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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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作为韩申徒,也一并被扣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下昭娖真的被项羽的所作所为给?/li》

    作者有话要说:从刘邦入蜀,诸侯国和楚国有几万人自愿跟随他的记载来看,刘邦在当时的人望其实要比项羽好的。

    115香草

    从关中返回楚地的彭城已经是三四月春发的时节;这个时候就算是冷风凛冽的秦地在这春日也要露出一点绿意让人知晓春日。昭娖骑在马上只觉得心里和猫抓似的,楚军回乡的队伍中夹杂了许多箱子还有妇人所坐的马车,那些都是从秦宫里夺来的财宝和美人。

    在队伍里还有一驾马车,装潢简朴的有些过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寒酸了。就是这一驾寒酸的马车里竟然坐着韩国最重要的两个人物:韩王成和韩申徒张良。

    一行人如今早已经出了函谷关向长江而去。

    昭娖坐在马上,恨不得赶紧回头朝身后看上几眼。西楚霸王的赤色龙纹旗帜在春风中翻卷作响。

    她依旧还记得那个人含笑的话语;‘日后必与安陵君有再会之日’如果是这种方式,她宁可一辈子都不见他!

    “安陵君?在想甚?”身旁传来一声戏谑的话语。

    昭娖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出来,回头一看正好是虞子期笑盈盈的看着她。

    “这越近家乡,也和安陵君日思夜想的美人近了吧?”虞子期一脸坏笑。

    昭娖一愣,有些不清楚他说的美人是谁,嘴角倒是抢先她脑子一步笑起来,“甚安陵君,子期说这个也太伤兄弟情谊。”

    她这个安陵君的封号;在她看来也就是差不多每年可以多得到些财物和谷物之类。她有爵位但是手中却并没有实权。

    “如今天下安定,回到彭城之后应该定下来了。”虞子期拉了拉手里的缰绳说道。

    昭娖点点头,眼下大多男人们的心愿是出去在战场上博得爵位赏赐然后回到家乡,安定下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子期;你是不是还有一个阿妹?”

    虞子期被她问的突然;他年轻俊朗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我那阿妹三年之前就十五及笄了。”

    “嗯?”昭娖略带疑问的看向他。

    “阿妹及笄之后就许人了。”说罢一双眼睛瞅着昭娖,那眼里头满满的都是‘你来晚了’的意思。

    昭娖一声话语梗在喉咙口,默默扭过头去。

    她真的只是想要问问而已。

    项羽归心似箭;巴不得闭眼睁眼间就回到了彭城;大军前进的速度加快。韩王成的车驾周围都有楚军围着,倒不是怕韩王成遭遇行刺,而是怕他半路跑了。

    这事情项羽做的太不厚道,韩王成几乎都没得罪过他。路过韩国就把韩王和申徒给抓了。昭娖曾经想要靠近这里,但是统统都是以失败告终。没有项羽的命令根本就见不到他们。

    终于在到达长江渡江的时候,昭娖在渡船上看到韩王成在楚兵的押解下登上了渡船。虽然隔得远,昭娖还是一眼就看出走在韩王成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张良。

    “在看韩申徒?”身旁冷不丁传来一声。她转头一看竟然是陈平。陈平从项羽入关有功被授以卿的爵位。

    此时他一副寻常士人打扮,一双手拢在袖中,白皙的面上含着一丝笑意,只是那双眸子并无多少笑意。

    昭娖心头顿时烦躁起来,甚至有一种被人点破的恼怒。

    “没有。”她也不去看陈平,脸上平静无波的答道。说罢,她转身离开。

    陈平站在原地一路看她走远,直到昭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之后,他一笑,笑容里多少都有些自嘲。

    迎面扑来的江风中有着楚地里独有的青草芳香,那些被虏获来的秦宫美人们瑟缩在船里听着外面陌生的江水声响,呼吸着楚地湿润的空气。

    “申徒……”韩王成此刻王冠也被项羽去了,头上连个冠都没有。他没想到项羽这个人竟然蛮横到这种地步,此刻真是欲哭无泪。

    “大王,莫要忧愁。”张良此时身上也只是一袭青衣,没着申徒的官服。他朝韩王成笑笑安抚下韩王成此时不稳的心情。

    船只过了长江,正式到了楚国的地界。

    彭城之前作为楚国的新都城,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楚怀王被项羽尊为义帝,然后赶到彭城上游的郴县。

    彭城城门外迎来它新的主人:西楚霸王项羽。

    乐者击响赤色的凤座鼓,身着鹅黄深衣的少女们手持鲜花舞蹈着。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旁边御者恭谨的低头。

    突然马车的竹帘动了一下从里面被挑开露出一双美目。

    “美人,美人!”侍女见虞姬挑开车廉,赶紧压低声音道。她们还是瞒着女主人出来的,万一此事要被王后知晓,恐怕她们两个谁都活不成!

    “莫高声,我就……”虞姬白皙的脸升起两朵绯云,“我就看他一眼……”想着,虞姬伸手摸了摸精致的妆容。她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装扮好,那个人应该第一眼就能看见她吧?

    那边传来喝彩和高呼万年的声音,虞姬一下子高兴起来,身子就跪立起来去看。

    项羽不坐王车,骑着他的乌骓马在前呼后拥中从容走入彭城,项羽一声漆髹合甲,头上铁胄的翎羽鲜艳。

    舞蹈的鹅黄深衣的少女们身姿妙曼,身后绕鬟垂下的长发随着舞姿微微甩动着。

    近了近了!

    虞姬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待会他看过来的时候她要怎么笑才好看才温柔?她头脑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改怎么办。

    项羽的视线扫过那些大呼吾王万年的平民和官员脸上,心中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优越感。原来这就是做王的感觉,被人高高侍奉在上。可比在战场上攻破城池要爽快多了!

    沉浸在西楚霸王这个荣耀下的项羽丝毫就没注意道路旁的一辆车。更别提去看一眼车里满怀期盼的人。

    虞姬原本以为项羽一定会看见她,结果她眼睁睁的看着乌骓马之上的项羽脸上淡淡笑着,直接踏马而过。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很快她注意到队伍中那些香车,幔纱随着清风轻飘。映出里面佳人纤细妙曼的身影。不用说她也能明白,那些都是从秦宫里虏获的美人们。

    虞姬一下子就瘫坐了下去。

    到了彭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大肆庆祝,在宴会上昭娖见到了项羽的正妻,现在的西楚王后。

    王后一身赤色凤服,面上带着微笑端庄十足。

    喝到高兴的点上,项羽还让虞姬出来给众臣表演剑舞。

    虞姬面上的白粉施得很重,导致那张脸看起来像是扣了一张面具似的。她从命手持长剑翩翩起舞动作轻灵。可项羽到底还是看出她动作里的一丝僵硬。

    身边的王后看了,端庄的脸上稍稍浮起一丝冷笑。

    昭娖被封君,她的府邸已经准备好。郑氏生怕她在新府邸里住不习惯,将她的侍女和乳母一起遣来。

    府中上至家令下至奴隶对昭娖来说都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

    她见过家令家丞几人之后,就将吴丫的身份由侍女换成了姬妾。

    吴丫此时已经十七八的年纪,面如敷粉,眼若含水。说她是姬妾也没有几人会不信。

    既然是姬妾,侍寝更是分内之事。昭娖将偌大寝室里的侍女统统遣出去。吴丫睡在她身边,昭娖连日来的奔波更是累到了极点,立刻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张良一袭白衣笑得风淡云轻,似乎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他的在意。忽而项羽走到张良身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猛地就朝张良的脖颈上砍去。一时间鲜血迸溅,热血沾染了她一身。

    “呵——哈——”昭娖睡梦中皱起眉头面色极坏,口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吴丫被惊醒,望见昭娖似乎沉入了梦魇,吓得剩下的那些睡意彻底没了赶紧将昭娖摇醒。

    “主,主!”她摇着昭娖的肩膀。

    昭娖猛然眼睛睁开。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淌而下。她转头望见身旁吴丫一脸惊吓的望着她。

    第二天她就去拜见了左尹项伯,项伯是项羽的季父而且又和张良有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再怎么着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张良去死。

    阍人恭谨将她引进门,她走在曲折回廊上的脚步一声比一声沉。一步比一步乱。

    她曾经想过张良和刘邦一起去死,但是他真的被项羽抓了,她又担心他真的丢了命。

    好不容易到了会客的厅堂,项伯将厅堂竖仆全部斥退后,昭娖上前一步,双手在袖中完全交叠拜下身去。

    “请左尹救子房一命!”

    “你这是作甚?快起身!”项伯被昭娖的大礼吓了一大跳。赶紧将昭娖扶起来。

    “请左尹救救韩申徒。”昭娖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道。她手中并无实权,也没有范增项伯那样的对项羽的影响力,所以她只能来求人。

    “你这孺子,都已经是封君如此模样也不怕被人看去丢了脸面!”项伯斥责一声,赶紧将昭娖扶起来。

    两人面对面跪坐好。项伯长叹一声,“扣押韩王一事,阿籍……哎……”想起侄子如此做法,项伯都觉得无可奈何。

    想要谋取韩国的土地,可以。当时也不要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授人以柄。

    “谋求韩国,只需韩王一人便可,关韩申徒何事?”昭娖手心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湿腻。“如今韩王君臣皆被掳至西楚,大王乃诸侯王之首。此等作为会让诸侯寒心啊。”

    她明白项羽抓了韩国君臣,最根本还是想要韩国的土地。可是让韩王将土地奉上求得一条命,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阿籍那里自有我去周旋,”项伯似乎想起什么面上便有些似笑非笑,“那范增老儿还真将自己当做了阿籍的亚父,竟然与我争持。”

    范增在项伯眼里是兄长留下的谋士,除此之外,范增倚老卖老的样子让项伯看得颇为窝火。再加上两人的政见不同,难免有些针锋相对。

    “你莫要忧心,虽然眼下还不能说动阿籍将韩王和子房放回。但保住眼下平安是可行的。”项伯想了想道。

    昭娖心中一下子松开大半,她面上笑容浮现出来,拱手向项伯拜道。

    项伯伸手抚了一把长髯笑道,“你这孺子已经是安陵君,既然是君就该有君的威仪,像方才那般不可再有了。”

    昭娖如今心头一块大石已经卸去,还有什么应不得的?

    她立刻拱手道“左尹所言甚是,此事下不为例。”

    步出左尹府邸的时候,昭娖全身都觉得舒畅了。

    坐在车舆上,昭娖只觉得从内到外都轻松了又觉得好笑,她刚刚才想起来,要是这次的张良真的死了,还有以后的“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直到方才,她才想起自己那般根本就是白担心了。

    车轮辗压在路上发出转动声响。这时对面一辆马车迎面行来,马车中人见着对面而来马车中的人不由的一笑。

    此时他们两人所乘的马车都是四面空空,想要瞧见车上人的容貌根本就不是难事。

    “主,是陈卿大夫的车。”御者对昭娖说道。昭娖听了一看,还真看见陈平坐在对面的马车里,一只手搭在马车的较上,宽大的衣袖如水流下,说不出的风流俊赏。

    陈平桃花眸中流光一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和驾车的御者说了两句便从车上下来,走过来。

    此时道上也有其他马车驰过,陈平从中穿行而过,吓得车上的驭夫赶紧拉开马头准备开骂,但目光触及陈平身上卿大夫一级才能使用的纹路时,立刻闭嘴赶紧走了。

    “不知安陵君可愿载平一路?”陈平道。

    昭娖顿时被他的搞法给弄得摸不着头脑,回头一看陈平自己的马车竟然已经先走了!

    她点了点头,奴隶匍匐在地,陈平踩着奴隶的背上了马车。

    “今日安陵君可还得闲?”陈平身子倚在车较上道。

    “无。”如今战事一停,昭娖自然身上空闲。

    “那么安陵君可到田野间走走。眼下春日可快没了。”

    出关之时已经是初春,到了现在已经是春末。去郊外看看也好。

    昭娖点了点头“善。”吩咐御者将车马驾到郊外去。

    彭城外绿草丛丛,野花点点。甚至还可见到农家女在草丛中采集花草。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走在草丛中。

    “这些时日来,阿娖你为了韩申徒的事情在忧愁吧?”陈平的宽袖扫过那些没过脚面的青草。

    昭娖稍稍一怔随即承认了,“是。不过现在没有了。”

    陈平微微一笑,他走在昭娖身边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突然昭娖听见陈平开口道“七年前,我在临淄里遇见一个女子。”

    昭娖问道,“然后?”

    “然后?”陈平笑盈盈的看向远处的青山,“那女子有心悦她的男子,我也毫无办法。”

    昭娖头一回听见陈平提起他曾经的一段历史,不由得噗嗤笑出来,“我还以为是你将那女子夺了过来。”

    “夺?已经七年,就算想也夺不了。”陈平漂亮的头微微垂下,嘴边的笑就带了些寂寞。他弯腰扯下一小把香草,放在手里随意编织了一下。

    “你还会这个?”昭娖看见陈平动作熟稔,有些惊讶。

    “我幼时家里并不富贵,自然也会些乡间小儿的伎俩。”说话间他手中一束香草已经整理完毕,“给。”陈平将手中的香草递给昭娖。

    昭娖眉梢微微一扬。楚地的风俗,男女定情贻赠容臭之类,香草也是属于其中。

    她接过陈平手中的香草低下头来,“我不会编草。”

    陈平看着她把玩着手中的香草,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唇角的笑沾染了楚地的春意,眸子里光辉点点、

    “无事。”

    他本来就不指望她会回送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个人觉得项羽应该是睡过那些秦宫的美人儿的~~~

    他又不是X无能,而且睡那些美人得到的并不只有身体上的快*感,更有对秦朝的一种征服感和畅快淋漓的报复感。

    116前夕

    项伯果然是说到做到;他连连向项羽劝说虽然没到将韩王成和张良放出去的地步,但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张良居住在一处幽静偏僻的住所,四月末的楚地雨水充沛;外面春雨细细,屋舍上的竹帘按照他的吩咐并不放下,雨丝随着春末的清风飘进来打湿了木质的地板。

    张良一袭白衣,面前是一盘棋。棋盘上纵横其道,黑白棋子厮杀其中。他一手黑子落下,修长的手指从陶罐中夹出一颗白子;指尖间稍稍夹着白子一手抿过宽袖,轻落棋子于其间。

    正在自我对弈间,突然听到项伯的声音,“子房,你倒是好雅兴。”

    张良抬起头来,身子向外微微一转,正好看见项伯走来。

    因为张良是被扣押在彭城,府邸中的仆役也不多,无人传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项兄。”张良起身拜道。

    项伯笑着回礼,“冒昧前来打扰,此某之过。”

    “项兄言重了。”张良玉白容颜上的微笑如同三月春水上荡开的涟漪。虽然清淡平静但是足够落到人心底去。

    张良一抖宽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项伯走到棋盘前的茵席上跪坐下。

    “这几日我已向阿籍说了,这段时间……子房和韩王应该无事,但……”想起侄子把韩王和张良扣押到西楚国的目的,项伯都不能打包票保证一定能将张良保下来。依照他对自己侄子的了解,这韩王怕是凶多吉少。眼下他也只希望能把张良这个十年前对他有恩的人给摘出来。

    “良知晓项兄已为良费力实多,大恩难以言谢!”说罢,张良持起双手对着项伯又是深深一拜。

    “这当不得!”项伯连忙避开身子不受礼,“当年我在下邳杀人逃匿,若不是子房,此时不知天下还有没有项缠此人,不过……”项伯脸上一肃,“关于此事子房还是早做打算才好。”他不忍心将韩王十有八|九活不成的猜测告诉张良,只是提醒他此事要早做准备。

    张良的眸子垂着,叫人也看不清楚这双眸子里的情绪。他双手拢在袖中,声线平稳淡然“多谢项兄。”

    项伯长叹一声,“你在彭城,子瑜那孺子也心下难安,竟然寻到我府上让我到阿籍面前救你。”

    张良眸光一滞,他抬起眼来略带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项伯。

    “这孺子到底和子房有过深交,不愿见子房落难。也是有情有义呐。”项伯叹道,昭娖虽然被封了君,但是她出身楚公室势力最大的屈昭景的昭氏。虽然用她,但是却没给她任何实权。就是那个君也只是每年享用租税罢了,如今天下分封已定,她基本就是被放在那里。关于张良昭娖也只能走项伯的路子。

    细雨丝丝落在花草上沙沙作响,楚地独有的浓厚水气将屋内两人围绕。张良昳丽的面容上依旧沉静,但比较方才又似乎被水气笼罩让人看不透这张平静的面庞下到底流动着什么。

    “此事……为难她了。”张良的手搭在面前放置棋盘的矮桌轻声道。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探出了袖口按在几上。

    项伯不能在张良的居所久留,说过几句话后就告辞离去。

    张良将项伯送出屋外,目送项伯走远后才返回内里的寝室之中。楚地地湿,易生蚊虫。屋内一处香炉里添放了一些驱虫的香料,烟雾氤氲。

    白色的足袜踩在陈旧漆痕斑驳的木板上,放着一张竹编的笭床。他走过去坐在笭床上,竹席上阵阵清凉钻过那几层衣物向他肌肤沁进去。

    张良的身体并不好,他此时却没感受到身上那阵凉意似的坐在床上。眉心紧蹙。

    比起她前来相救,他宁愿她什么都不要做。

    **

    眼下已经是四月底,雨水充沛天气也日渐炎热起来。

    吴丫被昭娖从侍女升做了姬妾成了吴姬,也显出几分得宠姬妾的样子。一身修长瘦削的楚服勾勒出原本就苗条的身姿,雪白的肩部露在外面更叫人眼馋。

    因为后院里没有女主人,所以安陵君身边的事务多多少少都要倚重这个姬妾一些。

    吴姬手捧一叠崭新的衣物向浴室那边走去。

    “吴姬姬妾而已,等到女君一来,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她。”有眼红她得宠的其他几个美貌侍女,望着窈窕的身影一路行远私下里低低私语。

    主人安陵君她们也见过,面容过于柔美,但总比那些老的快进土的老人要好上许多。可是夜间能进主人寝室侍候的都是那名吴姬。

    姬妾和侍女都是属于牛马不如,但做了姬妾有锦衣玉食可以享用,总比日日劳作的要好。要是生了儿子更是后半辈子都有了依靠。吴姬的受宠看在其他有几分姿色的侍女眼里,算是挡了她们的道了。

    楚国贵族洗浴有专门的浴室,不过这家主人有个怪癖:不喜欢有人在沐浴的时候伺候。因此一个浴室里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人。

    原来的吴丫现在的吴姬拉开浴室的拉门,走了进来。浴室里水雾弥漫,幔帐垂下更显得几分朦胧下的暧昧。

    吴姬捧着装有赶紧衣物的木盘到幔帐外。

    “主,陈大夫来了。”吴姬想起那个高大俊朗的青年难免有些春心欲动。但是她也知晓那个青年和昭娖的关系很不一般。如果是对方对自己有意思还好,要是她真的不知死活去勾*引人家,恐怕下场还是要惨些。

    “他来了?”幔帐里传来昭娖的声音,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水响。不一会幔帐从里面被撩开,昭娖身上随意搭了一条布巾,她也不要吴姬上前伺候,自己将身子抹干,就动手穿衣。吴姬赶紧上前给昭娖收拾。

    “没告诉他我眼下不方便见客么?”昭娖看着吴姬给她系好系带开口问道。

    “奴女说了,可是陈大夫说他可以等。”吴姬但是躲在后面听到他带笑的嗓音脸上不由得一红。

    昭娖见到,笑笑,指尖挑起吴姬的下巴,“有春心了?”

    在眼下,男、欢女、爱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昭娖也不觉得吴姬动了春心有任何的不妥。何况吴姬的年纪也是想男人的时候。

    “陈大夫并不是良人。”昭娖松开挑起吴姬下巴的手。

    吴姬莫名其妙有有些小小的委屈,但是眼下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做,只得闭嘴给昭娖整理好昭娖的衣襟。

    “待会你将陈大夫引到寝室来。”昭娖说道。

    吴姬点了点头,陈平的事情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昭娖说不准她也就没太多想法了。

    反正对于奴隶来说,没有主人的允许交*媾是严厉禁止的。要是私下有那种勾搭绝对被处死。

    **

    陈平就这样被引到了昭娖的寝室前,走到寝室门前,有侍女进去传报了,不一会吴姬便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陈平款款而拜。

    “主请大夫进去。”莺声燕语好不柔弱。

    陈平自少年起,见过女子为了博得男子青眼使出的手段,听她娇柔嗓音心里也明白些什么。面上只是一笑,“多谢女姬了。”

    说罢径自走进去。

    陈平美姿容,腰下的玉组佩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作响。寝室内的侍女退下的时候冷不防瞧上他面容上的那一丝笑,也难免心如鹿撞,面上绯红。

    亏得是一群侍女都知道自己的本分,才没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寝室内放置着几个烛座,金色灿灿的烛座上是三枝灯杈,上面满满的都是点着的兰膏。将房间里照得明若白日。

    幔帐垂下,陈平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将垂下的帷帐撩开稍许。正好看见昭娖披散着头发在一张六足榻上坐着。

    他挑着眼看她在榻上坐着身子依着扶几手臂支着下巴也不知道想什么,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叫他进来的意思。最后还是陈平自己受不了走进来了。

    “怎了,那么入神?”陈平轻轻吻过她的发丝,问道。昭娖的发丝才是刚沐过,带着兰草的香气,闻着不禁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轻笑一声,双手伸出去就把昭娖抱在怀里。

    昭娖被他抱得突然也不生气,“吴姬她看上你了。”她语气平淡,面上也没有多少情绪。陈平心里却生出莫名的高兴。

    他见过女人明明生气却还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怀里这个女子难道为此事生气么?

    “吴姬?”他装作惊讶的样子,“你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姬么?”

    “就是刚刚出去迎你的那个,不过眼下我还不能把她给你。”昭娖身子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胸膛上。

    “她是我从小带出来的,眼下服侍我的就是她,没了她我有很多事都不方便。”一些不方便的事情都需要吴姬去做掩饰,没了她昭娖还真的很不方便。

    话语刚落,就听得陈平一声愉快的笑声。

    “那吴姬我看都没看过两眼,又是你要用的奴婢。还是阿娖你好好留着吧。”陈平以前对于送上门的女子来者不拒,但这次他还真的对那个吴姬不想要。他笑着埋入她的脖颈里。

    “还有几日便是五月了。”陈平在昭娖耳旁轻笑,轻薄模样十足。那样子看得昭娖好笑。

    五月是恶月,五月里一定要寡欲来等待阴阳成败。这时节鬼神在人的心中相当之重,还没哪个敢不敬鬼神。

    “好了。”昭娖被他弄得浑身发痒笑闹一声。她转过身去,手捏住陈平的下巴。好生打量了一下,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里水意肆意之余又不显得过分轻佻,脸上的肌肤当真和极品的白玉差不多一样,入手处皆是丰润充盈的触感。

    “陈大夫果然美姿容,”昭娖指下碾磨那丁点的肌肤,“果然丰肤曼肌,弱骨纤形。”

    陈平微微一笑,下一刻便是噙了她的耳垂,“若不是这般好容貌怎进了阿娖的眼?”

    两人滚落在榻上,昭娖一边被他弄的生痒一边用手将他推远稍许,“吴姬你当真不要?”不是说男人对送上门的从来不拒绝么。

    话语出口就被堵了嘴。

    “眼下你一人足矣。”迷糊中,昭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语。

    进入五月的恶月,楚地里人们都忙着采集药草驱邪的当口,从原来的齐国传来消息原来的齐国国相田荣公然驱逐项羽所封的齐王田都。田都只有一路逃窜奔至楚国。

    反秦才安定下来的天下在戏亭分封后两月不到的时间里又陷入了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又要乱了~~~~~将要进入楚汉战争

    117潮起

    三齐变乱,西楚国朝堂之上因为原齐国国相田荣公然驱逐项羽分封的田都;田都此时一脸的丧家犬似的落魄。头上也没戴齐王冠;只是普通的冠;身上就更别提王服了。眼下文武大臣站立两旁,中道上就齐王田都在那里。

    东边上的王座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前来的西楚霸王还没见人影。

    五月五乃是楚国祭祀先人的时候,昭娖前段时期跑到会稽给昭座和昭成扫墓祭祀忙得脚不沾地。听到三齐变乱的消息又担心自己被抓包干活赶紧赶了回来。这上朝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事情,天微微亮就要赶来。结果一直守到现在都没看见项羽踪影。

    昭娖路途上没休息好,又站着浑身又累又乏,不禁稍稍闭了眼。谁知这点小动作被不远处的范增抓了个正着。老爷子现在因为项羽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一肚子里满是火。懈怠的昭娖自然挨了他的一瞪。

    她看到老范增的那一瞪;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只当做没看见。双手收在袖里,一副专心等待君王的模样。

    三齐变乱,作为西楚霸王的项羽本来应该赶紧前来。却等到这个点上,傻子也看出来项羽对齐国的事情并不热心了。

    昭娖眼瞅着群臣都是一脸漠然,猜测着他们此时内心里暴躁如雷。觉得多了几份趣味。

    “今日大王怕是不能到来了。”最终项伯说道;他的官职是左尹;但是他是项羽最倚重的季父;他也有资本在朝堂上说这句话。

    众臣散去后,范增和项伯两两对望。范增脸色不佳项伯却是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范增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他快步走到外殿一把揪住一个寺人厉声质问,“大王此刻在何处!”

    在王宫的一处宽阔的树林地上,虞姬骑在一匹马儿上肆意的奔跑,她明艳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娇艳,她惊喜的笑着撒下一匹清脆动听的笑声。深衣外的那一层素纱蝉衣随着风吹飘起来。

    她肆意奔跑的马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竖仆没命似的跟着她跑。

    项羽看着马上娇媚的虞姬,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大王!”突然一声苍老的怒喝在不远处炸开。项羽回头一看竟然是看见老范增怒容满面,一手提起礼服的下摆快步朝他走来。

    范增如今年已七旬,快步走起来便有几分吃力。待到走到项羽面前的范增便有些气喘。

    “今日朝会要商议三齐变乱之事,君王怎可置一干臣子于大殿之上空等?”

    虞姬听见范增的那一声呵斥,顿时身上一个激灵,吓得手中一紧拉住缰绳停下马来。身后跟着跑的竖仆早一个撑不住跪坐在地大口喘气了。

    “如今天下已定,三齐变乱不成气候。无事,无事。”项羽自从做上这西楚霸王后,越来越对这个亚父耐心不济。他想要的是高高在上,而不是被斥责。因此对范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耐。

    “大王!”范增几乎被气的胸口气血翻涌,“大王乃是西楚霸王。霸,伯也。大王既然为天下之伯,天下诸侯之长,理应行方伯之职。如今三齐变乱,齐王遭受驱逐,大王应当效法庄王与齐桓公,出兵讨伐田荣,以正天下之序!”

    项羽听着范增与其说谏言还不如说斥责来的贴切的话,脸上有些发冷,“田荣无耻小人,与他那个兄长一样都成不了气候,不足为虑。何忧之!亚父如此话语,该不是气我没有拜亚父为相吧?”

    “老夫年已七十,拜相是否和我有何干——!”老范增怎么也没想到项羽给他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他气的浑身颤抖那句过后半饷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虞姬已经从马上下来,赶紧走到项羽和范增面前盈盈下拜,“贱妾拜见亚父。”

    “咄!老夫受不得贱婢一声‘亚父’!贱婢非嫡王后也敢唤老夫‘亚父’?!”老范增怒不可遏。

    “亚父,虞姬她只是无心之失。”看到范增如此恼怒,项羽出言为虞姬求情道。

    范增听了怒极而笑,连连点头“好个‘无心之失’,大王若是想做吴王,老夫也无可奈何!”说罢,拂袖而去。也不看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虞姬。

    “大王。”虞姬被项羽扶起来忧心道。“方才……无事吧?”

    “无事,年纪大了难免脾气也大。过几日等气消了也无事了。”项羽一手扶起虞姬道。

    昭娖在退朝后换了一身常服就往阳羡侯府去了。

    府里阍人一听安陵君前来拜访,立刻一溜快跑进去通报,不多时家吏前来将昭娖迎进府中。

    眼下已经是炎热的五月,走道两旁的竹帘上垂下的玉璧随着夏季的清风微微摆动。上乘的玉璧在光线下越发剔透。

    昭娖前来乃是看望自己的母亲,现在的侯夫人,郑氏。

    主屋守候在门旁的侍女,见着远远的人要走过来了,赶紧弯□去将拉门拉开。

    室内香烟氤氲环绕。昭娖走走进这片氤氲中,室内主坐位前的竹帘全被打起来。郑氏坐茵席上,面上笑容满满。

    昭娖的足袜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给郑氏行礼。立刻有有眼力的竖仆将茵席和扶几摆上恭谨退下。

    “你总算来了。”郑氏笑道。她自然知道前段时间昭娖做什么去了,“祭祀之事还顺利吧?”

    “嗯。”昭娖笑着应了一声,她望见郑氏身边两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模样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昭娖自然是认得那两个孩子是谁。含笑望过去,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在母亲身边看着那个头戴切云冠宽衣大袖的大兄有些陌生,看见对方朝他们招手,怯怯的望了母亲一眼。

    “到大兄身边去吧。”郑氏笑着摸摸小儿子的头。

    两个孩子一听,便起身朝昭娖走去。

    这么多年了,郑氏还是喜欢儿子多谢。昭娖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不由得在心里摇了摇头。

    昭娖一只手伸进宽袖中拿出小孩子最爱吃的饴糖,递给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见了立刻喜笑颜开的接过昭娖手中的饴糖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哪里有丈夫像你这般逗孩子的!”郑氏笑骂一声,“要是你嫡妻以后有了嫡长子莫要做这种事情。”说道这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你在府里独宠一个吴姬,甚至一些事务都交予她?这可真不像样。”

    “姬妾而已。”昭娖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大郎读书了没?”

    小男孩点点头,说了最近读了哪些书,当说道他自己看一些史书的时候,昭娖有些惊讶“这么早,真是聪慧。”

    大郎第一次被人这么称赞,小脸又得意又羞涩。

    “既然如此,那么大兄便考你一下,如何?”昭娖望着一脸童稚的幼童笑道。

    “大兄请——”尾声被拖得有些长,声音脆生生的带些孩童的可爱。听得郑氏笑弯了眼。

    “大郎可知五霸,是何五霸?”

    “知也~”小孩子得意答道“齐桓公,晋文公,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那么五霸为何为霸?”

    “霸,伯也。伯者,长也。五霸,当为诸侯之长。”小孩子回答的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昭娖身边看着他们一问一答,满眼的懵懂。

    “那么诸侯之长,当有如何作为?若毋有作为下场该当如何?”昭娖连续抛出两个问题,这下子可把大郎问在那里,他不自觉的咬住下唇,一副想答案想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阿成,你都这般老大了,怎还问稚子这问题!”见小儿子都快哭出来了,郑氏赶紧道。

    昭娖回头对郑氏一笑,“不碍的。”转而回过头揉了揉大郎的头发,“若是不知问问阿父,阿父当为你解惑的。”

    小孩子点了点头。

    昭娖走后,大郎倒也依着她的话跑去和陈缺说。孩子求知的双眼和稚嫩的话语让这些问题变得格外可爱起来。

    陈缺听了,不由得蹙眉问道,“谁让你问这些?”

    大郎懵懵懂懂“是大兄,大兄问我,我不知道,大兄便说阿父您知道。”

    陈缺沉默了一会道,“这种事情还不是你这年纪应当知道的,待到大些就明白了。”望着儿子离去的身影,他想起了刚刚儿子的问题。

    霸主,何以为霸,何以为天下主伯,不仅仅是因为霸主兵强马壮实力凌驾诸侯之上,还有打击挑起诸侯内乱维持诸国共存局面的责任。

    若是这点都做不到,天下共伯便无从谈起。

    陈缺?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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