧抄小路逃出咸阳。

    夜色下,小路两旁的树丛茂盛参天,司马欣心中悲愤难以自抑:奸臣当政,君主昏聩不堪。老秦人六世的基业难道当真要毁了吗?

    司马欣顾不得休憩,一路狂奔赶紧赶回棘原大营。

    才入中军大帐,他单腿跪在地上,眼泪纵横“臣有负将军所托!臣在咸阳于司马门外三日,未曾见陛下一面!”

    章邯本来见他一个人进幕府,没有朝廷来的使者就心知不妙,待到司马欣单腿跪在地上诉说起在咸阳的遭遇,即使心中已经有准备还是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那里。

    “如今咸阳内赵高权势冲天,满朝文武只知赵高。如果侥幸胜了,恐怕赵高也会嫉恨于我们,如果一败,更是难逃一死。何去何从,请将军定夺!”

    司马欣不怕死,可是要死也是要为足矣托付性命身家的君主而死。可是现在咸阳宫里的又是个什么鸟物!二世胡亥只知道吃喝玩乐屠戮宗室大臣,赵高玩弄权术,如果是始皇帝时的大秦司马欣万死不辞!可是为现在的大秦尽忠无论胜败都是个死!

    这样的君王还值得托付性命吗!

    在司马门外的三日让司马欣寒透了心,他虎目含泪几乎带了一种断绝的坚决。

    章邯怔怔的看着跪着的司马欣,嘴唇颤抖着,面上露出巨大的痛苦。棘原大营本来就处在被诸侯联军围困,维持到今日已经不易。楚军送来不加封泥的劝降书更是让他日夜担心不已,如今司马欣送来的消息更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章邯面上疲态毕露,身子完全就向身侧的凭几斜去。

    “罢了,罢了……”章邯头扬起闭目道。

    “上将军?”司马欣见他呢喃出声,问道。

    “这仗不打了!”突然一声暴喝,章邯从大将位上跳起来,如同一只被逼入困境的猛兽,“将所有将领召入幕府,与楚军议和!”

    几日后楚营里来一个秦营里的叫做始成的军侯,前来传达章邯想要议和的愿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两军议和,由战到和。不能不算是大事。诸侯联军里都知项籍和章邯之间的那些过节,而且早两年章邯在关东肆意横冲直撞结下不少梁子。但出乎众人的意料,项籍竟然同意了章邯的议和请求。

    双方交换按有血指印的仪式搞得格外盛大,但是仪式一搞完,秦军使者人一走项籍过了几日将他自己几个嫡系的将领招到了幕府中。

    “你们这些时日不要懈怠,好生将士卒训练好。”东位上的项籍视线扫过帐里每一个将领的脸。

    “上将军,我们不是才与秦军……”有人发问。

    项籍冷笑两声,“谁真的要和秦军讲和。眼下两军对战半年,各有困乏,但是章邯主动求和,看来秦军的确有些不堪攻伐。所以就是以讲和的机会,攻破他的后方。”他站起身来手中的翎羽在幕府里挂起的地图上一个位置划了一个大圈。

    “我们已经和章邯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们都到了赵地,哪里还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上将军的意思是趁着秦军不备,一举攻破?”虞子期道。

    “对。”项籍道。

    “诸位,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要攻破章邯军,拔掉这只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到了秦国……”说道这里项籍的眼神一时间变得兴奋和野心勃勃。

    昭娖知道他在想什么,先入关中为秦王。可惜最先入关的还是刘邦。

    “我军粮已不多,所以此战必须快狠准。”项籍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漆案上。

    昭娖心中暗叹一声,军粮不多还真的不能经得起长时间的作战了。

    “子瑜。”突然昭娖被项籍点名,一个激灵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

    “子瑜,你最近身体怎样了?”项籍问的漫不经心,似是突然想起问问。

    “谢上将军,臣身体大好了。”昭娖前段时间本来就是找借口躲夏去了,不是真的身体不好。

    听见昭娖的回答,项籍的脸上浮现笑容。

    “这就好,这可是一场苦战。你们都把精神养好了。”项籍说道。

    “嗨!”幕府中众人应道。

    除去楚军之外,其他后诸侯军不满此次和秦军的议和。但是项籍拿出军粮不多的现状堵住了他们的嘴。他们也清楚项籍的性格: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别人的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的。也只能附议。

    果不其然,双方议和之后不到十日项籍命令蒲将军带兵绕过漳水在章邯军背后驻扎起堡垒。

    赵地六月夏夜里,蒲将军向项籍告辞带着手下的骑兵向漳水支流汙水河口的三户津而去。他们准备在那里渡过漳水绕到章邯背后去。

    作者有话要说:计划出错,那啥在那一章

    103番外(可以不订阅)

    楚左司马昭座的府邸后院里;沉静的连奴婢都只敢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没了性命。两年前女主人嫡出的娇娇到了现在还不能顺溜的说出一句话。众人虽然不敢明说但私下里也有这位嫡出娇娇天智有损的话语来。

    “贱婢!”主母所居住的正屋里突然一声暴喝;门外的侍女奚隶深深低着头努力将自己融入景物中不被人察觉到。

    “还不拖下去!”跟随主母郑氏嫁过来的老乳母狠狠瞪了屋内的大侍女一眼;侍女缓过神来立即让人将瘫坐在地的侍女给拖走。

    刻花熏炉里融融的点着上佳的兰膏,浓厚的兰香盈满了这间宽大的寝室。一名着绣龙凤虎纹单衣的年轻妇人靠在坐床上;坐床下是方才被她扫落的漆奁盒;盒子里的其他妆粉盒也被打翻一地。

    盒里白粉和红粉撒了一地。

    乳母眼风一使;立刻有几名赤足的侍女前来收拾。

    “女君。”老妇人放柔了嗓音轻轻唤坐床上的年轻妇人。妇人面上仍然没有褪去属于少女的娇艳;她现在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

    “那些贱婢现在一定是在讥笑于我,笑我生了傻女!”郑氏转过头来咬牙切齿。腰带上双组玉杂佩也因她转身的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女君,女君;莫要说这种话。”老乳母半坐在坐床上柔声劝解着郑氏;“女君现如今已诞下正经的嫡长子,那些女子又能算甚?”老乳母知晓郑氏是气那些养在后院的女姬,眼角的细纹随着她嘴角的笑加深。

    “嫡长子才算是女君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大子已得,那些秦女燕姬身份卑微若是敢有妄为,司马第一个饶不了她们!”

    郑氏想起儿子那般活泼可爱的模样,脸上的僵硬才算是缓和了些。的确,那些女姬不敢把注意打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不然那剥皮敲指之痛可不是她们能受得起的。

    “而且我观娇娇眼波灵活,完全没有痴儿的呆傻。只是学语迟些,叫几个聪慧的侍女前去教教,定会好转。”

    乳母见了那个小女儿好几回,发现她眼珠子滴溜溜的到处转,根本就没有半点痴傻儿的呆滞。

    “可……”郑氏迟疑道。女儿两岁都不知道多说几个字,这府里私下的传言都快疯了,要是传到丈夫耳里还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有何难!”老乳母眼角的笑纹更加深,“女君只管叫人去查,查那些女姬里哪个是在府中乱传谣言,再要不然……”

    越显苍老的笑声低低响起。

    “就依阿姆所言。”郑氏娇媚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她十五及笄就嫁了进来,对丈夫的那些姬妾不满一日多过一日。即使她们不做什么,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碍眼。

    借此机会除去几个特别碍眼的也是好事。

    当披头散发的女姬匍匐在堂中的时候,昭座看着那女姬身上交错的血痕和脸上狰狞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眉头。

    郑氏袖着双手,坐在丈夫身边冷眼瞧着那女姬被拖上来丢在冰冷的地上。

    “阿雅,就是此贱婢作巫蛊以害吾女?”昭座转头看向郑氏。

    郑氏一听到丈夫的询问,顿时就红了眼眶。掩袖低低哭起来。郑氏十五岁嫁进来,第二年都不到便传出有身的好消息,后来更是一举得男。在昭座眼里这个妻子还是十分称职的。嫡长子才是重中之重。嫡女虽然比不上嫡子,但也要金贵许多。

    昭座再次看了一眼地上趴伏的女姬,那双他曾经喜欢的水灵灵双眼里只有干枯和血丝,不由得觉得格外烦躁。

    “拉出去着狗吃了。”昭座直接挥手让门外的奚隶将女姬拖拉出去。女姬被扯着头发拖起来的时候喉咙里发出类似寒风刮过的声响。这声响配合着她狰狞的面孔格外碜人。她奋力的想要挣开扯住长发的手。

    那副模样落在昭座眼里不是平日里的楚楚动人,而是十足的恶心。

    “快拉出去!”他喝令道。

    奚隶们得令再也不敢拖延,狠拉一把女姬干枯的长发,拖拉出去了。

    郑氏抬起袖来,虽然眼中还是泪光点点。但袖下的唇角却是笑意点点。

    “看着那个贱婢那副模样,真是痛快!”私下里郑氏和乳母笑道。话音一转又掺了些狠意“可惜还留下一个小贱婢!”

    被郑氏处理掉的那个女姬素来有宠,而且生有一女。

    “庶孽而已……”乳母浅笑道,“而且是谁的种都不一定呐……”

    昭座一向有对士人大方的习惯,只要对方对自己身边哪个女姬有意,也愿将美女送给对方**一晚。自然那些女姬诞下的子嗣不可能全是男主人的孩子。

    “生父不祥,作了奴婢也是活该!”郑氏笑道。

    生母已被拖出去喂狗,余下的小女孩还有什么威胁?偌大的府邸里多的事捧高踩低的奴婢。可是郑氏心中对那个貌似其母的庶女更加厌恶。

    “生父不祥,又无族宗认同。早早入了贱人籍从其母,才是正道。”

    两人正说着,有侍女来报。

    “娇娇来了。”

    “快快快!”郑氏除去一个情敌的心情格外痛快,赶紧叫乳母把女儿抱上来。

    昭娖被郑氏抱过去,浓厚的兰香立刻让昭娖一个大喷嚏打出来。她听着耳熟的各种拗音一个劲的冒,郑氏指着铜磐中的果物道“吾女,来,桃——”

    昭娖张了张嘴学着郑氏的音调拉长了调子“桃——”

    104番外

    比起烽火复起的其他五国;颍川郡这个原本属于战国七雄之一韩国的地方不说安稳得黔首个个与平常无异,但也好上许多。被秦军称呼为关东匪盗的复国大军中没有韩国的名字。甚至韩国在关东六国纷纷寻求复起的时候;都不实打实的存在。即使前韩的横阳君在楚国的扶持下立为韩王;但是实际上;这支军队还是在颍川郡一带和秦军流动作战。比起齐楚两国;实在是上不了多大的台面。

    韩王成名义上是韩王,但是行军打仗和谋略基本上都是听司徒张良一个人。他们的手里有千余兵卒,在颍川和秦军周旋的时候也补充了些兵力。但终究还是不能和秦军正面对抗;只能做些挠痒的事情。

    颍川初冬的风格外寒冽,不似楚国那般的湿气绵绵的寒意。刮来的冬风中都有把人面皮吹裂的干燥。幸好在屡次攻城中夺来的粮草还能撑过一段时间。着绿色军服的韩军满脸笑意拿着陶碗去盛热气腾腾的白米羹。

    这年月一个普通的黔首恐怕从生到死除了自家生母的奶汁就没碰过其他的好吃食,尤其是白米这类供贵人享用的好物什;更是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口。如今司徒下令将夺来的白米煮成羹供士卒享用;即使不是特别浓稠;也够让许多从没吃过白米的军士们感激涕零了。

    青色的军旗在凛冽的寒风中飒飒作响。

    一个稍微能看得过去的屋子内点着大火盆。韩王成跪坐在火盆旁,伸出双手去烤火。火盆的旁边还堆着一些干燥的柴火。

    火光将他的面容映照的红彤彤的。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张良从外头走了进来,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冲淡了屋内的暖气。张良的眉梢衣角都带着一股寒气。

    “司徒。快来暖和一下。”韩成抬头见是张良,满脸笑容赶紧让他到火盆取暖。什么君臣之别在眼下基本是拿不出派头的。而且韩成的那个韩王位置还是张良在项梁那里游说得来,就算想摆君主的架势也没那个底气。

    张良还是行礼之后坐在韩成的对面,外头寒风凛冽冻得脸皮发僵,如今被火一烤,面上也火辣辣起来给他原本就白皙的面上添了一抹桃花色。

    张良原本就长得面如好妇,如今面上增添了一抹桃色,更是生出许多女子都不如的颜色来。

    韩成无意一瞟竟然也有些看呆了眼。

    张良见韩成眼神稍微有些呆滞,开口问道“大王御体可是有恙?”

    “无,无!”韩成立刻就将方才眼中那一抹不合礼的神色给抹得干干净净。“新米难得,司徒下令将米煮成羹……”

    这一顿消耗许多,这冬天还没过去呢。

    “外面的军士们正对大王感恩戴德,发誓要为大王拼死作战。”张良浅浅一笑道。

    “啊……甚好甚好”韩成呆愣了一下,立即回味过来大笑道,“新米可再夺得,可是猛士再难遇!”后面这话声调颇高。明显是说给外头走动喝羹的军士们听的。

    军士们大多是苦出身,前来投军也不过为了有一口吃食,如今能喝上热腾腾的米羹觉得哪怕死都是值了。

    如今听到屋内传出韩王的话语,更是感激涕零。

    “司徒,你看如今齐楚为秦军所重创,日后形势如何?”韩成更觉得齐楚会联盟共同对抗秦军,眼下韩军不成气候,比起齐楚和秦军正面相对,他们也做不了许多事情了。

    “项梁新败,楚人恐惧,但楚怀王已稳定人心。日后倒也并不是毫无可盼之处。”楚怀王向其他五国发布的怀王之约,张良也有所听闻。但这消息之后,他也没听到过多关于楚国的消息。毕竟眼下战乱频起,消息流通十分不畅。往往得知一个消息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大王莫忧虑。”张良道。按照他的预计,楚怀王定会想要东向和齐国联合。但楚国内部却并不是全是听楚怀王一人。楚怀王虽然有楚王室的血统,但手中并无真正的兵权,楚国内部派系林立,最后如何难说。

    “眼下忧虑也无甚用,寡人只求日后九泉之下无愧于韩氏先祖。”韩成倒也算是想的开,眼下韩国空有韩王却无土地,但好歹在名义上还是光复了韩国。他也不算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了。

    冬季寒冷,兵士们围着篝火聊着今日的那般美味,直咂嘴叹道喝了那么一碗米羹就算明日和秦人战死也算是值了。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家中,其中一个兵士突然流了泪“我离家的时候,乡中还有一女子等我回乡。如今也不知道她如何了。”受秦朝征发去咸阳骊山九原做苦力徭役的年轻人多的是。其中被征离乡有个相好的也不是啥新鲜事情。

    “哎,莫想了。想又有甚用。你那女子定是被父母另嫁了,莫想了。”旁边的兵士叹了口气,伸手拿着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这年月朝生夕死太常见了,他们压根就不奢望还能活着回到家乡。

    说话的那个兵士胡乱的用衣袖擦擦眼睛,“我知矣。只是我离乡之时,她道会等我回去。只想千万别傻才好。”

    “你想多了。”另外一个兵士道,“嫁娶之事本是父母媒氏所定,女子愿不愿哪里能作数!”

    “只愿如此。”一声长叹。

    拨弄火堆的兵士将火拨的老高,火光将夜间的黑暗驱走一些。他一抬头便望见一个姿容秀美隽永的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身上并没有着合甲。身上一袭青衣被火光照得已经分不出原本的颜色,火光在他漆黑的眼里映照成两簇火苗。

    橘色的火苗映衬着漆黑的眸子,温润中又有淡淡的疏离感。

    “司徒?”兵士们见过张良,平日行军作战,这位司徒不离韩王左右,众将士看过他如何使得这千把人饶的秦军来回应付,心里对他都颇为佩服。这会见着他赶紧起身叉手行礼。士卒们心中稀罕,这天冷的,司徒到底在他们后面站了多久。

    “不必多礼,天冷还请各位军士随意。”张良声音轻缓柔和但不失男子沉稳的中气。

    张良这么说了,士卒们也不敢真的自己坐回去烤火。张良看出他们的不自在,笑笑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

    帐中的火已经熄了,只有盆里几点星星的火星子有些微弱的光。

    冬日的寒意没了火的抵抗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张良此时并不着宽衣大袖,但寒气还是顺着露在外面的双手一路沿着手臂就要流进衣袖里去。张良伸手去将帐中的灯点燃,淡黄的光辉将帐内填满。

    他没有再去唤人点燃那火盆。而是独自一人走到榻上坐了下来。颍川不比楚地,没有火盆之后,寒意入骨。他起身下榻拿出一只牛皮囊拧开盖子大口喝了一口酒。这是秦酒,极其辛辣冲鼻,秦国每逢冬日苦寒,因此这老秦酒也格外劲大。三大口下肚不久,一股热气便从胃部朝四肢缓缓流动开来。

    秦酒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似秦地冬季寒冽的西风,张良随意半躺在榻上,手里的那只盛酒的牛皮囊的盖子没有盖上。外面寒风呼啸声钻进帐门呜呜作响。

    他面上起先被外面的寒风吹得苍白,酒液下肚,眼眸半阖。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桃色。

    方才那几个士卒的话,他听得完完全全。

    古来丈夫行事当以家国为重,女子妇人皆可以抛掷在脑后。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文公重耳,卫国吴起,都是如此。

    他呵呵轻笑一声,身后塌边的护木硌在他的脊背上,他似是不觉得半分不适。手中的牛皮囊倾倒而下,辛辣的秦酒入喉。

    当时张良离开楚国,立韩横阳君为韩王。现在颍川局势依旧是秦军势优,韩国复立并不顺利。

    半囊酒液下口,浑身变得热烘烘起来。张良伸手稍微将领口扯开稍许,他歪躺在榻上,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耳畔寒风的呼啸也渐渐平伏下去。

    “都说饮酒伤身,偏偏就是不听。”沉静中听得熟悉的一声叹息。张良眉头一皱,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徐徐冒着烟雾的熏炉。身边坐着一名淡青色深衣的女子,女子正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散散的披散在肩上,兰草的芳香从她身上传来,似是才洗浴过。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刚刚醒来,你还是躺着吧。”说罢,女子伸出身手就按在他的肩膀上。她幼时习武,手劲并不比男人小多少。

    张良刚刚起来的身子被压了回去。熟悉的容貌让他有一时间的怔忪。

    “阿娖?”他轻唤出声。

    “难得你还记得我。”女子清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愁怨。

    “对不起。”张良榻上望着她容貌良久喉咙发紧最终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昭娖静静望他,唇角扯出一丝笑来。

    “无妨,你们三晋的丈夫原本就是如此。”语带讥讽之意。

    晋国晋怀公晋文公,都是抛妻弃子投奔前程的男人。她这话立刻让张良的面色凝成了寒冰。

    “你我本来就没有婚姻之约,你走了就是走了。我还能怎样?不过就是再找一丈夫罢了。”她见着他的脸色,心情似是十分愉悦。她伸手去触及张良秀美的面庞,唇角的笑意愈加纯美浓厚。

    张良感受到脸上缓缓滑过指尖带来的痒意,明明是熟悉的面容说出话语也在他的预料当中,可真听到的时候那些话如同一把利刃朝着他心口位置猛扎。

    心中气血翻腾,凶狠的翻滚嘶叫要破涌而出。

    她弯□,原本抚在张良的手指玩弄似的滑过他的面庞,顺着下巴一路滑落到他脖颈上凸出的喉结上。

    “我说过若你走了,我便去寻美男子寻欢作乐。”昭娖面上笑容甜蜜,杏眼眯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我找和你容貌有些相似的,最好床笫之间将你当做他。你才心满意足是不是?”语调轻柔眉眼笑意盈盈,但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字连续扎在人心上,即使鲜血淋漓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继续更深的刺进去。

    袖中的手缓缓的一点一点攥紧,心中翻腾的气血随着她带笑似刀的话语终于冲破最后的防线,如同惊天涛浪拍涌而上。

    张良笑了,“何必如此?我自己来就行了。”面容带笑,眼里却是极冷,琉璃一样的眸子上结着一层冰,底下流动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暗流。

    作者有话要说:咩~~~~~那个最近*在严打肉肉啦~~~俺不敢顶风作案把肉肉放章节里,貌似作者有话说里放链接都被卡擦掉~~~,所以啦,咱把肉肉放群里……就是文案那个读者群……

    最近爪子疼……不想按鼠标过多了……

    一鞠躬退场。

    105狂乱

    蒲将军顺利渡过漳水进入到章邯部的大后方建立了营垒。此事很快就被章邯发觉;因为两军之前已经议和,章邯派人来向项籍抗议。项籍基本理都不理,向漳水那边运送过去更多人。

    昭娖看着被点往要派往越过漳水去的士卒,心里也明白这时代还是讲究君子协定注重承诺。可是想要赢,就得把节操这东西给丢的越远越好。这也是秦人曾经教给楚人的东西。

    “子瑜;我们建功立业的时机要到了。”身边一起观看点兵的虞子期突然说道。

    “是啊,建功立业。”六月的阳光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楚虽三户能亡秦。”突然昭娖冒出这么一句,虞子期被她这一句话吸引过去注意力。“我幼时曾经听过。看来是要实现了。”

    不管是正在攻打章邯的项籍,还是后来入秦的刘邦都是楚人。楚人灭秦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正确的。

    “哈哈。我还以为子瑜想要说甚。”虞子期笑出声来;年轻俊朗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耀目,他伸手在昭娖的肩膀上拍了拍。“楚人灭秦本来是应当的事。当年秦军干了什么事情?坑杀四十万赵军,水淹大梁,火烧我楚国先君陵墓。这帐是该和秦人好好算一算了。”

    昭娖微笑算是同意虞子期的话,她的视线扫过虞子期被阳光映照的格外灿烂的面庞无意飘向他身后。

    陈平一身漆髹合甲站在虞子期身后不远处;桃花眸里映出虞子期拍昭娖两人亲密无间的影子。

    眼里常含的两分笑意已经完全褪去。垂下眼来陈平转身离去。

    虞子期注意到昭娖看向自己的身后也回过头去看,结果除了来来往往的士卒没有看到什么。

    他手径直一揽,哥俩好似的挂着昭娖的肩膀。

    “这次入了秦关,可以向上将军讨要几个美人。”虞子期语气里压不住的乐呵。

    昭娖很是鄙视的看向他,“怎么只要美人?就这么点出息!”

    “哎,子瑜你也知道在军营里连头母猪都见不着,仲春之月……军法在那里,我可不敢为了几个赵女触犯军法。”虞子期笑笑,“谁不思妇人,难道子瑜你也不想吗?”

    军营里别说女人,就连头母猪都见不着。一群男人们蠢蠢欲动的劲头都没地方发。也亏得眼下项籍没把虞姬带在身边,不然营里头的人非得眼冒绿光不可。

    “到时候子瑜你也选几个美人。我听说秦宫里可是搜集了六国的美人。你老是宠爱一个侍妾也不像个事。”

    昭娖内心里默默的糊了一脸血。但是好哥们之间的话题就是战事和女人,男人的友谊基本上就是在这些话题中培养出来的。

    昭娖鼻下是虞子期身上淡淡的汗味。她只有恨不得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摔出去的冲动。当然也只是冲动罢了。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走远。

    留下后面一群八婆男嚼舌根:大夫又换人了,看来那个陈平不行啊。啧啧,肯定是被榨干了。

    男人八卦起来和女人也差不了多少。

    蒲将军在章邯后方的壁垒越来越稳固。章邯终于大觉不妙,出兵进攻想要将后面的楚军给挤入漳水中。

    项籍发现派出去的蒲将军已经在秦军背后扎好壁垒,立刻宣布大军开拔从巨鹿南渡过漳水向棘原的章邯军攻去。

    因为军粮等供应不足,所以必须速战速决。眼下幸好没有遇上漳水的汛期,人马从渡船上渡过漳水。昭娖自己登上渡船,申深牵着她的坐骑在另外一条小舟上。楚人向来在多水的南方呆惯了,撑船过河更是一把好手。

    一声吆喝,船飞快朝漳水对岸弛去。倒是其他诸侯军并不如楚军这般熟悉水性,偶尔还可见到手慌脚乱的样子。楚军见了,一声笑唱起楚歌来。悠长的楚调环绕在船只间,其他诸侯军听不懂也随他们去了。

    渡过漳水,将船只迅速安排好。整好队形。

    “士卒们,我们从家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灭秦!”项籍手中长戟的赤缨在夏风中飘飞。“如今秦军就在眼前,只要秦灭,我们就能回家乡!”项籍长戟一指棘原的方向。

    项籍能征善战,在巨鹿以不到十万的几万楚军对战二十万秦军大获全胜,在士卒中声望极高。他此话一出,楚军的情绪立刻就高昂了起来。

    “喝——!”项籍一夹胯*下乌骓马的肚子,发出一声长啸。飞驰而去。他身后的江东骑兵纷纷跟上。

    风猛烈的从昭娖的面上刮过。跟着项籍打仗是一件辛苦事。项籍从来不把兵书上的那些条条框框放在心里过。军法中主将该是主镇大营指挥作战,到了项籍这儿便是亲自上阵,勇猛难当。他的勇猛也激起那些士兵的勇气,但昭娖总觉得这并非长久之道。

    “驾——”昭娖看见项籍的距离和他们拉开,连忙催促马儿加快速度跟上项籍。

    项羽从南面直扑而来,蒲将军之前就在棘原大营的背后建起了壁垒。双方同时发动对秦军的进攻。

    骑兵阵对上步兵有绝对的优势,对上战车就不一定了。但是章邯的军队大多是用骊山上的刑徒组成,战车这东西实在是少,双方南北夹攻,将秦军架在中间。

    项籍的打法一向不走平常路,来去如风颇有北方匈奴作战的风格。项梁在世的时候对他的如此战法并不赞同,甚至每次看见项籍冲在最前锋又气又急。

    如今项梁还没来得及改变项籍的作风就已经化作一杯尘土。而项籍把自己的战法在反秦战场上发挥到最大。

    章邯是领教过项籍的野战能力,项籍的打法完全不同于六国任何一个大将,他听了斥候楚军来袭的军报后,立即下令摆好阵型迎战。

    双方人马一向冲汇便是酣战难堪。项籍手中万人敌一指,身后土黄色的楚军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如同漫天翻卷的洪水吹卷向秦军。章邯军已经摆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